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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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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疏竹宫里闹一鬼事,她就受一惊吓。请高人做法事,竟也驱不走那女鬼。
如今听马清贵说那是清妃的本人,一切的疑惑就都解开了。
如果清妃仍在马清贵的手上,他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显然清妃已经逃出他的掌握了,他才肯将事情坦白。
疏竹宫荒废了那么多年,只有缪凤舞在那里住过一年多的时间。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还曾经闹过一次鬼事。
而且缪凤舞与御膳房一位破了相的婆婆交好,这是韦太后早就听人说起过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她不太在意,以为那是缪凤舞贫贱时的交情,富贵不忘,那丫头是个有情有意的人呢。
马清贵这样一说,种种迹象契合,韦太后相信,清妃一定是缪凤舞给藏起来了。
最可怕的是,那个藏着清妃的缪贵妃,如今就日日地陪在皇上的身边,皇上对她依宠信赖,甚至为了她不惜得罪朝中重臣。
这样一想,韦太后怎能不出一身的冷汗!
她悲愤难当,扑过去就撕扯抓挠着马清贵:“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过舒坦了!事情都这份儿上了!大家就撕破脸皮吧!在我收拾那个小妖精之前,我先掐死你这只老狐狸!”
马清贵抵挡了几下,仍是被韦太后挠破了脸皮。他一时火起,一把将韦太后推倒在地:“你别以为清妃不在我手上,我就没有把柄了!金珠尼大巫师还活着呢!”
韦太后扑在地上,钗发散乱,形容狼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身来,坐到石桌那里,一边整理自己的仪容,一边缓缓说道:“都活着呢,好呀!我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死人都吓不到我,我还怕活人嘛?活着……活人挡路最好办了,鬼魂我抓不住,活人我还抓不住吗?你且活着,看我怎么一个一个地弄死他们,你准备着,最后一个就是你!”
韦太后说完,端然起身,再面对马清贵时,又恢复了她一贯高雅而威然的仪态。她走到马清贵的身边,用脚踢了踢他:“你成功了,你挑起了我与缪贵妃之间的矛盾,不过你不会得到好处的!你觉得经历清妃一事,我还会再受什么大巫师的威胁吗?哼!我念及往日情份,这些年一直对你宽让三分,你却当我是好欺负的,步步紧逼。从今天开始,你小心着项上人头吧!”
说完,韦太后一步一步下了高亭,往阜阳宫外走去。
马清贵看着韦太后远去的背影,心中略有悔意:他这一招棋是不是太险了?会不会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第二二五章 狐妖出世
万泰宫外的波涛汹涌,缪凤舞在宫里只是偶有听闻,因为行晔刻意地瞒她,康彤云和司马萦得了圣谕,来见她时,也只是说一说宫中琐务,不提外面的风言风语。
缪凤舞心里清楚,事情不会如表面这般平静。可是她的肚子一天一天见大,她也乐得做一回缩头乌龟,窝在万泰宫里,弹弹琴对对弈,闲时做些绣活儿,将耳目一闭,倒也是气闲神和。
只是玉泠没有以前自在了,虽然行晔没有禁止她出万泰宫,但缪凤舞觉得现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状况,她不能跟在玉泠的身边,让三岁的玉泠一个人在内宫里乱跑,说不定就被哪一个妒火中烧的欺负了去,就像当初的左娉婷。
玉泠不明白这些道理,因为见不到她的二皇兄,又不能去烟荷宫里找玉浓等三位皇姐玩耍,她也没少闹腾。最后行晔无法,下了一道圣谕,让玉浓、玉润和玉莹三姐妹轮流来万泰宫陪玉泠玩耍。
这样一来,别人还不觉得怎样,蓝惜萍越发地不痛快了。同样是公主,凭什么她的女儿就低人一等,像个陪侍一样,还要奉召去万泰宫陪那个天宝公主玩耍?
可是玉润自己愿意去万泰宫,因为在那里能见到她的父皇,甚至在父皇不忙的时候,还会过来陪着她姐妹二人玩乐一会儿呢。
有一次玉泠玩累了,倒在榻上睡觉。正好赶上行晔闲暇功夫,来看她们姐妹,见玉泠睡了,就和玉润一起玩五子棋。结果玉润赢了,被行晔夸赞聪明,还赏了她一串东瀛进贡的玉铃。玉润把那串玉铃挂在床头,每天睡觉前都要摇几下。
而行晔,则彻底绝足内宫,从宇文柔珍去世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再踏足过万泰宫以外的任何一座宫室。
自从缪凤舞母女搬来万泰宫后,他的情绪好了许多,气色也开朗了,曾经瘦塌的双颊渐渐地丰满了起来。但是在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还是会偶尔呆一呆,流露出些许的忧郁和伤感来。
前朝后宫之中,因为缪凤舞住进万泰宫而引发的风波,在他那里都如轻风过耳。不管谁在他面前劝谏,苦口婆心也好,语重心长也好,甚至是痛心疾首也罢,他只是听着,用一种淡漠的目光凝视着对方,直到对方自觉无趣,不得不闭了口。
朝上的臣工和后宫的妃嫔都有一种感觉,从宇文柔珍出事开始,他们皇帝像是变了一个人。虽然他依旧勤政,依旧睿智果决,于国事上不缀不废,可是他的性情却比以往冷漠了许多。仿佛他的心神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从他的眼睛里总是能看到茫然若失和忧戚顾怨。
缪凤舞离他最近,最能感受他的变化。白日里行晔还会伪装出一个帝王该有的威仪凛然。可是到了晚上,他就会变得迷茫无助。
据茂春告诉缪凤舞,在她没有搬进来前,行晔是夜夜失眠的。睡不着觉时,他就从他的龙床上往寝殿的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他又不出门,再走回来。这样来来回回,走一个通宵。五更鼓响的时候,他便梳洗更衣,上朝去了。
现在身边有了人,他还会好一些。只是每天夜里,他都会把脸埋在缪凤舞的肩窝里,闻着从她的衣领之间散发出的温香气息,他才会安然地睡过去。
有好几次,缪凤舞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一只大手在她的腹上轻轻地摩挲着。有时候她还能听到行晔的梦呓:“我一定能保护好你们,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缪凤舞虽然不知道详尽的内情,但她暗自猜测着,若是当初大皇子的死的确与太后有关,那必是一段曲折的故事。奶奶害死了亲孙子,这种事不要说在皇家,即便是在普通的人家里,也是一桩令人无奈心痛的悲剧。
因此缪凤舞对行晔,极尽温柔安抚之能事。
他处理朝务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静静地为他研墨添茶。他闲暇无事的时候,她就会为他抚弹唱歌。可是她现在有了身子,不能再跳舞了,否则她的舞姿一定会令行晔悦目开心。
日子过得还算平稳,虽然有许多人想算计缪凤舞,可惜她被行晔保护在万泰宫里,别人不许进,她也不许出,因此大家也奈何不得她了。
可是他们毕竟不是生活在没有纷争的世外桃源,有些事情终究是逃避不掉的。
韦太后在数度传见行晔未果,亲自到万泰宫又被拦阻之后,她老人家终于发威了。
那日她来到万泰宫门口,再次被侍卫拦住。她似乎早有准备,居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锋锐的匕首,朝着那拦阻的侍卫就刺过去。
侍卫奉行晔的旨意,断然不许太后入万泰宫的,因此他们少不得要抵挡一番。以前出现这种状况,太后碍于面子,总是不在侍卫们面前多做争执,只会端着她高贵的姿态,转身而返。
可是那一天太后却像是疯了一般,谁拦就刺谁。
侍卫们虽然奉旨要拦住她,可是却没有人敢伤害她。到最后把万泰宫门口的守卫伤了一个遍,终是让她闯进宫里去了。
彼时缪凤舞在歇午觉,行晔和玉泠父女坐在竹林之间。父亲在削一管竹笛,女儿握着一支笔,伏在竹编的小桌子上学写字。墨汁蹭得到处都是,两只小手也染得黑一块白一块。
行晔将削了一半的竹笛放下,从旁边的竹篓里取出一方帕子,给玉泠擦拭蘸到脸蛋儿上的一滴墨:“叫你练个字,又没叫你喝墨汁,怎么你像是从墨缸里爬出来的一样……”
玉泠厚着脸皮冲行晔咧嘴笑:“我也不知道,我管不住这支笔,它总是到处乱划……”
行晔正宠溺地对着玉泠笑着,就看到太后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手下仍是慢条斯理地给玉泠擦好了脸,才起身迎上去,跪下施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韦太后一见了行晔,悲从中来,眼泪一串串往下掉,“你还知道这宫里有个母后在活着吗?请什么安?你看哀家现在的情形,像是能安稳的样子吗?”
玉泠许久没见到韦太后,便亲热地扑过去,“皇奶奶!”
韦太后抬手一扒拉:“下去!我和你父皇有话说!”
玉泠被推了一个趔趄,吓得扁嘴就要哭。行晔上前抱起她来哄着,对太后说道:“母后有气,只管往儿臣的身上撒,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
韦太后听他这口气,更是委屈,指着玉泠说道,“你竟然为了你的女儿来教训你的母后?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身为人子的孝心?我生你养你,竟教出你这么一个不懂孝道的东西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凌厉,吓得玉泠瞪眼看着她,竟忘了自己刚才要哭。
行晔叫来了奶娘,让她把玉泠抱走。随后他跪到韦太后的面前:“母后生育教养之恩,儿臣铭记于心,不敢轻易忘记。现在儿臣恳请母后回长春宫去,儿臣一定奉养母后享尽尊贵荣华,不会有半点儿的懈怠。”
“我连儿子都没有了,我要什么尊贵荣华!”韦太后干脆哭出声来,“我这一生费尽心思,难道只是为了尊贵荣华吗?如果连我的儿子都不能体谅我的心思,我还要什么荣华富贵?不如趁早断了这口气,去见先帝算了!”
韦太后哭得戚哀,行晔却并不为所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母后还是好好地活着吧,怕是先帝并不爱见母后呢。”
“你!”韦太后被这一句话噎得差点儿背过气去,捂着胸口摇摇欲倒。冷嬷嬷伸手扶住她,流着眼泪企求行晔,“皇上,太后最近身体非常不好,求皇上不要这样对待太后吧。”
行晔住了口,垂头不语。
韦太后好半天缓回一口气来,嘤嘤地哭着,跌坐到最近一把竹椅上,指着寝殿的方向哭诉道:“民间有俗语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万没想到,这种情形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生养你一回,为你操碎了一颗心,到最后竟比不上一个出身卑微的小狐狸精!你把她给我叫出来!让我看看她对你施了什么媚术,竟让你连亲娘都给忘了!”
行晔吃了一惊。他跟太后之间的隔膜由来已久,其中的缘故太后心里一清二楚,断乎不干涉缪凤舞的事。怎么到了今天,连太后也把矛头指向了缪凤舞,连狐狸精这么严重的说法都用上了?
“母后,咱们母子二人之间的事,你我心中一清二楚。你如今怪罪到凤舞的头上,倒是听受了何人的谗言?”行晔站起身来,负手立于韦太后的对面,脸色沉下来。
韦太后仰头看行晔,高高壮壮的一个男人,五官像极了先帝,连生气时脸上的威煞之气都与先帝一般无二。她有一种压迫感,语气便弱了下来:“哀家还用听人谗言吗?事实就摆在眼前!自从那个小舞娘到了皇上身边,皇上就一日一日地与哀家疏远了。你疏待哀家也就罢了,如今你连祖宗规矩都不管了,竟然弃了整个后宫,专守着她一人!皇上在这里过上小日子了,可外面的臣工百姓会怎么说?天家颜面何在?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受她媚惑?”
行晔的神情绷紧,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臣工百姓如何看待儿臣,母后应该最了解儿臣的心思。母后既知内情,就该懂得儿臣并不是受谁媚惑,只是需要一个人陪着儿臣静静地呆着,母后你何苦也学那些人,非要来扰了儿臣这一份清静?”
韦太后见左右说不通,便服软道:“晔儿,前尘往事就忘了吧,好不好?关于锋儿那件事,母后也是恨不能替他去的,母后当初也未料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可事已至此,我们母子二人本该相依为命的,何苦互相折磨?”
“就只有锋儿那一件事吗?母后难道从来就不曾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愧悔吗?”行晔冷着脸,对韦太后依旧是满腔的怨气。
韦太后一张老脸却挂不住了,冷冷地沉下去,“哀家当日所做的事,都是为了谁?全天下的人都可来指责哀家,唯独你不可以!你今日稳坐龙位,摆出这样一副严正的面孔来向哀家问罪,你不觉得自己虚伪吗?难道你指望哀家要自裁以谢天下吗?”
行晔咬牙,转过头来看着韦太后:“母后说得何其正确,儿臣自然不是什么好人!儿臣已经在经受着良心的折磨,母后又何必来这里,让咱们母子二人互相折磨?你若不能安生地呆在长寿宫里,自裁以谢天下倒是个好主意!那样父皇在天之灵,说不定还会原谅了母后呢!”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大大地忤逆不孝!韦太后张大着嘴巴,惊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冷嬷嬷上前来搀扶太后,对她说:“太后,不要再跟皇上吵了吧!都在气头上,都消消气,咱们先回去吧。”
韦太后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指着行晔问冷嬷嬷:“你替哀家看清楚,这是哀家的儿子吗?你去看看,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了体?他还是哀家的儿子吗?”
“太后消消气,咱们回去吧。”冷嬷嬷无奈地叹着气,扶着太后要往外走。
太后被半推半抱着,依旧指着行晔说:“果然是被狐狸精媚住了,这可怎么了得?回去赶紧请大国师给想个法子,这狐狸精赶不走,皇上这个样子可怎么好?”
她半惊半癫地被冷嬷嬷扶抱着,往万泰宫外去。没走出多远,就看到缪凤舞从寝殿里急匆匆地出来,朝着她这个方向过来。
刚才缪凤舞醒了午觉,正在梳洗的时候,玉泠跑进来,委屈地向她哭诉说,皇奶奶骂她了。
缪凤舞一听说太后来了,她赶紧穿戴齐整,就往出跑。行晔最近一直很躁烦,她很清楚。她害怕母子二人言语不和,直接冲突,还想着自己能去调和一下。
以前太后对她一直不错,她当然不知道太后此行的目的就是她。
所以当她跑到太后的面前,看到太后目光中冷冷的恨意时,倒吸了一口气。她跪地:“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这一向身体可好?”
“哀家好着呢!缪贵妃大可以放心!哀家一辈子在这皇宫里摸爬滚打,你这三脚猫的几下子,还是嫩了些!你且高兴这几日,哀家不会让你得逞的!”韦太后看着缪凤舞,咬牙切齿尤不解恨意。
其实她对缪凤舞的这种恨,说起来还是源自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但是缪凤舞此刻却被教训得一头雾水,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得罪了太后。难道仅仅因为她住进了万泰宫?太后以为她抢占了皇上的心?还是太后以为皇上一直避而不见,是她在背后唆使?
她不明缘由,一时愣在那里。
冷嬷嬷见太后有些冲动,该说不该说的竟都说了,便赶紧提醒:“太后消消气吧,气大伤身,太后要保重呀。”
韦太后这才瞪了缪凤舞一眼,离开了。
缪凤舞跪在那里,一直到太后出了宫,她才站起身来,来不及细想,往竹林的方向去。果然见行晔躺在竹摇椅上,双手掩面,正纠结难过。
她远远地看着,静静地想了想,转过身,悄悄地回去了。
那天以后,太后再也没有来万泰宫。行晔却因为韦太后的这一次到访,好些天都郁悒不乐。缪凤舞隐隐觉得,她即便被关在在万泰宫里,也躲不过一场风波了。
大约过了十几日,坊间突然起了流言。说有人去昂州城北的千莲山中砍柴时,发现千莲峰上那个传说住着千年狐妖的山洞塌了,在坍塌的洞口石壁上还留下狐妖的一句豪言:千年修行!媚惑天下!
据说有位老道听了此事,巴巴地跑去看了一眼。他看出来那洞已经塌了好几年,只是才被人发现而已,他还看出来,洞里的狐狸精果然不在了,已经跑到人世上去了。
那老道循着妖气,一路追踪进了昂州城,并且循着那狐妖之气,最后来到了皇城之外。
然后那老道叹息道:“妖精真会挑地方。如今她受真龙之气保护,贫道也奈何不得她喽。果然这妖精处心积虑,是要祸害天下了……”
茂春听徒弟们打听来的这件事,马上告诉了行晔。行晔当即派人往千莲峰上去看,果然找到一处坍塌的山洞。在洞口的石壁上,刻有八个字:千年修行,媚惑天下。
这种事情最容易为百姓所相信。行晔想在事情还没有造成广泛影响之前,先把这个谎言揭穿。他派人在千莲山附近访查,想知道那山洞到底是何时塌掉的,关于那洞里的狐狸精的传闻,从何时而起,以及那些字究竟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他还遣出他的暗卫,四处搜寻那个断言狐狸精进了皇宫的老道。
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缪凤舞,在他眼里,这种小伎俩儿简直不足一提,他很快就会查清楚,将真相昭然于天下。
可是对方动作比他还快,很快对方就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第二二六章 情感妙棋
狐狸洞塌陷的事一出,行晔警觉到是有人刻意而为,便派出人去调查。
还没查出结果来,紧接着宫里又出事了。
北魏从开国那一代起,就在国内尊崇佛教。为了体现天子对佛教的尊重,在外皇城的西侧建有一座万佛堂,延请天下闻名的高僧名侣入堂为住持,封一个大园师的尊号。
基于民间对真龙天子的信仰,每一任受皇封为大国师的高僧,都会在民间获得活佛的称谓,威信很高。
本朝的大国师乃是太后的多年至交老友,法号普光。这位大国师曾在行晔基登的那天观星相,见紫微星灿然异辉,便预言真龙降世,天下将结束分割,归于一统。
不管是因为这一句预言也好,还是因为普光在民间的活佛地位也罢,行晔一直对普光大国师非常尊重。
千莲山狐狸洞的事件一出,行晔正忙于查明真相,突然传来消息:普光大师前两日观天象,见紫微星晦暗不明,隐隐有阴邪之气环绕带星。
反正说亮的人是他,说不是的人还是他。总之老和尚的佛口随便一开,就把狐狸洞塌陷的事件给闹大了。
行晔乍一听这个消息,着实吃了一惊。转而一想,虽然这件事被进一步的推向了更深的矛盾,但这样一来,倒是不必他再费心去查谁是幕后主使了。
既然普光大师开了口,这件事必是太后所为。那日太后来万泰宫,诬赖谬凤舞媚惑了行晔,令他绝足后官,不尽孝道,行晔只道她是一时冲动。他觉得太后应该很清楚,他们母子二人之间的事,与缪凤萧没有关系的。
太后已经安居长春宫,礼佛养生,多年不理后宫事务了。而且平日里她待缪凤舞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也说得过去。
没想到这一次她突然针对缪凤舞,安排下这么一桩阴谋来,令行晔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他想不想得通,他首先要应对的朝堂上的声音。大国师的佛口讲出谶语来,立即被人传出了皇宫,在民间传播开来。
妖妃这一称谓,很快就代替了曾经的宠妃,冠在了缪凤舞的头上。这样一个大好时机从天下掉下来,因为缪凤舞被保护在万春宫,正一筹莫展的国丈赵崧简直高兴坏了,立即唆使他的党羽上书行晔,力荐大国师进内宫清妖除怪,还内宫肃正之气。
赵氏的声音,在朝上得到了大部分臣工的支持。这些臣工的背后,多少都能看到蓝家和纪家的影子。曾经无其交集的赵氏与纪氏,曾经是死对头的赵氏与蓝氏,这一次竟罕有的目标一致。
而后宫里,普光大师的语才放出来,太后已经把普光大师的师弟普济大师请进了内宫,她自己也开始斋戒持佛,扬言要查出盘桓内宫的妖孽。
不用太后游说,凤仪官的赵皇后、瑶华宫的蓝淑妃、良妃纪安阳就自觉地跟着太后素食斋戒。这三位在宫里一番宣扬,就有一些不明真相的妃嫔也跟着斋戒,只为近佛避妖。
一时之间这狐狸精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行晔一下子就承担了巨大的压力。
可是万泰宫里依日风平浪静。因为出了这样的事,行晔在万春宫的四门加强的防守,没有他的手谕,禁止任何人讲万春宫。
在万泰宫里服侍的宫人太监,都被下了封口令,无论他们在外面听到过什么,如果敢在缪贵妃面前提一个字,定斩不饶。
外头能进万泰宫旦到缪凤舞的,只有三个人………肾妃康彤云、孝毅郡主司马索、修媛龚宓。这三个人都聪明得很,不用特别提示,在缪凤舞面前从来不说什么狐狸精妖妃之事。
缪凤舞被隔绝了消息,完全不知道她已经变成了民间百姓口中的妖妃。
不过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周围人的小心翼翼,实际上也在提醒她,外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只是别人不提,她也就装不知道。
倒不是她胆小回避,实在因为行晔这一阵子情绪很差,醒着的时候还好,只要一睡下了,他会很不安稳。缪凤舞觉得自己住讲万泰宫,无非就是要好好地陪着他,让他糟糕的情绪慢慢地好起来,恢复往日那个生虎活虎的神气模样。
住进万泰宫会有后果,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如今已经怀胎六个月了,若是理那些闲言碎语,气了自已动了胎,那可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网罗电子书:。WR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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