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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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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将地上的缪凤舞拦腰抱起来,放回了床上。
缪凤舞待眼前金星消失之后,抬眼看向来人。这一眼望过去,惊得她目瞪口呆!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也是她万万想不到会在此刻出现的人——缪凤刚!
鸿天会!这三个字瞬间在缪凤舞的头脑中闪现!
这就是咯!鸿天会在宫里一直有暗线,缪凤舞非常清楚。一定是宫里的暗线探知行晔今日要出宫,将消息送了出来,鸿天会便陈行晔出宫之机,出动大批刺客行刺。
而缪凤刚在她一睁眼时,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是不是说明这次行动又是他策划的?甚至街上的那一批青衣人之中,就有一个是他?
缪凤舞这样一想,火气“腾”地蹿上来,啪地打开缪凤刚扶在她肩上的手:“又是你!是你带人去刺杀皇上!是你差一点儿要了亲妹妹的命!”
缪凤刚神情忧急,压着嗓子匆匆道:“不是我!此事稍后有机会与你细说,眼下你只配合我,只装作不认得我,我自有办法保护你。”
不是他带的头,也是他所在的鸿天会要杀行晔。缪凤舞怒气难消,冷冷地哼了一声,正待要问,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听话!保你命要紧!”缪凤刚急促地说完这一句,就跳起身来跑到门口,推开屋门迎接来人:“大哥……”
“听说行晔那贼的宠妃醒了?我来见识一下这位名动天下的女人长什么样子。”一个男人声音粗亮,边说边迈进门来。
缪凤刚紧跟在他身后,到床边时,抢他一步站在了床前:“刚醒,大哥,你看,披头散发,不过如此,哪有传闻之中那般艳动天下的模样?”
被那缪凤刚称作大哥的人,便是鸿天会黑龙堂的堂主童天平。这次刺杀行晔的那批人,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不过缪凤刚说他不知道,也不是撒谎。因为黑龙堂内分工细致,他身为左护法,只负责筹划朝内宫内的策反。外出刺杀这种事情,是右护法连雄广的职责。
刚刚他正在堂上与几位兄弟闲聊,就见右护法带着一伙人,拖着他死伤的手下,一身血气地回到黑龙堂来。他与连雄广平日兄弟相称,交情不错,便迎上去欲安慰。
“二哥怎么样了?受伤没有?”他看着那一伙人进堂来,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个女人,往地上一丢那女人就软软地趴在那里,显然是昏厥了。
“奶奶的!你上次回来说,皇帝身边那个老太监是高手,我还不信。没想到那阉狗果然是功夫了得,行氏狗贼也有两下子,二哥我这下子面子折大了!手下精锐的三十六人齐齐出动,还是让那行氏狗贼跑掉了!一会儿大哥非骂我狗血喷头!”连雄广一边骂着娘,一边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着壶嘴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茶水。
缪凤刚这才知道他们今天有行动,而且是刺杀皇帝。
他拍了拍连雄广的肩:“兄弟也失过手,二哥不要往心里去……这女人是谁?”
缪凤舞脸上被蒙着一块黑布,又反扣着趴在那里,缪凤刚一时没认出来。
“我听那皇帝喊她什么舞,又叫她德妃,能跟随皇帝出宫游玩,可见是个得宠的妃子。那边吩咐咱们,一定要捉住这位德妃。逮住了她,总算我完成了一个任务,要不然真没脸回来了。
缪凤刚心中一惊,来不及问他那边是指谁,蹲下身扯下缪凤舞脸上的黑布,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妹妹脸色苍白,腿上流着血,闭着眼睛毫无知觉的样子。
第一二九章 连夜转移
缪凤刚看见自己的妹妹受伤晕厥,被连雄广的手下丢在地上,额头当即见了汗,咬牙忍住,才没有跳起来去揍那个宴逊镂璧甭榇牡茏印?
他蹲在那里镇定片刻,起身后依旧是一副笑哈哈的样子:“二哥所提的那边,是指的哪一边?”
连雄广与缪凤刚皆是追随童天平一刀一剑拼出来的,三个人一向抱团儿,虽然各自分工,但有事也不会刻意隐瞒。
听缪凤刚这样说,连雄广拍他的肩道:“你还不清楚吗?那陈国的皇帝前来魏国营救他的人,不是你在宫里的人接上的线吗?”
“是他?”缪凤刚讶然,“他想把这个女人当人质,来交换他的人吗?”
连雄广撇着嘴摇头:“这个大概只有大哥知道,一会儿见了大哥,你问他吧。”
正说着,黑龙堂堂主童天平从门外走了进来:“二弟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连雄广马上垂手站直,缩肩愧道:“被行氏狗贼跑掉了,有负大哥所托,请大哥责罚。”
童天平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缪凤舞,目光冷然,沉吟片刻,说道:“本来也是顺手,这次的任务主要目的是拿住这个女人。行氏狗皇帝跑了,也省了我向陈国皇帝解释,他现在救人心切,并不希望行氏狗贼在此时丧命……算了,看好这个女人,等陈国的人来接。”
缪凤刚听童天平一番话,心中大致猜想到了。
去年他受伤躲在疏竹宫里养伤,,与缪凤舞相认之后,各自说起了离散后的经历,缪凤舞曾提起被人劫到陈国皇宫的那一段。
那个陈国的皇帝委托给鸿天会的任务,不是杀行氏皇帝,也不是直接劫狱救人,而是劫一位魏宫之中的宠妃,有可能是想拿缪凤舞当人质,更大的可能却是那贲氏皇帝对缪凤舞念念不忘,或者是心有不甘。
如此看来,缪凤舞暂时没有人身危险。
他暗舒一口气,殷勤上前道:“大哥,既然这女人是陈国皇帝想要的人,还是小心为上。二哥和他的兄弟们刚打完一仗,需要休息,不如这个女人就交给我来看管吧,也免得在咱们这里出了差错,让陈国人见笑,说咱们鸿天会办事不利。”
童天平略一思忖,点头道:“好,你比雄广细心一些,人交给你,看好她,不要出意外。”
缪凤刚赶紧喊来两个人,将缪凤舞抬着出了正堂,来到后院一个空闲的屋子里。他还借口这是陈国皇帝要的人,不能慢待,找人给缪凤舞的腿伤上了药,包扎好了。
得知缪凤舞醒来后,童天平马上赶来探看。缪凤刚小心地站在床前周旋,生怕缪凤舞与性子直鲁的童天平起了冲突,缪凤舞再吃了亏。
童天平凑上前去,撩起缪凤舞披散的头发,往她的脸上细瞅,随即笑道:“果然好姿色,三弟竟然看不到吗?怪不得你到现在还打着光棍,你看女人的眼光有问题呢……这女人……叫什么来着?”
缪凤刚顿时紧张起来,抿了抿嘴唇,正不知如何开口,童天平神身边的一个随从开口答道:“堂主,这个女人叫缪凤舞……”
“哦?”童天平饶有兴味的转脸看缪凤刚,“名字仅一字之差,莫不是你的妹妹?”
缪凤刚早有准备,听了童天平这样问,还算镇定:“大哥开兄弟的玩笑,天下之大,巧合之事多了。兄弟跟了大哥这么多年,有没有妹妹,大哥会不知道吗?”
童天平摸着下巴笑道:“说的也是,从你跟着我那天起,就没听说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妹妹。只是这也太巧了,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来历?”
“这女人的爹娘,是京里虹风舞馆洒扫粗使的仆人,她打小就被虹风舞馆的老板娘相中,买了下来,一直留在馆中调教,打算让她长大后接任头牌。不料这女人命途乖桀,刚出道就被行氏狗贼和陈国卫辅青之子同时看上,后被劫到陈国的皇宫,魏陈两国为此还打了一仗……”缪凤刚将外间都知道的关于缪凤舞的传言,拿来说与童天平听。
童天平听后摇头叹息:“红颜祸水,果然不错……我原以为那陈国的皇帝劫她,是为了交换他的百姓,如今看来,贲氏也是另有目的。你看好了她,别因为五百年前是一家子,就心慈手软。”
“兄弟知道轻重,大哥放心。”缪凤刚斩钉截铁地应道。
其实童天平虽然看起来鲁莽,在重要的事情上心思也很细致。关于这名字的疑问,若是换一个人解释,他兴许不会信。
但是缪凤刚那样说,他就没有怀疑。主要是因为缪凤刚自从认了他这个大哥,鞍前马后忠心耿耿。缪凤刚幼时读书,擅谋略,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就像他的军师一样,两人的关系密切无间。
再则缪凤刚确实从未跟童天平起过他还有个妹妹,这其中有个缘故。
缪凤刚甫一进鸿天会的少年营,因极度的恐惧和不适应,沉默寡言,从不跟人交流。后来与童天平他们渐渐融洽熟悉之后,也是因为年少好面子,本就被人说懦弱,更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把妹妹弄丢的事。
后来他专门跑去平洲找缪凤舞,因为没有找到,心中沮丧绝望,就更加不愿意再提关于妹妹的事。
因此鸿天会里的人,从来都不知道缪凤刚还有一个妹妹。
缪凤刚送童天平出了门儿,为了不被人起疑,没有再进屋里来。
缪凤舞拖着一条伤腿趴在床上,心中真是无比的郁闷。
听刚刚那些人的对话,是贲允炎买通授意鸿天会的人,趁她出宫的时机,将她劫走的。若是贲允炎的目的,仅仅是想拿自己交换五百八十六名陈人的性命,这事还好办。若贲允炎对那日武皇殿上,行晔的刻意炫耀与亲密怀恨在心,记着当日她在陈宫被封为容华一事,偷偷地将她带回陈国,那可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只有求助哥哥。虽然缪凤刚受鸿天会多年教化,对行晔恨之入骨。但她是他的亲妹妹,想来他不会不顾她的感受,将她交给她不喜欢的人。
而且,行晔回宫之后,一定会撒下人马到处搜捕,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来,在朝廷的严密监控下,要把她运出魏国,也非易事吧。
这样想着,她稍稍安心一些,只是依旧沮丧愤懑。没想到一时兴起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翻来覆去一直到天黑,听到有响动,抬头看过去,见一个鸿天会的弟子提着食盒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她的哥哥缪凤刚。
缪凤舞此时见了哥哥,心中全是怒气,也没个好脸色给他。那名弟子将饭菜摆在床上,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缪凤刚将门虚掩一下,来到床前坐好,小声说道:“我带了些止痛的伤药,晚上你自己涂到伤处,免得伤口痛起来,睡不着觉。”
缪凤舞身子一滚,就挪到了床的最里侧,背对着缪凤刚哼道:“疼死我算了,不劳左护法操心,我不过是你们的囚徒,生死与你何干?”
“唉……”缪凤刚叹了一口气,“想我们兄妹二人当年离开家乡,娘牵着我的手殷殷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妹妹。是我这个兄长无能,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你放心,从今往后,哥哥一定将你照顾得好好的,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缪凤舞听他这样说,半扭着头问:“我倒想听一听,哥哥打算如何安置我,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缪凤刚往门外瞅了瞅,见那两个守门之人坐在台阶上,正在闲唠着嗑儿。他便靠到床上来,揽着缪凤舞的肩头将她扶了起来,伸手拢了拢她的头发,说道:“我不会让你沦为陈国皇帝的人质,我也不会让你再回魏宫,后者被陈国皇帝带回陈宫。打我从疏竹宫伤愈潜出来,我就在为你做打算。秋天的时候,我背着大哥和堂里的兄弟,在北方滑县购置了一份产业。等我伺机将你送出去,你到了滑县后,吃穿住均不用愁,我都安排好了。”
缪凤舞听到兄长如此费心为自己打算,心中也觉得温暖。只可惜他给她指划出的未来,不是她心里愿意要的生活。
“哥,如果你心疼妹妹,还当妹妹是亲人,你就再听妹妹一次劝。天下太平,你们所谓的窃国盗位,那都是百余年前的事了。自古朝代更替,是定数之律,你们这些人都被鸿天会的人洗了脑,为那人的一己私利在以性命相搏。朝廷如今兵强马壮,深得民心,鸿天会在天下的人眼中,就是不折不扣的叛匪乱党。哥哥何苦执迷不悟?你该早作打算,要么回家乡过平安日子,若你愿意向朝廷投诚,我自可以在皇上面前说话儿,让哥哥戴罪立功,也能有个一官半职……”
“闭嘴”如当初在疏竹宫中的情形一般无二,一提到投诚一事,缪凤刚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脸都涨红了,喝了缪凤舞一句。
缪凤舞一瞪眼,翻身就倒下去,不再理他。
缪凤刚拿妹妹没办法,只得强硬道:“长兄如父!我的话,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你就在这安分地呆着,等我想办法送你出去吧!”
“不管你把我送到天涯海角,最后我还是要回到皇宫里去。你这样的冷血之人不会懂,我的夫君和女儿都在皇宫里,只要我活着,谁也拦不住我回宫。”缪凤舞也坚决的表态。
缪凤刚被气住,瞪着她的后背愣了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我现在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赶紧起来吃饭,记得擦药!”
说完,他就抬脚出屋去了。
兄妹再起争执,缪凤舞也是一口气窝在心里,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她躺了一会,听外边没动静了,估摸着缪凤刚今晚不会再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爬起身来,见床边摆着她的晚饭,一叠扁豆炒腊肉,一碟酱焖黄花鱼,还有一碗汤,一份米饭。食盘的旁边,有一个小药瓶,是缪凤刚说的止痛伤药。
也不知怎么的,缪凤舞看了这些,心中就万分纠结,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啪嗒啪嗒落在了被子上。
不管怎么样,她的女儿在皇宫里等着她,行晔此时也一定焦急万分,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她就不能放弃。只要活着,她终究有机会回到行晔的身边。
于是她抬袖擦了擦眼泪,端起饭碗来,将晚饭吃下去了。
天黑以后,缪凤刚再也没有来。缪凤舞自己解开腿上的纱布,将止痛的药涂在了剑伤上,再包扎好,就已经痛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没一会儿,那药就开始发挥功效,伤处渐渐地麻痹,没有了痛觉。
她感觉好一些了,就躺在了床上,眼睛望着映在窗纸上的青灰色月光,想象着今晚的皇宫,会因为她的失踪而起的风波,几人欢喜几人忧。
又想起自己的女儿,不见了娘,不知道会不会哭闹。
心中一时纠结不开,又掉了一回眼泪,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地半寐了起来。也不知道迷瞪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推门。她身处险境,头脑警醒,当即睁开眼往外看。
就见门外进来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是童天平,另外两个已经着了夜行衣,蒙了面,她看不清面孔。
她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张口欲喊,打算惊动缪凤刚来救她。可是她才一动身;童天平就迅速地欺近她眼前,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两个蒙面人随即拿起床边搭的手巾,堵住了她的嘴巴,掏出一块黑布蒙上她的眼睛。
因怕她挣扎,两个蒙面人还捆缚了他的手脚,然后将她扛起来,往屋外走去。
缪凤舞被捆得结结实实,徒劳地扭动了几下,还是被那两个带出了鸿天会的黑龙堂,在夜色里穿街过巷,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民居宅院里。
早有人在那里等候,将蒙面人迎进院子之后,几个人转到了后堂,扭动堂上供奉着的一个牌位,一阵卡啦啦的响动之后,靠墙的一面多宝格柜子从中间向两边分开,现出一处地下密室方才将缪凤舞放下。
缪凤舞被堵着口蒙着眼,直觉的腿伤被颠得生疼,也不知道自己被他们运到了哪里。
当她感觉了自己落了实地,眼前的蒙布随即被解了下去。她眼前好一阵子花,待她眨着眼睛,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新环境之时,她看到这间密室的石桌前,端坐着一个男人,正带着笑意看着她。
是贲允炎!
虽然她已经知道鸿天会是受他所托,将她劫出来的。但是她没想到他行动如此迅速,甚至不让她在黑龙堂过夜,得了讯息,便迅速将她运了出来。
她气愤地扭着被捆住的身子,因为口中堵着的手巾未被取出来,那些怒斥之语便成了一阵“呜呜”之声。
贲允炎见她脸涨得通红,站起身来,亲自上前来,取出他口中的手巾,依然宽厚地笑着:“凤舞是打算骂朕一顿呢,你只管骂吧,朕允许你发泄一次。”
“贲允炎!”缪凤舞见了这个罪魁祸首,当即火了起来,直呼其名,“王我还一直当你是个仁义礼德之君,原来你也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魏陈两国正常的事务交涉,你竟然抓一个女人来做人质!我瞧不起你!”
贲允炎摸了摸鼻子,摇头道:“你说的不完全对,我接你到这里来,固然是有解救陈国百姓的考虑,但这桩事是隐蔽的,我并不打算在行晔的面前,明着叫嚣以人换人。我只需要让他隐约知道,他的德妃是在我的手上,目的便达到了。至于事成之后……我的缪容华会被带回陈国去的,人归原主,才是正理儿。”
“呸!”缪凤舞气极,若不是手被绑着,她一定会冲上去打贲允炎一个嘴巴,“当初你所谓的赐封,本就是不义之举,陈国之人强我所难,劫我到陈宫里去,你若是仁义之君,就该放我归国。那次赐封是你一个人的决定,可曾问过我的意愿?我如今有夫有女,你却再兴劫持之意,难不成你们陈国无人了吗?”
缪凤舞被折腾了一天,情绪有些失控,说出口的话,句句难听。
贲允炎似乎料到她会如此,也不与她争辩,只是淡然道:“既入陈宫,便是陈人。君无戏言,朕封过的容华,就应该留在朕的宫里。行晔夺妃之恨,朕岂能善罢甘休?”
缪凤舞气结,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若那我去换陈人的性命,我赞你是一个怜恤百姓的好皇帝,我会想办法帮你。但是你若打算劫我去陈国,我就是拼上一死,也断断不会顺从的。”
贲允炎盯着她的脸,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简洁地回了一句:“这事由不得你。”
第一三0章 各方行动
在黑龙堂的时候,缪凤舞的心里还没有那么害怕,毕竟那边有她的亲兄长,他在黑龙堂的地位不算低,谋划一番送她离开,这点手段应该是有的。
只是没想贲允炎如此不信任鸿天会,连一宿都不肯容她,当夜就将她接出了黑龙堂。
贲允炎面对缪凤舞的言语攻击,并不见恼。这个女人对行晔的依恋与崇敬,在那次北魏征陈的战争中,他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他只是不甘心。
他从小到大,一帆风顺,就连陈国的灵秀江山,都是在他生下来时,就定下来要他接掌的。宫廷里长大,小小年纪被立为太子,及长又君临天下,虽然他被人称为宽仁之君,但是他也有为君为帝的脾气——君无戏言,他说过的事情,是不容轻易改变的。
因此在他的心里,缪凤舞就是陈宫里的容华,被行晔强抢回魏国的。如今他既来了昂州,就应该将他的容华抢回去。
面对缪凤舞的质问,他只是微笑。他有他的骄傲,他也有他的坚持,帝王威仪,自然不是缪凤舞三言两语可以说得动的。
在亲眼见了缪凤舞,听了她的一通诘责之后,贲允炎心情蛮不错地离开了。他还是要回到魏国的行馆之中,行晔的人盯他很紧,他今天装作体验魏国上元节的民俗风情,在昂州的街上逛游了整整一天,才在傍晚的时候甩掉了盯梢的人。
欢闹的上元节夜里,他走出这处隐在市井之间的普通民宅,绕回到昂州最热闹繁华的街市上。人群熙攘,看灯的百姓还未尽散去,天上依然有绽放的烟花。
在街口,他与负责留下来反盯梢的人碰头,得知了跟踪他的魏国暗卫的位置,,便在街上随手买了一大堆的玩物吃食,让随从抱在怀里,慢慢悠悠地晃进了跟踪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奉行晔的旨意盯住贲允炎的那四名暗卫,在将这位南陈皇帝跟丢了一个时辰之后,重新看到他,都长舒一口气。虽然这一个时辰贲允炎去了哪里,他们也在怀疑,不过回去后是断断不敢说的,否则这失职的责任,够他们喝一壶的。
贲允炎带着他的随侍,在暗卫的悄悄跟护下,回到了位于北魏皇宫外宫之中的国宾行馆,贲允炎身为陈国的君主,住在行馆之中唯一一处独立的宫殿之中,高屋华宇,锦衣玉食,行晔对他的确实执友邦之礼,尊待有加的。
只是这表面的友好尊敬之下,是需要对三国联盟的又一次挑战,他心里非常清楚。
行晔摸准了他的脾性,知道他不会弃五百八十六名陈人的性命于不顾,就是不肯放人,无非在等着看陈国国内与吴梁两国的反应。
据迳州传来的消息,陈国朝内已经群情激奋,正在调集人马往魏陈的边境逼近。而吴梁两国听到贲允炎被滞留在昂州的消息,也慌了神而——正在商议如何调军,以配合陈国的行动。
这一切,贲允炎自然是知晓的,北魏的前方探报也是清清楚楚地报到行晔那里去。
两位皇帝在台面上握手言欢,台面下却在暗暗地较着劲。
对三国的军队可能兵犯边境,行晔在扣住陈人不放,遣陈国使臣回国向贲允炎禀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因此他稳坐钓鱼台,只等着三国能做出多大的声势来。如果三国联盟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弱,也许他还可以趁机敲开一国的大门,迈开征服天下第一步。
贲允炎面上虽然镇静,但内心却不如行晔安稳。毕竟身处他国,处处受到牵制,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对他极为不利。
就在他急于寻找解决陈人被囚危机的主动方法时,宫里鸿天会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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