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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归-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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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客房,你们随意挑吧,快到饭点了,我去帮我那老婆子到地窖里取点菜出来,饭好了我来叫你们。”说着周掌柜从另一面的台阶上下了楼。我跟过去,向前走了几步,往下看了看,这才弄明白,原来从另一边的阶梯下去,便是这家客栈的大厅,虽然现在大厅里的桌子都已摞在一起,只留了一张较大的圆桌,柜台上也空无一物,但从大厅的大小来看,我依稀也能才想出,这家悦来客栈从前是怎样的光景。

转回走廊,其他几人都已经挑好了房间,不知是不是红夙刻意成全,众人挑了连在一起的一排房间,独独空下了红夙和容成聿二人房间中间的那一间。站在门外,一想到容成聿就在隔壁,我便忍不住脸上一阵发热。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收拾自己的房间,我也开了门,打算收拾收拾自己的房间。周掌柜说得不错,这房间的确是很有些日子没打扫过了,地上桌上的灰落了厚厚一层。我从门后取了扫帚,反复扫了好几遍,才觉得地上干净了些。拿了盆子,我正欲下楼去井里打些水,出门却看到邝宇提了一大桶水上来,给陵嫣盆里倒了一些,给红夙盆里倒了一些,而后来到了我面前。

“月小姐,要水吗?”看我微微发怔,邝宇问了一句。我点了点头,端好盆子,他小心地控制着力量,缓缓地将桶里的水倒在盆子里,没有溅一滴水在我的身上。倒过水之后,邝宇对我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向前走了,我端着一盆水,忍不住又走了神。

邝宇此人……未免太周到了些,宫里的侍卫平日又不伺候主子,他怎么在这方面做得如此周全?一路上,我不止一次的暗暗观察他,却发现他除了特别会照顾人之外,没有一丁点的异常之处,而这,才是最为异常的地方。

或许我该找个机会问问容成聿的看法。

摇了摇头,收回心思,我端着盆子回到房间,将抹布沾湿了,一遍一遍的擦着桌子椅子,终于让他们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最后,我坐在梳妆镜前,小心仔细的擦拭铜镜,看到自己的脸,一点一点在镜中变得清晰。

这几天连着赶路,我一直没有机会照照镜子,凑近了些,我郁卒地发现自己神情明显带了几分憔悴,叹了口气,我赌气的转过身,不愿再看镜子,可一回头,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容成聿。

我只得尴尬地笑了笑。不出意料的话,方才我赌气的样子全都被容成聿看了个真真切切。唉……

“在气什么?”果然容成聿一边向我走近,一边柔声问。我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是为了面色憔悴而郁卒。好在容成聿没有追问,只是接着道:“方才我发现,房间的衣柜里有洗过的干净被褥,就过来提醒你一下。”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心中十分疑惑——这件事有任何需要提醒的必要吗?想了想,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位一脸淡定的翩翩公子,这次罕见的找了个极差的借口。

容成聿自己显然也回过味来了,我确定自己看到了他脸上可疑的微红。尴尬地咳了一下,容成聿自说自话到:“那我先回去了”,说着便要转身离去,我忙止住笑,叫住他道:“我不笑了,你别走。”他这才回过身来,脸上的微红仍是没有散去。

其实我很高兴容成聿主动过来看我,尤其是一想到聪明如容成聿,却找了这么拙劣的一个借口,只为同我单独相处。我便忍不住心中的喜悦,甜蜜如同蔓草般在我心里滋长。

和容成聿闲聊了几句,我突然想起方才之事,便正色问容成聿:“邝宇此人……你怎么看?”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说起这个,容成聿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你也看出来了。”是肯定的语气,没有疑问。

看来我们又想到一起去了,压下心中的小欢喜,我轻轻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的确,邝宇一路上做得太好,好得超过了一个大内侍卫的本分。通常,不寻常的表现都有其不寻常的原因,我在想,父皇让他随行的目的,是不是真的仅仅是为了安全起见。”

容成聿所言正是我担心的地方,邝宇他是皇帝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作为皇帝亲自选择的随行侍卫,我很难不怀疑他是带着皇帝的密令和我们一同前来岐川的。而如果真是这样,现在最需要弄清的,就是这道密令究竟是针对谁的,因为这很可能会影响到容成聿的全盘计划。

又或者,我和容成聿都是过虑了,皇帝派邝宇同行,只是为了监视我们而已,并不会有太多影响我们地方,这顶多说明了皇帝对我们一行并没有十足的信任,让邝宇同行以保证他能确切掌握岐川的动向。

沉默了一阵,容成聿微微一笑,道:“不必太忧心,有我在。” 简单几个字,却如同有魔力一般,让我所有的担忧如同有了支撑一般,变得不那么沉重。不由自主的牵动嘴角,我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答。

“晚饭做好了,你们下来吃吧”周掌柜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和容成聿对视了一眼,先后出了门,从那一侧楼梯下去。远远看了一眼,我看到客栈大厅的那张圆桌上摆了很大的一盘菜,走近了才看清,盘里盛的是满满的白菜。

“公子小姐快坐吧,现在天冷,地窖里只存了些白菜土豆,所以……菜色上不得台面,你们不要嫌寒酸才好。”在一旁摆碗筷的一位老妇一边在围裙上蹭着手,一边略带赧然的道。我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问道:“您便是周掌柜的夫人吧,辛苦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大一盘菜,我们怎么会嫌弃呢。”

老妇听得很开心,面上溢满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话间,其他几人也已经下了楼,看到桌上孤伶伶的一盘炒白菜,陵嫣脸色明显变了,在她出言之前,我忙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嫣儿,现在我们是在岐川,能有东西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周掌柜他们夫妻在地窖里存下些菜很不容易了,现在他们这么慷慨地分了这么多给我们吃,我们若是还挑挑拣拣嫌这嫌那的,岂不是太不懂得感激了?”

陵嫣认真的听着我的话,时不时的点着头,待我说完了,她扬起脸笑着道:“月姐姐,我知道了,我们快过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我笑着点点头,随着陵嫣回到桌前。

拿起筷子,就着糙米馒头,我们和周掌柜夫妇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这个萧瑟的城镇里,这样的场景,显得分外温暖。让我欣慰的是,陵嫣听进去了我说的话,她一边大口吃着炒白菜,一边笑着告诉周夫人这菜很好吃,很合她的胃口,说得周夫人高兴极了。

吃了一阵儿,周夫人突然抹起了眼泪,见状,周掌柜斥道:“老太婆,好端端的哭什么哭”周夫人摇了摇头,带着笑意,一边擦泪一边道:“我只是觉得,咱们有太长时间没有和别人一起吃饭了,这么热闹的场面,我们是有多久没有见过了啊……唉……我是高兴,高兴”

看着一边笑一边抹眼泪的周夫人,我心里酸酸的,一座城的混乱,会让多少像周掌柜夫妇这样的平常百姓过上苦楚难捱的生活?他们何其无辜,没有他们,哪里来的城,哪里来的国,可就是这些他们,却要为了从不曾谋面的权贵,阴谋者,而颠沛流离,痛苦心酸。

这是何其的不公平。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一九三章沉重

第一九三章沉重

周掌柜低声念叨了一句:“你这老太婆……”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听不清了,我猜想,虽然周掌柜嘴上不说,但心里大概也和周夫人一样,十分的感叹。

用过饭后,陵嫣嚷嚷着不放心那一对奕鸟,早早跑回了房间,红夙不知忙什么去了,吃过饭便没了踪影。我留下帮着周夫人收拾一桌的碗筷,她见状,忙阻拦道:“小姐你身子金贵,可别做这粗活儿”说着便要抢我手里的碗。

我笑着摇了摇头:“周夫人,不过是收拾个把碗筷罢了,我们这么多人,平白吃了你们那么多菜,还要给你们添麻烦,做这么点小事,不值一提,您还是别跟我客气了,不然,我心里的愧疚不知怎么排解才好呢”

周夫人见状,也不好再坚持,只得一边继续收拾一边感叹:“现在像小姐这样勤快的姑娘,实在是不多了。如今甭管家里有没有钱,丫头们一个个的成天都只知道涂脂抹粉,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饭都不会做,将来嫁了人可怎么办哟”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闻言,我表情一僵——不会做饭……嫁人了可怎么办?我的天,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不知我心有戚戚焉,周夫人依旧碎碎念着什么“女子要贤惠,女子要持家,女子要会干活,女子要先拴住男人的胃才能拴住男人的心,女子做饭不好吃,男人都不愿意回家……”云云云云,说得我透心凉。

说起女红,我也就从德妃那里学了一点绣花的手艺,裁衣做鞋缝衣补袜,我是一样都不会,做饭……那就更不必说了,上次跟小遥学做饭,我差点把伙房给点着了,饭更是糊成了一块碳,唉,当时那慌乱的场面,到现在我还觉得历历在目。

诚如周夫人所言,像我这样不会过日子的主,嫁了人,却要怎么办呐难不成,要让容成聿来缝缝补补,做菜烧饭?

这个想法让我先是一愣,而后便是满面飞红,尹月啊尹月,谁告诉你将来你一定会嫁给容成聿的?何况,就算你愿你嫁,人家还不愿意娶呢哎呀哎呀想什么呢想什么呢都想哪儿去了现在我们人在岐川,前路未卜,你哪来的闲心想那些嫁人的事

红着脸,我收回心思,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便继续跟周夫人聊些别的话题。收好了碗筷,周夫人端着一盆碗碟往后走,我拿了最大的那个盘子跟在她身后。周夫人掀了帘子走了出去,我紧随其后,出去了才发现,这个门正通向后院,直对着的便是伙房。

和周夫人一同进了伙房,将碗碟放下,我又另取了一个盆子,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些清水,准备和周夫人一起洗碗。周夫人还想阻拦:“小姐啊,碗筷收回来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做。这么冷的天,你就别碰冷水了,小心冻伤了手”

我不听劝,非要帮忙,周夫人只能退让一步道:“那我洗净了,你在这盆清水里再淘一遍,然后拿干布子把碗碟擦干净,可好?”我见周夫人一脸坚持,只得点了点头。

周夫人呵呵一笑,开始洗起碗来,洗过一个,便递给我,我小心地将其接下,放在清水里又认真涤过一次,才用干布仔细的擦拭干净,放进桌下的碗柜里。擦拭的时候,我发现这盘子的质地很是优良,花色也是时下墨都正受追捧的花色,便忍不住问道:“周夫人,这些碗碟好生精致啊,是原来店里用的吗?”

周夫人手下的动作一顿,像是忆起了往昔,语气颇为苍凉地叹道:“唉,这是多久前的事了……从前岐川虽然也不是什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太平地方,但总算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我们做客栈生意的也能赚些钱。当时,店里常会来一些尊贵的客人,为了招待这些贵客,我家老头子特意托人从墨都捎回来了一批精致的碗筷,全都是墨都的官爷们喜欢的样式。

贵客们很喜欢我家店里的碗筷,是以每次途径岐川,都不再去别家店住,而只来我家了……那时候,我们悦来客栈在整个岐川,都是很有名气的。”周夫人说到这儿,那因岁月而失去光泽的双眼闪烁起了快乐的光,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幸福,让我这个旁观者也能感受到她当时的满足。

“可后来……岐川不知怎么的,连连出事,乡绅一夜间被灭门,闹得人心惶惶,府衙紧闭,知府不知去向,有人将黑/道的头目杀了悬尸,黑市里乱成一片,物价飞涨,百姓穷得连菜都买不起了,店铺只得都关门休业,免得亏损更多。更要命的是,明明没了知府,城里却行了宵禁,守城还严格控制城门,只许人进,不许人出你说说,这岐川本就是个四通八达的驿城,不让人走动,谁还会来没有人来,我们这些做客栈生意的,哪有还有饭吃”

我安静的听着周夫人的抱怨,心下暗暗吃惊,没想到,当时祀王说的竟一点都不夸张,岐川的混乱,真的是如此突如其来,没有头绪。

又长长叹了一声,周夫人接着道:“唉……自从岐川没了生人,我们这些客栈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你想啊,连我们悦来客栈都开不下去了,其他的客栈如何能支撑得住……后来,我家老头子看店里的生意实在支持不下去了,只能遣散了店里的伙计,关了店门,在地窖里存了些菜,自给自足地过日子。那些碟子……唉,客人都没有了,看着徒生伤感,我本来想把它们都好生收起来,可老头子说,这么贵的东西,闲放着全都糟践了,于是就都拿了出来,平日里我们自己用。老头子他说的对啊,赚不了钱,好歹我们自己能享受一下都城官贵们的用度。”

听着周夫人的讲述,我突然觉得手里的碟子沉了许多,仿佛我拿着的,不是一个制作精良的漂亮碟子,而是岐川百姓沉甸甸的希望和铺天盖地的绝望。

一边清洗碗筷,周夫人又同我絮叨了一些家长里短,我有时接着她的话头说上两句,有时则只是默默听着。洗好了一盆的碗碟,我和周夫人一同出了伙房,站在门外等周夫人关好了门,我们一同从边门上了楼。“小姐你早些歇着吧,我先回房去了”,在走廊上,周夫人对我道。点了点头,目送着周夫人回了房,我才转回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了房,我从柜里拿出干净的被褥,妥帖的铺好床之后,突然觉得困乏不已,唉,一直赶路,我都多久没碰过热水了,这么一想,我更是觉得周身一冷。看着房间角落里堆了厚厚一层灰的浴桶,我暗暗叹气,看来想泡个热水澡是决计不可能的了,还是用热水洗洗脸,泡泡脚比较实际。

这么想着,我站起身出了门,复又去了伙房。打开火房的门,我暗暗庆幸,还好灶台的火没有熄。将壶放在灶台上,我寻了个伙房里的小凳子坐着,一边等水开,一边望着灶底的火苗出神。火像是有生命舞娘一般,自由的舞动着,裙摆粘到一截干草,那干草便立刻泛起了亮亮的红,接着,干草一点点卷曲,如同被那裙摆吞噬了一半,终于变成了黑色的一片。

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干涩,大概是被烟灰熏到了,我扭过脸,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我看见邝宇正站在伙房门口。见我抬起了头,邝宇忙低下了头,闷着声道:“小人不知小姐在此,冒犯了小姐,请小姐赎罪。”

我忙站起身来,柔声道:“邝大哥不必多礼,大哥来伙房是要……”我没有出门,他也没有进来,我们隔着一道门槛说话。“小姐,小人是想给几位主子烧些洗漱用的水,既然小姐在忙,小人便晚些时候再来。”邝宇仍是低着头不看我。

“劳邝大哥白跑一趟了,我这边很快就烧好水了,你要不要先等等?”我客气了一句,邝宇倒是很知进退,摇头道:“小人先行告退,小姐若是有吩咐,直接叫小人过来便好。”说着向后退了一步,快步走了。

我望着门外空空的院子出神,火上突然传来水沸的声音,我连忙跑过去,用布子裹着把壶提下来,小心翼翼地提着一壶开水出了伙房,费力地回了房间。

把洗净了的盆子放在床边,我先兑了些凉水进去,将鞋袜脱了,刚倒了热水进去,舒舒服服地把脚泡在水里,门突然被叩响。我动作一停,扬声问:“谁啊?”门外默了一默,传来容成聿淡淡的声音:“睡了吗?”

我看了看自己赤着的脚,又看了看门的方向,郁卒的不知该如何作答。说我睡了?其实我还挺想跟容成聿说会儿话的,说我没睡?没睡干嘛不开门?因为……在洗脚?

摇了摇头,我只觉得一阵恶寒。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一九四章花卷

第一九四章花卷

见我半天没反应,容成聿又问了一句:“怎么?”我一时脑子发蒙,稀里糊涂的就回了一句:“我现在不方便”话一出口我就悔得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什么叫我现在不方便?这、这让容成聿听了,会做何感想?尹月在里头干什么呢,怎么会不方便?莫不是……云云云云,一通乱七八糟的猜测和臆想。

等等,容成聿不该是这种人……吧。

就在我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容成聿的声音淡淡的从门外传来:“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说完,不等我想出个挽留的法子,就已经没了声音。

看着门的方向,我长长叹了口气,唉,好端端的,我急着泡脚做什么,晚点还不是一样?白白浪费了一个花前月下,呃不,是月黑风高的晚上啊亏死我了神仙啊,你显显灵,把时间倒回去一点,我肯定不泡那劳什子的脚,绝对会乖乖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坐等容成聿过来敲门。

喂尹月你想什么呢太不矜持了吧亏你还号称大家闺秀,谁家的大家闺秀像你一样,不知羞

就这么一会儿这样想,一会儿那样想的,我活活把一盆水泡凉了,觉得冻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胡思乱想了这么久。愤愤然地擦了脚,我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钻进冰凉的被窝里,唉,本来还想泡热了脚好好睡一觉呢,这下可好,手脚都是冰凉冰凉的,还睡什么睡啊

躺在被窝里,我只觉得越睡越冷,冻得不行了,我只好把身体蜷缩成一团,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快睡觉,快睡觉,睡着就不冷了……”就这样,不知折腾到什么时辰,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又被冻醒了,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我下了床,坐在镜子前梳理发髻。昏黄的镜子里,一个唇红齿白的女子正没什么精神的看着我,凑近了些,我越发觉得自己气色欠佳,一副疲惫劳累的样子。不知道小遥有没有给我收拾些胭脂水粉什么的放进包袱里,我这么想着,转身在桌上拿了我的包袱,将其打开,摊在桌上翻找了一回。

没想到真有胭脂水粉小遥这丫头,还挺有远见的我喜滋滋的拿起那几个瓶瓶罐罐坐回镜前,用水晕开脂粉,细密的薄薄在眼睑下的青处遮盖了一下,又小心地描了一回眉。用指腹沾了一点胭脂,我轻轻在颊边上了一点,轻轻涂匀,最后用了一点唇脂。

一番折腾之后,再看看镜中之人,肤若凝脂,黛眉纤巧,明眸善睐,唇若红缨。唔,还挺美

我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突然想起从前兮寰曾说过,我缺一副耳坠子。是啊,小时候没人管我有没有穿耳洞,等我长大了,就更不会有人管了。而我自己……不知为何,也总没想过要穿耳洞戴耳坠。

罢了罢了,不管它了,现在这样就不错。这么想着,我心情雀跃地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去。

推开门时,走廊里很安静,估计大家都还没有醒来,想着先去伙房,看看灶火有没有熄,我从边门下了楼。走到伙房外,我正要推门,却听见门内有声音。心下狐疑,推门一看,原来周夫人起的更早,已经在忙活着张罗造反了。

见我进了门,周夫人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却和善的问:“小姐起的真早你稍等等吧,早饭还得过一阵子才能做好呢。”我笑了笑,走进伙房,一边挽袖子一边问:“要做这么多人的早饭,周夫人怕是忙不过来吧,我来给你打打下手。”

周夫人本是还要再推辞的,可见我连袖子都挽好了,完全是一副准备开始干活的模样,只得笑着道:“好吧好吧,喏,锅里煮着粥,你时不时拿勺子搅一搅,别让踏糊锅了就行。”说着,便递给我了一柄又长又重的铁勺。

我掂着铁勺,小心地把它放进锅里,生怕手上没拿稳,把勺子掉进去了不打紧,把滚烫的粥溅出来可就危险了。看着勺子缓缓没入一锅粥里,我开始慢慢地用勺子搅拌起来。这粥看样子是已经熬了一阵子了,粥的上层慢慢浮起了一层厚厚的粥油,粥的香气也随着热气散发出来。

我一边搅着粥,一边看向周夫人,却见她正熟练地将和好的面切成一段一段的,手指一捏,手腕一翻,一个漂亮的花卷就捏好了。看周夫人捏花卷捏得那么轻松,我也忍不住手痒起来。

见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手里的花卷,周夫人以为我是饿了,笑着道:“小姐再等等,花卷好蒸,搭在火上一会儿就能熟。”我忙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不饿,我就是惊奇,周夫人捏花卷的手艺可真熟练”

周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上捏花卷的动作没有停顿,望了望这边锅里的粥,道:“粥已经熬好了,那边有个瓷盆,你把粥舀进去温着就成,弄好了之后,我教你捏花卷。”一听我也能去玩儿面团,我忙欢欢喜喜地答了声是,如周夫人所言地把粥舀进瓷盆,盖好盖子,便小跑到周夫人身边去,道:“周夫人,我来了。”

周夫人点了点头,道:“你瞧,先将面切成这么小的团……然后用手掌在桌上按一下,接着……把面饼拿在手里,先扯一扯,在这样捏一下,然后再翻一下,再捏一下,把这两边捏在一起,喏,一个花卷就捏成了。”

周夫人这个花卷是捏成了,我在一旁却是看傻了眼。什么先这样再那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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