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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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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都没做成半笔生意,直到暮色西沉时,从门口照进来的薄薄夕色,忽然将一个身影投映在帘上。方小染心头一喜:有生意上门!两眼灼灼地抬起,透过薄帘看向来人,却瞬间如被雷电击中般,目光呆怔,头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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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宝兔送月饼来了~中秋节快乐~
感谢宝贝们在我忙碌不能及时更新的日子里,不离不弃的等待。
占卜遇到骗子【VIP】
这道帘子用薄透的布料制成,外面的人在明处,方小染在暗处,外面的人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一个人影,她可以透过帘子看清外面的人。
此时,帘外正站了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身穿青丝锁边的白袍,烟发如雾,俊颜如昔,一对深灰眸子落在帘中人影上。
方晓朗。
一刹那间,她以为他看清她了,认出她了。
神思瞬间恍惚,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坠入了夜夜纠葛的梦境中。
直到方晓朗开口说话,才猛然将她惊醒。他彬彬有礼地问:“是鱼大师吗?在下听闻黑石子镇的鱼大师占卜之术高强,特地不远千里,前来拜访,以求指点。”
方小染浑身颤了一下,脑筋如生锈的轴咔咔地艰涩地转,半晌才找回了声音,艰难地用沙哑的声音答道:“鱼大师不在。”她伪装了口音。故意用黑石子镇本地的方言腔讲话。那沙哑倒不必硬装,她的嗓子是真的突然干哑了。
方晓朗脸上流露出失望,追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方小染只急于将他打发走,胡乱道:“一年半载回不来。”
听到这话,方晓朗有些迷惑,又有些怀疑:“请问您是?”
“我?……我是鱼夫人,鱼夫人。”
“原来是鱼大师的夫人。”方晓朗见不到鱼大师,十分失落,呆呆站了半晌,转身欲走。方小染刚想松一口气,他却又转了回来,似乎不甘心就此离开,再问道:“那么,鱼夫人必然也深谙占卜之术吧?”
方小染道:“不不,我不懂的,什么也不懂的,您快些走吧。”态度已恶劣起来。
突然,旁边传来焦急的童声:“不,我娘占卜很厉害的!娘,你就不要客气了呀!”是瞳儿,见有个衣着不俗的客人来,想着娘亲有银子赚了,就欣喜地跑进来看,没想到娘亲不像往常看样牛皮吹得花儿朵朵开,竟砸起了自己的招牌,只觉得十分不解,眼看着生意要黄,一着急,就替她推销起来,大眼睛还用力地对着帘内的方小染使着眼色。
方小染暗里号叫一声“你小子掺和些啥”,哑着嗓子道:“先生不要听小孩子胡说,我哪会占卜,全是蒙人的,快去别家铺子问吧,莫要误了事。”
方晓朗却已感觉出不对。凡是算命卜卦者,哪个不是不懂也要装懂,吹得开花乱坠的?像这般有生意不做、自己说自己蒙人的算命先生,倒是第一次遇到。莫非……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里,袍角一撩,竟在帘外凳子上坐了下来。灰眸半眯,凉凉盯住帘内身影,道:“我倒想听鱼夫人蒙一蒙。”
方小染暴躁得几乎坐不住,心中怒吼:说了是蒙人的,还自己找蒙,犯贱啊!压抑不住烦躁的情绪,口气恶劣地回道:“您的身份太金贵了,我给您占卜会折寿的,您快走吧!”
闻听此言,方晓朗非但没走,眸中视线反而瞬间凛冽如寒锋,一字一句道:“你,看出了我的身份?”
方小染惊觉失言,急忙补救:“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样慌张的掩饰欲盖弥彰。方晓朗默默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压抑着收敛了,叹道:“果然民间有高人。鱼夫人,我并非要您占卜我的命数,我只是想占卜一个人的下落。这应该不犯您的忌讳吧。”
方小染听到这话,只觉得灵魂呼地一下被风刮到了半空一般,飘摇茫然。明知不该问的,声带却如失控一般自行发出了声音:“是谁?”
方晓朗的声音低了下去,喑哑,深沉,苦涩。“她叫……方小染。”
她久久地没有答话。他在找她。在找她。他不远千里跑到黑石子镇来,就是为了找算命先生占卜她的下落吗?
他为什么还要找她?嫌她恨得不够深吗?
她都没有找他去寻仇,他有什么颜面来找她?
她已做了最怯懦的让步,他做他的皇帝,她做她的民女,天各一方两相忘,不是很好吗?明明不愿见他,命运轮盘偏又鬼使神差地把他推到她的面前来。
她究竟要跑多远、跑到哪里去,才能听不到他,看不到他,忘得了他?
方晓朗见她久久地不作声,按捺不住心中焦灼,追问道:“鱼夫人,她人现在究竟在哪里,您能给个指点吗?”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触在帘上,急切的神情露在脸上,他眼中压抑不住的痛苦生出无形的芒刺,直刺入她的心脏。痛得她不得已佝偻了身子半伏在桌上,捧着心口,突然失控地用破裂般的嗓音嘶声道:“你不用找了!她已经死了!”
他浑身猛地颤了一下,惊怔的眸中瞳孔倏然缩小,整个人僵住了。然而片刻之后,便勃然大怒,猛地抬手扯下了那道帘子!
与此同时,方小染身子一低,躲到了桌子下面。方晓朗不依不饶,没有半分犹豫,一把将桌子掀飞,桌面撞到墙上发出可怕的碎裂声,地上只余一个抱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家伙。方晓朗俯视着这个身穿怪里怪气的袍子的单薄女人,浑身散发出的可怖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一切摧毁。
开口讲话时,他的嗓音里几乎带了血丝,透着来自胸腔深处的切实痛楚:“你休要给我胡说。”他用极森冷的语气道,“你再胡说,我要你的命。”
说罢,仿佛是怒极,又仿佛是怕“鱼夫人”真的再胡说出些可怕的话来,一刻也不愿停留,转身就朝门外冲去,莽莽撞撞间竟撞到了敞开的门扇上,把半边门都撞裂了,他也不管,眼中充斥着疯狂的光,疾步而去。
他前脚一走,方小染就急急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脸上泪水泥土涂抹成一团,伸手从破碎的帘子上撕下一块,三下两下蒙在脸上在脑后系好,一边系着一边朝门外跑去,路过吓得呆怔怔的瞳儿身边时伸手抚了一下他的脑袋:“瞳儿在家看门,我去去就来。”瞳儿这才缓过神来,还是有些愣愣的点头应下。
她看方晓朗离开时的神态几近狂乱,心中放心不下,忍不住想跟上去看看。
一出门儿,就看到方晓朗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路的尽头,急忙抬脚追去。她深知方晓朗轻功高深,疾跑起来,她很难跟上。暗中提起内气,运起轻功,生怕跟丢了。不料他跟得根本不快,似乎是并没有运功,只像个神志疯狂的普通人一般,踉跄着脚步,半走半跑,似是在逃离什么,又似在追赶什么。
他的背影如此孤单、虚弱,看得她心中一阵刺痛。
那个傲气、强大的方晓朗,如今有了至尊至贵的身份,不是应该拥有更加伟岸的身姿吗?为何看起来孱弱至此。
他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走着,一直走出了镇外,到了那条河边,又沿着石滩继续茫无目的地走着。在方小染以为他会永远这么走下去不停止的时候,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渐渐沉得抬不起来,站住了脚,背慢慢地佝偻了下去,最终单膝跪倒在石滩上。
方小染大吃一惊,再也顾不得隐藏形迹,大步急冲了去过,跪倒在他的身边,石子硌疼了膝盖也浑然不觉。只见方晓朗一手撑地,另一手手紧紧攥着心口处的衣襟,面色苍白,唇色淡得全无血色,牙关紧咬着,双目紧闭,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急忙弯下腰,惊恐地道:“你怎么了?……”
他听到声音,睁开眼睛,侧脸看过来。此时已是月华初上的时刻,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脸,却看清了她衣上那个大八卦图,意识到是那鱼夫人,顿时发怒,伸手去推她,低声吼道:“走开,江湖骗子……”
若是以他平时的力气,这一推恐怕要把她推得翻筋斗云,但此时他似乎身有病痛,手软软的没有力道,只推得她晃了一下,竟没能推开。
她压抑着眼中的痛惜,用鱼夫人的口吻道:“你病了。”
“与你无关,走开,骗子……”他的状况本来就十分糟糕,这时候又动怒,又动手,脸色更难看了,呼吸也短促起来,左手紧紧扣在自己胸前,指尖竟破入衣襟,似是心口处极端疼痛的模样。
看他几乎要晕去的模样,她急得眼都红了,催促道:“你这样不成,快吃药啊!身上带药了吗?”
他的声音却忽然低缓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柔和:“死了也罢。反正,她不在了……”
什么?他竟因为她的一句“她已经死了”而求死吗?他口口声声称她江湖骗子,心里却是信了她的话的。她心中默念:长痛不如短痛,就此咬定方小染死了,他以后放弃寻找,安心去做他的皇帝,是最好的。可是现在看他万念俱灰的模样,着实让她心中沥血。不由地闭了眼,隐忍地偏转了脸去。
腕上突然一紧,被铁钳一般的手钳握住。她吓了一跳,惶然睁眼,看到他灰烬般的眸子突然复燃,闪着灼灼的光彩,死死盯着她:“告诉我,你是江湖骗子,是乱说的。”
方小染分明感觉到他已失去理智,她只要说出半个“不”字,他就立刻会杀了她。她犹豫的当空儿,见他的眸底闪过几近疯狂的森然杀气,腕上瞬间剧痛,立刻要断了一般,意识到下一秒他就要动手,求生的本能让她一手抱头,没命地大叫起来:“是!是!我是骗子!我乱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出版和结局的安民公告
本文于约一个月前与魅丽花火签订了出版合同,大约在明年上半年上市。按编辑要求,书版结局要想发布在网上,必须在书上市三个月以后。但如果因此停更,相信诸位猫猫会带着匕首和花圈来探望某摇。摇怕死啊,力求拿出稳妥解决“出版”与“V文结局”之间矛盾的方案。经与编辑的讨价还价,拿出如下方案:
我拟了两个同等精彩的结局大纲,结局都是小狼与染染在一起,但其中情节设计、细节描写以及在一起的方式完全不同。请出版编辑挑一个。另一个做为网络结局。对于两个结局,某摇会以同等的认真态度去对待,绝不会因为是网络结局而糊弄、偷工减料。保证同样精彩!又或者,网络结局会更符合追文读者留言中所期待的发展。
不过,写同质量双结局,是很容易患精神分裂症的。万一确诊了,摇的后半生,要靠猫猫们喂养。
从现在开始网络结局会以正常速度更新下去,所谓正常不是指日更,那个某摇做不到,尤其是最近的假期如此折腾,更新生物钟可能混乱;“正常”指的是不会因为出版而有意拖稿和停更,一有存货马上奉出!现在离正文结束大概还有二万字(估计),完结后,计划中会陆续有鱼师叔、小羽毛、林清茶、宫女睡莲的番外推出。
疼痛遇到纪念 。。。
一瞬间,他眼中似有清风疾过,阴霾散去,若秋日晴空般明净,狂喜的神情浮上眉稍。他离她如此之近,借了月光,她能看清他睫上莹然的光彩。不由地怔怔看呆。
他的嘴角浮起欣慰的笑:“原来如此……”语气却莫名地阴森。
方小染听他语调不对,悚然而惊,只见他松开她手腕,一掌冲她的面门击来!她吓得尖叫一声,打了个滚儿,连滚带爬跑出数丈远,回头看他有没有追来时,却见他仍坐在原地,缓缓收回那一掌,冷笑道:“刚刚只是吓吓你,再若行骗,必定不饶。只因有人送我一只黑石子镇特产的黑晶球,还吹嘘说镇子上高人济济,尤其是一个叫鱼大师的,更是神乎其神。此时见识了鱼夫人的本事,鱼大师本领如何,也可想而知了。”
方小染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等巧合。定然是当地的地方官拿黑晶石进贡到宫里,又添油加醋地宣扬镇上的算命行业,而“鱼大师”在本地已小有名气,被地方官拿出来炫耀也是情理之中。方晓朗听到这些,却是动了到此处占卜寻人的心思。
方晓朗迫着她承认“是骗子”,脸上的神情渐渐放松了,似乎是疼痛稍减,原本捂在心口的手也慢慢放下,盘膝坐着,合目调息。方小染见他调息,怕打搅到他,深深再看他一眼,就想悄悄地离开。抱着青紫的手腕往上起身的间隙,胸口忽然闷痒,忍不住捂着嘴巴咳了两声。
身后忽然传来话声:“鱼夫人。”
她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摇手道:“我不是故意弄出声音的。”
他已睁开了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女子,声音平平地道:“鱼夫人,方才听您咳嗽的声音,应是肺部受外伤之后,没有得到充足调理所致,一遇冬季天寒就会犯病。若不及时调理,长此以往,必成重疾,有早夭之虞。”
听到“早夭”二字,方小染呆呆怔住。这时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咳嗽。当初伤愈之后,鬼仙开给她调理的药,要她服用月余方可停药。但最后药还剩下几付未吃完的时候,教中遭遇灭门,那般紧急的情况,根本忘记了把药带出来。再加上之后逃亡之路颠沛流离,难免劳累到,就这样坐下了病根儿。白判方晓朗的医术是何等高明,只听她的咳声,就断定了病因所在!
可是不知为何,听到他说出“早夭”二字,她的心脏如同猛然被攥起般难过,震惊稍缓后,接下来竟没有多么害怕。反而有释然的感觉。借了夜色的遮掩,恋恋的目光看向那烟发如雾的身影。若是不能相守,又揪扯心肺般的日夜牵挂,那么活的太久也没什么意思。想到这里,眉间的压抑反而散去。
方晓朗听她久久不作声,还以为她吓傻了,遂放缓了语气,道:“倒也不是不能治的,只是药须得对症。此处没有纸笔,待明日我拟个方子,给你送过去。”
她一听他还要来,急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一般人听到“早夭”二字,早就吓慌了,她反而不急着求医,倒让他觉得奇怪起来,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可能会怀疑他的医术,于是补充道:“你的这种病症,若是错开了药,服下后不能治病,只会伤身。我的医术,还过的去。”
她看他向这边看过来,急忙低下脸,道:“既然你懂医术,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病治一治?”
他怔了一怔,忽尔目光失神地望向远处,唇角浮起微笑,抬起左手,盖在心口处,轻声道:“这点病痛,是一点报应,也算她留给我的一份纪念,我舍不得治,要留着。”
她的额角不由地爆跳起青筋,脱口骂道:“你神经病啊,生病算什么纪念品!”
他睨她一眼,声音冷了下去:“休要管我闲事。你,又懂得什么?这疼痛,是她逃跑时,留在我心上的空洞。我不要填上它,就这样空着,等你回来。”
他话语中的人称也忽然变了,声音渐渐梦幻起来,由“她”变成了“你”,惊得方小染浑身颤了一下,以为他认出她了。旋即却发现他是在对着前方的空气说话,语气如坠入一个噩梦。
“你们的厄运,全是因我而起。那天听说教里出事了,传话的人,说你们全都被埋在了炸塌的山洞中,无人生还。我绝不相信。那一定是应鱼师叔设的烟幕。为了证明你们活着,我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令人日夜不停地挖掘。第三日上,却真的挖出了师祖的遗体……师祖待我如同亲祖父,走的时候,却是恨着我的。……我觉得像有尖刀戳入心口,昏厥了过去。醒来时,再也没有先前的信心。挖出了第一个人,很可能会有第二个。你,也不知在不在其中。每搬开一块石头,心都悬起又坠落,生怕下一秒就挖到尸身。一直挖了足足一个月,半个山几乎挖去了,直到袭羽硬将我拖走。连日不食不寐,心力交猝,落下这个心疼的毛病。
有时候半夜梦回,我会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弄不清身处何地,此为何时。白昼里坚信染儿没有葬身山腹,定然还活在世上的信念,会在深夜里忽然动摇起来……我忽然发现,染儿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给我,连一个小小的物件都没有,干净得,仿佛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念头让我惧怕……幸好,能得这个病。疼的时候,我会知道此病因她而生,这便是她来过的证据。疼也比没有感觉好,不是吗?” 一面轻声自问,嘴角浮起欣慰的笑,眼中浮起的雾霭似天空中半遮了月的薄云,拢着清辉的柔软。
方小染粗着嗓子骂道:“这什么破道理啊。”强压着喉头的哽咽,声音却忍不住颤了。
方晓朗的恍惚的神思被粗鲁地打断并否定,不屑地横眼去过:“你懂得什么!”这一眼,却恰巧看到鱼夫人飞快地抬手揩了一下脸。这样的动作让他诧异了一下。她是在撩开落到脸上的一缕乱发,还是……擦泪?
隐约的疑惑刚刚升起,忽听河滩远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声疾呼:“主子!主子!”就见一帮子侍卫急奔了过来,领头的冲到方晓朗面前,扑地跪下,带着哭腔道:“主子,小的总算找到您了,您也不说一声就自己从客栈里走了,到处都找不到您,可急死小的们了!”
方晓朗尚未答话,那一边就响起“刷刷”的亮兵刃声,有侍卫拿刀指住了方小染,高声质问:“你是何人?有何图谋?”
方晓朗出声道:“她并非歹人,休要为难她。”
侍卫这才收了兵器。方小染一声不吭地站起身来,低着头匆匆离开。方晓朗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单薄的身躯,仓促的脚步。月色下,朦胧的有几分熟悉。
这样的感觉掠过心头,尚未抓住,就被嘘寒问暖、问长问短的侍卫打断了。
方小染回到镇子时,已是深夜。沿着青石板路,神志恍惚地走着。肩膀突然被抱住,恍然抬头,才发现小师叔不知何时挡到了面前,满面焦灼。他捏着她的肩膀,怒道:“你跑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我找了你一个晚上!”
她飘忽的神思许久才收了回来,露出一个疲惫的笑,道:“有个客人,看了卦,又不给钱,我追上去要钱了。”
他听到这话,更加生气:“多少钱也不值得你冒冒失失去追讨!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她讨好地笑:“小师叔……”
看她疲倦可怜的模样,他也不忍再说她。叹道:“先回家吃饭吧。以后赚钱的事由小师叔来,不许你再插手。”
握了她的手腕欲领她回家,不料她却发出一声痛呼,吓得他赶忙松了手,看到她抱着手咝咝地直吸冷气。
他急忙去看她的手,她却抱着不让看,直到他发火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腕子亮了出来。虽然月色迷蒙,他还是看清了她腕上那一圈重重的青紫。顿时勃然大怒:“是谁干的?!”
“呃……就是那个赖帐的客人。”
“他现在在哪里?”森冷的语调,分明是立刻就要去找那人算帐。
“算啦,小师叔,是我一不小心乱说不吉利的话,惹恼了人家的。”
“那也不能对一名弱女子动手。他人呢?”
她讨好地扯住他的袖子:“小师叔,算啦,你打不过他的。”真打不过……
“读书人杀人不必见血。”方应鱼眼一眯,杀气毕露。
方小染只好换招:“我饿了,我要吃饭。”
听她这样说,他也只好做罢。
回到家时,瞳儿早已睡下。方小染奔波了半天,身心俱累,吃了一点东西就去睡了。
方应鱼拿了一盒活血化淤的跌打药膏,轻轻推开她卧房的门走了进去。坐在床边,从被子里拿出她受伤的手腕,在青紫处涂上药膏,轻轻揉着助药物渗透。
揉着她的手腕,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的脸上。心中抑郁难过得不能自已。她被人欺负了,不想找他哭诉委屈,也不想要他去替她出气,只想着藏起伤处,隐瞒隐忍。
她还是拿他当外人。
求婚遇到拒绝 。。。
她在睡梦中或许感到了腕上的疼痛,微蹙了一下眉心,睁开眼睛,偏转了脸过来。看到小师叔在床边,又感觉到腕上传来的清凉,知道他是在替她涂药,却是困倦得说不出话,只朝他笑了一下。
他柔声道:“染儿只管睡就是。”
于是她的睫沉沉合上,安心地沉入睡眠。睡梦中,偶尔咳嗽几声。方应鱼心想,这咳嗽也有几日了,明日定要带她去看郎中。
第二天,方应鱼提出带方小染去看郎中,她的反应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毛一乍,用力地摇着头:“我不去!”
他耐心地劝道:“生病了怎能不诊治?”一面说,一面向前迈了一步,想拉她走。
她记起方晓朗说过的她的病根所在,以及那“早夭”二字,忽然对于就医心生惧意,绕着桌子躲去,争辩道:“几声咳嗽而已,可能是着凉了,没事的,多喝水就好了。”
方应鱼有些生气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怕见郎中呢?”
她见他执意要让她去,只得说道:“你替我去说一下症状,抓点药好了。反正我不去。”
方应鱼搞不清她哪根筋犯邪,又拗不过她,再想到她咳嗽的症状也并非十分严重,恐怕就是着凉了,只得答应着,自己出门去给她抓药去。
方小染见他走了,这才松一口气。扶着桌子沿儿,慢慢坐在椅上,手抚着心口处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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