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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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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林大海一拍巴掌,琴声戛然而止。苗若蓉打量着最前面她一手安排下的两位嫦娥,心里琢磨着到底是哪一位会遭殃。
林大海一指右手边那位:“你那是嫦娥撒花吗?我看你倒像是村姑在播种子!换人换人!”随后他一指站在一边的缪凤舞:“你上!”
就这样,缪凤舞被雪藏在舞教坊里两个月后,终于获得了一个出现在行晔面前的机会。
这机会貌似得来容易,可是因为她踏出的这一步,她前面的路已经危机四伏了。
来自苗若蓉和众舞姬的嫉恨,还有那林大海明晃晃的不轨心迹,都是她要面临的困境。如果八月十五那一天,她不能成功地吸引来行晔的关注,那么她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放手一搏,不能飞升仙境,便是万劫不复,一夕之间,她便没有了退路。
林大海离走时,意味深长地叮嘱她一句:“好好练着,你一定不会让洒家失望的……”
他一离开,坊内立即起了躁动,那些舞姬们平时都是相熟的,这个时候她们分外地团结,一致鄙夷缪凤舞这个外人。
尤其是那个被替换下来的舞姬,因为在苗若蓉身上花过银子打点,才得来的这个位置,以为十拿九稳,可以在皇上面前显脸儿了,却不料突然横生枝节,美美的一个扮嫦娥的机会,生生被缪凤舞抢了去。
她先是跟苗若蓉哭,苗若蓉只是冷冷地坐回椅子上,也不理她。她随即忍气不过,冲过来就抓住了缪凤舞的衣领,骂一声:“小贱人!”一巴掌打在了缪凤舞的左脸上。
左颊上火辣辣地疼,缪凤舞伸手抚了抚,没有反驳,也没有回手。
没错,她是用了非常的手段,从人家手里抢来了这个机会,让人家打一下出出气,大概也是应该的吧。
那舞姬哭着跑出去了,苗若蓉拍手招呼大家继续排练。没有人来告诉缪凤舞她应该做什么,她被晾在一边上。不过她既得了这个机会,自然会尽心尽力。
更何况对于舞蹈一事,她的领悟能力已臻化境。她只需要站在一边看另一位嫦娥如何动作,几遍下来,就已经了然于胸了。
没有人叫她,她就自己加入进去。只是她保留着一半的实力,让自己表现得与身边那位差不多就行了。
一个上午排练下来,缪凤舞已经完全熟悉了这支叫做“月宫飞花”的舞蹈。中午大家各自散开,去吃午饭的时候,苗若蓉叫住了她。
“小妮子果然是有心计的人,居然攀上了林都监,不过我听说…林都监可不大好伺候,不知道你这细弱的身子板儿,可经得住折腾呢?”苗若蓉贴得很近,咬牙切齿地看着缪凤舞。
“教习多心了,凤舞在这舞教坊里并没有图谋,日后教习自会明白。”缪凤舞不想解释得过多。
“你不就是想见皇上吗?这宫里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想牵住皇上的目光?可是又有几个能成功的?你倒是挺舍得下血本,我就怕你搭上了清誉,最后也是竹篮打水,哼!”苗若蓉鄙薄地哼一声,甩袖出去了。
只剩下缪凤舞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排练坊内,心中突然涌起万般委屈,默默地流下两行泪来。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柳花纤本来端着一盏茶站在屋门口,见她走进院来,一返身“嘭”地关上了门。缪凤舞被这一声惊得哆嗦一下,停住脚步呆了好久,转身出了院子,往赵婆婆那里去。
婆婆正在她的小屋里缝补衣服,抬头看了一眼缪凤舞,继续做她手中的活计。缪凤舞也不说话,安静地坐到她的对面,看着那细小的针一下一下在衣襟上穿梭,却仿佛针针都扎在她的心上。
直到婆婆缝好了衣服,咬断了线头,将衣服收了起来。然后她佝着身子将自己床下的那只柳条箱拽出来,打开箱盖,从里面翻出一个红绸包来。
她将那红绸包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地揭开,到最后,呈现在缪凤舞面前的,竟然是两只金钗、一个金玉富贵锁,一对金镶红宝的镯子。
缪凤舞惊讶地看向婆婆,虽然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手中有些积蓄是正常的。可是她这样将家底露给她看,到底是什么心思?
婆婆伸出粗糙而布满斑纹的手指,在那些金贵的首饰上轻轻地抚了抚,然后她拿起一支金镶宝的镯子,另取一块青绸布头包好了,塞进缪凤舞手中:“如果林大海逼得急,你就先用这个应付他一阵子。”
“婆婆…”缪凤舞心中一酸,眼泪奔涌而出。
第四十六章 暗下绊子
北魏皇宫之中,有一处叫做奚宫的地方,是宫内太监与宫女们的寝居之所。
奚宫占地面积广阔,分东西两所,东所居住宦人,西所居住宫女。
皇宫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这条定律不光适用于皇室家族,就连服侍皇族贵人的这些宫人宦人们,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那些没地位的,通常是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睡一张大通铺。
而那些有头有脸的,在奚宫中会有自己的院子,虽然比不得主子们居住的楼台宫殿,好歹也是独门儿独院儿,起居方便。
林大海做为正四品的都监,就住在奚宫南头的一个小院落里,正房三间,东西各有偏厢,东厢住着伺候他的两个小太监,西厢则做为储物之用。
夜半时分,正房卧室里亮着一盏灯,不太亮,照得屋子里黄朦朦的。林大海汗涔涔地靠在床头上,喘着粗气。
他的身边,苗若蓉不着寸缕,咬着牙忍了忍身上的疼痛,抓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坐了起来:“大海,今儿上午的事…是缪凤舞找上你的吗?”
林大海牛喘般呼着气,半天才开口说道:“你管的太多了吧?”
苗若蓉神情一暗,旋即妩媚的一笑,从床头架子上扯过一条干巾来,给林大海慢慢擦着身上的汗:“你想多了,我可没有要拘束你的心思。缪凤舞生得标致,连我看着都眼热,你对她动心,也属正常……”
“哦?”林大海偏头看苗若蓉,“听你这几句话,胸怀倒是挺豁达。”
“若蓉受了你的恩,就该事事替你着想。你细数咱这宫里那些有头脸的,跟你一个级别的,有多少都在外头养着三妻四妾呢,所以我早就说,你身边也该多几个伺候才对。”苗若蓉温顺地像一只小羊羔,细声细语地讨好着林大海。
“你真是这样想的?”林大海好笑地看着苗若蓉。
“我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人家这不正要跟你商量这事嘛。”苗若蓉委屈地撅了一下嘴,用手中的巾子在林大海的肩头轻轻抽打了一下。
“商量?你有什么主意吗?”林大海摸不清苗若蓉的心思,试探地问一句。
“你对缪凤舞有意,这一桩我算是看出来了。那是一个清冷的人,你要降服她,许她些好处,倒是应该的。可是…她是个出挑的姑娘,舞又跳得好,听说皇上在媵州时举行庆功宴,她就当着皇上与众位将军的面跳过一支剑鼓舞,皇上夸她是舞尽大魏天朝的壮丽秀美之姿…”
“有这事?”林大海摸着下巴,开始对苗若蓉的话提起兴趣来。
“当然,要不淑妃娘娘会特意捎话儿给我吗?若是个普通的小舞姬,淑妃娘娘还会费这心思?她可是皇上亲征带回来的人,十天后就是中秋了,你亲手将她送到了皇上的面前,到时候皇上念起旧来……你可真是替他人做了嫁衣裳了。”苗若蓉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打量着林大海的脸色。
林大海吸了一口气,咂巴着嘴想着苗若蓉的话,随即问她:“那依你的意思……”
“你许了她好处,当然要得到回报才对,不能由着她扑楞翅膀飞走了,趁着中秋还没到,你得把这小丫头收了才成。”苗若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来。
“现在……不是时候吧,若是中秋赏月宴上,她真入了皇上的眼,那我岂不是要遭殃?”林大海知道苗若蓉说这些,肯定是在心里有了算计,便诱着她往下说。
“不能让她出现在皇上面前!”苗若蓉一捏拳头,扬声说道,“小姑娘生得水水嫩嫩,你舍得让她飞走吗?把她留在舞教坊里,她就是一个软面团,任你揉捏,放她出了这个地方,她就会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狗,回头就会咬你一口…你送她的一个大人情,好人你来当。如若你信得过我,这事我来做。”
林大海贼兮兮地笑了,伸手拍着苗若蓉的脸:“这事若是成了,你在淑妃娘娘那里也有交待了,对不对?”
苗若蓉娇嗔地戳了戳林大海的肚皮:“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这点儿小心思,哪里逃得过你的眼睛?说到底也是因为对你有好处,害你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林大海抓住她的手拍了几下,顺势将他肥厚的大掌探进苗若蓉那半开的襟怀里,眯着眼睛揉搓了起来。
苗若蓉眼睛里有一闪而逝的憎恶,随即跨坐到了林大海的腿上,任他在她的胸前舔咬着,她配合着发出几声暧昧的呻吟……
奚宫东所南院里这龌龊的一幕,在西所的缪凤舞丝毫不知,连个表示感应的喷嚏都不曾打一个。她正在西所最西侧的一片空场上勤奋地练着“月宫飞花”。
白日在教坊里,她不敢显山露水,只求不出错就成,保持在与大家一样的水平上。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在中秋那晚不到一刻钟的出场时间里获得行晔的关注,牵引着他的心动。
要做到这一点,她着实需要费一些功夫,这就不是白日教坊里练那些东西能做到的。
因为害怕林大海这几天找上她,在教坊里排练完毕,她就会迅速地躲回自己的屋子里,闭门不出。只有到了晚上,她才会趁夜深人眠的时刻,悄悄地溜出房来,来到这偏僻无人至的空地上,勤练舞功。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八月初八那天晚上,缪凤舞照样是白日里练完了功,躲回屋子里睡觉。待外头三更鼓响,她穿好衣服,悄悄地推门而出。
初秋的夜微凉,天上有半弦月,照得这奚宫西所的排房影影绰绰。缪凤舞熟练地迂回绕道,避开了可能遇见人的地方,半炷香的功夫,就走到了她夜里练功的地方。
她仰起头,望着满天明亮闪烁的星斗,深吸一口清爽的空气,闭上眼睛,心中便响起了那“月宫飞花”的乐曲。
然后她踏足、舞袖、展腰,将自己已经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这一套动作,再细细地琢磨起来。
她认真地考虑过,虽然她可以做出许多令人瞠目的如杂技般的动作来,从而达到引人关注的效果。可是那晚宴席上会有太后、皇后和诸位妃嫔,如果她用上这种出奇的手段,即便达到目的了,估计也会引起太后和皇后的不满。
因此,她只能在现有的套路基础上,靠着她完美的表现,来展示她与众不同的技艺。
这才是真正体现功力的时刻,她已经自己偷偷地琢磨了好几个晚上,一举手一抬足,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她都反反复复地尝试几百遍。
她正练得忘我,突然感觉灰沉沉的夜色里,似乎有一个人站在某一个角落里看着她。她心中一惊,停下动作张眼四望,静悄悄的,连微风吹过她发梢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今晚这是怎么了?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在窥视她似的,等她借着月光瞧去,又不见有人。
她望了望天上的半月,沉一口气:不要自己吓自己,这个地方她又不是第一回来,空空旷旷的,哪里会有人来?
镇定了一会儿,正欲再投入练习,耳边响起了“嚓嚓”的脚步声。缪凤舞吓得浑身一僵,极尽目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盏灯笼照路,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她走过来。近了,她看清是两个小太监。
“凤舞姑娘。”前头的小太监隔着一段距离,便出声喊她,“大半夜跑这么远来练功,姑娘当真是勤奋。林都监找姑娘有事,请姑娘随我们去一趟吧。”
林大海?
缪凤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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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歹相毕露
林大海遣人来传,缪凤舞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危险临近了。
她想起赵婆婆给的那只金镯,赵婆婆当时就说:“……总要给他些好处,拖延他几日,过了中秋再见分晓…”
可是眼下那镯子不在身上,一会儿见了他,她应该如何说?
“有劳两位公公稍等片刻,凤舞练功出了一身的热汗,待我回屋换身衣裳,就随两位公公过去。”缪凤舞想用拖计,能磨蹭一会儿也好,兴许就能想出办法来。
可是那两个小太监早得了授意,根本不给她转还的机会,直接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林都监说了,要凤舞姑娘马上过去。”
缪凤舞一瞧这阵式,如果自己再蹭着不走,这两位小太监就该上前来拖她了。
她只得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被两个小太监夹在中间,往东所的方向走去。夜风吹来,带走她身上微涔的汗水,让她感觉浑身都凉嗖嗖的。那凉意从皮肤一直渗到她的心里,竟如凉水泼透了一般。
她知道此一去必有凶险,可是在这偌大的宫殿里,她孤立无援---没有人会去理睬一个小舞姬是不是被一个有势的宦竖给侮辱了,大家都活得不甚惬意,只有看到有人比自己还不惬意,才会让他们的心里好过一些。
在这个号称全天下最富丽辉煌的皇宫里,有很多人抱着乐于见别人入地狱去的心态---比如苗若蓉。
所谓拿着鸡毛当令箭,就是指苗若蓉这样的人。
她也是自幼习舞的人,缪凤舞第一天到舞教坊来,随手比划那两下子,她看在眼里,当即便感受到了威胁。再加上缪凤舞人未至,名已闻,更加让她心不安定。
于是苗若蓉假淑妃之名,将缪凤舞闲置在一群初进宫的小孩子们中间,打算磨一磨她的锐气,如果不行,再伺机收拾她。
孰料还没等她判断出缪凤舞对自己的威胁程度来,突然跳出了林大海,一颗色心比他的肥肚腩都要大,直接打起了缪凤舞的主意。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威胁,同时又是一个机会。对于小她七岁的缪凤舞,她心怀妒意、恨意和惧意。缪凤舞的姿容和舞技,让她妒,缪凤舞的淡定不惊,让她怕,每次看到缪凤舞,她都能感受到一种压力。
因此,她恨缪凤舞,尽管缪凤舞并没有得罪她。
她看得出缪凤舞年纪轻轻,涉世尚浅,又心高气洁。她几乎可以断定,如果林大海在缪凤舞身上得了手,对于这个小姑娘来说,将是致命的毁灭。
她万分乐见林大海那两只摧花肥掌,将缪凤舞这朵小花儿蹂躏得叶败枝残。
因此她十分卖力地向林大海提供着缪凤舞的讯息,包括今晚这两个小太监在这么隐僻的地方找到缪凤舞,都是苗若蓉当的耳报神。
缪凤舞此时还不知道是谁出卖了她,她心惊胆颤地来到了林大海的屋子里,站在地中央,脸上挂着一个僵硬地微笑,施礼问候:“给林都监请安。”
“哟,这是怎么说的?凤舞姑娘身体不好吗?怎么出了一身的香汗?”林大海是缪凤舞进宫以来,见到的最胖的一位太监,而他的娘娘腔,竟也是最甚的。
缪凤舞感觉听他说话,每一个字都如一个毛乎乎的小虫子,掉在她的身上心上,软粘粘地爬着。
“林都监找凤舞有何事?”缪凤舞实在装不来温顺,便直接问道。
林大海却已经起了身,拿起一方帕子凑到缪凤舞面前,往她的额头上一伸。缪凤舞本能地偏头后退,躲了过过去。
“凤舞莫怕,我只是看你这一头的汗,怕你着了凉,帮你拭一拭。”林大海不见恼,又逼上去一步。
缪凤舞一把抽出他手里的帕子来,自己擦着脸上的汗:“谢谢林都监关心,凤舞刚刚练了功,所以才出这一身的汗,一会儿就好了……都监……”
林大海抱臂看她,笑眯眯地说道:“我叫你来是想看看,中秋宴上的那支舞你练得怎么样了?我舍了脸皮提携你,你可不能给我出差子呀。”
只是跳舞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好办多了。
缪凤舞疑疑惑惑的,当着林大海的面,起步开始跳那一支“月宫飞花”。林大海用拇指抵着下巴,起初倒是看得挺认真。
舞到中间,当缪凤舞扬袖旋身之际,林大海突然就扑身上前,从后面环上缪凤舞的腰,将她抱在了怀里。
缪凤舞吓得一声尖叫,用力去掰林大海的手:“林都监不可如此,快放开我!”
林大海将脸贴在缪凤舞的耳侧,呵着热气说道:“凤舞姑娘要食言吗?你可是亲口答应我,只要我给你办成这件事,你就听我的话。”
缪凤舞使劲地往前探着脖子,躲避着他在她脸颊上的触碰,手下继续用力,想扒开林大海的钳制:“凤舞自当感恩,你……要金要银,只管吩咐,凤舞一定照数筹给你……”
“多大一堆的金银珠宝,也换不来你这么一个香香的美人儿,只要你今晚从了我,以后你在舞教坊呼风唤雨,全凭你高兴……”林大海手下与缪凤舞较着劲,嘴巴已经开始在她的后背上乱啃起来。
缪凤舞料到他对自己有不轨的意图,却没料到他竟然行动地这么快。难道他不怕赏月宴上她得了势,回头来找他的麻烦吗?
她被他紧紧地箍住,心中又厌又怕,实在挣脱不开,她就急了,猛然转回头去,张口在他的肩头上猛命地一咬。
肩上突然传来的剧痛,让林大海本能地伸手去护伤处。缪凤舞终于得了空隙,一把推开他,扑门而去,夺门就要往外冲。
却不料刚刚引她前来的两个小太监就守在门口,见她冲出来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地将她拖了回去,直接将她丢到了床上。
林大海捂着被咬出血的肩头,恼羞万分:“乳毛未褪的小丫头,竟敢来耍我!我在这宫里混了这么多年,只有我白用人的,没有人白用我的!你既不听话,我就想个法子让你听话!”
他随即打开身边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一卷牛皮绳子来,往床上丢,吩咐那个小太监:“把她给我绑起来!”
“救命…”缪凤舞的声音还没有传出这间屋子,嘴巴就被其中一位小太监用帕子堵住。两个人熟练地一齐动手,片刻功夫就将缪凤舞的两只手腕绑在了一处,将牛皮绳子的另一头从床顶架子上丢过去系好。
缪凤舞半个身子悬空,被捆缚了起来。
两个小太监随即退出房间。林大海恶狠狠地瞪了缪凤舞一眼,回头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黑漆镶罗钿的盒子,来到床边一放,打开盒盖。
缪凤舞只瞥了那盒子一眼,立即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上冲,头一晕,差点儿就厥了过去。
她手臂一使力,将身体的所有重量都吊在手腕上,腾出脚来一个侧踢,那只盒子飞出去,“啪”地掉落在地上,盒子里那些玉的铜的象牙的檀木的角先生,噼哩啪啦滚落了一地。
林大海没有料到缪凤舞在这种情况,居然能做出这种踢翻盒子的动作来,看着他心爱的宝贝滚得到处都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转过头来,面露凶相,咬牙骂一声:“小贱人!”冲上来就去解缪凤舞的裙带。
缪凤舞一只脚踩住床,另一只脚向林大海的面上踢去。这一次林大海有了防备,一把抱住她的腿,夹在掖下,一只手继续伸向她的腰间。
两个人较力抗衡,折腾地一张架子床吱扭乱响。
正在缪凤舞求救无门,求死不能的时候,突然听到守在门外的小太监扬声喊一句:“统领大人好!”
林大海一惊,手下就松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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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狼口脱险
“统…统领大人怎么有空到奚宫来?”外面的小太监放开嗓子招呼着宋显麟,实则在给林大海报信。
林大海慌了手脚,急忙去解缪凤舞腕子上的绑缚,还没等解开,又想起他的宝贝还七零八落滚散在地上,赶紧趴下去收拾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宝贝。
缪凤舞听到外面那一声“统领大人”,如闻纶旨佛音。她口中堵着帕子,呜呜地喊不出声音,眼睛瞄到床头的小几上摆着一只青瓷的花瓶,她便将一只脚蹬住床板,另一条腿用力往那花瓶的方向一扫。
“啪啦”一声,那花瓶飞出去,跌碎了一地。正钻在桌子下面的林大海吓了一跳,本能地抬头去看,额角便“咚”地撞在了桌腿上。
他正呲着牙往外爬,就听门被“咣当”一声从外面推开,宋显麟挟着一阵凉气,冲了进来。
那林大海倒是将他的宝贝收进盒子里了,可是缪凤舞还绑在那里呢。他抱着盒子杵在那里,脸红脖子粗,吭哧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宋统领…今晚当值?”
宋显麟一眼就看到床上的缪凤舞,堵着嘴巴,捆着腕子,半个身子都吊在半空里,他心里的火气便“腾”地蹿了起来。
不过他到底是在宫里混过两年的人,脸上倒看不出太明显的怒意来。他走过去,先将缪凤舞口中的帕子取出来,然后去解她腕子上的牛皮绳,冷冷地对林大海说道:“林都监这日子过得可真是逍遥,福份不浅呢。”
林大海的小眼睛骨碌碌乱转,随即快速地走到柜子前,将自己手中的盒子放进去,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张银票,腼笑着来到宋显麟的身边:“小的无德无状,让宋统领见笑了…统领值夜辛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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