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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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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在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中醒来的。眼睛未睁开,已有丝丝甜香侵入鼻际。深深呼吸一下,懒洋洋睁开眼睛。入眼处,是身边落得厚厚的樱色花瓣。抬眼向上看去,一株花树上还有花瓣不断纷纷扬扬的落下。

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睡在这儿?眯着眼仔细想了一会儿,居然想不起来。连睡去前发生过什么事都想不起来。

远处还有丝竹乐声传来,悠扬悦耳。她决定过去找人问一问。站起身来,抚去衣裙上沾染的花瓣,慢慢穿过如云如海的花树,循着乐声寻去。脚踏在地上厚厚积累的花瓣上,轻盈得没有一丝脚步声。

花海的景色如此迷人,有那么一会儿她简直忘记了要去找人问路,就要放任自己迷失在花海中,愿意永生永世不要走出去。

那乐声却又细细的钻入耳中,在她混沌的意识间注入一股清泉般,给她带来一丝清明。她这才记起来:哦,对了,我要去找人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个简单的竹屋,屋前,有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身着轻软纱衣,男的飘逸出尘,抚一支碧萧吹奏;女的婉若仙子,抚着一张古琴。

方小染看着这不似人间的一幕,不由的站住脚步,怔怔的看呆。

女子忽然抬头对她一笑,笑容温婉柔美,似曾相识。方小染忍不住也对她笑了一笑,心中升起莫名的亲切感。

女子停下抚琴,对她招招手:“染儿,过来。”

方小染愣了一下:“你认得我?”

男子也放下了萧,温存的对她微笑:“自然认得。”

方小染略略吃惊。她何曾认识这样两位谪仙般的人物?受宠若惊的走了过去。女子拍拍身边的草地:“染儿坐下罢。”

她紧挨着女子坐下,脑子里有些迷糊,似乎是思维生了锈,不太能思考,整个人有些呆呆的,只知道仰脸看着女子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够,移不开目光,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会如此着迷。

女子纤细的手指爱溺的抚上她的脸颊,手心温暖。喜悦的叹道:“染儿长成大姑娘了。越长越漂亮了。”

男子也走近过来,俯低身子看她的脸,笑道:“是啊,越长跟你越像了呢。”说着,伸过手来,宠爱的揪了揪她的鼻尖。

方小染微微诧异。这男子虽然看上去比她要大几岁,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居然如此越礼的来揪她的鼻子!不过她也并不觉得被冒犯了,只觉得这个动作十分自然。脑筋有些浑沌的她,只看着那男子傻傻的笑着,身周莫名的感觉被温暖包围着。

笑着笑着,眼皮渐渐沉重,睡意上头,慢慢在琴案上伏了下去,就要睡着。

耳上忽然微疼,被人拎着耳朵,迫使她坐直了身子。委屈的睁眼看去,竟是那男子揪着她的耳朵,微蹙眉道:“染儿不可以睡。”

“我困。”

女子伸手环住她,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好不容易见着了,染儿就只知道睡,也不陪咱们说说话的。这转眼就要分别,我却有好多话想叮嘱你呢……”

“叮嘱我?……”满眼的茫然……

“是啊。分别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千言万语,几日几夜也说不完呢。只是时间匆忙,来不及说呢……”女子的音调中带着深深的伤感。

男子插言道:“鹭儿,咱们只需告诉染儿,咱们如今过得很好,染儿也要好好的,莫要有怨……。”

女子点头,恋恋的拉着方小染的手,眸浮泪光:“是啊,染儿一定要好好的,莫要有怨……”

莫要有怨?什么意思?方小染有些莫名其妙。忽然听到有呼唤的声音从遥远天际传来,却又听不分明,不由的侧耳去仔细倾听。

男子也听到了,急忙催促道:“染儿该走了!”

女子却忽然落下泪来,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一种生离死别的痛楚突然袭来,她惊恐的反握着女子的手也不愿松开。

男子面露焦急,又哄又劝的将二人分开,抬手给她指明了方向,命她沿着一条小路向前走,不准回来。她只得离开,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心中有个模糊的疑问不停的涌动,无奈思维不是很清楚,又想不明白。

只听男子对女子道:“鹭儿,我们奏曲送染儿一程。”

女子抚琴,男子吹萧,悠扬的乐声具备了柔软的质感,如同仙云一般,托着方小染原本沉重的脚步,轻盈的飘去。

方小染低头蹙眉反复念叨:“鹭儿。鹭儿……”这个名字,为什么如此熟悉?

再次回首时,他们的身影已变得模糊,如同前些年反复出现在她梦境中的那对身影一样,看不清,摸不到,却如此温暖。一道白光闪电般掠过她的脑际,她忽然间恍然大悟。猛的转身就想跑回去,那音乐声却一直推着她向前不允许她后退……

她号陶大哭起来,大声叫道:“娘亲!……爹爹!……”

鹭儿,是她去世的娘亲的闺名啊。这两个人,是在她两三岁时便过世的爹爹和娘亲啊……为什么,没有早一刻想到?……

音乐声如同推手一般,将她推入一片和风之中,她的身体随风飘转着,渐渐融化。全部的感觉化作一滴眼泪落下……

耳边传来怪异的陌生声音,仿佛是两个人在齐声说话:“会哭了,活过来了。”

随着这话音,她原本已飞散得虚无飘渺的知觉忽然回来了,魂魄渐渐凝聚,沉重不堪。

是谁在说话?她这是在什么地方?下意识的想睁开眼睛,眼睫却沉重得睁不开。想动弹一下,手指却像变成石头般丝毫动弹不得,整个人就像魇住了一般。

似乎有手指细腻地抚上她的眼际,替她将那滴眼泪拭去。这是谁啊,这么温柔?正觉得心中暖暖的,脸颊却突然传来重重的揪痛,象是有人狠狠拧了她的脸一下!

立刻有个清朗的嗓音高声怒道:“你干嘛掐她!”

另一个声音妖柔阴毒:“刺激一下会醒得快啊,我是为了她好。”

紧接着方小染觉得另一侧脸颊一痛,又被掐了一下……

清朗的声音彻底怒了:“你还敢掐!我好不容易救活的要被你掐死了!我打死你!”

砰的一声闷响……

清朗的声音和妖柔的声音齐声呜咽:“呜……痛死了……”

妖柔的声音:“该死的,下手这么重……”

清朗的声音:“该死的,还不是你惹的……”

方小染只觉得被吵得头嗡嗡响,不满的哼哼了一声:“吵死了……”

那两个怪异的声音顿时停止了斗嘴,她感觉到有人趴到她的脸前盯着她看。清朗的声音柔声鼓励:“染儿,把眼睛睁开来。”

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睫毛微颤,却艰涩难开。只听妖柔的声音不耐烦的道:“笨死了,我来把她的眼皮扒开。”

听到这话她吓了一跳,一使劲儿,眼睛居然就睁开了。初醒的视线混沌不堪,却也看清一只手正向她的脸上伸来,就要来扒她的眼皮。她想躲,苦于脖子僵硬不能动弹。眼看那手要戳上她的眼睛,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另有一只手打上了这只手的手背,将它拍了回去。

妖柔的声音:“干嘛打我?打我你就不痛吗?” 清朗的声音:“她明明睁开眼睛了,你还扒!”

妖柔的声音:“这些日子净你拿她玩儿,我都快闷死了,碰碰都不行啊?!”

清朗的声音:“不行!让你碰过的人还有活路吗?……”

这两个声音吵得热闹,方小染,却又快要晕过去了……因为,似乎是有两个人吵得激烈,但她看来看去,却只看得见一个人……

现在的时辰似乎是深夜时分,她置身于一个光线柔和的房间里,四周的摆设十分熟悉:正是她在玄天教中的闺房,她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前站了一个身着素洁白衣的人,看不出是什么年纪,银发如雪,在头挽成特异的发髻,余下散发柔顺的顺肩滑下;耳边又别了一朵夸张的妖娆紫色花朵,与那身素袍的风格十分不搭,相当别扭;脸庞光洁如少年,五官精致俊秀,只是眸色十分怪异:左眼碧绿,右眼赤红,看上去阴气森森。而且右颊上明显有一块红肿,似乎是刚被打的——莫非他刚才是自己打自己?

这张精致的脸上神情怪异,一会儿一变,随着表情的变化,嘴巴里一会儿发出“清朗的声音”,一会儿发出“妖柔的声音”。

敢情刚才又吵又打的“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啊?!……是人吗?如此诡异至极的情形,让她感觉十分惧怕,生出逃跑之意,微微动了一□子,却从胸口处传来一阵闷痛,痛得她呻吟一声,险些窒息。

鬼遇到仙 。。。

自我吵架的那一个人(?)听到动静,立刻住嘴,凑到她的面前俯低身子,怪异的一对异色眸子盯着她,清朗的声音关切的叮嘱道:“染儿不要动,你胸口处的箭伤颇深,尚未完全愈合,扯动了会很痛。不过染儿放心,有本仙在,你很快会好起来。”

他正说得好,脸上神情忽然一变,变成一副讥诮的德行,嗓音也转作妖娆:“吹吧吹吧,现在敢吹了,前几天是谁说‘死马当活马医’的?”

眉毛一竖,清朗的声音:“烂鬼,闭上嘴滚!”

同一张脸上,眉毛一扬,妖柔的声音:“我滚走了你难道能留下吗?”

听到这怪人用两种声音自己跟自己争吵,一碧一红两只眼睛的眼神也是一时一变,诡异万分,方小染只觉得十分恐怖,搞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不知道对面这一只(或两只?)是妖是鬼,脑袋被吵得嗡嗡响,胸口的痛钝钝的传来,呼吸有些困难,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门突然被推开,有人闯了进来,沙哑着嗓音急急的问:“师父师叔,你们吵什么?染儿不好吗?”

尽管声音嘶哑,方小染还是听出了是谁。正慢慢沉入昏迷的意识忽的清醒了些,艰难的微动了一下脑袋。

这细微的动作被方晓朗看到,忽的扑了过来,单膝跪到床边,布满血丝的灰眸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的脸,颤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干裂的嘴唇翕动一下:“染儿……醒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气:为什么让我跟妖怪在一起?

看到这张沉睡多日的小脸上出现这样一个有生气的表情,万般情绪顿时从他的胸口涌上咽喉,手紧紧扣上她的手指,脸一低,伏上她的肩头,久久不动,只是紊乱的呼吸急促得透着疼痛。

她的手被他握着,心下一片喜悦。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是昏睡了多久,却隐约也猜到是经历了一番生死而重逢。中箭昏去前的事情也慢慢想了起来。他告诉了她全部的真相——皇家的明争暗斗,自相残杀;玄天教与他的盟约和交易;袭濯如何成为方晓朗,方晓朗如何成为童养夫。

初闻这些内情时,她感觉难以接受,方晓朗的过去和未来,都繁复得令人望而却步,瞻前顾后,忧心忡忡。甚至有那么一会儿,畏惧得生出退缩之心。

可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她险些再也见不到他。在生离死别面前,所有的一切,都算不了什么。她是如此感激命运没有让她就此死去,而是将她送回了他的身边。她只愿意抓住上苍赐予的机会,死也不放手。

这一刻她笃定了心愿:不管方晓朗是谁——白判也好,袭濯也罢;平民也好,王子也罢;前方路上坦途也好,荆棘也罢,她愿意陪他。

因为打定了主意,心中一片安然,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忽然却感觉方晓朗有些异样,他伏在她肩上的头越来越沉重,握着她的手的手指也变得冰凉。她诧异的张了一下嘴巴,却没能发出声音。

倒是方晓朗身后的那只“妖怪”也发觉了,上前扶起方晓朗。他的身子便随之向后倒进“妖怪”的臂弯,面色苍白,灰睫密密阖着,已然昏了过去。

方小染见状心下大急,一直未能发出声音的嗓子挣扎着唤出一声:“晓朗……”身体的知觉居然也复苏了,手虚软的探了一探。

“妖怪”忙安抚道:“染儿莫急,晓朗这些日子是太累了,见你苏醒,悲喜交集,心力不堪才昏过去的,没有大碍。”这次讲话的是“清朗的声音”。

说着说着,嗓音一转又变成“妖柔的声音”,自说自话:“是啊,这几日他不是阵前指挥,便是照料染儿,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干脆让他睡一会儿好了。”

方小染侧过脸去,看向昏睡的方晓朗,借着灯光,看到他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疲惫,身上穿的不是平日里那一袭白袍,居然是一身铠甲战袍,粘染着灰尘和斑斑血迹。

外面,打仗了吗?

见她打量着方晓朗的身上面露惊惶之色,“妖怪”明白了她的担忧,清朗的声音道:“这不是晓朗的血,是别人的。我的徒弟不会那么没用。”

妖娆的声音突然无端发怒:“你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徒弟就没用?枉我被栓在这里照顾你徒弟的媳妇儿,自己的徒弟如何了都顾不上管!”

清朗的声音也怒了:“管什么管!把我徒儿的媳妇害成这样,我见了他立刻拍死他!”

妖柔的声音:“你敢!我现在就弄死你徒儿……”

说着手一甩,故意将方晓朗摔到地上,脑袋砸在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也没有将他摔醒,兀自蜷在地上昏睡的深沉。

方小染心疼的啊,无奈爬不起来。

而“清朗的声音”见方晓朗被摔,怒不可遏,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总算是有人推门进来,一个威严的声音结束了这场混乱:“鬼仙!你们别闹了!想把晓朗玩死吗?趁前方战事稍缓,还不快带他去歇一会儿!”

方小染转眼看去,望见门口那个铁塔一般的身影,终于觉得回到了人间,泪水顿时涌了上来,哽咽着声音唤道:“爷爷……”

方中图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抚着她的头发,虎目含泪,花白的胡须都微微颤抖了:“臭丫头,睡这样久……”

“爷爷,我见到爹娘了……”方小染说。

“你的爹娘?”方中图知她是在说梦中的情形,脸上露出深深愧疚,“染儿,爷爷错了,爷爷悔死了,不该把染儿卷进来。你若是有个好歹,爷爷以后没脸去见你的爹娘……”

这边爷俩儿说着话儿,那边“鬼仙”悄无声息的抱起方晓朗,送去别的房间休息了。

爷爷坐在她的床边,像她小时候给她讲睡前故事一样,慢悠悠的将她受伤昏睡后错过的事情讲给她听。这时,她才知道自己昏睡了半月有余了。

那个暗夜深林中,袭羽射向方晓朗的那枝袖箭,是袭陌所赐,原本是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的。那是袭陌用来刺探方晓朗身份的最后一个筹码。袭羽若是有半分手软,哪怕是有充分的“射不中”的理由,袭陌也会生疑,那样的话,就全盘皆输了。

现在没有见到袭羽,方中图只能自行揣度他当时的筹划。当袭羽举起的发抖的箭,或许是精准算计好的。习毒术者,暗器是必修课程,精准无比。或许,他算计好了要将此箭射在方晓朗心脏边侧的位置,看似严重,却不伤及心肺,而方晓朗就可趁机乍死。当时那一队官兵中高手中有封项一人,封项手臂已被方晓朗绞折,失去战斗力,玄天教众带着方晓朗趁乱逃脱并非难事。

而箭头上那见血封喉的毒药——袭羽是谁?最擅用毒的黑判!早在袖箭被装上袭羽手臂后不久,就被他悄悄涂抹上了相应的解药,早就解了毒性。

这一环环的心机,均在当时袭羽与方晓朗的片刻对视中,交流完毕。

万万没料到的是,从天而降冲下一个方小染,挡在了方晓朗的前面。

看到方小染要害处中箭,方晓朗登时疯了。而袭羽,居然喷了一口血出来,昏死过去。这情形落在封项等人的眼中,自然是理解成“王爷误杀心上人,心碎吐血”。

而只有深知内情者,才知道袭羽实际是有效的利用了方小染中箭一事,用内力逼出鲜血一口,制造混乱。讲到这里,爷爷叹了一声:“袭羽这孩子,心机何等深沉机敏,细细想来,连我也不寒而栗啊。果然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方中图话说了一半即打住了。方小染会扑出来给方晓朗挡箭一事,袭羽他,真的“没料到”吗?他早就知道被搜查的这一队人正是方晓朗他们,以他的目力和听力,方小染的藏身之处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且袭羽清楚的知道,在计划的下一步中,方晓朗要担当重任,若中了这一箭,即使不死也是重伤,全盘岂不是要乱了阵脚。

如果他连方小染会义无反顾的替方晓朗挡箭一事都算计在内……

那真是算得天衣无缝。

可是,袭羽算计的可是他方中图的宝贝孙女。方中图把孙女带进这个局中,是为了让她将来享尽荣华富贵的,可不是为了当箭靶子、踏脚石的!方小染横里猛的冲出来,那一箭,根本是不知深浅凶险至极。他袭羽,是做好了准备,要垫上方小染一条性命的。

皇家人,果然都是冷血无情。显然袭羽没有充分估量方小染在方中图心目中的份量。如果染儿有个好歹……方中图嘴角刻印冷硬的弧线——去他的大业,去他的天下,他立刻与他们兄弟二人翻脸成仇。即便是如今染儿已无性命之虞,他心中仍是恨之入骨,这仇算是结下了。等见到袭羽这浑小子……

想到这里,方中图面上凝起森森寒意,拳头捏得骨节咯嘣响了一声。

方小染见爷爷突然住口,面色肃杀,一开始没有回过味来,过了一会儿,细细揣摩爷爷那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才后知后觉的醒悟,猜到了一种可能。

果然够狠……心中难以抑制的翻涌起来。既庆幸自己的牺牲总算是有点意义,方晓朗可以免于负伤;又对袭羽的心机之深暗生惧意。方中图见她呼吸突然短促,面色有异,知是她心情不稳所致,不由的懊悔与她说的太多。

师父遇到师叔 。。。

方中图赶忙软声劝慰着,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催着爷爷继续讲。

见她想听,他便接着道:士兵们见羽王爷那等情状,顿时乱了,方晓朗等人也带着她顺利逃脱。她的箭伤伤及肺部,情形十分险恶,幸好方晓朗医术高明,随身又带有缓命的药物,才吊住她一口气儿。然而追兵在后,不能停下好好医治,奔波中受到颠簸,她的伤情一度恶化。

半途中,方晓朗就给他的师父“鬼仙”送了信去求助,等他们接近韦州时,与前来接应的玄天教众遇到,鬼仙几乎是同时赶到,将给方小染治疗的事接手了过去,而此时已是她受伤两日之后。

方中图说:“鬼仙,我早年间结交的朋友,是方晓朗和袭羽的师父,又或者说‘师父们’。鬼仙是一个人,又是两个人。他只有一个身体,身体里却住了两个人。或者说,他自小就患有某种神志分裂的病,本是一个人,却自以为是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弄成这样的谁也弄不清楚了。这一个身体里的两个人,一个自称‘鬼’,一个自称‘仙’,鬼擅毒,仙擅医,鬼是袭羽的师父,仙是方晓朗的师父。鬼和仙性格迥异,分别用两种声音轮流说话,做动作,甚至是打起来……染儿,我这样说,你能听明白吧?”

方小染叹息点头:“爷爷你不必解释了,舌头都打结了。刚才我已见识过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给她解释一天一夜她也未必听的明白,也难以相信世上就有这种“一个身体,两个灵魂”的奇人。想起刚才方晓朗进来时称鬼仙为“师父师叔”,极自然的将其当成两个人……诡异!

鬼仙中仙师父的医术不知要比方晓朗高明多少倍,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但看过方小染的伤情后,居然冒出一句“死马当活马医吧”,险些把硬撑的方晓朗击垮。可以想像,当时她的伤势严重的程度。

讲到这里,方中图冷硬的补上一句:“我将宝贝孙女交与他方晓朗,他却这样给我送回来,若不是当时他自己也几近崩溃,我就一掌拍死他了。”

其实谁也容不得方晓朗倒下去——此时整个韦州,已被玄天教占领。其实在京城事发的数日之前,在方应鱼的暗中调度下,全国各地“玄天武馆”的教徒们都已悄悄撤离,聚集在了韦州玄天山的总舵。各处玄天武馆只留了几个人作幌子,院内的人实际上都已撤空。

京城事发的次日,在朝廷“查抄玄天派”的旨意尚未到达韦州府时,方中图就收到了方应鱼传来的信号,当天率玄天教上万教众装备上早就藏在山腹内的军甲武器,转民为兵,突然起事,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军,轻而易举攻下知府官邸,当地驻扎的军队几乎没来的及反抗,就被全线降伏,韦州一夜之间沦陷入玄天教手中。

方晓朗等人回到韦州后仅一日,朝廷大军就压境而至,将韦州城团团围困。任方晓朗他风尘仆仆,心乱如麻,也只能套上战甲,协助方中图,临阵指挥。一个消息迅速散播出去:玄天教在新任教主、钦犯遗孤——陆霄的带领下,揭杆造反。

两军几次对抗下来,方中图已看出他运筹帷幄,足智多谋,比起自己来有过之无不及,逐渐将兵权交与了他的手中。只是他人在前线,又挂念着后方方小染的伤情,着实辛苦。

方小染听到这里,想到刚才方晓朗心力交瘁的样子,满心的担忧,出声问道:“咱们教众虽多,可是不过是占了一个韦州,又能与朝廷的强盛兵力对抗多久?”

“染儿莫要心忧这些事。”方中图疼爱的抚着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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