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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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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月丫头所说的那位道人倒也是个奇人了。向来听说尹相广结善缘,识得许多民间的能人异士,看来传言非虚”,德妃随口说着,看来并没有对我的答案生疑。
其实我倒也不怕真的有人找尹老头对证,毕竟尹老头一直以来都希望我能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好助他为他的千秋大计打算,自然,在我出了岔子的时候,他绝对会不遗余力地给我圆谎的。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出发去岚萱公主的宫苑了”,早我一些时候回到德妃身边的画梅轻声提醒了一句。“哦,是啊,这画儿让我一时忘了正事!月丫头,收拾收拾画便出发吧。”我点头应下,小心地将画收好。
我对宫里的路实在不熟悉,是以也顾不得其他,一路上都小心记着路线,免得哪日再去岚萱那里却找不到路。这次德妃没有步行,而是乘了顶小轿,她很体贴地嘱咐了几个抬轿的宦官速度慢些,是以我虽则一路跟着步行,却也不算太累。
行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总算到了一处张灯结彩的宫苑,院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刻着三个俊逸的大字——拾玉馆。我暗暗揣测,皇帝赐了这样的名字,大抵是想要表现自己重拾对岚萱的疼爱吧。
德妃的轿子一停稳,米东来便大声唱报:“德妃娘娘驾到”。我过去扶着德妃下了轿,而后站在她身侧一同进了门去。
岚萱很快便出来迎接了,“岚萱见过母妃,母妃金安”。许是沾了喜气的缘故,岚萱今日瞧着格外乖巧。德妃虚扶了她一下,“岚萱今儿瞧着分外欢喜,看来皇上挑给你的这座园子甚合你意啊。”
“母妃说的是,这次父皇赐给我的均是极好的,岚萱心里也是既欢喜又惶恐。说起来,应该是岚萱去毓淑宫给母妃请安的,让母妃亲自过来,倒是岚萱目无尊长了。”唉?才多久没见,岚萱竟这样会说话了。
“岚萱跟我客气什么,你乔迁新居,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能不过来瞧瞧呢。对了,这是送你的贺礼,打开瞧瞧,看看你喜欢不。”闻言,画梅伶俐地从德妃身后走出来,手中捧着一个盒子。
岚萱客套了几句便走到近前,用指甲轻轻划开封条,打开了盒子。盒内躺着一树火红的珊瑚,瞧成色应当算得上极品了。德妃这次倒是大手笔,送出了这般金贵的贺礼。曾听尹老头提起过,这样大树的珊瑚本就难见,而红珊瑚则更加名贵难得,瞧着德妃送出这样有分量的贺礼来看,后。宫妃嫔们的暗斗怕是要烽烟再起了。
“呦,德妃姐姐真是财不外露啊,平日里姐妹们都说德妃姐姐朴素,却不知你手里有这样贵重的物事呢!”说曹操曹操到,我才正想着德妃在为即将到来的争斗而准备,这些好事者便来了。
“婉妃妹妹什么时候到的,这院外的奴才真是不懂事,竟不知道主子来了要通传一声。还是说……妹妹今儿打扮得太朴、素,让那些奴才看走了眼,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呢。”德妃一改平日的和善,一开口便不怎么客气。
这婉妃倒也确实是沉不住气,上次宴会的时候便口无遮拦,这次却仍是不长记性。“都说德妃姐姐气质高洁与人为善,怎么妹妹我今儿就没瞧出来呢?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说话的是那位时刻粘着婉妃的绫贵人。
除了这两位曾经见过的妃嫔,今天还来了一位生面孔。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八十章 攀比
“怡珍见过德妃姐姐,婉妃姐姐,绫姐姐”,那位生面孔的嫔妃明明和婉妃绫贵人差不多时间进来,却堪堪等待她们同德妃说了几句后才开口,也不知她是个什么路数,品位几何。
“呦,这不是怡贵人么,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这些天姐妹们都在说,皇上新进封的那位怡贵人,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华都是极好的,皇上都夸了许多次了,今儿我们倒是要长长见识了!
只是……皇宫这样大,不知刚进宫的怡贵人可认清了路啊?姐姐奉劝你一句,宫里岔路多,路也不好认,尤其是夜里更是不好走,贵人你初来乍到的,还是小心为上,深居简出比较好。不然,稍有不慎,走错了路,却不知姐妹们来不来得及救你呢。”
这婉妃实在有些猖狂,对最近得宠的这位贵人说起话来真是不客气,真以为自己是六宫之首了!
“婉妃姐姐说的是,怡珍的确对宫里的许多规矩还没学清楚,行止间唯恐出错,是以也很少离开春暖阁。只是那日皇上吩咐过,岚萱公主乔迁大喜,宫中妃嫔都要有所表示,虽则怡珍家境平常,身无长物,却也不能违逆皇上的意思,只好挑了些礼物过来恭贺岚萱公主了。”
这位怡贵人倒是很会说话,礼数也十分周全,相比之下,婉妃和绫贵人就显得十分蛮横无礼了。
“那怡贵人就快把礼物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吧,让我们瞧瞧江宁织造大人的家底如何。”婉妃步步紧逼。
江宁织造?的确,跟婉妃父亲的品级比起来,江宁织造这个官位的确有些上不得台面,不过这个官位虽没什么品级,却很是个肥差,想来若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上数十年,定能狠狠捞上许多钱。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倒是很看好怡贵人的父亲日后的发展。若是她父亲稍微懂些官场上的伎俩,好好运用自己捞得的钱财,别的不说,来日将婉妃的父亲比下去却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怡贵人显得有些犹豫,但在婉妃灼灼目光的逼视下,终于还是从袖间取出一只盒子,递给了岚萱。“岚萱公主,怡珍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你,这对鎏金点翠花篮耳坠算是一点心意,恭喜你乔迁新居。”
婉妃立刻来了精神,接口道:“呦呦呦,不是说江宁织造是个肥差吗,啧啧,看来也不过如此啊,堂堂大炎朝的贵人,送礼居然只送副耳坠?哎呀绫儿,咱今儿倒是真的开了眼了!”绫贵人立刻应和到:“是啊是啊,的确是开了眼了。”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好不热闹,一旁的怡贵人默默盯着鞋面不做声。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位怡贵人恐怕是个聪明人,照方才婉妃的话说,这几日来,怡贵人因为备受荣宠,已经成了妃嫔们的众矢之的,她若是再招摇过市,大手笔地送贺礼,恐怕更是让旁人有话说,到时候各种流言蜚语传到皇帝耳朵里,倒霉的不光是她自己,还有她的那位织造父亲。
相反的,送一对稍微值钱点的耳坠,虽然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但毕竟现在她还只是个贵人,没必要那么大方,这么做倒显得她知道分寸,即便被人笑话几句,也没什么损失。
“岚萱公主,你的乔迁之喜自然是要以重礼相贺的,喏,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嘲笑够了怡贵人,婉妃满意地笑着,示意身后的宫女把礼物抱过来。
亲自打开盒子,婉妃介绍道:“这是我托父亲亲自督促工匠打制的一套金茶具,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是极好的,瞧瞧这成色就知道,这不是凡品。”婉妃一脸的得意。
“还有我的”,绫贵人不甘落后,打开自家宫女手中捧着的礼盒,“这套翡翠杯是我父亲命匠人用最好的翡翠打磨成的,瞧瞧杯子上的水纹,是不是像在流动一样!”
岚萱的喜悦溢于言表,忙谢了礼,命身后的宫女接过礼盒。
一直没有做声的德妃清了清嗓子,没有搭理这几人的闹剧,对岚萱说:“岚萱,快瞧瞧月丫头给你带了什么贺礼!”
岚萱一脸期待的望着我,几位嫔妃也睁大了眼睛盯着。我笑了笑,把画递给岚萱。“岚萱公主,这是国色天香图,挂在会客厅里应该不错的。”我还没说完一边的绫贵人便抢过话头:“国色天香图!是那副展衿的国色天香图?”
我点了点头,“家父无意中得到了这幅画,便交给了尹月,尹月想着,这样一幅名画自然是更加尊贵的人才能配得上,于是便想将它送给岚萱公主了。”
“尹相爷倒是很厉害嘛,这幅画销声匿迹那么多年,没想到竟然在尹府。尹小姐真是个大方人,这样一幅名画却也舍得送人。”听我说完,绫贵人小声念叨着。
“既然尹小姐这么大方将画送人了,那我们就沾沾光,瞧瞧这副声名远噪的国色天香图究竟是个什么样儿吧!”婉妃实在是个多事的人,总是不依不饶的,让人头疼。
“岚萱,房子收拾得如何了?方便的话,我们去你的会客厅里坐坐吧,这样站在太阳底下聊天,实在有些奇怪。”德妃不理睬唧唧歪歪的婉妃,还是面朝着岚萱。
“瞧我!光顾着说话,竟忘记将客人请进屋坐坐!来来来,我带你们进屋。”岚萱反应过来,挽着德妃向正屋走去。
岚萱和德妃走在前面,婉妃等人跟我一同走在稍后些的地方。慢慢凑到我身边,婉妃小声道:“尹姑娘,听说……你跟岚萱公主的关系,很好啊。”婉妃阴恻恻的声音弄得我浑身不舒服。
挤出一个友善的笑脸,我回道:“婉妃娘娘真是抬举尹月了,岚萱公主是金枝玉叶,皇上的宝贝女儿,尹月一介平民,如何高攀得上呢。”
开玩笑,现在盛传我刻意帮助岚萱,意图给自己谋利,不管我承认自己和岚萱关系好,还是直接否认,婉妃都有话说。还不如我以退为进,说的模棱两可些。也好让婉妃无话可说。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八十一章 观赏
果然,听了我这样一番推脱之词,婉妃虽然面色不愠,却也没有办法说我的不是,只能愤愤的忍下了。
走进会客厅,我站在一旁,打算等所有人入座后再坐下,没想到那位怡贵人竟然和我存了一样的心思,以至于剩下我二人傻站在那里。“怡贵人请坐”,我先开口到。她也很机灵地顺着我给的台阶下来,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岚萱公主,快让我们瞧瞧你的国色天香图吧!”刚一坐定,婉妃便又将这话题扯了出来。岚萱倒是很欣喜,不疑有他地将画搁在桌上,缓缓展开给她们看。
“哦?这便是那极富盛名的国色天香图啊!”画刚一展开,婉妃立刻凑到跟前去,绫贵人也巴巴地贴了上去。“啧啧啧,婉妃姐姐,这芍药真艳哪!”
芍药!绫贵人,你没见过世面的话,可不可以闭上嘴不要丢人呢?连牡丹跟芍药都分不清,还好意思数落别人!
“绫儿,这不是芍药,是月季!说你没见过世面吧,你还不承认!瞧瞧,丢人了吧!以后记着点,不要抢着说话,不清楚的就问我。”婉妃像模像样的训斥着,绫贵人居然也认真的在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玉帝如来啊,谁能告诉我这两位没头脑的小姐是怎么完完整整长到这么大的!芍药?月季?她们怎么不说画里的是一池子的荷花啊!
德妃显然在憋笑,连忙拿起一只茶杯遮掩,我也实在是想笑,但怎么说人家一个是从一品的妃子,一个是贵人,就算丢了人,也轮不到我这个平民百姓在这里笑话,所以我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尹月,刚才你失聪了,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反观怡贵人,她一脸正色,丝毫没有笑意,反而是一副十分认同婉妃观点的样子,甚至不住赞同的点着头……真是让我深深折服。这位怡贵人果然功力深厚!
婉妃又“赏”了一会儿画,称了句“哎呦,日头这样大,我还是回我的扶风居去喝碗酸梅汤吧。德妃姐姐,岚萱公主,我先失陪了,你们尽兴啊!”绫贵人也附和着告辞,二人遂相携着走了。
眼巴巴的看着二人的裙摆消失在拾玉馆的门外,我们几人终于再也忍不住,全都笑出了声,只有那位怡贵人,只是抿了抿嘴,十分的含蓄。
“本宫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月季竟是长成这样!哎呀哎呀,真是长见识了!”德妃笑得很畅快,眼睛熠熠生辉,岚萱也笑得前仰后合,唯独那怡贵人,依旧是柔柔的微笑着,显得既和谐又雅致。
“对了怡妹妹,你册封那日月丫头正巧病了,是以今儿是你们头回见面,怎么样,月丫头是不是讨人喜欢的紧?”收了笑,德妃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开始打趣我。
怡贵人像是完全没听出德妃话中的玩笑,居然一本正经的答道:“德妃姐姐说的是,那日宴会岚萱公主和尹小姐琴舞相合,据说闻着无不感动,见者无不失神,可惜……那时怡珍还只是个小小的答应,没有资格亲眼见见。不过,今日怡珍实在有幸,不仅见到了岚萱公主,也见到了尹小姐。传言果然非虚,尹小姐不仅貌美,气度姿容也是百里挑一,恐怕,没有几个男子能不为尹小姐而倾倒了。”
怡贵人说话实在妥帖,不仅夸了我,连岚萱也没落下,真是个少见的聪明人。
“怡妹妹真会说话,果然讨人喜欢,难怪皇上对你倾心。唉,你瞧月丫头的脸,红的呦……”看来德妃似乎比较喜欢这位怡贵人,不过也对,宫里的新人同老人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如今的德妃虽然依旧动人,但到底不比当年,如今她虽有势,却不见得留得住皇宠。相反的,像怡贵人这样备受荣宠,但是在后。宫没什么势利的新人,即便有皇帝宠着,到底还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所以,聪明的新人懂得看清形势,依附有权势的旧人,而精明的旧人更懂得,与其费尽心思争宠,倒不如把最受宠的人把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这样更加稳妥,收益也好,并且,可以广撒网,而不担心出岔子。
这样说来,德妃大概是要发展这位怡贵人做自己的左右手,而这怡贵人也想投靠德妃。
其实我一直觉得,德妃的所有行为似乎都是在以退为进,这么些年来,她从不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诸多争端也都是能避则避,别说她自己争宠,便是别人争宠的事,她也是不管不问的,这一点,从她至今在后。宫都没有党羽便可以看出。可是为什么她突然开始发展自己的党羽呢?若是以她从前的处世之法,顶多同怡贵人随便客套几句,像这样明白表达喜好,倒是不常见。
德妃的改变,究竟是因为后。宫妃嫔们的蠢蠢欲动,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呢?
又闲聊了几句,德妃约了怡贵人常去毓淑宫转转,怡贵人也很聪明的应下了。二人见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欲走,我想随德妃一同回去,却被岚萱留下了。
“也对,月丫头你就留下再陪岚萱说说体己的话吧,顺便在她这漂亮的拾玉馆里好好转转,瞧瞧这里漂亮的景致。本宫和怡贵人一道走,刚好本宫有几句话想说给她听。”就这么,德妃和怡贵人先行离开了拾玉馆,留下我陪着岚萱。
“月儿,总算能放松一下了”,岚萱长长舒了口气。我笑道:“没瞧出来,公主今儿这么小心翼翼啊!”我是在开玩笑,岚萱却很认真,“德妃娘娘,啊不,是母妃今日瞧着比平日里威严了许多,尤其是婉妃和绫贵人在的时候,我都不敢出声呢。这下好了,就剩咱俩了,走,本公主带你瞧瞧这新府邸有多不一般!”
说着,岚萱便拉着我开始参观起这座拾玉馆。的确,从进门起到现在,我一直打起精神旁观着几位妃嫔间的暗斗,哪里有功夫细瞧这拾玉馆究竟有怎样的别致之处,现在没人盯着了,我倒也可以轻轻松松在这里转转。
由岚萱这位主人带领着,转悠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我大概摸清这拾玉馆的构造了。拾玉馆的风格不同于其他几座宫苑,它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华贵。但是,拾玉馆却修得十分精致,在细节上远出于其他的宫苑。
比如说这拾玉馆的造景,就十分的巧夺天工,无论是窗与景的协调,还是石屏与门的协调,都是相得益彰,相映成趣。每一处雕栏,每一处石桥,都雕刻的细致非常,最让我喜欢的便是那长长的回廊,曲折蛇行的,廊顶的画也栩栩如生。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八十二章 罚(上)
带着我在拾玉馆各处转了转,岚萱又拉着我去膳房挑菜品。我在一旁看着她趾高气昂地指派拾玉馆的厨子做这做那,对食材和烹制方法指手画脚,不禁有些感叹,世事实在无常,几天前还只能缩在宫廷一隅,镇日受人欺负,如今却住进了漂亮的新宫苑,有大把的奴才使唤,有大把的贺礼收,还有绝不拖欠的月俸。
这便是现实了,唯有得到当权者的重视,才能有好日子过。我也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为了我的一世长安,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了没多久,五花八门的菜品便上了桌,岚萱不但自己吃得很畅快,还不住给我夹着菜。“月儿,用过午膳我带你去个地方”,一边吃饭,岚萱一边对我说。
“什么地方?”拾玉馆应该已经转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地方没去?岚萱嘿嘿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唉,想想我就兴奋,连饭都没心思吃了”,我抿了抿嘴,挤出个笑脸。
“对了岚萱,怎的没见着桂枝?她去哪里了?”岚萱吃饭的动作一顿,而后笑着答:“她啊,昨儿晚上她打碎了一套茶具,我把她关进柴房去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等会儿的事儿还得把她带上。”岚萱招了招手,唤过在旁伺候的宫女。
“小兰,去把桂枝从柴房里放出来,让她洗个澡,把自己拾掇干净了再过来见我”,那名宫女诺诺应下便出门去了。
我本想劝岚萱几句,桂枝可是自小便伺候着她的,陪着她苦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该有些感情了,这样感情深厚的侍女在宫里本就难找,再加上桂枝一向乖顺,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错便罚得太过严厉,若是伤了她的心,以后岚萱在宫里两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而且,人都是有感情的,即便是主子,对于照顾自己那么多年的侍女,心也总该软一些的。
但我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岚萱如今已是个得势的公主,与我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如何愿意听我说教。而且,我同她本就不怎么亲厚,说到底,我还是不怎么喜欢岚萱的处世方式。从前是不忍心她一介公主却要受人欺凌,如今她过上了好日子,我打心眼里不想再跟她有所牵扯。这除了我对她个性的不喜之外,还因为宫里对我不利的传闻。
想必皇帝也不想听到关于我利用岚萱这样的风言风语,若是好事者一再传播,皇帝心里总会有些芥蒂,虽则他不见得多么疼爱岚萱,但这件事却是关乎他颜面的。我必须知道进退。
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桂枝摇摇晃晃的进了门来,我瞟了一眼,心下一惊!岚萱说的轻巧,关进柴房,我看她可不只是被关进柴房这么简单。看她脸上和手上的一道道红痕,还有她走路时微微跛着的右脚,不难想象,在她被关进柴房之前,受到了怎样的毒打。
岚萱的心实在太狠,这样一个陪了自己十几年的侍女,即便是有错,怎么能下得了狠心这样毒打!对了,我记得初遇岚萱的那日,桂枝送我回毓淑宫,路上我险些摔倒时她扶了我一把,自己却一副很疼的样子,还拼命用袖子遮掩自己的手腕!现在想起来,恐怕那天她身上有伤,扶我的时候碰到了伤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岚萱的心是有多狠!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乐于虐待奴才的!是从她的生母妍妃去世,还是从她受别人欺负时?没想到她在别处受了气,居然把火全部撒在桂枝身上!想起我曾怀疑过桂枝是给岚萱下毒的凶手,心中不由得愧疚起来。这样一个乖巧的姑娘,遇到这样的恶主,实在是可怜。
不过我也只能在心里道一句可怜了,虽说我不忍心桂枝就这样一辈子受苦,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帮她什么,于情于理她都是岚萱公主的侍女,她们主仆的事,别人没有权力置喙。并且,我也没有理由把桂枝要到我身边,一个寄人篱下的普通百姓,哪有权利向公主讨侍女。
“瞧瞧你,不光笨手笨脚,还磨磨唧唧的!你是要我跟月儿等你多久!”岚萱还是那么不客气,从桂枝进门就开始教训。“奴、奴婢知错,求公主赎罪。”桂枝立刻跪倒在地上,小声求饶。
岚萱不依不饶地还要再训,我拉了拉她的袖子,柔声劝道:“岚萱,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么,别耽搁时间了,咱们出发吧。”玉帝作证,如果我事先知道她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我是决计不会劝说她快快出发的。
“看在月儿的面子上,今儿便饶了你,昨儿交代你的事你都记住了没?”桂枝连连点头:“回公主的话,记住了”。岚萱嫌弃地瞪了她一眼,转过脸对我一笑,拉着我便说:“走吧月儿”。
我点点头,努力忽略浑身的不自在,任由她挽着出了拾玉馆。
到了门外,岚萱回头吩咐了一句“今儿本公主不坐轿子,要陪月儿走路”,说完便挽着一路步行。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我们到了一处院子,院门上的牌匾写着广储司。
广储司?这是什么地方?我从门外向内望了望,发现里面尽是宫女宦官,全都忙里忙外的,这场面十分熟悉,有点像……御膳房。是了,上次德妃带着我去御膳房,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忙碌的场景。
反正我也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倒也不怕丢脸,拉了拉岚萱的衣袖,我小声问:“岚萱,这是哪里啊?”
岚萱笑得很开心:“这是广储司,内务府下设的机关,主要管的是后。宫各宫苑的用度,像领月例啊,领赏啊,都是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过,岚萱来这里做什么?现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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