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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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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凤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行哗的胳膊,小声唤他:“相么,“相公,人家常先生不留饭的,我们回去吧。”
行晔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来,站起了身,往屋外走去。缪凤舞扶着他,茂春跟在身后,三个人出了医圣家的院子,坐上了马车,回五龙山行宫去了。
一路上行晔都默不作声,回到行宫后,他一个人去了盘龙殿。缪凤舞知道他伤心,吩咐茂春照顾好他,她自己向太后回话去了。
太后一觉醒来,得知皇上带着德妃下山去了,只道是他们微服去民间游玩。鉴于上元节的那一次教训,太后非常担心,一下午都不安。
此时见缪凤舞一个人进来了,焦急地问道:“皇上呢?”
“启奏太后,皇上下午玩得有点儿过,累着了,先回盘龙殿歇息了。他要臣妾代为向太后道晚安,说他明儿一早起床,来陪太后说话儿。”缪凤舞掩饰道。
太后也不疑有他,只是责怪道:“皇上也不是小孩子,怎的这么任性?昨天才查出来你有孕,今儿就下山去玩,出危险了可怎么好?你在皇上的身边,也不劝着他点儿,也跟着胡闹!”
“臣妾知罪,太后教训得是,臣妾以后一定劝着点儿皇上,不会再让太后担心了。”缪凤舞只得赔着不是。
好在她眼下怀着龙胎呢,太后也不敢太动颜色。
从太后那里出来,已经到了晚膳时辰。含香因为没有跟进院子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来的路上,见皇上与德妃都是面色凝重,也就倍加小心起来。
“娘娘,晚膳是在鸣涧宫用吗?”她轻声问。
“我去盘龙殿陪皇上用膳,你不用跟着伺候了,有茂公公在。”缪凤舞吩咐道。
含香有些吃惊,又有些伤神。缪凤舞一向对她信任无间,去了一趟常神医的家里,这一路上也没跟她说一句话。此时就她们主仆二人,缪凤舞也没有向她道明医圣家里发生的事,反而将她支开。
缪凤舞前头往盘龙殿去,含香站在原处,一直看着缪凤舞的身影消失,她才动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指甲已经把右手的手背掐了清####指印来了。
她正待转身,含玉从后头走上来:“含香姐姐,我听说娘娘已经回宫了,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去。这一会儿该是晚膳的时辰,我找来问一问,娘娘可回宫用膳吗?”
含香稍稍地别了一下脸,也不看含玉:“娘娘去盘龙殿了,咱们回去吃饭吧。”
“娘娘去盘龙殿了?姐姐怎么不跟着……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含玉转到另一边,看着含香的面容,惊讶地问道。
含香从袖里抽出帕子来,掩了掩口鼻:“前儿上山,受了些风,今儿又坐了一下午的马车,晃得我头晕恶心。娘娘见我不舒服,就吩咐我回宫歇息,盘龙殿那边有茂公公,不碍事的。”
“那姐姐快回去躺一会儿吧。”含玉上前扶住含香弃,两个人一起回了鸣涧宫。
那天,一直到夜深时分,含香他们三个人也没等到缪凤舞回鸣涧宫。
缪凤舞和行晔用罢晚膳之后,两个人相携着来到浴龙宫,褪尽衣衫之后,共同走进了温泉池中。他们并肩坐在池下的一张汉白玉宽凳上,滑腻而温热的泉水包裹住两个人。
行晔沉默着,缪凤舞看他的脸色,也不好打扰他,只是陪着他静静地坐着。浴龙宫中没有上次二人共浴时那种香艳浓情的场面,只有温泉水从铜制龙头喷子里流撒出来的声音,哗哗地冲着行晔心底的悲伤。
好一会儿,行晔突然身子一沉,将自己整个人浸在了池中。缪凤舞吓了一跳,赶紧也沉下去,去抓行晔的手。
荡漾的泉水中,行晔伸出双臂,圈住了缪凤舞身子,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一直到缪凤舞胸脯开始剧烈起伏,明显气息不够的时候,行晔才带着她“哗”地钻出水面来,将她放在汉白玉宽凳上坐好,将自己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肩之间。
缪凤舞气息喘匀之后,回手搂住行晔的腰,安慰他道:“皇上放心,臣妾有幸得了医圣的秘药,如果这一胎是皇子的话,一定会给皇上添丁加嗣……”
行晔在她的肩上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水呛了嗓子,还是他伤心地流了泪,声音沙沙沉沉的,带着鼻音:“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只是你生的,朕都喜欢。如果是皇子,朕一定会封他为太子,如果是公主,朕就封她为天华公主,跟玉泠地位平齐,只是……”
“皇上,你在担心什么?”缪凤舞觉得他这一下午都黯然伤神,好像并不全是因为以往失去了多少诞下皇子的机会。
行晔听她这样问,抬起头来,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中没有了那种帝王的威仪,此时他只是一个心事重重地的男人,在向他心爱的女人寻求慰藉。
缪凤舞看着他软软的眼神,心中揪痛,温柔地问道:“皇上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臣妾吗?臣妾很想替皇上分担一些忧伤,看着皇上这样,臣妾心中很难过。”
行晔深吸一口气,问缪凤舞道:“凤舞,你一定会真心诚意地待我,一生都陪在我的身边对吗?你不会辜负我,你不会让我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对吗?”
缪凤舞眼眶一热,眼泪刷地流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世人的心目中,他如凛凛天神般威武强大,无所不能无所畏惧。
可是又有几个人看得见他心中的脆弱与伤感?在别人窥探不到的某一个心的角落里,他一直就是那个受了伤的少年,盼望着有人抱住他,给他温暖与安慰。
缪凤舞站起身来,将他的头抱在自己的胸前,用她能展现出最大的真诚与爱意,对他轻柔地说道:“当然!只要皇上不嫌弃臣妾,臣妾唯愿一生陪伴在皇上的身边,不离不弃,相亲相爱。臣妾要为皇上生一打的孩子,若是皇子……等他们长大了,就让他们去为皇上开疆辟土,助皇上成就英名霸业……如果是公主,封过了天宝、天华,皇上接着封天珍、天珠、天美、天贵……”
行晔被她哄着,心中好过了不少,听她絮叨这些奇怪的封号,扑哧乐了,在她的胸口上轻轻地咬了一口,笑道:“天贵多难听?像一个太监的名字……”
缪凤舞见他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滑下身子偎在他的胸前,手指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抚弄着,撒娇道:“我不管,反正我会生好多的皇子公主,皇上你先把封号都想好了,到时候排不过来,可别怪我闹着要封号。”
她的手指像一条调皮的鱼儿,在行晔的后背上游动着,惹得行晔心痒,一把将她的手抓回来,握紧了:“你别来惹我,你现在怀着龙儿呢,保胎要紧。”
缪凤舞的手指握在他的掌心里,淘气地勾动着,妩媚着冲着行晔笑:“我又没怎么样,是皇上自己把持不住。”
行晔咬牙,正在摁倒她狠亲一通,茂春的声音从帘幔外头传进来:“皇上,德妃娘娘,你们的药都备好了,该吃药了。”
第一七三章 因孕晋位
行晔与缪凤舞下山去见常神医的事,虽然有茂春和含香知道,还跟去了十几个内廷侍卫。但是在常神医家后院的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事,却只有行晔、缪凤舞和茂春三个人知道。
常先生给两个人开出来的药,也都掌握在茂春的手中。行晔的药是茂春亲自拿着方子去药铺中配齐的,缪凤舞的药也是由茂春收着,只等着每月月初的那一天,取一颗给她服下。
这样做,其实都是行晔的主意。他在常先生家里知道了良妃纪安阳的事后,突然对很多人都失去了信任。本来他行事就谨慎小心,这一回更是受了打击,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了。
他们这一次出京来五龙山行宫,目的是避开行晔在宫中度过月末的那一天。结果那一天虽然他病态复萌,被缪凤舞害喜给扰了一下子,竟也马上清醒了。
平安地避过了月末的那一天,他们也该回京里了。
四月初二那一天,一大早起来后,行晔给太后请过了安,便说朝中事务繁忙,他要回京去了。
本来太后在五龙山行宫住得非常舒适,对她来说,能够安心地呆在一个看不见马清贵的地方,是一件多么庆幸的事情。
但是缪凤舞怀孕了,因为疏竹宫闹鬼而惊走的太后,心中突然就鼓起了勇气。
毕竟那些如影随形的前朝往事,是她无论躲在哪里,都不可能躲过去的声名与荣誉的压力。
于是,当她听说行晔在回宫的时候,她很果断地说:“那就一起回吧,哀家在这行宫里休养得差不多了,也不能总在这里休着养着,将所有的事都压在皇上的肩头上。如今德妃有了孕,哀家就更应该回宫去了。这一次哀家一定要守着德妃,看着她安然诞下皇孙来。”
自从那些高僧仙道都测算出行晔是孤介寡淡的命运之后,韦太后心中一直是愧疚的。若是真的有因果报应,她倒是希望能报应在她的身上。
每当有宫妃因保不住龙胎而流产,太后就会比行晔还要自责难过。那样的时候,她通常会躲避着行晔,她是敏感的,行晔在她面前,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个忧嗔表情,她都会以为那是对她的谴责。
缪凤舞怀孕了,太后心中有了新的希望。她盼望祖宗上天能保佑缪凤舞顺利地产下一位皇子,将宫中民间越传越盛的那些谣言扼止。
她也是一个在宫里奋斗了一生的女人,虽然如今年纪大了,不如年轻的时候好胜坚强了。但是要轻易打垮她,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行晔看着太后肃慎的样子,很想开口将事实的真相告诉她。可是他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个秘密保守在他、缪凤舞和茂春三个人之间。
告诉太后,虽然不会有什么危害性。但是这些年来,他与太后之间的隔膜,并没有因时间的推移而消除。在别人所看不见的母慈子孝的背后,是一种愧与责的纠结。
行晔似乎越来越习惯,有些事情讲给茂春听,也不会讲给太后听。无论太后在他面前怎么样的陪着小心,他心中的那一层阴霾始终消散不去。
于是太后说要回去守着缪凤舞的胎,行晔便只淡笑着应了一句:“母后要回宫,儿臣也很开心,那就一起回去。”
五龙山行宫距离昂州只有半天的路程。
行晔与缪凤舞本来就打算逗留一两日,因此他们的行装都很简单。太后和藤昭容在这山上住了近一个月,不够要收拾一番。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打点,中午用罢午膳,他们就乘着马车回京了。大约酉正时分,一行人从朝华门回了皇宫中。
皇后赵元灵带着妃嫔们恭候在朝华门内,将太后与皇上迎下了马车。缪凤舞与藤蔚霞随后下来的,一前一后走过来,与众妃客气相见。
龚宓从一众女人之中挤出来,兴奋地跳到缪凤舞跟前儿,屈膝行了一礼:“娘娘一路辛苦,恭喜娘娘再孕龙嗣!”
其实这事昨天宫里就知道了,站在这里的众妃嫔也心知肚明。只是这样的一个消息,实在令好多人心里不舒服。缪凤舞的势头已经如火如荼了,如若再让她生一个皇子,那这皇宫里还有别的女人容身之处吗?
因此这样的场合里,大家的心竟然很齐,见了缪凤舞,都不肯说这个话题。
却不想龚宓这样大声大气地当场道贺,其他人若再无动于衷,太后和皇上面前也不好看了。
先是皇后赵元灵,她一贯端庄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面孔有些僵,声音也有些板:“德妃妹妹给宫中再添新生命,真是大功一件。不管这一胎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应该向德妃妹妹道喜了。”
缪凤舞心中暗笑:听听这话,分明已经咬牙切齿了。
“谢皇后娘娘,为皇家开枝散叶是臣妾的责任,不敢居功的。”缪凤舞微笑着回应她。
“皇后娘娘看不出来吗?依臣妾来看,德妃这胎一定是个小皇子,你瞧她这张脸,红扑扑地多润泽。臣妾当年生锋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状况,虽然害喜,脸色却不差。”良妃纪安阳悠然从旁边凑上来,偏头看着缪凤舞,似笑非笑。
缪凤舞瞄了行晔一眼,发现他此时已经绷紧了面孔,愤懑地弄着良妃。
可是良妃却尤不察觉,继续说道:“宫里头也该添一个小皇子了,钜儿都大了呢,若是这时候多一个小家伙承欢太后膝下,该多喜庆呀。德妃妹妹一向是有福之人,侍奉皇上都比我们周到贴心。不光是皇上与太后盼着,我们这些姐妹们,也期望着德妃诞一个皇子呢。”
“借良妃姐姐吉言,良妃姐姐能生下二皇子那样出色的孩子,我一直非常羡慕呢。希望那些保佑过良妃姐姐的神明这一次能大发慈悲,也给我一次机会,学良妃姐姐为皇家添丁加嗣。”缪凤舞眸光闪闪地看着良妃,笑中藏着机锋。
良妃当然不知道她当年求医之事已经被揭,这些年宫中只出公主,不诞皇子的情况,令她非常的开心。
八年前她帮忙保住宁婉文的那一胎时,宁婉文曾经答应过她,无论将来事情发展到哪一步,行钰都不会跟行锋争皇储之位的。
那个佟美人在赵皇后的严密保护之下,生下了皇四子行钜之后,着实给了她一些压力。行钜的降生是个意外,而宫里多一个皇子,行锋就多一个争储的对手。
只到行钜稍稍长大,开始显露出他好吃愚钝的本性来,纪安阳才松了一口气。
她经常背地里嘲笑俸美人和她的儿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崽会打洞。一个莳花局的宫女,屠户出身,生出来的儿子可不就知道要肉吃吗……”
除了生公主的妃嫔之外,这些年宫里的流产事件少说也有五六起。良妃越来越庆幸于自己的母亲当初表现出的大智慧,若不是她父母设计周旋,带她去见了医圣常先生,如今她哪来的傲视群妃的资本?
在她看来,眼下谁得宠都没有用,未来江山社稷是他儿子的,太后的位子是她的,到时候她将这些碍眼的女人一打发,她就是那个在这座后宫里笑到最后的人。
包括眼前这位如日中天的德妃,她能怀孕,不过是仰赖于她近皇上的身边机会多些。良妃几乎可以肯定,缪凤舞若是能捱到生产的那一天,那这一胎必定是个公主。否则的话,按照惯倒,六个月左右就该滑胎了。
因此她看缪凤舞的眼神是幸灾乐祸的,有着先知看待那些懵懂无知的凡人时,所产生的那种优越感与暗嘲的心态。
她越是笑得灿烂,行晔看着就越发刺眼。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等众妃嫔都见过驾,并向缪凤舞道了喜之后,他突然就走过来,拉着缪凤舞,直面皇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德妃之前奉驾有功,如今又孕育了皇家龙裔,朕决定擢封她为德贵妃,封册金印即日准备吧,三日后行册封大典!”
赵元灵自从得知了缪凤舞的季讯,就知道行晔这一招是不可避免了。而这擢封之事拖延至今,因为缪凤舞这争气的肚子,她再也没有理由拒绝在封册上盖下凤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几乎发抖的声音应道:“臣妾遵旨。”
“恭喜娘娘!”不管这里站着的女人们都是什么心态,当着太后与皇上的面,也都含着笑,齐声向缪凤舞道喜。
缪凤舞客气地一一回了礼,便带着含香、春顺和伞玉,回揽月宫去了。
天色已晚,缪凤舞用过了晚膳,因为孕期反应,她困倦不已,便早早地歇了。睡着之前,含香进来向她禀报,说皇上在长春宫陪太后用了晚膳,回了万泰宫后,翻了宁昭仪的牌子。
缪凤舞在有些困顿模糊的意识里,猜测着行晔会不会向宁婉文逼问些什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床后,梳洗完毕,刚刚在饭桌前坐下,龚宓就欢天喜地从外头走了进来:“贵妃娘娘早!”
缪凤舞拿起碟子里的一个黄金糕饼往她身上掷过去:“管不住你的嘴巴!册封了吗?你就胡乱叫?”
龚宓敏捷的一伸手,就接住了那一块糕饼,往嘴里一寨,调皮道:“谢贵妃娘娘赏赐!”
缪凤舞无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胡说八道了,这个时辰来,估计也没吃早饭,坐下来一起吃吧。”
第一七四章 顺藤摘瓜
缪凤舞料想龚宓一大早好来,必是有事找她的。于是两个人吃饭的时候,缪凤舞就问她道:“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传闻?急着来讲给我听?”
“不是……”龚宓将口中的鱼翅粥咽下,向站在门边上的自己的两个宫婢招了招手。那两个人便走过来,一齐站在了缪凤舞的跟前儿。
缪凤舞莫名其妙地看了二人一眼,问龚宓道:“你这又唱的哪一出戏?把如柳和如槐叫到我面前做什么?”
龚宓站起身来,凑到缪凤舞身边的那把锦椅上坐好,附在她耳边说道:“娘娘你只知道如柳和如槐是我从娘家带进宫的,可是你并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是我爹花了大价钱,从我娘家当地的武馆中买来的。因为我爹娘听说宫里不安生,经常有谋位害命的事,怕我这愚笨之人被人算计了,就买了这两个丫头给我,以保护我在宫里的安全。”
缪凤舞偏仰起头来,仔细地打量着如柳和如槐。这两个丫头也是经常随着龚宓来揽月宫的,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是两个练家子呢?
龚宓顿了顿,继续悄声说道:“如今年来,像我这样不红不紫的人,用这么两个能打会踢的丫头,真是浪费了呢。倒是娘娘,最近的势头简直如炎日当空,如今又怀了龙胎,这宫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着娘娘刺眼呢……”
“刺眼又如何?难不成还会杀了我吗?”缪凤舞倒挺淡定,“你娘家带来的丫头,跟了多少年了,我既不好将你们主仆分开,也不好将她们姐妹两个分开,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不用担心我。”
龚宓想了想,轻笑了:“也是,宫里的规矩一向如此,如果现在将瑶华宫的春桃放给我,恐怕我也是不敢用的。”
她说完,起身回了原先的位置,继续喝着每翅粥,一边喝一边赞美着揽月宫静早膳好吃。
缪凤舞知道她是一片好心,但是宫里的惯倒一向如此,哪一个妃嫔都会忌讳用别人手底下的人。
“娘娘,以前来你这里,都会有莲子红枣燕窝粥吃,今儿怎么改鱼翅粥了?端看娘娘有身孕后这口味的变化,就能断定这一胎一定是个皇子。”龚宓吃着人家的饭,嘴巴像抹了蜜似的。
缪凤舞笑道:“我还不兴换个花样吗?还非得天天吃那莲子红枣燕窝粥,才像是我吗?再说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吃鱼翅会生男娃的道理?可见你又是胡说。”
龚宓本来就是胡说,她不过是想送缪凤舞个人使唤,被缪凤舞拒绝之后,心里有些尴尬。
缪凤舞见她腆笑的样子,回头看着如柳和如槐,端详了一会儿,最后一指如槐说道:“我看你平日里用惯了如柳,什么事都会先喊着如柳,我就不夺人所爱了。就把如槐留在我这里吧。我这里按定倒该有四个大宫女,本来就少了一个,小云走后,更是支使不开了,龚修仪以后改名叫及时雨算了,专会急人之所急。”
龚宓一听这话,就高兴了起来,冲着如槐招手:“如槐快来,娘娘要擢升了,你也跟着沾光呢,以后可不是我倾月宫里不得脸的人了,出了门去,谁都得敬你三分,所以你快些来谢娘娘的恩罢!”
如槐大概早被龚宓叮嘱过了,笑盈盈地跪在缪凤舞跟前儿:“如槐以后一定尽心皆力服侍德妃娘娘,就如以前侍奉修仪娘娘那般。”
缪凤舞虚扶了她一把:“真不愧是龚修仪调教出来的人儿,这嘴巴甜的。我这揽月宫里也没有特别的规矩,含香和春顺、含玉他们你也认得,就跟在倾月宫中一样自在便好,若是想你们修仪娘娘,或者是想如柳了,你跟含香说一声,随时可以回去探望的。”
“多谢娘娘。”如槐磕了头,含香便上前把她扶起来,领着她安排住处去了。
这里缪凤舞和龚宓继续说着话:“从我住进丽正宫那日起,就一直承蒙龚修仪的相助。如今连自己身边的人都舍了,来保我的身家安全。这等情意,真不知道如何感激得过来呢。”
龚宓很自然地仰头大笑,然后说道:“娘娘没听说吗?现在宫里可有一些人羡慕我呢。她们都说我眼光奇准,居然能瞧出娘娘今天这样的势头来,早早地就傍上了。如今娘娘掌了宫,封了贵妃,我跟娘娘两个走得这么近,那些人都猜我也要发达了呢。”
“你发达个什么?你一不缺钱,二做不得官,对皇宠也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就算我真有了能力,想要感激你一回,都不知道该给你些什么。”龚宓刚才那番话是开玩笑,但缪凤舞答的却是实情。
龚宓听了,抿嘴一笑:“我是不缺钱,我也没办法变个男儿身去前朝做官。而且像我这样的人,既不会弹琴也不会跳舞,读的书有限,也不会吟诗作赋,长像又不出众,皇上面前像娘娘这样美若天仙舞若凤翔的人儿有的是,因此我也不太可能引起他的关注。若不是那一年叛匪闯进宫来,我比别人胆子大了些,拉了太后一把,如今这修仪也不是我的。我呀……唉……在这宫里不生不熟地混过这一辈子,就算是幸运了。”
缪凤舞听她这话,心里动了一下。
龚宓看见她眉梢轻轻地一挑,赶紧岔开了话题:“娘娘再孕,可要小心一些。外面的谣言很难听的,又有一个保不住胎的先例在前,小心为上……”
“关于什么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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