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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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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后来查过,皇长子体内的蛊母应该是他偷喝了当年皇上献给先帝的那壶酒,如果马清贵或赵崧要害他,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法。至于那蛊母为什么能在皇长子的身体里活下去,当时马清贵称金珠尼已经死了,也问不到确切的答案了。据老奴猜测,无非就是那蛊母有极强的适应性……”

“算了算了……”缪凤舞只要稍微想像一下皇长子当年的死状,她的胃里就会抽搐难过,“我以前还一直疑惑,我觉得皇上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如果仅仅因为白妃在他面前死掉,他就从此落下那样的毛病,这有些说不通,却原来这中间有这么多的曲折,这就难怪了……可是,公公把这些都告诉了我,难道你不怕皇上怪罪吗?”

茂春摇头:“老奴不怕皇上降罪,只要对皇上有好处的事,老奴冒死也愿意做。老奴将这些事讲与娘娘听,只是因为娘娘与皇上最贴心,这世上应该有一个贴心人了解皇上的悲喜,帮助他度过难关。皇上最近的状况很不好,经常坐在他的龙床上,一宿到天亮,连眼晴都不闭一下……”

“怎么这样?”缪凤舞心口像是被戳了一下,猛得一痛。

“娘娘应该明白的,皇上最近压力很大,偏偏娘娘的事又给了他一重打击……”茂春毫不客气地又朝缪凤舞的心口戳了一记。

缪凤舞又愧又窘,说不出话来。

茂春便起了身:“夜深了,老奴该回去了。娘娘也歇了吧,明天白日里多睡一会儿,晚上老奴来接娘娘!?

“啊?”缪凤舞莫名其妙地看着茂春,“公公的意思……可是皇上不太愿意见到我吧,会不会看见我,反而让他更加生气?”

“老奴在宴上身边二十多年了,娘娘相信老奴吧。”茂春说完,做了一个揖,告退往外走先

走到门口的时候,茂春突然又转过身来:“老奴是愿意相信娘娘的,只要娘娘能让皇上好起来,令兄的事老奴一定尽力周全。可是……若娘娘做了什么对皇上不利的事,就别怪老奴对娘娘不恭了。”

尽管犯了错,可是缪凤舞的封号还在,她依旧是这皇宫里唯一的一位贵妃。茂春跟缪凤舞说这话,听起来实在是不敬。不过缪凤舞体谅这位老太监对行晔的那份赤忠之心,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回道:“若论起对皇上的忠诚来,自然没人比得过公安。可是我对皇上除了忠诚,还有一份夫妻之情,这是公公没办法比的,公公只管放心吧。”

茂春一拱手:“老奴失礼了。”

然后他转过身,出了门,回去了。

含香见茂春走了,赶紧进来,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又给缪凤舞重新沏了一壶热茶,小心地问道:“娘娘,你还好吧?”

缪凤舞知道自己这一会儿的脸色一定难看。

这一个晚上,她经历了大悲大喜大惊,到现在心还在乱跳,头还是晕晕胀胀的。

不过即便是含香可靠,有些事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于是缪凤舞勉强地端起茶盅来,喝了一口茶压了压心头的慌乱,简单地回道:“我还好,不用担心。”

含香也不是碎嘴多问的人,见缪凤舞不肯说,便继续忙她自己该做的事。

缪凤舞一回来,她就吩咐下去,烧好了热水。现下她让人将热水抬了进来,倒入了浴桶之中,过来请缪凤舞道:“娘娘一定累了,洗个热水澡,早睡了吧。”

在集墨斋与行晔那一场激烈的欢爱,令缪凤舞出了一身的热汗。后来在暖春阁,也是热得她汗湿衣衫。及至回到疏竹宫,茂春讲述得那些事,听得她冷汗淋漓。

因此她现在浑身粘湿难过,正需要泡一个热水澡。

含香伺候她脱了衣衫,就看见她后背上的几块淤青的伤。含香心中了然,并不多话,扶她进了浴桶里,为她轻轻地擦洗着全身。

在温水的浸泡之下,缪凤舞紧张了一个晚上的神经,总算是略略地放松了一些。她闭着眼睛,将头枕在浴桶的桶沿上,含糊地问了一句:“我后背上是不是有伤?”

含香手一顿,随即如实答道:“有几处淤青,一会儿奴婢给娘娘擦了药,明儿就好了,不碍事。”

“我见到皇上了,他还在恨我,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缪凤舞语气有些伤感。

含香想了想,扑哧乐了:“娘娘这话,奴婢才不肯信呢。若是皇上恨娘娘,那娘娘身上这几处瘀青是哪里来的?难道是皇上打的?”

缪凤舞没好气地照着含香的手拍了一下:“这你也笑得出来?”

“娘娘恕罪。”含香不太认真地认了错,继续笑着,“不过照奴婢看,皇上消气的日子也不远了。娘娘只管放心好了,皇上什么时候真的恼过娘娘?不过是气娘娘有事瞒着他罢了。对了,娘娘有没有趁机打听一下,咱们的小皇子……”

一提到儿子,缪凤舞一下子兴奋起来,在桶里猛地转了一个身,哗啦一声响,温水沿着桶沿溢出去,洒了含香一身。

她也不管,只顾高兴地看着含香道:“我看到他了,他好着呢。我一去,他就睁开眼睛了……”

“恭喜娘娘!”含香也很高兴,赶紧道贺。

缪凤舞便从她进暖春阁开始,细细碎碎地将有关小皇子的事讲给含香听。关在疏竹宫两个月了,含香头一次见缪凤舞的脸上有这种欣喜的表情,她也开心,默默地听缪凤舞细细地罗嗦着。

出了浴,上床躺下,缪凤舞依旧在说儿子的事。尤其关于睁眼睛那一段,这一会儿的功夫,含香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

一直到缪凤舞打了呵欠,含香才劝道:“娘娘睡吧,太晚了呢。”

缪凤舞这才闭了眼哦

含香放下床幔,收拾了桌上的茶具,正待吹熄灯烛,突然听到缪凤舞轻轻抽气的声音。她赶紧走过去:“娘娘,你怎么了?”

缪凤舞猛地坐起来,一撩床幔,拉住含香的手,眼里噙着泪,悲喜莫辨的样子:“含香,我儿子还活着,老天爷待我真的不薄,我真是太高兴了。”

含香这才放了心,扶她躺回去:“是呀,娘娘是好人有好报。为了小皇子,娘娘一定保重自己,睡吧。”

再次放下床幔,吹了灯,含香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缪凤舞再传出什么动静来,她才转身出外间去了。

缪凤舞并没有马上睡着,她的眼前交错地出现许多的场景。行晔披发袒胸站在书案后头大汗淋漓的样子,满地的碎纸裂帛,还有小皇子那双乌溜闪亮的眼睛……

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朦胧地睡着了,却引来了可怕的噩梦。

她梦见了宇文柔珍。好像在长春宫的晨省时刻,大家正在好好地说着话,宇文柔珍突然就跳了起来,扑上去摁住太后,张口就去咬太后的脖子,一下接一下,咬着太后惨叫声声,血肉模糊,却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拦……

她还梦见了虫子,不是一条,是无数条。黑压压密麻麻地爬进万泰宫,朝着暖春阁爬过去,钻进屋子里,直爬上了养小皇子的那只鱼缸,一瞬间就将那鱼缸给盖没了……

她还梦见子一片灰颓颓的大漠,一望无际,她看行晔在前面发足狂奔,一边跑一边用一把短剑往自己的身上刺。她追在他的身后,拼命地哀求他停下来,不要伤害自己。可是行晔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只顾没命地跑着……

各式各样的噩梦,不停地将她惊醒,不停地折磨着她的神经。

一直到太阳升起来,暖暖从窗子那边照进来,她才安稳下来,沉沉地睡去。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她醒来的时候,正好是用午饭的时间。

胸口闷闷的,好多事压在心里,她实际上也没有什么胃口。可是她想起来茂春说晚上来接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丰润一些,她勉强自己用下一小碗饭。

下午的等待是那么地漫长,太阳在她焦急的期盼中,一寸一寸地往西挪。好不容易等到暮色四合,缪凤舞匆匆地用过了晚饭,便吩咐含香给她沐浴更衣。

含香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莫名其妙:“娘娘这么早就沐浴?”

“帮我把那一身水红的衣衫找出来。”缪凤舞也不答她,只管忙碌着。

第二五五章 相爱简单

万泰宫的寝殿,缪凤舞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踏足这个地方了。

茂春将缪凤舞送进殿来,他便悄然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殿门。

缪凤舞独自在殿门内站了一会儿,望着东侧暖阁的门。夏天天热,只挂了一帘明黄的纱栊,透出暖阁里的灯光来。

茂春说,皇上刚才就吩咐安寝,但是据他估计,皇上此刻一定坐在龙床上,并没有睡下。

缪凤舞有些紧张,她不知道一会儿进去了该说什么。昨天晚上,行晔在那样的热烈的缠绵之后,都可以冷着脸将她撵走,不知道今儿见了她,会不会直接就撂了脸子。

她正犹豫间,听到暖阁里传出行晔的声音,很清晰,丝毫没有睡意:“谁在外面?茂春吗?”

缪凤舞使劲地握了握自己的手指,深深地吸一口气,举走来到东暖阁的门口,一掀纱栊走了进去:“是臣妾在,皇上需要什么?”

暖阁内只亮着两盏灯烛,光线并不明白亮。透过层层的明黄纱幔看过去,行晔端坐的身姿是一道暗色的剪影。

听到缪凤舞的声音,那剪影动了一下,仿佛是转过了脸。可是缪凤舞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他说话。

缪凤舞正局促地不知如何是好,终于听到他开口了:“好大的胆子,谁让你擅自离开疏竹宫的?”

声音轻轻的,甚至还透着一点儿无奈,没有听出恼火的意思来。缪凤舞便大了胆子,往前凑子几步。虽然行晔一定知道是茂春把她接来的,但是她也不能明着回答是茂春。

于是她用轻巧的语气答道:“皇上,臣妾并不敢违抗圣旨,只是刚才在疏竹宫入睡之后,做了一个梦。梦里好一片春花烂漫,皇上就站在花海的那一端,笑吟吟地看着臣妾。臣妾就朝着皇上的方向跑呀跑呀,结果就跑到这里来了……”

“胡说八道……”行晔哼了哼,不过语气并不强烈。

缪凤舞便笑了:“皇上不信?皇上还让臣妾跳舞呢,就是那一支春莺啭,皇上还记得吗?起势是这样的……”

缪凤舞隔着层层的纱幔,口中哼出春莺啭的曲子来,起腿扬臂,摆出一个优美的舞姿来。结果纱幔的那一边,行晔连个回应都没有,一声也不吱。

“原来皇上不记得了,那臣妾跳给你看……”缪凤舞干脆也不管行晔的反应了,自唱自跳了起来。

春莺啭是一首欢快的曲子,缪凤舞伴着曲子的节奏,像一只轻灵的鸟儿在春叶萌发的树梢之间轻快地跳跃,让本来寂静沉闷的暖阁里,顿时有了一种愉快而灵动的气氛。连门边两盏烛台上燃着灯火,都似乎受了感染,随着一蹿一跳地,比刚才明亮了许多。

行晔的身影静静的,可是缪凤舞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正在她的身上流连。于是她借着舞蹈的动作,一层一层地将纱幔挑开,越来越接近他的龙床。

直到她穿过最后一层纱幔,她终于看清楚了行晔的脸。他真是好定力,她这一番又唱又跳地逗他开心,他居然面沉似水。

好在虽没有看出欢喜来,也没有看出什么嫌烦恼意来。

这支舞就要结束了,最后一个春莺朝日的舞姿,缪凤舞面对着行晔,伏下身姿,双臂伸到他的眼前,双手捧在一起,像是朝献的样子。

行晔低头看了看她空空的手牟,问她:“你这是要献什么?”

缪凤舞婉软一笑:“皇上想什么,臣妾就献什么。”

“我想要一个太阳,你有吗?”行晔斜她一眼,哼道。

缪凤舞顿了顿,转身就来到门边上,将一枝烛台拿在手里,回来往行晔的面前一递:“皇上你瞧,多明亮的太阳呀!”

行晔终于抿了嘴唇,从她的手中接过那枝烛台,放在床头的木几上。然后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来,在缪凤鼻的额头上轻轻地一触,将指尖举到缪凤舞的眼前,感叹道:“岁月催人呀,你已经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在马背上翻滚自如的小姑娘喽,这么一支舞,就跳得喘吁吁汗淋淋了。”

缪凤舞在他的指尖上看到了自己的汗水,觉得他那话说得实在是不中听,便咬了嘴唇,拧身坐在他身边,不服气道:“臣妾才不老呢,臣妾才二十岁。今儿跳得累了些,不过是因为许久不练罢了。”

其实她是因为早产伤了身体,还没有完全地恢复元气。但今晚她不能提那件不愉快的事,便归绺于她许久不练舞。

行晔从衣帽架上抓过来一条干手巾,递到缪凤舞的手中:“不管什么原因,你总得把这一头一脸的##先擦了,小心着了凉。”

虽然他自始也没给她一鱿裱男α晨矗撬庖桓龉匦牡木俣故侨苗逊镂杈醯煤芸摹K蝗ソ幽翘跏纸恚皇俏兆×诵嘘实耐笞樱鼋康溃骸俺兼哿耍噬习镂也梁梗貌缓茫俊?

其实在没有出事以前,行晔与缪凤舞私下里相处的方式就是这样的。毕竟行晔比缪凤舞大十岁,在他的眼里,缪凤舞一直是一个小姑娘,她撒个娇卖个乖,他都会依宠着她。

只是两个人眼下的状况比较尴尬,缪凤舞突然向行晔撒娇,倒是行晔窘了窘。不过他还是依着她,亲手给她擦干了脸上的汗珠。

缪凤舞正一脸幸福的样子,突然行晔丢了巾子,伸手捏住她的鼻子,咬牙问道:“你老实说,今晚这一出,是不是你和茂春商量好的?”

缪凤舞的鼻尖被他捏得微疼,干脆装作发不出声音来,用鼻子哼了几声,就倒进他怀里不肯起来了。她的双手一环上行晔的腰,行晔伪装在脸上的强硬也撑不住了。

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感觉此时此刻是那么美好,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该死的鸿天会,没有伤人的欺瞒,没有那些不堪回首的旧事,只有两个相亲相爱的人,他们的心贴得那么近。

缪凤舞闭着眼睛偎在行晔的怀里,正沉醉的时候,突然行晔就将她拎了起来,往地上一放。他自己随手抓过一件袍子披在身上,起身拉着缪凤舞的手:“你跟我来,咱们去暖春阁……”

“看儿子吗?”缪凤舞也兴奋起来,“我昨儿看他的时候,他居然睁开眼睛了。”

“我今儿下朝去探望他,他还冲着我吐了一个泡泡,哈哈……”行晔很开朗地笑,他这一刻是真的挺开心。

于是两个人携手出了寝殿,往后殿的暖春阁去。

茂春就守在殿门口,见他们两个拉着手出来了,不由地冲着缪凤舞一笑。

缪凤舞回了他一个微笑,转回头后,心中感慨:这个老太监将他一生的精力都花在了行晔的身上,他揣摩行晔的心思,永远是那么精准,永远也不会出错。

其时夜已经深了,暖春阁里留了两个值守的太医和几个值夜的宫人,其余的都去睡了。

缪凤舞因为犯了错,再度被关进疏竹宫里的事,整个皇宫都是知晓的。因此当行晔拉着缪凤舞走进去的时候,所有留值的人都吃了一惊。

这二人也不管别人的眼光,直奔那只粉彩百子图的大鱼缸。

小皇子已经睡着了,粉嘟嘟的嘴唇,白嫩嫩的脸蛋儿,模样已经很可爱了。缪凤舞很想再看看他乌潦闪亮的眼睛,可是又不忍心弄醒他。她就趴在缸沿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儿子的脸。

“你看他的嘴巴,是不是很像我?”行晔坐在旁边,轻声地问缪凤舞。

缪凤舞便将目光移到儿子的嘴巴上,端详了半天,心里暗想:分明就是像我嘛,连小下巴都是尖尖的,跟我一个样子。

不过她口中还是应道:“是呀,跟皇上一个样子呢。”

“大家都这样说。”行晔有些小得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有他的下巴,都说像我呢。”

缪凤舞瞥了在屋里侍候的宫人一眼,暗暗地腹诽:这些人都是什么眼光,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她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跟行晔拧着来的,便回头冲他笑:“当然,等他再长几个月,就更加地像皇上了……皇上,昨儿常先生告诉臣妾,后天皇儿就可以摆脱羊水的保护,像一个新生儿那样养着了。臣妾有一个请求,后天可不可以让臣妾亲手将他抱出来?”

行晔瞄了她一眼:“你还挺会得寸进尺,你不如直接从疏竹宫搬回来好了。”

“皇上……”缪凤舞心急,毕竟小皇子脱离羊水的保护,就如一个婴孩的新生,是一个很重要的时刻。她身为小皇子的母亲,若是错过了那样的时刻,还是挺遗憾的。

行晔见她眼睛里有泪意,赶紧摆手道:“又没说不让你来,你干嘛拿出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来?”

“谢皇上!”缪凤舞当即起身谢恩,眼里的泪还在,却又忍不住笑了。

屋子里的宫人装作忙碌的样子,其实都偷眼往这边瞧。见了这情形,纷纷转身捂嘴偷乐。

行晔察觉了那些人的偷摸窥探的样子,尴尬地站起身来,拉着缪凤舞道:“看够了吧?走吧。”

第二五六章 一波又起

万泰宫有前后两进院落,后院里是平日里行晔习武练功之所,没有栽植花树,也没有假山喷泉,只有一片茵茵青草地。

在这空旷草场的西侧设有一处兵器架,放置着各式兵器,供行晔与陪练的侍卫们随手取用。

而草场的东侧,有一架秋千椅,宽大华丽,是专门为天宝公主行玉泠而设的。

白日里行晔在这里练功的时候,玉泠经常坐在这架秋千椅上,为她的父皇叫好助阵。夜里天气好,行晔空闲下来,也会带着玉泠到这里来看星星。

今天晚上,星空很美。秋千椅上没有玉泠,是玉泠的爹和娘。

行晔坐在椅子一端,缪凤舞将头枕在他的腿上,静静地仰躺着,望着满天的星子。

万泰宫里很静,行晔最近睡眠不好,茂春吩咐下人,将万泰宫里的蟋蟀都捕净了。因此这样一个宜人的夏夜里,只有满天的星星在眨眼睛,没有一声虫鸣。

行晔也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把这静美的气氛给破坏了。

缪凤舞躺了一会儿,周遭静得她心慌,她轻轻地咳了一下,说道:“要是玉泠在这里就好了,就是夜太深了,不好叫醒她……”

行晔屈起中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地叩了一下,轻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见玉泠了,对不对?可惜她今儿出宫去了,还不知道哪天回来呢。”

缪凤舞一骨碌爬了起来,吃惊地看行晔:“皇上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她前些日子吵着要见你,这几日又吵着要跟小弟弟玩。皇儿的情况你看到了,不宜多受吵闹。暖春阁里又热,也不能让玉泠久呆。那日她闹得凶,我就想起宋府不是新出生一位小公子吗?她吵着要看弟弟,送她到宋家看去吧。”行晔说得很轻松,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缪凤舞听了却有点儿急:“可是……皇上就让她一个人去宋家,你放心吗?”

行晔安然微笑道:“宋辰安虽然是文官,可宋府却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我都很放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缪凤舞还在担心着玉泠这头一次独自出宫的事,也没有听出来行晔其实是话中有话的,喃喃道:“孝毅郡主才出月了吧,玉泠一去,宋府少不得要安排一番,岂不是给人家添麻烦?”

行晔轻轻一哼:“天宝公主幸临,是他们宋家的荣耀,他们还敢抱怨麻烦?我都没有怪罪宋显麟私下与叛匪通联呢,要是我女儿在宋府住得不舒服,惹恼了我,两罪并罚。”

缪凤舞只觉得心里一凉,噤了声,不敢往下接话了。

行晔抬手扳过她的脸,很认真地问她道:“我让宋显麟去滇南搜捕你的兄长,你说这趟差他能不能办好?”

缪凤舞面对着他,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她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答道:“会的,宋将军一定会把我兄长带回来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猜也是,虽然他这一去,时间不免有些长,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带着人回来的。只要你在疏竹宫里一日不出来,那两个男人就一定会出现的。”

行晔语气很平静,可是缪凤舞却听得很心惊。他说“那两个男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怀疑自己与宋显麟有什么私情?

缪凤舞很紧张,兄长的身份不光彩,这件事还可以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一个后宫女人如果背上了不贞的罪名,那可是一辈子也洗不掉的污点。

“皇上,臣妾隐瞒兄长的身份一事,的确是有罪。可是臣妾对皇上的忠心可昭日月,皇上……”

“你不必解释,窕窈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凤舞是一个耀眼的美人?我从来不怀疑你的忠贞,我想宋将军夫妇也是受你所托吧,毕竟什么蜡丸传书之类的方法不可靠,对不对?”行晔扯起她的一绺头发,漫不经心地在手指上绕着,语气也很平和。

缪凤舞琢磨了一下他的态度,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于是她从秋千上下来,跪在草地上,对行晔说道:“皇上英明,的确如皇上所说,臣妾与兄长联络不便,又担心蜡丸传书之类的方法被人发现,就拜托了孝毅郡主。后来皇上问起,臣妾害怕牵累他们夫妇二人,就瞒了皇上。皇上若是要怪罪,就怪罪臣妾吧。”

行晔将脚往地上一点,秋千就停了摇晃。他专注地看着缪凤舞,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为了一件事撤了谎,这就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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