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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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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盆还没有送来的当空儿,被柔软包裹着的方小染睡饱,舒服的拱了一拱,鼻间发出猫儿一般的呜噜,从黑甜的睡眠中醒来,睁开了惺忪的眼睛。被睡眠揉得松散慵懒的目光,看向那对凝视着她的灰眸,浑然不知自己置身何处,只觉得安稳宁静,迷迷蒙蒙的微笑,打哈欠,揉眼睛。

揉着揉着,头脑慢慢清醒,渐渐意识到什么。揉眼睛的手顿了一顿,唰的放下,两眼睁得大大的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待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后,探手朝他的脸上摸过去,慌乱的语无伦次道:“眼睛,眼睛,你的眼睛……”

方晓朗愣住,问道:“我的眼睛怎么了?”

她又是拿手摸,又是用手在他的眼前晃,半晌才半信半疑问:“你的眼睛……没事?”

“没事啊。”

“呼……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染儿以为怎样?”

“……你让人跟鬼仙大人要集晶芝,我还以为你的眼睛怎样了。”

他哧的笑了,眸中却蓄满温柔:“是一名士兵眼睛受伤了,又不肯回去治疗,才跟师父要集晶芝——所以染儿才偷偷跑了来?”

“嗯,是偷跑来的,不过我留了信,让人交给小鹿,家里不会担心的,你放心好了。”

“哧……傻瓜……”不会担心才怪,已经人仰马翻了,这个家伙还在得意自己安排的稳妥。不过这个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想跟她提这些,没有她的莽撞冒失,此刻又如何能将她拥在怀中。

她却不肯好好被抱着,爪子不老实的往他的怀中探索深入。这细碎的动作搅得他麻麻痒痒,只觉得心底有火星子一闪,转眼间烈烈燎原。压抑着眸底的暗涌,呼吸有些紊乱,说话的声线也有几分喑哑:“染儿要干什么?”

她严肃认真的道:“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又受伤。”

“没有。”

“那我看看上次的伤好了没。”专心致志的解他的衣襟……

“好……”顺从的平仰了身子,任她解析。

凝神检查身体的方小染,完全没有注意到被检查者飞红的面颊、如水的眸光、起伏加剧的胸膛,自顾自的将他的衣襟解得大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腹。帐内灯光融暖,照见他的胸口处一道红红的印子,显然是恢复得不错。却仍透着受伤时凶险的走势。她的手指疼惜的沿着那红印的边缘描过。

只听他发出一阵吸气声,吓得她赶紧撤了手,慌道:“怎么,还会疼吗?”

她的腰身忽然被他揽住,天旋地转一下,被他牢牢困在身下。灰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盯紧了爪下的猎物。

方小染讶异了一瞬,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本能的小小推拒了两下,捕猎者纹丝未动,她推拒的爪子却莫名的自行绵软下去,脸儿涨得通红,一对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才好。

这个当空儿,门帘子一掀,一个小兵端了红通通的炭盆送进来了,那小兵放下炭盆儿,正欲告退,转眼瞥见兽皮上姿式沦丧的两个人儿,两眼顿时睁得大大的,与某只被笼罩住的某猎物面面相觑。正呆愣间,捕猎者灰眸一眯,目光带着杀意扫过来。小兵精神一凛,啪的一声,把一只手盖在了眼睛上,手底下小脸涨红,一语不发的转身,摸索着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方小染呜的一声,把脸藏进方晓朗怀中,羞愧难当。呜咽道:“被看到了,他一定误会了!”

方晓朗捏着她的下巴迫她抬起脸儿,嗓音低柔:“谁说他误会了?……”话语的最后两个字,模糊在两人的唇吻之间。

深吻和轻触,让猎物那一点点本能的自卫消失贻尽。

虎皮纹理的野性衬着娇怯的躯体,灯光涂抹上一层温暖的金。

甜美的骨肉,让他贪婪地沉迷其中,一遍遍的品尝不够。

那个送炭盆的机灵小兵脸皮虽薄,嘴巴却快。“统帅夫人夜探夫君、军帐中共衾而眠”的八卦,连夜几乎传遍了军营。是夜,素日里兵戈铁马、寒意萧索的阵地,从未有过的想入非非、臆想情愫,在大家的调笑之间,柔软浮动在兵士们被战火燎得粗糙的心上。

次日清晨。

方晓朗坐在虎皮的边缘,衣服松垮垮披着,举起手臂将烟发慢慢拢起,微侧了脸,慵懒的目光落在那团裹得紧紧的被子上。

被子团儿裹得包子一般,里面的人一动不动,似乎是还没有睡醒。

他的嘴角抿起深笑……真的没有睡醒吗?

手落在被子包上,唤道:“染儿?醒了吗?”

被子里面传来闷闷的回应:“唔……嗯嗯。”

他伏低身子,凑在发出声音的部位问:“不起来吗?”

“唔……你先去忙,我想再睡会儿,再睡会儿。”被子里的人闷声回道。

害羞了呢……他忍不住笑得肩膀都抖了。

忍下笑,沉声道:“染儿起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恩?什么东西?以后再看吧。”

“不行,须得现在就看。”

听他说得严肃,她只好听从。被子包儿拱动了一下,被头儿处露出两只鬼鬼祟祟的眼睛。

却见方晓朗嘴唇郑重的抿着,将原本勉强挂在身上的衣服掀了一下,袍子就滑落到腰际,袖子也松松挂到了手腕,几乎赤果了上身。

她倒吸一口冷气,眼睛惊慌的睁得大大的,俩手扯着被沿儿就想钻回去,却被他一把按住了。

她呜咽了一声:“呜……天都亮了,你又想干啥?”

他险些没忍住笑:“染儿以为我想干什么?”

她自知失言,心中懊恼,含糊道:“啊……没,没什么……”

他俯视着她,低声道:“染儿好好看看。你可看得见什么?”

好好看看?她都快被这逼近在眼前的香艳闪瞎了眼,哪有能力好好看!

目光慌不迭的乱躲,应付道:“唔……看见了看见了。快收起来吧。”

他却没有依言“收起来”,不依不挠,语气中反而有些恼火:“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看见了。……噗……”话说出口,就被自己雷得险些吐血。

他再也忍不住笑,戏谑道:“染儿究竟在看哪儿?”

“呜……我哪儿也没看!”心一横,眼一闭。

下巴却被他捏了一下,循循善诱道:“染儿睁眼,往这里看。”

她小心翼翼的睁眼,见他把自己的左臂横在她的眼前,问她:“可看见什么?”

她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不对,迷惑道:“没有什么呀。”

他的灰眸一眯,语调中多了危险的意味:“对,正是什么也没有了。”

她不解的眨巴着眼睛。眼看着他眼中的怒意越积越重,越积越重,直至寒眸一眯,把她的脸狠狠按到他的手臂上,她才猛然顿悟,“哦”了一声。

他顿住准备惩戒她的动作,追问道:“哦什么哦?”

她心虚的咽了下口水:“……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脸洇上浅红:“……守宫砂。”

算她识相,答出了正确答案。若是答不出,他定然会好好收拾她。然而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麻利的答出来,也让他感觉十分不满。唇贴在她的耳边,以极轻的声音,飚出威胁的话语:“染儿既然知道,当对晓朗负责。”

这话说的,让初经人事,还未从紧张羞怯中脱离的方小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缩着脖子不知往哪里逃才好。

方晓朗没得到期待中的肯定答案,只看到一个想逃跑的家伙,不由的满腹狐疑。手一探,把住了这张左扭右扭企图逃避的小脸儿,逼问道:“染儿为何不回答?难道是不想负责?”

“呜……没,没有啊。”

“真的?”

“真的真的。”

“那么,说一百遍‘我会对方晓朗负责’。”

“什么?你开玩笑的吧。”

“军令如山,岂能戏言。”

“呜……你是统帅不假,可是我又不是士兵。”

“这倒是。如此我给你个特权。你可以选择在军帐内说,或是在军帐外说。”

“呜……”军帐外?会不会被围观致死?

“选好了吗?”挟迫的姿态,寒冽的眼神,不容杵逆的语气。

“……选好了。”

方晓朗军务很忙,已有军官在帐外等着汇报情况。他端坐在书案前,军官们陆续进来汇报。他们退下时,无一不好奇的瞥一眼蹲在旁边,一边念念有辞,一边在地上画线的某人。念一遍,在地上画一道线。隔一会儿会停一下,用手指头戳着数数所有的线,似乎是不够数,苦恼的继续念……

路过她身边时,他们全都会拚命竖起了耳朵,想听清她在念叨啥。

“我会对方晓朗负责……我会对方晓朗负责……我会对方晓朗负责……”

这样的嘀嘀咕咕飘进他们的耳中,听者不由的嘴角狂抽不止。

某个嘴角抽搐的家伙,正忍笑到内伤,准备逃出帐外找地儿狂笑打滚一番,却被一只小爪子扯住了裤脚。

偿还遇到疯子 。。。

“这位军官大人……”脚边传来方小染怯怯的招呼。

“染师妹,什么事?”这位军官自然也是教中的人,虽然方小染不认得他,他对她却是久仰大名。

方小染鬼鬼祟祟瞅一眼在听取另一名军官战报的方晓朗,小声问:“你们统帅大人,对犯了错的士兵,一般会怎么处置?”

“军法处置。”

方小染冷汗下,咕噜咽了一下唾沫,强调道:“不是很严重的错误,只是一点小小的,小小的错误。”

“哦。那就是把正确的做法重复一百遍。”

“……我明白了。”

方晓朗忽然察觉了她的开小差,视线寒寒的扫了过来。她急忙头一低把脸埋下,继续念道:“我会对方晓朗负责……”画线……

军官擦汗退出……

军帐外的时不时会爆发出一阵众人的笑声,还在苦苦画线的方小染,在心里想着说,原来前线的将士们闲暇时还挺欢乐挺热闹的。完全没有领悟到他们是在因谁而笑~

方晓朗觉得军营中虽然安全,但总归是离战火太近,原本打算在天黑前让她返回玄天山,但是方小染苦苦哀求着,想要多呆几天。方晓朗原本就舍不得她走,被她一磨,就答应了,只是将她禁足在安全范围之内。让往来于前线和玄天山之间的信使带了个信儿回去,顺道儿给她捎来了每天都要喝的调理草药和换洗的衣服。

方小染在军营中一连呆了几日。这些日子敌军进攻了几次,却是始终拿这座防守严密的稳固城池没有办法。几度远远退出休整。而韦州这边也不追击,双方就这样耗着。

方小染也半懂不懂的问过:如果朝廷的大批增援军队到来,咱们还撑的住吗?

方晓朗眼底闪过暗光,答道:正是在等着增援军队到来。说罢便沉默不语。

方小染迷惑了。也不再追问,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心安,她又何必操心些自己不懂得的事?

白天除了替方晓朗打理生活,还会照顾营中的病号。晚上方晓朗与方应鱼等人商讨战况时,她就在一边照应。方晓朗却不会让她于劳累,她毕竟是大伤初愈,元气未完全恢复。常常他们还在促首商谈时,她已被他赶到虎皮褥子上和衣而睡了。直到深夜时,众人退下,他吹熄了灯,钻进被子里,悉悉索索解她繁复的衣扣,一层层的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像剥果肉一样剥出来,将这颗半睡半醒的果子,贪贪的吃掉。

第六日上,有战报送来,说朝廷集结十万大军正压境而来,五日内抵达韦州。

得到这个消息的当晚,方晓朗登上城墙远眺,一把沉重的剑悬在腰际,麾氅被风卷起,猎猎作响。方小染跟在旁边,看他眉间锁着深思熟虑,也就不出声去打搅他思考,只静静的在一边站着,却管不住自己的目光要落在他的侧脸。他微微扬着脸,目光冷静而踞傲,透着君临天下的气势,夺人心魄。她看向他的目光,是如此着迷,又隐约透着一点不安。

为什么,站的如此近,却有离了很远的感觉?

她的目光或许惊扰了他,他从出神中收回思绪,转眼看到她眼中的一丝疏离,不由的愣了一下。虽未看得分明,心中却隐隐沉了一下。暗暗有些担忧,又有些着恼,伸手捞了她过来,将她裹进自己的麾氅,卷进怀中。

唇贴着她的耳边问:“染儿在想什么?”

那隐约的感觉一掠而过,她自己也看不清摸不透,如何能够说的清?只笑笑答道:“没想什么呀。”

他低眼凝视半晌,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干脆紧拥了她,下巴拱着她的软发,低声道:“战事吃紧,染儿不能在军营久留了。”

她的脊背不由的僵了一下,方才那种莫名的隐隐不安、隐隐恐惧现度来袭。

方晓朗感觉到她的异样,只道是她不舍得分离,用低缓、笃定的语调说道:“等这一切过去,我们就日夜厮守,再不分开。”

还未等方小染甜甜细品这句诺言,不远处的暗影里,就传来“哧”的一声不屑轻笑。一个隐约的身影闪了一闪。

或许是因为城墙高处疾风呼啸,以方晓朗的耳力,之前竟没有发觉有人在近处。他怎能容得有人窥伺在侧,旋身之间青剑出鞘,以风雷之势破空袭去。

剑尖直侵近到对方鼻尖,那人却不闪不避。电光火石间,方晓朗也看清了对方盛满寒水般的笑意的眸子。及时收住剑势,剑尖却悬在那人身前一尺处,没有落下。

“是你。”他沉沉的道。

“是我。”对方回答。

对方这一出声,方小染才听出是谁。袭羽。他穿了一身夜行衣站在暗处,只隐约看得清一对眸子映着远处的微光。

一时间,她的心中满是复杂的滋味。

方晓朗的剑尖凝住,没有前递,也没有收回。

袭羽笑了一下,笑容如暗夜罂粟,妖娆盛开。冷不防向前一扑,把自己的颈项朝着方晓朗的剑尖送去。

方晓朗万万没料到他会有此等举动。大吃一惊,急忙撤剑,已是不及,剑锋划破了袭羽颈侧肌肤,绽开艳丽血花。

方小染惊叫了一声,方晓朗也是满脸错愕。

幸好他抽剑及时,仅仅是划破了皮肤。他若是稍反应慢些,此时袭羽的喉咙会有个透明窟窿。

二人愣神的时候,袭羽笑笑的站着,也不去掩伤口,任鲜血沿着颈项流下,渗入黑色衣服中。

他望着方小染笑道:“染儿,本想拿这条命还你的。可是我的命暂且还有用处。等用完了,你再来讨还,可好?”脸上笑着,眸底闪过暗流,看不清是愧疚还是酸疼。

方小染与方晓朗均是惨白着脸,面面相觑。他既然敢冲剑锋撞过来,自然是因为知道方晓朗不会任他被刺死。可是凡事没有万无一失,万一方晓朗走神了,撤剑晚了那么一毫,他这条“暂时有用”的命岂不是已废掉?

半晌,二人齐声憋出一句:“疯子。”

“哈……”袭羽仰天大笑,真笑得跟个疯子似的,“你们可真是……默契啊。”

有卫兵听到异常,围拢过来喝道:“是什么人?”

方晓朗道:“自己人,你们退下吧。”卫兵依言退下。

方晓朗瞥了袭羽一眼,道:“来吧。”

三人避过众人耳目,绕道回到方晓朗的军帐中,又安排了数名士兵在周遭把风。

进到军帐中后,方晓朗找出一瓶药丢给袭羽,冷冷道:“自己处理。”

袭羽默默的打开盖子,将药膏倒在指上,往颈子的伤口擦。因为伤处他自己看不到,姿式十分别扭。

方小染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声:“我来帮你吧。”眼睛却小心翼翼的瞥向方晓朗。方晓朗撇了下嘴角,虽然脸上的表情郁郁,却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她这才放心,伸手从袭羽手中取过药瓶,细细的替他涂药。

她的手指触到渗血的伤口,不由的胆颤,袭羽却浑然不觉得疼一般,伸着脖子,惬意的半眯着眼,像一只享受着搔脖颈的猫儿。慵懒的目光妩媚地落在方小染的脸上,轻声道:“看到染儿活着,总算是舒心了呢。”

方小染的动作僵了一下。

原来,他真的是做好准备,要垫上她的命的。

他又道:“我知道染儿恨我……”

“我不恨你。”她飞快的回答。她是心寒,是惧怕,可是唯独没觉得恨。她知道袭羽走的一条没有选择的路。他走得比方晓朗要狠,要绝,因为他已亲手断了所有退路。对这样一个绝望跋涉的人,她恨不起来,只有不忍。

这个对自己、对别人,都舍得痛下杀手的人……

横里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拿去了她手中的药瓶。方晓朗横她一眼道:“让我来吧。你去把应鱼师叔叫过来。”

方小染点头应着,袭羽却忽然道:“不必了。”

方小染的动作顿住,看看袭羽,再看看方晓朗。方晓朗的面色变幻了几下,深深看一眼袭羽,转头对方小染道:“那就去让人送茶过来。”

方小染收敛了眼中的疑惑,低头走出去。

方晓朗则将那药瓶子倒过来,将硬硬的瓶口略用力磕着伤口边沿涂药,疼得袭羽蹙起眉,牙缝中咝咝抽冷气,怨念的瞅着他那不爱护幼弟的哥哥。

方晓朗近距地直视着他,眸子的异色显得尤其冷冽,目光寒到刺骨,用低得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染儿,还玄天教所有人,都是我的至亲。你再想以他们为牺牲时,要先问问我答不答应。你若再敢……”

袭羽哧的笑了,轻浮的神态让他的严重警告生生哽死在喉咙。

“你还真是,性情中人呢。”尾音轻飘飘的上扬,轻佻的语气让方晓朗恨不能捏死他。

看到方晓朗脸色黑沉,再戳下去定要爆掉,袭羽见好就收,抬手推开他执药瓶的手,道:“好了,说正事吧。”

方晓朗便也敛了眼中锋芒,二人坐到案前。这时方小染端了茶进来,搁在二人面前,自己则远远的坐到旁边。二人的对话声虽低,仍是清晰的传入耳中。

方晓朗问:“那名老御医,安置得可隐秘?”

袭羽道:“从江湖郎中中间挑来,随军担任军医,没有任何破绽。”

方晓朗微叹一声:“幸好,他还活着。”

袭羽也颇是动容:“老御医对我说,他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天把证据送给我。”

谋杀遇到证据 。。。

他们所说的老御医姓迟,正是多年前被皇后授意,用慢性毒药毒杀皇帝和槿贵妃的人。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悬在了自己的手上。他原本像所有郎中一样,医者父母心。然而为了保全家人,他终是昧着良心做了这恶事。先后在槿贵妃和皇帝的汤药和补药中,添加了致命的毒。

也将自己的灵魂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一开始他就明白,事成之后,皇后不可能留他命在。于是他早早有了准备,赶在皇后对他动手之前,服用了一粒乍死药。皇后只道是他识相自我了断了,却不知他两日后就苏醒过来,在儿子的掩护下离开京城。下葬的,不过是一具空棺。

从那以后,他便隐姓埋名四处流浪,当了一名江湖郎中。他乍死逃生,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他心中负着重重的罪想要偿还。除了尽其所能救死扶伤,换取些许心安以外,他的怀中还揣了一张重要的证据,默默的等待着机会。

证据是他巧用心机留下来的。他精通的是医术,不是用毒高手,入皇帝口的东西都是要经过数道检验的,一般的毒物混在药中易被察觉,因此这毒药的配方,是皇后不知从何处得来,又教与他的。此方十分巧妙,极难验出,效力长缓,不知不觉中取人性命。皇后为了不留痕迹,是当面口授于他的。

在那味毒药配方中,有一味叫做“莨菪”(读音:làng dàng)的,字颇为生僻。这味药本身就具极强毒性。他推说不晓得这味药,不知是哪个字。皇后便执了笔,让他摊开手心,写在了他的手上。

他借着垂袖的动作,悄悄将手心里的字印在了白色的内袖之上。

那是皇后的字迹。告辞回到家中之后,将印有二字的一方白袖剪下,稳妥地收起。直到假死、隐居,这方白布他都一直贴身带着,不敢有丝毫差错。

数年之间,在他的授意下,他的儿孙亲人逐步搬离京城,改名换姓,散居到不知名的偏乡僻壤。这个过程历经数年进程缓慢,以致于没有人在意一个大家族的渐渐消隐。

而在这个过程中,朝中的袭羽王爷也长大成人了。他费尽了心思,才终是与袭羽联络上。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袭羽竟早已知道先皇和母妃是死于中毒。

迟御医本人以及那印了两个字的一方白布,如今成为袭羽和方晓朗手中的筹码。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位重量级的人证。迟御医只道那毒药方子奇妙,却不知皇后是从哪里弄到的。待袭羽让迟御医默出那方子时,心下已然明了。这毒方,袭羽在鬼仙师父传给他的毒经上读到过。

他去找鬼仙求证,鬼师父说多年前确有一女扮男装的人,费尽心机找到了他,重金买了这个方子去。

袭羽问说对方既是男装,又如何看出是女的?

仙师父接话说:他眼毒。

后来鬼仙又找机会在暗处观察了一下当今皇太后的外貌,断定就是当年女扮男装之人。

而皇太后也定然对鬼仙印象深刻吧。到了当场对质那一刻,如何不慌?马脚一露,就再难掩饰。

此刻,军帐之中,袭羽从怀中掏出了那方白布,道:“太后的字体,真是颇具风味呢。她素来擅长诗词歌赋,性情却又孤傲,不准许别人临摹她的字体,于是这字迹的真实程度就更令人信服了。”

方晓朗点点头:“你如今在军中是什么身份?”

“监军。”袭羽答道,“我跟袭陌说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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