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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丞相:红妆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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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所有人面面相觑,好奇着皇帝手中的书信,满心疑虑。
“传下去。”龙锦腾将信递给了身边的李公公,吩咐。
步步交锋(三) (1)
书信不断在文武百官中传阅着,眼里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个个都震惊地瞪大了眼。
——书信里写着李维如何买通了杀手将君相掳去,将太尉府血腥灭顶,得到了紫戒和白玉令,短短数字道尽了他的罪名。更让人吃惊的是,那竟是李维的亲手笔迹!
然而在百官的惊疑中,君澜却是默不作声,脸上尽是惊疑而百思不解的表情,那封信的内容她早就知晓。
今日清晨,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己的房里,她明明记得昨日去李府被下了迷药,然后她就昏迷不醒……走出房间的时候,门槛的一角竟放着一封书信,和今日的一模一样!当那个随护的侍从告知她是被一个白衣面具的神秘人掳走的时候,她就越发肯定此事必和那神秘人有关。只是她疑惑,那人为何要帮她?
为何在她去了李府之后,紧接着,李维便遭不测?
君澜心头陡然腾起一丝丝寒意,贯穿背脊而下,她感觉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巨大黑手正等待着她,随时准备将她撕裂!
“各位爱卿有何看法?”听到皇帝的问话,她微微抬眼,静静地看着殿上的皇帝,面容俊秀中带着几分冷酷,那双墨玉一样的眼睛正淡淡地向她看过来,眼神如不起一丝涟漪的湖面,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半晌,有一人走了出来:“皇上,微臣觉得此事有点蹊跷,凶手不可能是李维,如若是李维,为何会被人暗杀?”
龙锦腾沉吟片刻,薄唇上微微噙着一丝笑意,他向身边的李公公微一使眼色,李公公领命高喊:“将东西抬上来!”
随着公公的一声高喊,侍卫们抬着古董、名画、奇珍异宝……走进了金銮殿。
“这是太尉的画!”其中一人已脱口惊呼。
惊呼后,其他人渐渐发现有些东西竟是如此眼熟,然后下一刻,便惊觉这些东西他们都在太尉府里见过!
连君澜也终于掩饰不了眼里的震惊,怔怔地看着这些她异常熟悉的东西——有些是她千方百计寻来送给恩师的遗画,有些是她自己的亲手笔……
那一瞬间,君澜的眼里流露出了悲痛沉郁的神色,脑中流光般闪过昔日的记忆。然而只是瞬间的时间,她心念迅速电转,脑中一一过滤着几日来探子的来报。
本来她已稍有头绪,然而昨晚那个白衣人又是谁?他和恩师的猝死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都是从李维的密室里搜查而来的。”龙锦腾淡淡地说着,眼睛却是看着殿下已陷入沉思的君澜。昨日探子无意间在李府发现这些,于是他便亲自夜探李府……然而昨夜深深烙在他心底的那个神秘人却替他做了。
步步交锋(三) (2)
殿内顿时哗然,震惊更甚刚才。
在惊哗声中,君澜突然上前,微微揖手:“皇上,臣要请旨去紫州。”
声音落地,众人登时噤声,齐齐看向君澜。所有人仿佛都在期待着这个举国闻名的少年丞相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看到她那样绝然赴身的表情,龙锦腾眼里掠过高深莫测的冷芒,旋即无澜,沉默地看着她,过于娇小的人静静地垂着手,倔强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同样惊愕的龙锦歌亦是沉默地看着她,眼里渐渐有了不赞同,正想眼神阻止她。
“君澜听旨!”龙锦腾忽然开口,目光一扫,嘴角泛起了隐秘的淡笑,声音却冷肃,“明日起,即刻去往紫州,平定内乱。”
“谢皇上恩典。”
“……”龙锦歌诧异地看向此刻面无表情的龙锦腾,眼里隐隐有了恼怒。
“楚天敛听旨!”龙锦腾继道,“朕赐予你尚方宝剑,保护君相安全,可先斩后奏。”
君澜登时一震,皇上的这番决定又是为何?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的帝王了,难怪恩师也心怀戒备啊。
在听到楚天敛的一声“末将遵命”后,她的微微抬起了眼,看向低首遵旨的将军——即使不善于权谋帷筹,他也应该明白皇上的心思吧?
是要就近监视她么?
早朝退了后,君澜匆匆赶去见龙锦腾,到了辛锦宫,发现他已在醉月湖边,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
醉月湖边,芙蓉花映着清晨的天光,如美人初醉般绽放着,有如潇洒脱俗的仙姿。
芙蓉临水,波光花影。
幽寂娇艳的芙蓉花烈烈盛开着,簇拥着树下临风而立的人,高冠广袖,衣带当风,安然而宁静,宛如九天神子降落凡间。
君澜陡然有了一种错觉,眼前的人不是东锦的帝王,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如同八年前那个微笑着对她挥手离去的人。
“爱卿来了。”芙蓉树下的人没有转身,隔着层层芙蓉花,遥看着湖的另一边。
“微臣参见皇上。”君澜止住了脚步,丝丝凉意顿时涌上心头,随着花的淡香芳踪一阵阵飘来荡去。
过了许久,龙锦腾才转身,静静地走向她。
此时,十月的晨光里,只有他,她,还有醉月湖边那开得别样幽寂的木芙蓉。
龙锦腾沉默地凝视她,那双眸子里忽地起了复杂的神色,也不知是什么眼色,竟让他抿紧了薄唇,半晌,他开口:“爱卿如此匆忙,有何事?”
“皇上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君澜定定地注视皇帝的眼睛,然而许久竟然都看不到底,“为何不直接定我的罪?”
龙锦腾的眼睛里陡然掠过一种说不出的笑意,轻声:“和那个楼眷相比,爱卿多了一样东西。”
步步交锋(三) (3)
那样奇怪的笑,让君澜这样的人都心中一寒,一时间不敢接话。
龙锦腾注视着她精致姣好的面容,嘴角泛起了淡笑,“妇人之仁。爱卿还远远不够啊,锦都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沉默许久,君澜微微一笑,似是不在意他的话,掩饰不住地讥讽,“此次去紫州,也许微臣就命丧于那,皇上何必庸人自扰。”
“大胆!”龙锦腾霍地掠近她的身侧,出手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墨色的眸子里已然有了怒容,“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对朕说话!”
“皇上何必动气,”君澜依然不动声色,微笑,“只要微臣息了紫州梁家的内火,臣的大哥在锦都安全无虞地活着,到时臣自然会归隐山田,断断不会有越轨之事。”
龙锦腾冷笑,“梁临的学生,朕该信么?”
君澜点头,挣脱了他的手,从衣袖下取出一轴书卷,递到了他的手中,眼里第一次露出恳求于人的表情:“这对皇上必有极大的用处,也希望皇上能对微臣的兄长手下留情。”
却在龙锦腾接手的一刹那,她微一收手,神色自如地说道,“只要皇上答应不为难微臣的大哥,那么这卷‘百官录’便是皇上的了,皇上刚登基不久,此刻正需要这个吧。”
醉月湖边上长久的沉默,龙锦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心思缜密的君澜都看不出此刻他的心思。许久,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皇帝看了眼那卷‘百官录’,负手转身,“爱卿是在威胁朕么?所幸的是爱卿过于妇人之仁,否则朕立刻将你斩杀在刀下。”
听到他的话,君澜心中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局她赌赢了,和这个帝王在一起,真是一场临决战、赌生死的棋局啊。
“朕不会杀你。”龙锦腾从衣袖中拿出一支发簪,握起她的手,交到了她手上,“朕赐予你灵珠花,好让爱卿方便去紫州。”
“灵珠花!”君澜眼里有了惊人的诧异,双睫轻颤着,不可思议——为何他赐予她灵珠花?这个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生如此怪异?
看到她一惊一诧的表情,龙锦腾嘴角浮起的的笑容越发得莫测,“爱卿可要早日回来,朕在锦都等你回来。”
君澜身子微微一颤,忍不住冷意惊颤,却是镇定地点了点头。
别离何归(一) (1)
昏黄的烛火在房间里摇曳着,凉风从窗户穿入,烛光几下摇晃。
案桌边的两人凝神注视着桌上的羊皮图,时不时指手点画着。这次的商量从傍晚时分开始,已经持续到了晚上。红烛即将烧残,然而两人浑然不觉。
“我们从锦都东门出城,那里去往沧山,梁家旁系的人应该不会在那段路上埋伏。”楚天敛伸手指向东门,沿着羊皮上的红线划向沧山点旁的一个蓝点上,“今早我已亲自查探了这段路,只有这里不通往沧山,直达青州的闽嘉镇,这是条捷径,三天后便可以到达。”
话一顿,他忽地抬眼,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灯下的女子,轻声:“到了这里,希望君相换上女儿装。”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竟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君澜惊愕,抬头的那刻,烛火摇曳了一下,被烛光一迫,女子惊讶的眼睛里兀自闪着动人的光芒,楚天敛眼里微微一动,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断崖下的那晚。
烛火下的女子微敛着秀眉,沉吟着。
两人有了短暂的沉默,楚天敛低下头去,眼神盲目地看着羊皮图,正想开口解释,君澜已抢先,声音里有着了然:“还是将军想得周到,就照将军的意思。”
楚天敛点了点头,眼睛却是木木地看着案几上的羊皮,只觉图上有序的点和线在视线里都纷乱起来。
失神了片刻,他一敛神色,抬手指向了青州后面的一个点上,低声续道:“经过青州后,我们改走水路,到达月州。”
君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图上细细的淡蓝蜿蜒着,她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了淡蓝线旁的红叉上,问道:“为何只有这里是被叉起来?”
楚天敛眼里陡然一亮,微微笑了起来:“这里是天云商行的一个分舵,也许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商行。”
“天云商行!”君澜诧异地抬起了头,眼里从惊讶转为惊喜,然而却只是一瞬,便随着烛光暗淡下来。
天云商行是沧海大陆上最大的商行,虽混迹于江湖之中,然而它和江湖上的黑白两道却是毫无瓜葛,行走于各国,独立存在于沧海大陆上,兴盛了几十年却无人敢挑衅云天商行,与它相抗衡,包括任何一个国家的朝廷。然而奇怪的是,不管是江湖中的帮派,还是朝廷都没有对其拉拢的意向。
让君澜惊喜的是,云天商行与其他商行不同,它不但世代经商,而且帮助任何需要帮助的人。只要云天商行接下的镖,整个沧海大陆上没人敢动它分毫。
让君澜担忧的是,云天商行并不是无偿帮助任何人,它需要雇主交换一件既是自己最重要,也有一定存在价值的东西。
这样一个奇怪的商行,却无人知晓真正的主人是谁。
别离何归(一) (2)
相对于君澜一刹那的惊喜,楚天敛却是一直凝重的,原本停在月州的手指又回到了青州的点上,语气凝重:“但是要过青州,我们必须通过城门才能找天云商行帮忙,也许这里早已让梁家旁系的人控制了。”随着说话,手指按在点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楚天敛的眼色越发凝重。
君澜沉默地听着,心中也跟着沉重起来。
那里早已让人控制,要不然奉命而去的钦差也不会在这里突然失踪。那些人为了宗主之位,真的是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连朝廷命官都敢……
一念及此,寒意便层层冒起。
烛光暗淡,昏黄的光在房里影影绰绰着,光影投在墙面上,不断徘徊着。
房间里沉静而窒息,两人的神色异常慎重,因为楚天敛的那一席话,房里又陷入了沉寂。
两人都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也许还没到达紫州,他们两人就已沦为刀下魂。
沉默中,楚天敛微微抬起头来,眼前的人低头看着桌上的图,双睫微垂,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投下了淡淡的睫影。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无端地轻松起来,仿佛有一道暖流涌入心田,细细密密。
如若两人真的不幸丧命,黄泉路上两人彼此相陪,他也是欣慰的。
黯淡的烛火忽然亮了一亮,他抬头。素衣白袍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掌了灯,正挑着烛芯,一滴烛泪蜿蜒着流下来。
铜壶滴漏,红烛高烧。烛光映着女子的脸靥,衬得她如玉般洁白的肌肤有了几分血色。
楚天敛忽然就敛去了凝重之色,凝视着灯下的男装女子竟忍不住微微有了笑容。
“将军?”掌完灯的君澜重新回到案边,却见他脸带笑意,往她这边看过来,只觉奇怪。
“啊?”楚天敛一阵窘迫,脸上忽然浮现了几分郝色,连忙低头,低声,“我们继续。”
君澜还未反应过来,他手指迅速划向月州上方的另一个点,续道:“只要我们过了青州的城门,到达月州,就立刻去云天商行,有了云天的庇护,我们就可以过蓝州,抵达紫州。”
君澜不由颔首,神色却一凛,语气沉重:“但到了紫州,也许更加危险了。”
楚天敛同样凝重地点头,正待说什么,门外却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君公子,是我,沾衣。”
君澜抬头,转脸看向门外,轻声应道:“沾衣,进来吧。”
沾衣推门而入,门扉被推开时,高空明月的清辉无声穿入,刹那照亮了暗淡的房间。两人这才发觉,夜幕早已降临,惨淡的月光盈满了整个黑夜。
“沾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君澜将案上的羊皮卷起,问她。
别离何归(一) (3)
“公子,你带我去紫州吧。”沾衣忽然跪下,期待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你这是干什么!”君澜惊愕,连忙俯身扶起她,“快给我起来!”
沾衣却挣扎了一下,一动不动地跪着,看着她的眼神恳求而坚定:“公子,我求你了,你就让我去吧,{奇}我也想为义父做点事,{书}好好报答他老人家。”{网}见君澜仍是不赞同地神色,她一叠声地说道:“义父是在紫州收养沾衣的,对于紫州,我比较熟悉,也可以帮上你和楚将军。”
“不行!”君澜不容置喙地拒绝,语气里有了略微的怒意,“这次去紫州凶多吉少,也许我们都会死在那里,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公子……”沾衣用力地抓着她的手,忍不住低低哭泣起来,仿佛什么都不顾了,“不,公子,我一定要去,我死都要去!”
听得她那样决绝的语气,君澜眼里充满了叹息,仍是摇了摇头,正想开口,一旁的楚天敛眼里却有亮光一闪,忽然发话:“君相,就让她去吧,也许她可以帮忙。”
“不——”
“梁姑娘,你要做好赴死的准备。”他蓦然打断了君澜的语声,转向跪在地上抽泣的沾衣。
盈满泪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沾衣胡乱拭去泪水,眼里有了欣喜的光:“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君澜不由叹息,伸手扶起她,“今晚你好好准备,明早我们就上路。”
沾衣起身,脸上舒展了笑容:“我早已收拾好了。”
别离何归(二) (1)
夜已深沉,月华如水,宛转流泻在漆黑的天幕下,宛如轻薄的缎纱。
楚天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对君澜敛衽一礼:“君相,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辞。”
“将军慢走,回去好好休息。”君澜点头,脸上也有了微微的倦容,转向沾衣,“你也去睡觉吧。”
。
红烛已快燃尽,微弱的火舌舔着烛芯,宛如开放的红色花朵,在黯淡的房间里艳丽盛放着。
君澜收好羊皮图,残烛暗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随风潜入了黑夜里。
目光顺着一线青烟向窗外望去,月色朦胧,在淡月清辉的沐浴下,树影随着不远处的水波轻轻摇晃着,水月的清光映照在窗棂上,不住地徘徊荡漾。
她怔怔出了神,明日离开这里,不知何时能回来,即便回来了,等待她的也只是一卷圣旨。
从怀中拿出灵珠花,君澜在窗边的椅榻上躺了下来,轻轻摩挲起发簪。
如雪般晶莹剔透的花瓣上绵延着特殊细碎的花纹,密密簇拥着中间那颗璀璨夺目的龙珠,怒放在月光下,宛如九天瑶池上一朵圣洁的冰莲。
君澜将灵珠花揣在怀里,嘴里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灵珠花集天地万物的灵气,魑魅魍魉为之避邪,它亦是东锦国的圣花,代表着信任与高洁。
她恐怕是东锦国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赐予灵珠花的人吧?
君澜微微合上了眼,波光月影下,灵珠花发出了淡淡的圣光,窥探似的掠过她的脸。
龙锦腾,到底是何意?
。
悠悠明月在高空上缓缓游移,柔润的月辉弥漫夜幕。高塔之上,云雾缭绕,狂烈的长风掠过塔身,猎舞在浩瀚夜幕中。
高塔的最顶端,两人临风而立,衣袂猎猎舞动,始终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君相将紫戒和白玉令交予朕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龙锦腾忽然发话,将锦盒递给了龙锦歌,神色淡淡,“皇兄,一定要到达紫州,将紫戒和白玉令交给君相。”
龙锦歌从他手中接过锦盒,眼中惊疑不定:“皇上不是始终对他心怀戒备么?怎么如今却这般慎重对待?”
皇帝临风而立,深沉如故,忽地微笑:“妇人之仁的丞相,终究比那个楼眷可爱啊。”
在他露出笑容的那一刹,龙锦歌心猛地一紧,全身似乎慢慢泌出了层层冷意,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锦盒,眼睛定定地凝视着笑意微露的皇帝,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
第二日,天即将拂晓的时候,君澜、楚天敛、沾衣三人已收拾好行囊,准备上路,去往那个纸醉金迷的紫州。
别离何归(二) (2)
“公子,一路小心。”福伯看着君澜长大,从小如亲生闺女一般对待,疼如心坎,此时她即将远行,心中忍不住难过起来,“一定要平安回来。”
“福伯,我一定会回来,等着吃你亲手做的桂花糕呢。”君澜点点头,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陪伴她十八年的人,她才惊觉福伯已经很老了,双鬓早已斑白,深深的皱纹已爬满了那张慈祥的脸,心下不禁酸涩,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老人的手。
福伯抬手抚上了君澜的头,老眼里充满了疼爱,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转向她身后的楚天敛,忽地跪下:“楚将军,请您一定要将我家公子平安带回来。”
“福伯!”
“老人家!”楚天敛惊得连忙上前,俯身扶起已然老泪纵横的人,“快快请起,晚辈必定誓死护君相平安归来。”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福伯起身,伸手抹了把眼泪,却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天已透亮,日光推开黛青色的云层,如纱拂面而下。
君澜抬头望天,却又忍不住回顾回廊,幽深曲折的廊道里银铃脆响,却仍然不见那一袭病弱的白衣,她的眼里转瞬黯淡。
“小澜,为什么不先问问大哥!你叫大哥怎么办!”
宛然是大哥愤怒的语声响起在耳畔,男子看着她,那双倦怠温和的眼睛里,和往常不一样,有了隐秘的孤绝和冷酷,让她忍不住害怕。
大哥还在生她的气么?
她向大门里望了片刻,心底不由闷得紧,从腰侧解下了恩师留给她的锦囊,吩咐:“福伯,替我交给大哥吧,他保管着我放心。”
“好的。”年迈的管家点点头。
转身离去之前,君澜再一次往里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回廊里仍不见那个身影,银铃的声音在晨风里越发得清灵滴脆,驻足了半晌,转身。
“等等,”忽然想起了什么,福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紫色的透明玉佩,将它隐秘地塞入她的手中,低声,“这是大公子早上让老奴交给你的。”
触手摸及,质感清凉而柔滑,熟悉的触感令她惊讶。
紫玉令!自那次落崖后,就一直不见它,原来是被大哥拾了去,大哥终究是嘴硬心软啊。
君澜微微一笑,紧紧握住了紫玉令,走到马车旁,再度回首之时,眼里却渐渐有了淡淡的沉郁。
也许,也许这一次,她再也回不来,请原谅她的决定吧,大哥。
“君相,时候不早了。”楚天敛上了马车,为她撩开了帘子,低声提醒。
君澜点头,不再回顾流连,欠身走入车内。楚天敛一声厉喝,挥鞭而下,马车绝尘而去,官道上车声辚辚,扬起一路的尘土。
别离何归(二) (3)
一处高坡上,龙锦腾迎风而立,静静地俯视着脚下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路的尽头远远驶来了一辆马车,马蹄车轮之声越来越近,刹那便到了他的脚下,只是短短的一刻,马车便向着前方飞扬起尘土滚滚而去,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眼前只剩下满目的苍幽深翠。
他神色难辨地望着已湮没在林海中的马车,莫名低语:“爱卿,一路顺风啊。”
而在另一条道上,一袭锦衣向着同一个方向策马奔去。
。
青云阁里,枫叶如火,掩映着一袭白衣男子,衬得他苍白的脸有了微微的血色。
枫叶纷纷落下,然而一飞近男子三寸,陡然被搅裂成碎片。
君青云仰脸,碧空的尽头隐隐可见乌青色的沧山,天光已经在山的背后弥散开来,一队南飞的大雁掠过天空。
天光弥漫,天空碧蓝如洗。然而他如墨的眸子却是苦痛而茫然的,甚至有一丝孤绝的波光涌动其间。
岁月如白云苍狗,深澜沉恨又何在?
他忽然微笑起来,那笑容在他俊秀而苍白的脸上,仿佛刀光一般掠过。伸手向树丛里摘了一片叶子,他倚在了枫树边,将叶子卷起,凑到嘴里漫然吹了起来,眼睛里有了隐秘的冷酷光芒。
红妆娇娆(一) (1)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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