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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以明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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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乐器倒也别致精巧,可是你们倭国所造?”我微笑着问。

“皇后娘娘,这乐器正是我国所有。臣还在家乡的时候,常听人说天朝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原来竟连个乐器也不认识!堂堂天朝,也不过浪得虚名!”他一脸得意,嚣张至极。

“尊使未免太性急了,本宫也不曾说不认得这乐器。只是本宫所知,与使臣所言,倒是大有出入呢。”我继续笑,听到我的话,殿上群臣的脸色都转向平缓。我开始解释:

“这乐器名桑珂。据本宫所知,此物倒不是倭国所有,反而来自我朝西南骠国。家父有位朋友,是位从天竺求法归来的大师。他曾携此乐器到本宫家中拜访,说是路过骠国时购得,因其首有凤饰,与箜篌形状相近,故起了凤首箜篌这个名字。”我缓缓道出事实,那小鬼子的脸色开始难看了。我再加一把劲:“不过也许是我所知有误,尊使既然说这乐器是倭国所制,想必也会弹奏。不如请尊使弹奏一曲,如何?”

那使臣的脸憋得通红。果然不出我所料,对于这件乐器,这个使臣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皇帝握住了我的手,无声的传递着支持。云逍和晏殊也都看过来,眼中都是信任和鼓励。

“这凤首箜篌的指法,与一般的箜篌并无太大区别。”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还记得的一点指法再加工了一番说出来。“尊使要不要试一试?”

“这——”那使臣顿时语塞,如果真的照我说的演奏,只怕非闹出笑话不可。我不待他有反应,便接着说:

“对了,本宫记起来了。家父听到了大师的箜篌之后,还写了一首《凤首箜篌引》。其中有几句本宫隐约还记得——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十四弦丝动紫皇。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不知道贵国有什么诗作歌咏?”李贺先生见谅,我心中默默祝祷。托我老妈的福,从小就逼着我背唐诗宋词,而这首诗留给了我深刻印象的主要原因则是那句“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高考古诗词的必备诗句。前面的“李凭中国弹箜篌”指名道姓是怎么也用不上了,不过我稍微改动过的“十四弦”已经足够说明此物是凤首箜篌了。

“使臣,你还有何话说?”皇帝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传达喜悦,脸色却更黑了。

“臣知罪。”那使臣知道大祸临头,连忙请罪。

“欺君罔上,蔑视天朝,你好大的胆子!”他一拍桌案,大声地说:“你的脑袋朕记下了,如果倭王不给朕一个满意的交待,朕就派兵踏平你们倭国。退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座上的群臣全部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狂欢的气氛被这个突发事件的解决推向了□,群臣开始一个个向皇帝和我敬酒。第一个敬酒的是云逍,他端起酒杯,道:“臣弟先敬皇兄!”

“好兄弟!”皇帝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两人将杯中酒豪迈地一饮而尽,颇有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味道。我想起今日在凤仪宫那两张笑脸,还有长宁宫里皇帝对云逍的回护,今天下午在太后的长宁宫皇室众兄弟姐妹演出了一个时辰的兄友弟恭,怎及这一杯情深?

“皇后娘娘博学多才,臣弟受教了。”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已经举杯向我,我忙起身,只听得他说:“帝后大婚,臣弟未能当面恭贺,终成憾事。这杯酒臣弟向皇嫂赔罪。并恭祝皇后凤体康泰,平安喜乐!”

我的心微痛,陪他饮尽此杯,不过是晨曦里的惊鸿一瞥,却终是伤了他。

他之后宗室诸人开始活跃,一一上来敬酒。以前的我酒量不错,可是这个身体就难说了。我有些为难,也只能跟着举杯。然而还没有举到唇边,一只修长的手就伸过来将杯子取走,皇帝大人竟在关键时刻救了我的命!

“皇后酒量不好,她的酒朕就代饮了。”他将我的酒也喝了。皇帝大人发话了,下面的人自然不能反对。我也就顺势推说不胜酒力,离席稍息。走出光明殿后门,雪花夹着寒意扑面而来,除夕的皇城灯火通明,我拉紧披风,沿着灯海信步而行。龙泉宫共有五进九殿,由南至北分别为朱雀殿、光明殿以及配殿、用作御书房的雍华殿、两仪殿以及青龙白虎两配殿、玄武殿,取九五之尊之数。上次坐着车来去匆匆,也没有来得及仔细观赏,今夜也算补上。

觉得有些倦了,我停下脚步。跟着我一同出来的是经过鱼姑姑严格挑选的两个小宫女,见我不走了,便马上将随身带着的软垫铺在长廊上,扶我坐下,又将手炉递给我。

长廊外种着几株白梅,冷香扑鼻,夜风送来光明殿里的欢声笑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念道:“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你们在这里自得其乐,倒是我打搅了!”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好诗!”熟悉的男声传来,我心中郁闷,却也不得不站起身,躬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他伸手扶我起来,自己向软垫上坐了,笑道:“这句也是那位诗仙梦中做的?”这句话分明在取笑我,我说的什么诗仙托梦的故事,根本也没想着瞒过他。

“群臣还都在,皇上怎么出来了?”我肃手站在一边,也不和他较真,反问道。

“梓童不在,那酒喝着也无味。倒是梓童,不是说酒力不支去偏殿歇息,怎么又跑到这里来?”火光下,他的脸白如冠玉,只是两颊晕上了浅浅的绯色,那双倒影着全世界星光的双眸,缠绵着些许醉意。果然要灯下观美人,古人诚不欺吾。我垂下眼,他的美太有侵略性,我不敢沾染。

他一把拉住我,我踉跄了一下,被他抱坐在腿上,揽入怀中。我全身僵硬,他灼热的气息夹着酒味喷在我耳边,我的心跳和他的心跳连成一片。

我转过头寻求帮助,那两个小宫女早已回避,只看见两个身影消失在长廊的转角。欲哭无泪啊!他发现了我的不专心,不满地抱紧我。

“你宁愿一个人坐在这里对梅花说话,也不愿意陪朕说话吗?”他的声音很轻,有如梦呓一般,为何压在我的心头却重逾千斤,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放松了身体,突然觉得好累。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夜,他的寂寞,我的寂寞交织在一起。这样抱在一起,就能得到一点温暖吗?

“诗仙问月,朕也问月,为何不回答?”他将我抱得更紧了。

“臣妾——”我才开口,他的唇便压了过来,带着灼烈的气息,在我的唇上温柔缠绵。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头闪躲。我的这个动作激怒了他,他在我唇上咬了一口,抬手抽走了我头上那两支固定头发用的发簪,头皮剧痛,假发连着凤冠与步摇全部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而我已经顾不得那些了,他的手插进我的长发,钳制住我的头,本来缠绵的吻转为疯狂。灵活的舌顶开我的唇齿彻底的扫荡,避无可避,只能承受。他是皇帝而我是皇后,我不能反抗,也无力反抗。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我浑身颤抖着,像在火上烤,渐渐地,周围的一切开始在我眼前旋转,脑子昏沉沉的只是想吐,这该是缺氧反应吧?

他的唇从我的唇边离开,细碎的吻一路滑向耳侧,他含着我的耳垂,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喃喃地念着:“弯弯,弯弯,我的弯弯……”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心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连躲避也忘记了。他怎么会叫我“弯弯”?就算云逍告诉了他这个名字,他又如何能猜到是我?

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就听到长廊的转角传出人清嗓的声音。我身子一震,挣扎着站起身,他没有阻止我,仍旧坐着,手松松地揽在我腰上,道:

“谁在哪里?”

“奴才李福海,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命奴才寻二位。”李福海熟悉的声音传来。

“朕知道了,叫他们过来吧。立刻派人去凤仪宫,命大宫女暗香带一套发饰到两仪殿。”两仪殿是皇帝的寝殿,难道他要我去那里梳妆?我欲张口反对,被他一个眼神打消了念头。

两个小宫女急忙忙过来,一个收拾地上的那片狼藉,一个为我整衣。李福海也带着小太监走了过来,围着皇帝忙前忙后。一行人转过长廊,一顶鸾轿就停在门口,太监侍卫们呼啦啦齐齐向我俩请安。

“朕走去光明殿就好,鸾轿还是梓童坐。李福海,仔细点陪着皇后,收拾好了再来。”

“时辰也没那么赶,皇上要不也先回两仪殿洗把脸?”李福海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用眼神示意我看皇帝的脸。他唇边赫然挂着一点胭脂,来源自不必说,我的脸“腾”得一下红了。

“你哪来那么多罗嗦!”皇帝有些不耐烦。我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手帕,凑过去将那点犯罪证据销毁,鹅黄色手帕上染上一抹触目惊心的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扶我上轿的姿态有些僵硬。我们往各自的方向,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我只在两仪殿前厅匆匆妆扮好,再回到大殿时,皇帝刚开始第二轮的敬酒,正停在晏殊的桌前。众人都起身向我行礼,皇帝笑着说:“梓童回来的刚好,快过来。”

我自然得欣然从命,接过宫女托上来的酒杯,缓缓走向他们。

“晏卿这一年辛苦了,朕和皇后一起敬你。”

晏殊略侧过身,口称不敢,对我道:“微臣今夜先聆听了皇后的诗,又领教了皇后的博学和急智,不胜感佩。这杯酒该是微臣敬皇后才是。”

“能得晏大人的称赞,才是本宫的荣幸。这杯酒本宫随皇上一起敬你,为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为正在皇上与诸位大人手中缔造的碧落盛世。本宫先干为敬。”

“皇后倒是把朕要说的话都说完了。”皇帝也举杯:“只为皇后这段话,朕与众爱卿也应共饮一杯。”群臣轰然叫好,举杯共饮。身后的侍酒的太监走上前,为二人换了一杯。

“说起来晏卿是该向皇后敬酒,你的终身可都落在了皇后手中。晏卿先敬了这杯酒谢媒酒,绝对不会吃亏。”皇帝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打趣道,他还没有醉到忘记给这位左相大人留面子,当然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调侃机会。

晏殊瞥了他一眼,完美如玉雕的表情有些松动。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当年我清风明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可周围的人却把我当成单身公害。尤其是爸妈和长辈,每次见到我第一句话都是“差不多该找一个了”,或者“男朋友的事情怎样了”,然后就是“那你要找个什么样的”,父母、亲戚、父母的同事、亲戚的朋友一起上阵,他们是长辈,又都是好意,我只能陪着笑脸虚心聆听。那种感觉实在是——尤其是这位晏大人,大臣不急急死皇太后,那位老人家可不是陪着笑脸就能混过去的主儿。我同情他。

“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微臣这区区小事,不敢劳烦。”

口气有些不好啊,亏得我在皇太后面前可是很好心帮他拖时间,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些过份吧!

“晏大人不必客气,大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情操,本宫无限感佩。只是大人一心为国,却误了自己的终身,太后和本宫,都深觉对不起晏老夫人和大人。母后既然将此事交给本宫,本宫一定会对大人负责到底。”我非常“真诚”地对他说。

晏殊看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皇上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头,传出憋笑声。

“谢媒酒不敢当,这大媒,可是太后她老人家指定要做的。晏大人的谢意,待事成之后,本宫再领不迟。自来好事成双,这杯酒还是由本宫敬大人,愿大人早日觅得良缘。”我举杯饮尽,他也只好跟着我举杯。

“皇上,臣妾要去向诸位姐妹敬酒,先请告退。”玩够了,头疼的事就交给当事人自己解决,我也该撤了。也要提醒提醒这位皇帝陛下,在那边还有一群他的莺莺燕燕要处理。

我端着酒,走到淑妃桌前,众嫔妃全都站起来。她们心里怎么想我,我管不着。这杯酒我敬得敷衍,她们喝着也未必开心,没办法,天家便是如此,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面子。我开口祝酒,说得自然也是套话:

“一年来各位姐妹尽心服侍皇上,孝敬太后,襄助本宫也都辛苦了。本宫敬诸位姐妹,祈望来年仍是姐妹和睦,六宫安泰,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为皇室开枝散叶。”众嫔妃齐齐应是。我又到命妇那边绕了一圈,少不得喝了几杯,回到位置上,皇帝也转回来了。殿外烟火大会也开始了。我们两人扶着太后,走到殿外,火树银花不夜天。

新年的钟声敲响,我双手合十,默默祝祷,希望那一世的父母一切都好。

             第七章

新年的钟声代表着一连串庆祝活动的开始,祭祖之后,命妇再次朝贺,带领后妃向太后行家礼,凤仪宫家宴,一晃就到了天色将暮。我闭目泡在温泉里,放空一切情绪,让缓缓的水流带走我的疲惫。“弯弯”这个名字如何被他得知,我却终于想起来了。我在那首《把酒问月》诗的落款,习惯性地加上了“弯弯手书”这四个字。他应该是从字上猜出来的。

明日是初二,照理是回门的日子。可是后宫的嫔妃们自然没有这样的机会,只能由家人进宫来朝拜。我的兄长人在外地,父亲不知道去了哪里,文家的人自然都是先去太后那里,我盘算着把明天上午都用来睡觉。

然而我的盘算在看到站在窗前背对着我的那颀长身影时,全部化作了乌有。今天是不仅是初一,还是大年初一,法定帝后同寝的日子。从昨夜的那个吻开始,我就隐隐预料到了这一刻终会到来。我做了这么多,还是逃不过。或者说,作为一个封建帝王,他容忍我的肆意妄为一个月,已经够仁慈了吗?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到来,转过身看着我,表情平静,眼神却充满了灼热。空气有什么凝固了,又好像有什么一触即发。他开口,音线沙哑而沉暗:

“你对朕说过,你需要时间平复心境。回答朕,现在你的心平静了吗?”

我沉默了半晌,只能说道:“臣妾怎样回答又有何分别,皇上不是已经有决定了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步步走过来,他走得很慢,脚步慎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引起一阵紧缩。他张开双臂,打横抱起我,放在床上,态度强硬,手上的动作却不可思议的温柔。俯身下来,在我的唇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头埋入我的长发,在我耳边喃喃:“弯弯,这是我们的命运……”

垂幔层层落下,汗水,喘息,情热,在他的诱哄下,身体里埋藏的□像花一般的绽放沉沦。然而在他进入的那一刻,我强忍的泪水还是终于决堤……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发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我迷迷糊糊睡几次醒几次,一直折腾到第二天下午,李福海在门外叫起,他仍不愿意停。

“皇上,该起了,诸位主子和亲眷都到了,等着向皇后娘娘谢恩呢。”

我推了他一把,欲开口叫他起身,他却将我抱得更紧,舌头顺势钻进我的口中,他是风月老手,我却是新人上路,也只有喘气的份儿了。

意识渐渐迷失,李福海咳嗽了一声,开始第二遍叫起。

我无奈,只有照样在他唇上咬一口。他万料不到我有这样的举动,先是凤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然后平躺回床上一阵大笑。我哪还理会他,不太利索地下床拾起被他扔在地上的睡袍,披在身上。

“李公公,有劳你着人请各位嫔妃和家眷稍候,让暗香和疏影进来。”我先对外面的李福海说,然后转向皇帝:“臣妾先去梳洗,先请告退。皇上请自便。”

五分钟的战斗澡,勉强洗去一身的黏腻,暗香超水平发挥,便是如此也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帮我收拾好。我撑着虚弱的双腿,出现在一众女士面前的时候,她们看着我的眼神,竭力端庄仍掩饰不住露骨的暧昧,让人毛骨悚然。这次接见本来就是一次简短的例行公事,可是仍被皇帝缩短了一半时间。还未到半刻钟,他便遣人过来请我回去陪他用午膳,生怕别人不知道因为纵欲过度,我错过了接见时间,又错过了饭点。众人自然识相地告退。

众人走后,我坐在高高的凤椅上,大殿空荡荡的,我的心却更空。回想刚刚嫔妃们离去时的感觉,她们恭敬的表象下散发的妒意与阴冷,我有些不寒而栗。冥冥之中到底是谁在安排,让我来到这里,又落到这个地步?

“娘娘,皇上还在等您——”鱼姑姑轻声提醒。

“让他等!”我不动,心中的郁结让我透不过气来,我已经受够了这一切的一切。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是这宫里的女人,有谁的心里不苦?”鱼姑姑温柔的声音响起。

“姑姑,我没事。”我平静了一下自己:“您去回皇上,就说我要更衣,请他先用膳,不用等我。帮我把殿门关上,谁也不要进来。我一会儿就回去。”

鱼姑姑叹了口气,只能依言离开。殿门密密实实的掩上,也遮去了光线。空荡荡的未央殿,只有我一人蜷缩在凤椅上,静静地发呆。

终于,我武装好自己,推开未央殿的门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抬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映入了眼帘。他就站在庭院里,无声的与我对视。我默默地走向他。

“走吧,午膳已经摆好了。”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臣妾不是请皇上先用?鱼姑姑——”我有些惊讶,他还没有吃饭吗?

“你不在,朕吃不下。”

午饭吃过,他回龙泉宫。晚上还有一场重臣参加的宴会,他要回去更衣准备。我让人将所有用过的被褥全部撤下,又换上新的,自己钻进了温泉里,直泡到皮肤起皱才出来。可是总有什么东西,再也洗不掉了……

鱼姑姑帮我梳理长发,轻声说:“娘娘,其实今天下午奴婢还没有回昭阳殿,皇上就已经出来接您了。奴婢照娘娘的原话回了,李总管也劝皇上要么先回去用膳,要么就命人请娘娘出来。皇上却说不用,要等娘娘自己出来。娘娘在里面坐了多久,皇上就在外面站了多久。娘娘是个灵透人儿,皇上对娘娘的心,不用奴婢们说,娘娘自然感觉得出来。娘娘何不退一步,非要这样自苦?”

我没有回答,鱼姑姑为我着想,我又如何不明白。只是这一步要如何退?虽然我从前也不曾对爱情和婚姻抱太大的期望,然而与诸多女子共事一夫,我还是很难面对。我与皇帝的关系,更像现代社会里在一起工作的Partner,就算这个男人再优秀,就算两人再亲密再默契,在明知道他有老婆,且不止一个老婆的情况下,我又如何能够接受?

晚上我早早便躺下了,他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带着一身湿意还有残留的酒气,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我,两人的身体密实的相贴,呼吸声渐渐转缓。我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滑入枕头中,连同我的心事,晕成一片。

从那日起,他一直在我这里留宿。时间晚了就抱着我一起睡,早了就少不了缠绵到天亮。初八早上,早朝恢复,他下了朝便到凤仪宫和我一起用膳。午休之后再抓我一起到御书房陪他办公,我取代了赵芳菲,成了他御书房里的常客。

他是个英明睿智的皇帝,眼光犀利独到,处事冷静果断,深谋远虑。虽然我对那些军国大事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云逍以及晏殊辩论,却很有意思。而我也时不时被他抓进讨论之中,威逼利诱,一定要我发表意见。他们三人说话本来就少有顾忌,再加上一个从小就受平等教育长大的我,到最后经常演变成四个人的混战。我对时事一知半解,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缺失,只好发挥我的全部所学,每次开口都先引经据典,经常被皇帝嘲笑纸上谈兵。

也许是上次的事情得罪了晏殊,他特别喜欢诘问我,大有不把我问倒誓不罢休的劲头,第一次见面那种冷冰冰的仙人脸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难怪他找不到老婆,他这副架势,心脏功能差点的男人也怕了,何况那些娇滴滴养成的大家闺秀!

我和云逍的关系则客气了许多。初五那晚,我自然没有去赴约,望着天上的弯月,我想起他的笑脸。也许我不是我,而他不是他,抑或换一个时空,我们那次的相逢会演变成一场最浪漫的邂逅。而现在的我们,只能当作一切也没发生。我本来想问他关于那天早上的事他和皇帝说了多少,但是这些日子来,皇帝对我和他的态度始终如一,我也就放下了。

就这样一晃便到了上元节,早上被他挖起来,少不得一阵耳鬓厮磨。梳洗之后,他去接见群臣和外国使节,我则是接见命妇,晚宴重开。上元节是难得的皇帝与民同乐的日子,皇宫里特别在皇城里开辟了一块的地方,专门置灯,与城外灯会连成一片,百姓可以在指定的时间内进皇城赏玩。陪皇帝在百姓们面前作完秀,回到凤仪宫,却被暗香和疏影神秘兮兮地推到衣橱间。

“不是放了你们两人的假,要你们去赏灯,怎么还在这里?”

她们两人笑嘻嘻的不答话,围着我一阵折腾。长发被盘成了时下流行的盘桓髻,只插了二支芙蓉凤钗。眉心贴着芙蓉玉制的莲花钿,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和浅妃色长袍,我看着银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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