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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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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缪凤舞稳了稳神,目光从那只小荷包上移到藤昭容的脸上:“太后的懿旨,嫔妾自当遵行。只是……昭容娘娘可否明示,这香……”

藤昭容手指一收,握了握缪凤舞的手:“妹妹,后宫行事,少问多做,有些事自己慢慢体会吧。”

缪凤舞抿了嘴唇,不问了。

回到栖凤阁,缪凤舞将含香她们都撵出房去,她拿出那荷包来,松开系口,从里面取出一小块儿香,放到鼻端仔细地嗅了嗅。

除了百合的香气,她没有辨出任何其他的异味来。

她猜测这东西是对身体不好的,也不敢多闻。将装香的荷包连同银熏小球,一同塞进屉柜里。回到桌边坐下时,觉得周围还有那百合香的气味,便走过去开了窗子,回身倚在窗栏上,看着那屉柜出神。

含香在外间听到响动,出了正门往这边一瞧:“主子这是怎么了?窗子开这么大,小心受凉。”

缪凤舞随即将身体探出窗外,仰起脸来看向漂浮着几朵淡云的天空:“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娇弱,经常开窗子换一下屋里空气,对身体也是好的。”

晚膳过后,酉正时分,她戴上那只银熏球,袖了那只荷包,用锦布包好了抄完的大悲咒,往凤仪宫去。

皇后娘娘晚膳刚刚用毕,照例会到佛堂上香诵经。缪凤舞打听清楚后,专门挑了这个时辰去。果然,是珍珠将她接到佛堂旁边的一间小客室:“缪美人稍等片刻,皇后娘娘正诵经礼佛,不许人打扰的。”

“不碍的,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急事,在这里跟珍珠姐姐说一会儿话,等着娘娘便罢。”缪凤舞边说着话,抬头打量珍珠。

珍珠看起来有二十五六的样子,尖瘦的脸儿,小眼睛小嘴巴,只能算是看着顺眼的那种姿色。

不过她大概跟皇后日子长了,身上竟有些她主子的那种居高看人的气势,笑容也只浮在脸上。

她给缪凤舞端来一盏茶,便坐回桌边上,趴下去描着一个花样。

“珍珠姐姐这是要绣什么?”缪凤舞既然是冲眼前这个人来的,少不得上前搭讪。

“天冷了,给娘娘做个抹额。娘娘冬天有头痛的毛病,得护着点儿。”珍珠没有抬头,继续描她的图。

“都说珍珠姐姐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今日一见,这份心思果然非别人可比。”缪凤舞凑上去看她描的样子,双手往桌上一趴,便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珍珠听到响动,下意识地往她腕子上看。却见她裸露出来的腕子上光洁无一物,好奇心起,问道:“不是镯子吗?什么声音?竟像是你腕子上的东西。”

缪凤舞顺应着她的问题,一卷袖子,便露出挂在袖里的那只小银熏球:“是这个东西,这是我以前用过的,那日虹妈妈来时,将我往日一些旧物捎带进来,其中就有这个。天儿冷了,正好用得上,难得虹妈妈有心。”

珍珠看到那一只精致的小银球,凑过去用手捏起来:“里面熏着香吗?我以前见良妃娘娘戴过这东西,一直好奇这东西是什么构造,竟可以放在袖子里,不会洒落出香灰来吗?不会烧了袖子吗?”

缪凤舞从袖子上摘下那银熏球,往珍珠手里一放:“姐姐看看就知道了,里面有个机关,很精巧的。”

珍珠有点儿不好意思,向缪凤舞道了谢,轻轻地撬开小银球上面的搭盖,露出里面一层来。她摆弄了一会儿,叹息道:“真是别有匠心,这都是谁想出来的?竟有这么巧的心思……你这熏的是百合香吧?香香甜甜的,皇后娘娘也喜欢。”

缪凤舞见时机成熟了,便将珍珠捧着银熏球的双手##:“姐姐要是喜欢,这东西就给你用吧,冬日里暖着手,还能染一身的香气,正合用呢。”

“这……不好吧,一看就是精贵的东西,给奴婢这等人用,岂不是糟蹋了?”珍珠口中谦让着,手却没有打开,依旧拢着那银熏球。

缪凤舞从另一只袖子里取出那装香的荷包,一并塞进珍珠的手中:“这银球里面空间小,熏的香也比常用的小一些,我这里暂时有这么多,姐姐先用着。”

“这不好吧?”珍珠边说着,已经将那荷包捏在手中。

“我以后常来凤仪宫,少不得要姐姐光照,算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姐姐不嫌弃就好。”缪凤舞将东西送出去了,便站起身来,来到靠墙花几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往佛堂里看着。

“缪美人真是太客气了,奴婢谢缪美人的赏。”珍珠将东西收了,笑盈盈地起身,又给缪凤舞端上来两碟茶果。

缪凤舞喝着茶,吃着果子,与珍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约坐了半个时辰,皇后素衣净发,从佛堂里出来了。

缪凤舞赶紧上前叩见,将自己抄好的大悲咒呈上去。

“也不是多急着要,大晚上的,你何必巴巴地跑来一趟?宫禁时间快到了,赶早儿回吧。”皇后让珍珠收了那经文,打发缪凤舞离开了。

缪凤舞出了凤仪宫,会上等在宫外的含香,两个人往丽正宫方向回。

含香手中拎着一盏风灯,照着缪凤舞脚下的路。缪凤舞却将目光平视出去,看着这寂夜中的皇宫。

还未到宫中宵禁的时刻,各宫都在宫门外掌着大红灯笼。沿途上亭台榭阁,转角洞门处,也都掌着灯。远远地,那宫殿的建筑反而都掩到夜色里去了,只看到灯火点点。

今天是九月三十。

据说每年的九月三十这一天,行晔都不会召幸任何妃嫔。至于什么原因,大家都不知道,反正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从行晔登基开始,就从来不曾打破过。

因此今儿不用担心春恩辇车会去栖凤阁接她。她脚下走得很慢,难得她夜里出来一回,被初冬的夜风吹着,凉凉的,却也让她分外清醒。

含香见她沉默着,便也不打扰她,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缪凤舞走着走着,突然转头问含香:“含香,先帝的太极宫……晚上会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灯火通明,很壮观?”

“……”含香被问住,吸一口气说道:“还真别说,我在这宫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曾在夜里看过太极宫,主子这话,我也答不上来。”

缪凤舞一拍含香的手:“时辰还早,不如我们过去看一看?我一直在想,那么辉煌的一座宫殿,要是在晚上掌了灯,岂不像天阙神台一般?”

含香被她一拍,手里的风灯晃了晃。她苦笑一下:“主子这是起了玩心吗?不如改日早些出来,带上小江再去吧。”

“你怕什么?宫中禁卫森严,难道还会有人劫了你不成?”缪凤舞既下定决心,便拖起含香的手,往太极宫方向去。

含香无奈,只得跟着她。

主仆二人悄悄地绕过几座宫殿,为怕问起来麻烦,见到巡夜的太监,她们就闪躲。一路上竟然幸运地没被人看见,顺利地来到金水河边。

夜色里,金水河是一条暗色的飘带,而河上的汉白玉桥倒是灰白可见。缪凤舞站在离桥头十几丈远的地方,举目向对岸看去。

太极宫在幽暗的夜色里,如一只远古的巨兽,静静地潜伏着。哪里有缪凤舞想像中的灯火通明、神光熠照?倒是宫门口挂着四只白色的大灯笼,灯下有值夜的侍卫在来回走动。

原来先帝遗宫,晚上是不掌灯的。

缪凤舞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一句:“大老远的,白跑了一趟。”

含香扶住她的手臂,也不敢放大声音,轻悄地说道:“也不算白跑了一趟,就当是主子出来散步消食吧。”

再看一眼对岸的远古巨兽,缪凤舞转过身,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没行出多远,前面拐角处突然有脚步声,是男人那种硬底靴子发出来的声音,而且很急促。缪凤舞觉得这个时辰,要是在这里碰上什么人,问起话来也不好答。

趁来人还没有拐过来看到她们,她眼疾手快,赶紧掐灭了风灯,缪凤舞的视力还不太适应暗夜里的微光,没有看清是谁。

她眯着眼睛,目光追着那两道暗影,等两人步上那跨河的汉白玉拱桥时,缪凤舞突然就睁大了眼睛。

那桥上的身影,走在前面那个人,不是行晔吗?

第七十三章 夜探遗宫 

缪凤舞认出桥上的人影是行晔之后,心中大为讶异。

当然,皇宫之中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太极宫是先帝遗宫,他常来凭吊一番,也无可厚非。

可是这样的时候到太极宫来,身边没有仪仗侍卫,也没有掌灯照路,摸黑悄悄而来,只带着一个茂春,就有些诡异了。

缪凤舞看行晔与茂春脚步匆匆,已经走到了汉白玉拱桥的那一头。她出了路边林子,下意识地往桥头的方向追了几步,抻着脖子往对岸看去。

守宫的侍卫见皇上来了,赶紧跪下接驾。茂春叫开了宫门,两人抬腿迈进那高高的门槛,宫门随即便合上了。

太极宫内依旧是幽静黑暗,并没有因为行晔的到来而掌上灯。

缪凤舞心中好奇,可她知道自己是过不去这座桥的,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也是白站。于是她不甘心地往那边再看几眼,便欲转身那回去了。

“不要点灯,咱们就这样摸着黑往回走吧,免得让人看见了,不好解释。”缪凤舞搭上含香的胳膊,正欲举步,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异。

不等她转头,就听到一个声音轻轻地说道:“缪美人倒是心细,跟着皇上来了,确是不好让别人发现的。”

主仆二人同时吓了一跳。含香身子一僵,手一抖,那盏风灯差点儿从她手中脱落,掉到地上去。

缪凤舞只是冷不丁地听到有人在身后,下意识地受了惊,随即她便辨出那声音来了。她见含香做势要攻击对方的样子,握住她的腕子:“不用怕,是熟人。”

“承蒙缪美人记得住在下,不胜荣幸。”对方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一句,意识到当场还有一位宫女,便严肃了起来,施礼道:“宋显麟给缪美人请安。”

“见过宋统领。”缪凤舞也还了一礼,“统领大人明鉴,我可不是跟着皇上到这里的,我只是一时兴起,想看一看太极宫的夜景,不想这里晚上并不掌灯,正要往回去,不巧竟看见了皇上。”

宋显麟是内宫侍卫统领,他出现在行晔身后,缪凤舞想当然以为他是在保卫行晔的安全。不管行晔夜入太极宫为的是何事,如若宋显麟向行晔禀报,在此地看见了她,确实不太好解释。

宋显麟听了她这一番话,没有应答,转头去看含香。含香在宫里这么多年,内宫侍卫统领她还是知道的。见自己的主子似乎与宋统领早就相识,又见宋显麟看向自己,便小声说道:“主子,奴婢去前头拐角处等着。”

含香离开后,宋显麟方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跟着皇上来的,因为我是跟着皇上身后来到此处,才见到你从林子里出来的。”

“你跟踪皇上?”缪凤舞皱了一下眉。

宋显麟不答她这一句,反而问她道:“你想不想知道皇上夜入太极宫,所为何事?”

“皇上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我身为内宫的宫嫔,守住本分,侍君忠上便好。不该我知道的事,我不必去打听。”这样月黑星暗的夜晚,与一个男子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不是一个宫嫔该做的事。缪凤舞不想找麻烦,便打算离开。

宋显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纵身往含香等待的方向去了。不等缪凤舞弄明白,他已经几个起落到了含香的面前,也不知道他跟含香说了什么,含香往缪凤舞这边看了一眼,回身走了。

缪凤舞心急,又不好喊出声音来,抬脚去追含香。却被赶回来的宋显麟截住了去路。

“宋统领这是何意?我当你是相熟的好朋友,并不戒防,你赶走我的宫婢,想要干什么?”缪凤舞起了戒心,后退几步,离宋显麟远了些。

宋显麟的面容隐在夜色里,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却是清晰而坚定的:“我带你夜探太极宫。”

缪凤舞吓了一跳,甩手要走:“刺窥皇上的行踪,这是什么罪过?你身为内宫侍卫统领,应该比我清楚。我不会随你冒这种风险,我对皇上在太极宫里干什么,也没有多大的兴趣,那本来也不关我的事。”

缪凤舞其实内心是好奇的,只是她行事谨慎,她又不是江湖女侠,探什么太极宫?行晔每天做的事情,她不知道的多了,也不差太极宫这一件事。

宋显麟却仿佛下定了决心,伸手一拦缪凤舞,手臂一弯,就抄在了她的腰上,携着她一阵风似地冲进林子里。

缪凤舞脚下也够不着地,整个身子都吊在他的臂弯里,心中不禁着恼:“快放下我!宋统领难道不晓得侵犯宫嫔,是犯上的罪过吗?”

宋显麟浑不在意地轻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也可以向皇上告状,皇上要罚,我认便是。”

“你……”缪凤舞掰不开他的手,已经被他带出去好远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知道这件事?你带我一个累熬潜入太极宫,岂不是很麻烦?或者你自己去弄明白,回头告诉我也是一样的啊。”

缪凤舞从小到大,就不曾有过如此出格的举动。何况她要窥探的,是一国之君的秘密,他是真的感觉到了害怕。

宋显麟却将她的腰揽得更紧:“原因……我以后自会告诉你,别说你现在轻得像羽毛一样,即便你再胖二十斤,我也带得动你。”

说话间,他们已经从另一个地方出了林子。缪凤舞定睛一瞧,竟然是金水河岸边。只是站在这个位置上,既看不到那座汉白玉拱桥,也看不到太极宫的正门。

“这是哪里?”缪凤舞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没好气地问宋显麟。

“从这里过去,便是太极宫的西宫墙,我们就从那里进去。”宋显麟将缪凤舞放下,向她解释道。

“怎么过?既没有桥,也没有船,难道我们游过去吗?你要疯就自己疯,别扯上我!”因为打量此处偏僻,四下无人,缪凤舞的嗓门儿也放开了一点。

宋显麟也不在意她的恼火,弯腰将手伸向河里。只听一阵“哗哗”的水声,他还真从河里捞出了东西来。缪凤舞凑近了一看,差点儿晕倒。

竟是一些枯败的荷叶!

这金水河环绕太极宫而流,一年有三季是翠萍覆水的盛景。到了九月,荷花开败之后,荷叶也渐渐地枯败,便会有管河的太监乘着船,将满河的枯荷叶收集处理。

看宋显麟捞出那一堆的荷叶,分明是白日那些太监收拢了枯叶,未来得及运出宫,临时集中在这里。

“就用这个?难道你会什么凌波渡水的轻功吗?你别忘了,还有我呢。”缪凤舞质问的间隙,宋显麟已经整理出一叠的荷叶。

他把荷叶往缪凤舞的怀里一塞,再度揽上她的腰:“那不叫凌波渡水,那叫蜻蜓点水。稳住了,要是你自己乱动,掉进河里去,我可不捞你。”

说完,他抽出一片荷叶,往两丈开外的河面上一丢,脚下一较力,便真如蜻蜓般飞了起来,带着缪凤舞飘向那水面上的荷叶。

缪凤舞哪里见过这个?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使劲地咬住嘴唇,才把尖叫声忍了回去。

就在他们快落到那第一片荷叶上之时,宋显麟伸手去抽取第二片荷叶。却发现因为紧张,那一叠荷叶被缪凤舞死死地抓在手里,抽不出来。

“放松!”宋显麟小声地吼她一句。

缪凤舞倒还机敏,赶紧松了手下力道。宋显麟迅速抽出第二荷叶,再往前丢出两丈开外的距离。紧接着,他脚下轻点第一片荷叶,算是借了力,再度拔身而起,跃向第二片荷叶。

缪凤舞的心随着他这一起一落,剧烈地收缩着。

二十几丈宽的河面,宋显麟十几个起落,说起来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但是对于缪凤舞来说,这一会儿的功夫竟是如此地漫长,以至于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最后一下,宋显麟跃到了岸上,将她往地上一放:“上岸了,松手吧。”

缪凤舞小心地睁开眼睛,往脚下瞅了瞅,确定自己真的上了岸,而不是被他丢在某一片荷叶上,这边长舒出一口气来,感觉到胸口因为窒息,有一点火辣辣的痛。

然后她听到宋显麟说道:“缪美人饶了在下的腰吧,已经被你掐出青来了。”

缪凤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正紧紧地掐着宋显麟的腰,指甲都透过他的衣服,陷阱他的肉里去了。

她像被火烫一般,倏地缩回手,口中却强辨道:“谁让你非要捎上我?你可以不带我来的。”

宋显麟偏脸看了一眼幽暗的河面,愉快地说道:“在下不欲勉强缪美人,既然缪美人不愿意随来,那就请回吧。”

缪凤舞气结,恨恨地瞪着他。他却脚下一旋,往太极宫的宫墙那去。

回是回不去了,除非她有胆量绕到正门,接受守宫侍卫的盘问,上禀行晔,将她从那座拱桥上带回去。她虽然跳起舞来身姿轻盈,可是那跟踏莲过河还是两回事。

她不得不跟上宋显麟,今晚被他劫了来,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吧。

宋显麟回头见她跟来了,偷偷地抿嘴笑了一下。两人来到宫墙之下,缪凤舞仰头看那两丈高的宫墙,口中道:“估计要你直接飞上宫墙,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要是我自己,当然没问题……”话音未落,他已经抄上了她的腰,带着她往起一跃。

缪凤舞这次镇定多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了地面飞起来,不过没有直接跳到宫墙上去,而是在墙下一株松树的树梢上借了一下力,再一跃,便上了宫墙。

为防被人发现,宋显麟在墙头之上未做停留,身子一纵,就飘向了太极宫内。

初见之下,曾经令缪凤舞心驰神往的那座天宫神台,她此时中衣能置身其中了,却是在一片昏暗的夜色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

宋显麟倒是轻车熟路,扯了她的袖子,带着她一路飞跑。快接近主殿的时候,因为缪凤舞脚下有声,他便再次携住她,将她带离了地面。

缪凤舞只跟着他一通飞奔,也不知道自己都走了些什么样的路,经过些什么样的地方。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她才看清楚眼前的建筑,是一座大殿的后身,只是她依然不知道,这是哪一座殿。

往大殿内望去,那里掌着灯,而且灯火通明。想来行晔进了太极宫后,到的就是这个地方。

只是那大殿独立拔起在一片空地上,前后开阔无一物,难道要他们##门上,去听取殿内的动静吗?

缪凤舞心中担忧,却不敢出声去问。宋显麟也不说话,他集中目力四下观瞧一番,确证附近无人,他小声交待一句:“稍等我片刻。”

然后他如深夜中出没的猫儿一般,悄无声息地蹿了出去,几个起纵,就到了大殿的西侧,一闪身,不见了。

缪凤舞静静地陷在黑暗之中,等着他再度出现,紧张地心“砰砰”直跳。她自己被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吓住,使劲地摁着胸口。

没一会儿功夫,宋显麟便如夜猫一般,又蹿了回来。他也不说话,直接携了缪凤舞,往大殿西侧潜过去。

这座大殿四面开门。如若白日里来看,会发现在西侧这六扇高高的棂格门上方,是那种雕花漆画的檐头。此时,其中几处木制檐头已经被宋显麟卸了下来,露出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洞口。

宋显麟将缪凤舞从那个洞口送了进去。缪凤舞借着微微的夜光,发现自己从那洞口钻进来后,直接就趴在了一根巨大的檁木上。

那檁木既圆且滑,又粗得超出了缪凤舞的合抱。她担心自己就会从那上面滚落下去,又不敢出声求救,只能使出浑身的力气,扒着手下的檁木。

身后宋显麟钻进来后,站在那檀木上面,将她提起来,带着她悄悄地从这头走到那一头。

缪凤舞不熟悉这大殿的情形,宋显麟身为内宫侍卫统领,他对这宫里的所有建筑都了如指掌。

这座大殿其实是太极宫的后殿,名叫宣和殿。以前先帝在时,这里是他在后宫中处理政事的地方。现在这里的主殿供着先帝的牌位。而他带缪凤舞爬进来的这里,是宣和殿的西暖阁,平时做为备祭之用,存些香火香炉等祭祀用品。

如果从地面上进入这座大殿,会隔分出主殿与东西暖阁来。但是如果从棚顶上进来,那么这座大殿整个是相通的。

宋显麟不愧是少林名师教出来的徒弟,带着一个人,于一团漆黑之中行走于檁木之上,丝毫不闻响动,比一只猫还要敏捷无声。

而缪凤舞,今晚已经被他折腾都麻木了。人既已经到了这屋顶上,是死是活就由不得她,还不如安静些,少找些麻烦。

宋显麟边走边听着下面的动静。终于,他停了下来,小心地将缪凤舞放趴在那圆檁木之上,他自己也与她对头趴着,一手抓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掌摊平,往下面的木质吊顶上摁下去。

宋显麟的手掌只在那上面放了一会儿,那个地方的木板便神奇的消失了!也不见有火烧的迹象,就有一个掌形的漏洞出现了缪凤舞的眼前,随即她便看到了主殿的一角。

宋显麟如法炮制,又制造了另外两个漏洞,整个宣和殿主殿里的情形,便不览无余地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缪凤舞屏住呼吸往下瞧,只见大殿的正北方,是一个祭祀的牌位。在白色帷幔的掩映之下,可见北墙之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像,是一个金冠龙袍,白面长髯的男子,面肃神威,长目剑眉,与行晔有几分神似。

不用猜,这位一定是行晔的父皇,前朝光熙帝行珩。

那画像的前面,是一个宽大的案几。案上摆着牌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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