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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丞相:红妆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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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盛宴 (4)
金色的日光下,劲装袖箭的骁勇,威风凛凛的禁军,摇曳的华盖和幡,熠熠生辉的陌刀和戈戟,紧紧跟随的文武百官、太监、侍卫、护军……绵延数里,浩浩荡荡。
皇帝的御驾过道之处,街道两侧的民众便跪地大声呼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响彻整个锦都,随着瑟瑟晨风被卷上了九天。
是的,今日是东锦皇帝去皇国寺的登基祭天之日,至今日起,东锦国大赦三日,民众无不欢喜。
高楼下,声震都城,楼内一角,哥舒的眼睛向下一扫,忽地眸光亮如冰雪,然后坐于窗边,凝神不语,侧脸默默注视着仪仗队伍的远去。
“殿下,今晚东锦皇帝登基盛宴去吗?”蒙格立于他身后,轻声问道。
哥舒出神地望着楼下一会儿,唇角浮起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眼中墨绿色的光芒一掠而过,他低声道:“去。”他下意识地抚上颈间,又问:“蒙格,精魂扣拿来了吗?”
“拿来了,哥舒王子请放心,都已准备妥当。”蒙格垂首低低答道。
哥舒不作声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蓦地,皇国寺处远远传来了一记沉沉的钟声,悠扬而又沉浑,袅袅余音震荡锦都,带着铜钹声卷上云天,缥缥缈渺,发人惊醒。
。
皇国寺的祭坛下,伞盖如云,织锦云缎,色彩斑斓。文武百官肃然而立。
站在最前侧的君澜有些烦躁不安,时不时地抚着颈间处,感觉极度不舒服。今早起来,颈上霍然多了一个环扣,她已想方设法,却是无法解下,仿佛这环扣生了根般,她只觉得这事诡异蹊跷,隐隐不安。
“君相,是否不舒服?”身侧的一个官员低声问道。
君澜微微一笑,“不碍事。”
那个官员正想谄媚几句,李公公尖而高昂的声音忽然响起:“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应声垂首。
百官静默中,龙锦腾不紧不慢地从他们的身侧走过,一步一步踏上祭天坛的台阶,神情庄严肃穆。
年轻的帝王站在高高的祭天坛上,极目远望,坛下,数万禁军,文武百官,皇公贵戚皆匍匐于地,他抿嘴微微一笑,一种大地尽在脚下,万物皆在手中的慷慨激昂,完全显示在那张英俊而自信的脸上。
“轰!”
只听一声巨响,正前方的巨鼎上火焰万丈,直冲云际,龙锦腾骤然变得肃穆。
伴着熊熊的火光,祭坛下十名手持乐器的女子吹响了祭天乐,涤心律、荡凡思的祭天古乐被埋藏了数年后,再次回荡在它曾经无数次奏响了皇家祭坛之地。
庄严而醇厚酣畅的乐曲回荡在锦都的每一个角落,时而悠长,时而激越,时而绵远,令人神往。
祭天盛宴 (5)
东锦,这个曾经华丽、颓靡的国家,在今日之后,将重放光彩。
“祭天大典开始,跪——”礼赞官一声高喊。
祭坛下的数万人齐齐跪了下来,龙锦腾来到了巨鼎前,展开手中的祭天文,大声读着:“皇天上地,后土神祗,眷愿降命,属秀黎元,为民父母,秀不敢当。群下百僚,不谋同辞。莽莽混宇,生天地人。祈禳东锦,国泰民安。同天共庆,与天共生。华明不才,今来拜祭。原天祈佑,我民同福。放眼大地,万民齐呼!”
九天之上,白云离合,声音沉重雄浑,回荡在整个锦都的上空,余音说不出的号召力与魔力。
龙锦腾读完后,将祭天文投向巨鼎中,巨鼎中的赤色烈焰顿时直冲九霄,如玉屑纷飞,绽开在空中,绚烂无比,引来了祭坛下数万人的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光云影下,呼声如平地雷鸣般轰轰直响,仿佛整个锦都都在震动之中。龙锦腾神采奕奕地看向脚下苍生,高举双臂,高呼:“大风威赫,为我独尊!”
。
今日的锦都在祭天之后一直处于喧哗和欢庆中,持续到垂暮时分还未消散。
晚霞消散,暮色渐起。
低垂的暮云下,古老的城墙威严耸立,偌大的锦都灯火辉煌,今夜,锦都将是个不夜之城。
瑶宫的醉月湖澄静无波,宁静如优雅端庄的贵妇,美丽如九天上空的瑶池,令人如痴如醉。醉月湖中央,玉台仿若浮萍漂浮在湖面上。台周挂朱纱,月光之下,水烟淡袅,疑似仙境。
今日的登基盛宴就设在玉台上,此时黄昏刚过,暮云中,月色朦胧一片,洒在湖面上的淡淡银光被玉台四周白玉栏杆上悬挂的琉璃宫灯的璀璨耀目的光芒笼罩。极目望去,竟似无数月光散落湖中,伴着无数明亮的星光沉睡湖中。
淡月下,湖光璀璨,朱纱漫舞,玉台上妙龄少女翩然歌舞,让人恍若身置九重仙宫。
相比玉台上的耀目,岸上观赏之人等的坐处昏暗无光,周围只点了寥寥无几的宫灯,又与玉台相隔甚远,朦胧月色间,岸上观台上,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此刻,是东锦皇帝的登基盛宴,更是那些宫妃们的争宠盛会。她们细妆浓抹,精心打扮,个个花枝招展,以博皇帝一夜的垂怜与宠幸。
君澜只觉珠围翠绕,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脂粉味。借着昏暗的灯光,她悄悄地离开了席座。
暗光下,坐于另一端的哥舒亦悄悄尾随而上。
走出醉月湖,月光下,只有斑驳的树影绰绰约约,静静摇曳,无形中隔离了宁静与歌声,幽冥与光亮,君澜不禁吐出一声感慨。
祭天盛宴 (6)
“君相好雅兴!”身后突然扬起一阵戏谑的声音。
“谁?”君澜霍然转身,只见树影旁站着一个人,晦暗的宫灯下,看不清来人的样貌。
哥舒缓步上前,直到他走到她的跟前,君澜才看清。在哥舒右手贴向胸前,微笑着向她致意的时候,她脱口惊呼:“是你!”
然而却是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只记得那日和他不经意地相撞,与他匆匆一瞥。
“我是哥舒。”他的眼里亮如冰雪,向她微微弯腰。
“哥舒?”下一刻,她的眼里掩饰不住吃惊,然而只是片刻的时间,便恢复冷静:“原来是北夜国王子。”
“正是。”哥舒的眼里有了笑容。
君澜对他微微一笑,只是随意说了一句:“王子也厌倦了这般奢靡的盛宴么?”
“不。”
她有些疑惑,哥舒的声音又起:“虽然北夜国没有华丽纤细的楼城,也没有这里的富饶,但是本王更喜欢咱们北夜的巍峨结实的城堡。”他的眼里浮现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与神往:“那里有热情奔放的人民,充满平和与快乐。”
忽而他转向君澜,脸上有了复杂的神情,意有所指道:“君相如若厌倦了东锦的奢华,本王很欢迎你来北夜。”
君澜惊讶中带着几分警惕,客气笑道:“多谢哥舒王子的好意。”
哥舒不在意地笑了笑,仿佛在意料之中,他看着她,脱口低唤:“彩璧尘。”
君澜一惊,抬眼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墨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琉璃一样美丽夺目,她听到了他的声音,语中有着几分兴奋:“一个女子斡旋权力斗争,本王佩服,但也怜惜。”
君澜的眼里露出了震惊的眸光,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不料却被他突然握住了手,被迫置于他的胸前。
“王子殿下恐怕认错人了,君澜堂堂男儿,岂容你如此侮辱!”她挣扎着想抽出手来,脸上的表情淡淡中带着几分怒意,然而泛起的寒意从背脊直灌而下。
“本王已经将你的底细查得不漏分毫,为了表示本王对你的倾慕,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哥舒望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容她有半分挣脱,眼睛闪着比星光还耀目的亮光,磁性中带着魔力的嗓音从他的唇角滑落:“因为你是——”
这一瞬间,夜空中,“轰!”的一声巨响,掩盖了哥舒的声音,君澜只看到了他嘴角的噏动。
璀璨的夜空中,朵朵烟花直冲云霄,如花般绽开在更高的苍穹之上,耀眼的光亮吞没了整个黑夜。
两人同时仰望天际,绚烂无比的烟花铺满了整个夜空,磅礴浩荡,动人心魄。君澜心中莫名的一阵恍惚,竟忘了抽手。
祭天盛宴 (7)
哥舒忽然扬声大笑,烟花声中,她隐约听到了他爽朗中夹杂着兴奋的语声:“看来天公也做美啊!”
君澜猛然清醒,有些慌乱抽出手来,低头匆匆离去。
望着远去的身影,哥舒的脸上神采飞扬,烟火的盛光下,眼中的眸光比冰雪还亮。
君澜又悄悄地坐落,烟火的盛放还在继续,她的心跳仿佛要溢出胸臆,已分不清是烟火的轰响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哥舒王子竟然来东锦了,龙锦腾到底是什么心思?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自己——
想到这里,方才刚退去的寒意如潮水般又直涌上来。
看来自己得想办法自保了。
君澜微微一侧脸,看了看离自己不远的皇帝,却在这一刹那,龙锦腾似是有所觉,居然也看了过来。黯淡的月夜下,她看不清此刻他的表情,除了那一双亮得可怕的眼睛。她定了定神色,若无其事地观赏被烟火染得光影变幻的天空。
那一夜,无数民众仰头,望见了夜空中数场接踵而至的烟火,引来了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阵阵兴高采烈的欢呼声。烟火一场比一场盛大,一场比一场华丽。而最后的那一场,烟火漫天划落,如同流星雨飘洒而下,直至湮灭在整个锦都,静默而淡然。
那一夜,璀璨夺目的烟火下,命运之轮悄然转动。
祭天文借鉴自《泰山祭天文》
惊弓之鸟 (1)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尖细而高昂的声音响彻大殿内外。
金銮殿下一片静默,无人应答。
登基祭天之后,这个年轻的帝王显示了他的治国手段,杀伐决断,恩威并重,与昔日那个名满锦都的三皇子派若两人,满朝文武无不敬佩,却也胆战心惊。皇帝的心事没人能揣摩,皇帝从来不跟任何人袒露内心,甚至绝少跟别人说话,朝堂上下生怕自己的名字从殿上这个高贵而冷漠的帝王口中吐出,成为下一个皇室利益的牺牲品。
龙锦腾向下冷睨,殿下百官神色各异。皇帝的目光落在少年丞相的身上——玉冠紫服,白玉腰佩,一如两年前在宫廷宴会上看到的那般,儒雅超然,美秀绝伦。墨黑的眸中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的视线从君澜的脸上收回,挥了挥手:“退朝。”无喜无怒地扔下话语,他起身离去。
“退朝——”
随着李公公的一声高喊后,满朝百官陆陆续续走出大殿,一时间金銮殿内的人散得干干净净。
然而,君澜却在殿中停留,不知出神想着什么,片刻才离去。
睿青王龙锦歌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不由放慢了脚步,直到她走近身侧,低问:“澜,刚才皇上所说的,难道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么?”
“什么?皇上说了什么?”神思恍惚的人终于抬起头来,眼里露出疑惑,随即又莞尔一笑,“虽然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明朗,但相对于先皇,皇上明理睿智,决定的事必不会伤害百姓。”
“呵,是不会伤害百姓,但是已经伤害到你了。”龙锦腾忽地冷笑出声,眼里隐约有了一丝愤怒,“原来皇上也可以出尔反尔。”
“什么?”闻言,君澜登时敛去了笑意,心下一紧,“皇上决定了什么事?”
多年的相交,龙锦歌早已觉出了不对劲,看着她沉默下来。
“澜,最近你怎么回事?”半晌,他终于轻声问出口,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关切与担忧,“刚才上朝,你一直心不在焉。我的意思是皇上要设御史,和太尉、丞相执掌中枢。”
“设御史!”君澜一惊,毕竟是权谋运筹惯了的人,她终于明白了什么,“皇上想分化我和恩师的权柄么?终于开始了……我无意与他争斗,和恩师一样,现在只想自保而已。”
龙锦歌动了动唇角想说什么,身后李公公的声音忽然间响起:“君相,皇上有请君相移步御花园商量要事。”
闻言,两人同时转身,相顾对看一眼,暗自警惕。君澜低声宽慰:“不用担心,许是皇上真有急事,我会小心应付。”
龙锦歌只得点了点头,神色担忧。
君澜转向李公公,点头说道:“劳烦李公公带路。”
惊弓之鸟 (2)
。
御花园里,植遍深紫浅碧的木芙蓉,经过秋天的风染红得越发娇艳灿烂,花团锦簇,开得别样幽寂,无不昭显着秋意的浓烈。
龙锦腾负手静默站着,眼睛不知望向何处。君澜轻步走到他的身后,微微一揖:“臣参见皇上。”
龙锦腾应声转身,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爱卿来了,坐吧。”
“微臣不敢。”不明他的用意,君澜心下小心而谨慎。
“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礼。”龙锦腾微笑,眼眸却幽深如古泉,上面隐约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他笑意淡淡地揽衣而坐。
君澜迟疑了一下,便坐到了皇帝的对面。
龙锦腾满意地微笑,伸手拍掌,一个年轻公公双手托着银盘走了过来,呈上。银盘上放着一个环扣,环扣上纹着细细的特殊而繁复的花纹,若仔细瞧去,便会发现花纹上扭结着数不清的蔷薇花。
君澜定睛一瞧,眼睛刹那大变,转瞬敛去,仿佛只是一道光从眼底一闪即逝,她的心中却是无法掩饰震惊。
那,那是她脖子上的环扣!不,是一模一样的环扣!
然而,龙锦腾依然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震惊,随意试探:“爱卿可知道这环扣是一对?”虽是不经意地发问,然而他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愿错漏对方的每一丝表情。
君澜神色镇定地看着那只精美绝伦的环扣,淡淡回答:“微臣不知。”
“这是精魂扣。”他拿起银盘上的精魂扣,淡淡说道,眼角的余光一直瞥着她。
君澜忽地低下了头,以掩饰眼中无法抑制的震撼与慌乱。
竟是精魂扣!
精魂扣是北夜国历代王后身份的象征,那环扣上扭结着的蔷薇花在北夜代表着恋的起始、爱的誓约,更象征着北夜最美丽、最尊贵的王后。北夜的人民一直相信只有如蔷薇一样的女子才能与他们伟大的王比肩。
君澜沉默着,然而全身的冷意无法控制地泛起,细细密密。
难道会是哥舒?!
对坐的龙锦腾状似不经意地观察着她,垂着头的她教他看不清表情,他又继续道:“北夜的哥舒王子前几日送来这精魂扣,他告知另一个精魂扣已流落东锦,希望东锦助他找到戴有精魂扣的女子,还特意许爱卿寻找。”
“看来,那晚爱卿和哥舒王子聊得很是高兴啊。”龙锦腾所有所思地说道,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眼眸深处却有些冷酷。
君澜沉默地听着,随着他的话眼里慢慢起了变化,她抬起了头,看着对上自己的深沉眸光,毫无表情地问道:“那么皇上也决定让微臣找吗?”
惊弓之鸟 (3)
龙锦腾点了点头:“是的,这事关东锦与北夜的友好邦交,兹事体大,所以朕决定也让爱卿寻找此女子。”
君澜忽地低头,眼里一变,脑筋急转,旋即起身一揖手:“皇上,微臣怕——”
“爱卿,朕相信你。”龙锦腾忽然跟着起身,虚扶起她。然而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的视线刹那凝住——
君澜小巧秀气的耳朵上两个细小的环洞被鬓发隐秘地遮掩,宛如绿叶深处的一朵桃花。他不由细细地瞧起她来,肌肤细腻洁白如绸缎,面容脱俗清雅如白莲。龙锦腾眼中的眸光瞬间万变,眼色渐渐冰冷而锋利。
除了北夜国,其余三国只有女子才有耳洞,男子是不允许的,除了被豢养的男宠。
“皇上?”感觉眼前的人沉默了过多的时间,君澜抬起眼,对上了那双略微起了一丝波澜的眼眸,然而却也只是一瞬,那双眼睛便如同涟漪之后平静幽寂的湖面,淡淡而波澜不兴。
“爱卿可有心仪之人?”她听到了皇帝没头没尾吐出了这么一句,疑惑间,她回道:“没有。”
“好!如此甚好!”龙锦腾忽然扬声大笑起来,惊住了君澜,“朕本让皇姐远嫁北夜,可如今哥舒已有了未来王后人选,皇姐也甚是仰慕爱卿,真是皆大欢喜啊,朕明日就拟旨赐婚,让皇姐下嫁于你。”
惊弓之鸟 (4)
君澜大惊,脑筋急转间,她揖手婉拒:“皇上,公主乃金枝玉叶,微臣身份卑微,配不上公主。”
“你是东锦国丞相,何况皇姐与你郎才女貌,怎么不相配?莫非……”他隼眸忽地锐利,闪烁的眸光紧紧盯住她:“莫非爱卿嫌弃皇姐年龄大于你?”
“不,”君澜面不改色,深深作揖,“微臣并无此意,只是——”
龙锦腾蓦地打断她的话语,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爱卿无此意就好,皇姐知道了,定会高兴,明日朕就拟旨。”说完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探究一闪即逝。
“爱卿回去好好准备吧,朕也有些累了。”不给对方说出任何婉拒之辞,他似是疲累地说了一句,眼神却是变幻。
“微臣谢隆恩。”君澜深深揖手,退了下去。
然而,龙锦腾却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忽然露出了惋惜之情。
。
君澜不疾不徐地走出宫门外,却极力忍耐心中如潮水般涌起回旋的情绪。走到马车旁的一刹,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筋疲力尽地靠在了车旁,苍白纤细的手紧抓着帷幕。
“公子!”一旁打盹的小厮忽然惊醒,见她脸色惨白地靠着,脸色大变,“公子不舒服?”
“快,快回相府!”走出宫门,慌乱的神色再也无法抑制,她又惊又急地吩咐,连带着声音也颤抖起来。
“哦,好。”
。
秘密的房间里,檀香如云,萦萦穿行在垂幕之间。
君青云在书架的暗角旁俯下身去,打开了暗格里的机簧。
“咔嚓”一声响,那个暗格忽然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一张画轴,展开,露出了一个美丽的少女来。
那个少女瑰姿艳逸,潋潋如弄月,乌黑如云的长发用一根细细的丝带松散挽着。洁白如玉的脸映在画轴上,正用浅笑盈盈的眼神与他对望。那一瞬间,他几乎被画中少女的眼神击颤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隐秘的情绪刹那回溯。
一向温润的脸孔忽然露出了陌生的冷漠,他静静凝视着那画中人,眸光中有恨、有痴,更有无数的爱断和诉不尽的无奈。
“大哥!”忽然间,门外响起君澜焦急的声音,惊慌之间,君青云迅速收好画轴,放入暗阁。
“大哥,快开门!”君澜扣着门,急急喊道。里头的人打开了门,露出了一张异常苍白的脸。
“大哥,你怎么把自己锁在里面?”说话间,她进入了房间,浓烈而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她不禁皱眉。
“小澜,什么事那么惊慌?”君青云掩上门,上前一步。和往常一样,只要这个妹妹遭到什么不遇,他便会耐心询问。
“今日皇上命我寻找戴有精魂扣的女子。”
惊弓之鸟 (5)
“精魂扣!”他吃了一惊,“是北夜皇室的精魂扣?!”
君澜微微点头,眼底流露出了外人不为所知的无错表情:“大哥……”
“怎么?”见她迟疑不决的神色,君青云疑惑,“皇上命你处理此事,应该没有其他的用意。”
“可是……”她忽地低头,抬手抚上了脖子,终于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来,“另一个精魂扣在我身上。”
“什么!”君青云惊呼,上前一步想去看她的脖子,却因为顾忌着什么,终究止住,眼中刹那掠过多种复杂的光,只问,“怎么回事?”
“祭天那日早上我也是突然发现的。”君澜微微叹了一声,神色凝重,“还真是诡异,府内守夜的侍卫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行迹。”
闻言,君青云眼色深沉起来,唇间透出了微微的冷气:“为什么不告诉我?”精魂扣一旦戴上就无法解下,除非……
“大哥?”感觉到他的怒意,有些惊讶,大哥甚少动怒,即便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也只是淡笑着鼓励她。她不由宽慰,“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你的身子需要调养,不易情绪波动。”
她顿了片刻,又道:“明日皇上便会来降旨赐婚。”
那样一个消息无疑是一个惊天雷霆,君青云蓦然变色,脱口问:“赐婚?赐谁的婚?”
“我正要和大哥商量此事。”君澜低语中有着慌乱,“皇上今日突然赐婚于我,我是女儿家,怎可和公主成亲,这是欺君大罪啊。”
话落的那一刻,君青云的眼里刹那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冷光,淡淡地开口:“也许皇上怀疑你的身份了。”
君澜忽然觉得额角一跳,刚刚有些平定的情绪随着他的话乍然起了几分震惊与慌张。
“应该不会,我一向小心谨慎。”她思虑了半晌才开口,语声里有着些许的安慰。如若他怀疑,何必如此拐弯抹角,更何况这关系到公主的名誉,龙锦腾是断然不会开这种玩笑,除非公主已成了他权力斗争的筹码。她莫名地起了寒颤,忽然觉得这个年轻帝王的残绝与可怕,仿佛黑夜里的一头野兽,随时对她进行扑杀。
“小澜,别担心,有哥在。”君青云伸手抚了抚她耳旁有些凌乱的发鬓,看到了遮掩在发鬓下的细细的环洞,眉头忽地一蹙,不知想到了什么。许久才微笑,“先去回房休息吧。”
她点了点头,仍忍不住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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