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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诺千金-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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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被偷听
“我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刻她将我猛然推入冰冷湖中的情形。”
王卉凝咬碎了一口银牙,目光沉冷而深邃地望着窗外摇曳的桂花树枝叶,“我将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甚至为她有了心上人而欢喜雀跃,她却因为要无耻地抢夺自己的姐夫而亲手将我置于死地。”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下得了手?”
紫衣心头一阵发冷,身子颓然无力,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神情痛苦。
她在大小姐身边待了近十年,亦可以说是看着二小姐长大的,对二小姐的感情实不亚于大小姐。更是在大小姐死后,她已下定决心永远随在二小姐身侧。却不想,真相会是如此令她始料未及。她心痛绝望的程度,绝不会比大小姐少太多。
平时看二小姐不是对大小姐甚为依赖体贴么,从小也是一副单纯没心机的模样啊,怎么能做出如此夺夫弑姐的恶毒之事,还将之推在王姨娘身上?便是大小姐死后,她对小少爷不也是悉心照顾、体贴入微么?难道她竟一直在人前伪装?
“别说你,便是我自己,若非亲身经历,又如何会信?”
王卉凝紧抿着双唇,右手几乎要将桌沿抓下一个角来,强忍着心中的疼痛道。
她一直都知道,她唯一嫡亲奉若至宝的看上去单纯至极的妹妹,只因着喜欢上了她的丈夫而将她推入湖中,这样的事实,若是没有证据,便是她说破嘴皮子怕也无人会相信,更逞论她现在顶着的这个嫌疑,空口无凭地说出来。只会让人以为她是想替自己开脱。
“她如此恶毒,简直不是人。”
紫衣咬着牙恨恨地说完,想到秦含霜对孙雨熙的照顾,重重叹息道,“她能对小少爷如此,怕是为替自己赎罪吧。”
若非她确定面前这个换了一副容貌的人,的的确确是她曾经的大小姐,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的。但,大小姐将二小姐护佑带大一场,便是只凭着她们之间那层亲密的血缘关系。二小姐行下如此恶行,也该心里愧疚坐立不安。对小少爷好,实是她赎罪的唯一途径。只是,她可有想过,只因她一时的贪念,致使小少爷幼年丧母,便是她再做什么亦是无法弥补她造成的一切。
“赎罪?”
王卉凝冷笑一声,“她若是会赎罪。当初又如何会将我推入湖中。她用尽心机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觉得她对熙儿好,为的,也就是顺当地坐上这个文远候夫人之位。然而她想要的,又何止于此?便连候府偌大的家产,候爷的爵位,她都早已算计在内。”
她竟不知道。她费尽一切拉扯保护长大的,会是一头贪婪恶毒的“狼”“候府的家产和候爷的爵位?”
紫衣喃喃重复了一句,下一瞬却是脸色刷地惨白,惊慌地望着王卉凝。“那她对小少爷……天哪,奴婢竟是将小少爷放在虎穴当中。”
勋贵家承袭爵位的莫不都是嫡长子。只要有小少爷在,二小姐便是再能干再会算计。也是绝对没法再生出一个嫡长子来的。她若是想自己的孩子承袭爵位,或是独占候府的家产,唯一的可能便是……
紫衣惨白着脸庞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双腿发软,想要急切地回去,竟是半天挪不开步子,王卉凝感激地一把拉住她,安慰地对她摇头道:“紫衣,你先不必如此担忧。此刻熙儿是她向老夫人和候爷邀宠的最好工具,在她无法确定自己头一胎一定能产下男婴之前,暂时还不会危及熙儿的生命。”
虽是如此劝慰着紫衣,然而她之所以决定向紫衣摊牌揭穿自己的身份,还是害怕有个万一。万一秦含霜仗着有了身孕不想借助熙儿邀宠,或是打算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熙儿是她前世唯一的骨肉,她如何也不能拿他的生命去冒险。
“可万一她……”
紫衣的脸色依旧难看,抓着王卉凝道,“姨娘,您快想想办法,若是能把小少爷要到这儿来,小少爷就能彻底安全了。”
“我何尝不想!”
王卉凝心头酸涩难当,眸中泪光闪烁,接着却是面色坚定,“我这次回府的目的,便是要揭穿她的真面目,将熙儿安全地从秦含霜的身边带离。只是,我还需要些时间。”
说完,她拉着紫衣的手,恳切地道:“我今日特意让飘雪把你唤来,便是叮嘱你一定要提防她对熙儿下手……”
“谁,是谁在那儿?”
屋后忽然传来的白芍的声音令王卉凝和紫衣同时大惊失色,紫衣心头一沉,急急地看向王卉凝,极小声地道:“小姐,奴婢方才进院时碰到的那丫环昨日曾被二小姐叫到清月阁去过,会不会是她在那儿偷听?”
秦含霜将那丫环叫去,无非是让她监视或是为难王卉凝。原本紫衣处在秦含霜一边儿,自是对此事不会放在心上,此时知道了真相,想到后却是替王卉凝担心。
王卉凝眉头紧蹙,眸光冷寒。紫衣说的那丫环除了茉莉再无旁人。若真是茉莉有意偷听,却又将她们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初入凝香阁时见到茉莉,看着她的长相,王卉凝便对她没有丝毫信任感。对于她听命于秦含霜并不意外。但方才她同紫衣说的许多话,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谁又能保证茉莉刻意之下不会听到。如果茉莉听了去告诉秦含霜,她哪里还能抓到秦含霜的把柄,再想要翻身怕是就难了。而她的真正身份,便是连飘雪尚且不知。若是被茉莉听了去,再告诉其他人,必然在府内掀起轩然大波,搞不好明日便会有人来府里捉妖除怪。
“谁?快出来!”
飘雪冷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回答她的却是一声猫叫声,“喵!”
“飘雪姐姐,像是一只猫。”
屋外传来白芍的驱赶声,“飘雪姐姐你看,这不是小黑吗?”
猫?王卉凝的眸光闪了闪,心中仍存着怀疑,转身对着紫衣将声音压得更低,叮嘱道:“你先回清月阁吧。我方才所言,你一定要放在心底,切不可在面上表露半分,更不可让紫兰或是其他人知道。平时便是提防亦不可做得太过,否则便极易引得她起疑。”
也正是她瞅准了紫衣善隐忍沉稳的性子,才敢把真相告诉她。若是换成紫兰,她却是不敢轻易开口言明的。
“嗯,奴婢一定保护好小少爷。”
紫衣应着点了点头,看着王卉凝又禁不住泪水长流,“小姐,奴婢却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服侍您了。您需要奴婢做什么的时候,便让人去说一声便是了。”
王卉凝缓缓地点头:“嗯,我正想寻机见一见碧纹,到时少不得你在暗地里出些力。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我想好了,再让飘雪告诉你。你先回去,若是时间长了,怕是会引她起疑。另外,”
她望了一眼屋外,接着道,“若是茉莉今日去了清月阁,你多留心些。”
说完,她又自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紫衣,将自己的用意简略地同紫衣说了一下。
紫衣双眼通红,心里舍不得这曾生死相离了数月的自家主子,听了她的话却还是赶紧出了屋子,心里又将自己来时便已想好了的措辞在心里完善了一遍,以防秦含霜问起时好应对。
望着紫衣缓步前行的稳重背影,王卉凝心中再次涌出的是欣慰与感激。紫衣知道了真相后,一定会格外注意熙儿,有了她的提防,秦含霜若想做什么,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收回心思听着外面飘雪与白芍的对话声,王卉凝的神情又不由得凝重起来。她迅速地转身将桌案上的画纸收好藏在袖中,坐在桌前神色冷凝地望着珠帘,等着飘雪进来。
以飘雪的谨慎,一定会确定是否真的只是一只猫藏在那儿。
不一会儿,飘雪独自走了进来,见桌上的茶水已凉,她先上前替王卉凝换了一盏茶。
忽然,伴着两声“喵喵”的猫叫声,一条黑影迅速地从屋外窜了进来,带得珠帘哗哗作响。它在珠帘边停下,两只黄色的琉璃般的眼睛无神地往屋内望了望,带些迟疑地缓缓走上前,却是一只右后腿瘸了的全身乌黑的大猫。
猫儿走到飘雪身边,呜咽着叫了一声后先是在她的脚边绕了个圈儿靠着她的脚蹭了几下,接着又一窜,来到了王卉凝的脚边,仰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嘴里不停地叫着:“喵!喵!”
王卉凝并不很喜欢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像这样瘸了腿儿毛色黯淡还有些脏的形容极像野猫的家伙就更不会喜欢了。但这只猫仰头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像极了被遗弃的孩童,那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叫声,更是没来由地让人心头发软。
听白芍话中的意思,再看小黑对飘雪的亲密举动,王卉凝心里有些怀疑,这猫与以前的王姨娘是不是也很亲近?
“方才我屋后便只有它?”
王卉凝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茶,望着黑猫,问道。黑猫听到她清莺的声音,却是欢快地轻喵了一声,身子一缩本欲纵身往上窜到桌上,下一瞬却是生生顿住。它抬起爪子挠了挠身上的毛发,似乎竟是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很脏,巴巴地在王卉凝的脚边躺了下来,半眯着眼睛将下巴搁在了前腿上。
第十三章 小小的恐吓
“奴婢四处都看过了,除了小黑没看到有人。”
飘雪清冷的双目望了小黑一眼,向着王卉凝答道。
“刘家的和茉莉此刻在何处?”
王卉凝右手转了转碗上的盖儿,不放心地问道。
“刘家的吃完饭便向奴婢请了假,说是回家一趟。茉莉却是被奴婢支使出去的,此刻还不曾回来。”
飘雪看着王卉凝蹙着的眉头间表露出来的担心,接着道,“奴婢一直在前院儿待着,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而不让奴婢知道。”
“那后院呢?”
王卉凝问完飘雪又道,“后院的院墙那么高,四处又都是杂草,除非是会武之人,否则要想不借助东西爬进来又快速地爬出去,根本不可能。奴婢和白芍院内院外都看了看,并无异样。白芍后来想想也觉得应该是小黑弄出来的动静。”
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小黑身上,清冷的眸中竟意外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爱怜。这只猫的瘸腿,便是她亲自缝合的。那一晚这猫也不知是被人伤的还是被其他动物伤的,混身血淋淋地蜷缩在她的窗外。对着屋内的她叫得凄惨而哀怜,正巧她拿着树皮在灯下练习缝合,见它如此,便将它抱了进来替它医治缝合,后来便也没管它。
却不想一月后,这猫瘸着一条腿再次出现在了她的屋中,对她格外亲密,后来便常常赖着不走,便连姨娘也渐渐地喜欢上了它,常让她们几个拿些吃剩的食物给它。最后,这只野猫竟几乎成了凝香阁家养的了,只是,后来姨娘去柳家庄时。并未将它带走。更没想到,这才回来,它便又出现了,对她和姨娘还表现得如此亲热,却是比人更有情意。
“虽是如此,你还是要谨慎些,多注意一下茉莉的行踪。她怕是秦含霜的人,我同紫衣说的那些话绝不能让秦含霜知道,万一被她听了去告诉秦含霜,我再想澄清就万难了。”
王卉凝将把玩着的盖儿放回碗上。蹙眉抿唇思量了一瞬后对着飘雪叮嘱道。
飘雪一向是谨慎细致的,既然她说没有人,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但是,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总有着一丝不安,这令她有点害怕。
“嗯,要不奴婢让白芍出去寻寻她,看看她此刻在何处。”
飘雪并未亲耳听到。自是不知道王卉凝同紫衣说的是什么,但看她的凝重表情,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再听茉莉竟是秦含霜的人,便也不再多问,说完见她点头。便急急地走了出去。
白芍是在半路上遇着茉莉的,飘雪又拿了些话问她,她倒是答得流利,没让人瞧出异样来。只是。小黑自她进屋后,总是一双黄眼睛死命地盯着她。一脸的敌视。
王卉凝也亲自拿话探了探,见她不像听到了的模样。虽疑惑小黑的反映,却也只能让飘雪暗地里多看着她些了。这边便又开始思量着如何才能见着碧纹。碧纹便如那河流的源头一般,亦如一根重要绳子上面的结,她要做的一切,必须先将这个结解开才行。
晚饭后,飘雪和白芍默默地在屋里收拾着,王卉凝则静静地坐在桌前,手里捧着本医书,两眼却是盯着烛台上的摇曳的烛光,忽明忽暗的灯光将她唇角勾起的那抹笑意映照得越发诡异。
那张纸她现在应该看到了吧?看着上面的诗句和字迹,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摸了摸仍然微有些不适的脸颊,王卉凝微眯着双眼绽出一丝冷笑。这一巴掌可不轻啊,你让他打我一巴掌,我总得回敬你一点儿什么才公平啊。秦含霜,我说过,你讨诸在我身上的,我都会一点点地还回去。呵呵,你作为我曾经最亲近的妹妹,应该知道我的脾性才对。
清月阁中,廊下高挂的灯笼和室内暖色的烛光,将整个院落照得十分亮堂。微起的晚风将院中的灯笼吹得微微摇晃,摇晃的光线给这个院落添了一份别样的气氛。比起凝香阁的冷清,清月阁明显热闹得多。穿红着绿的小丫环们一边忙碌着,一边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眼屋中正与紫兰玩得甚欢的孙雨熙,孙雨熙的可爱模样和稚气的举动,屡屡将她们逗得低低窃笑。
“痒不痒?痒不痒?”
紫兰对着双手呵了一口气,轻轻地在孙雨熙的腋下胳肢着,直挠得孙雨熙滚在她的怀里,格格地笑得见眉不见眼。
“紫兰姐姐,就你坏。小少爷,抓花她的脸儿,看她还敢不敢这么逗你。”
新拨来的大丫环翠云手里拿着张纸,一边笑看着紫兰和孙雨熙开着玩笑,一边走入秦含霜的屋内。里面翠竹正在替秦含霜铺着被褥,紫衣则在矮榻上细心地折叠着晾晒好了的孙雨熙的衣物,偶尔抬眼看一眼正悠然喝茶的秦含霜。
“咣当!”
内室突然而起的瓷器摔碎的清脆响声骤然响起,将清月阁里的欢乐气氛一下子驱散殆尽,紧接着传来的是秦含霜凌厉中带着些掩不住的惊恐的喝骂声,“这,这是哪儿来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脸上一僵,转头齐齐向着秦含霜的屋子方向看去,紫衣叠衣的动作一顿,眸光闪了几闪,将手中的衣物放下缓缓地站起身来。
秦含霜脸色煞白,完全没有意识到手中的茶碗已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瓷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只两眼紧紧地盯着手中纸张上的黑字,右手手指微微地颤抖着。
“夫人,出什么事了?”
翠竹急急地跑上前替秦含霜擦拭着,看到她的形容,既有些害怕又有些担心,迟疑地开口问道。
她的双眼扫到纸上时,心却是一凉,脸色跟着煞白一片,身子也微微地有些颤抖。那纸上写着的,却是曹植的五步诗: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和碧纹都跟着小姐学过识字,这首诗却是曾听过,明白其中的意义。
而更让她害怕的还是纸上那曾经很熟悉的字迹,这样娟秀的小字,她曾多次亲眼看到它出自大小姐的笔下。
“这……这是奴婢在屋外捡来的。”
翠云作为新拨过来的丫环,从未见过秦含霜如此反常的神情,听到她的喝斥,忙吓得跪在地上,低着头有些害怕地如实道,“奴婢方才路过时见着这张纸,想着怕是夫人的,被小少爷不小心拿出去玩了,才拿回来还给夫人。奴婢该死,竟不知道这纸是拿不得的。”
她并不识字,根本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她只知道秦含霜这样突然而起的反常的惊恐表情,正是因那张纸而起,所以她心里认定这张纸是拿不得的。
“外面捡着的?”
秦含霜吞了口唾沫,缓了缓气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想要缓一缓语气,可再低头看向纸上时,心中的恐惧却是更甚,顿时觉得毛骨耸然,“这,这是谁放在那儿的?”
她嚯地一下站起身来,瞪着双眼急急地扫视着所处的房间,身上从头到脚瞬间冰凉一片,双手一抖,抓着的纸张飘然落下,她竟是没有发觉。
不,不可能。这纸上的墨迹居然是新的,可她的姐姐已死去四五月,她亲眼见着她入殓下葬的,这绝不可能是她写的,一定是哪个该死的模仿她的字迹写出了这首诗。
“这,这看着怎么像是大小姐写的?”
紫兰抱着孙雨熙走了进来,恰巧纸张飘落在她的脚边,歪着头看了一眼便双眼一红,哽咽着道。
秦含霜听了,却像是触了雷电一般,脸色白得更吓人,慌乱地弯腰将纸拾了起来,胡乱地揉在了一起又用力地撕扯着,瞬间将它撕成了几份,嘴里喝斥着紫兰:“你胡说些什么!姐姐已经死了,姐姐已经被王卉凝害死了。这一定是哪个故意放在院子里……”
“对,是有人故意要惹我伤心,是她,一定是她!”
秦含霜内心里慌乱不已,抬眼看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像是回过神来,忙急急地辩解道,心里更是一个劲儿地安慰着自己。
不,她不能让人看出异样来。不是姐姐,一定不是姐姐。鬼神之说都是虚无飘渺的,世上不会真的有鬼。
若在以前,紫衣只会觉得秦含霜是心里难受才会如此失态。此时瞧着她这样惊恐慌乱的神情,只觉得心痛得厉害,心里又难受又愤恨。
听到秦含霜似乎有些怀疑是王卉凝写的这张纸条,紫衣弯腰拾起一张揉皱了尚能看出上面字迹的小纸片,展开来看了又看,接着双眼一红,流泪道:“二小姐,这看着确实极像大小姐的字迹,莫不真是大小姐听到我们对她思念得紧,这会儿显灵了?”
“哐当,呯!”
仿佛是紫衣的话得到了印证,外面忽然狂风大作,门窗被吹得噼啪作响。屋中自秦含霜死后便一直燃着数盏灯,此时经风一吹,火焰扑扑地倒向一旁,最后只余下一盏还在顽强地支持着,明亮的屋子一下子暗黑了许多。
屋内的帐幔被风扬得老高,像极了灵堂里的白练,呜呜的风声如鬼哭狼嚎般在众人耳旁响起,顿时让人汗毛倒竖,紫兰下意识地抱紧了孙雨熙,翠云跪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翠竹已吓得混身打着啰嗦,两眼惊恐地望着四周,嘴里喃喃地喊着:“鬼……有鬼……”
说到最后,竟是身子一歪,瘫倒在地。
秦含霜亦是混身发抖,双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两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嘴巴张了又张,却是发不出声音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静寂一片,只余屋外的呜咽风声还在继续,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第十四章 肚子疼
“呼……呼……”
屋外像是响起了谁的低声抽泣,屋内仅余的一盏灯终于抵不住狂风的吹袭,火焰离开了灯芯,整间屋子刹时完全陷入了黑暗当中。
“是不是真的是大小姐来了?”
紫兰微有些粗哑的声音颤抖着,期盼中透出的更多是恐惧。
毕竟已人鬼殊途,她便是再思念再为自家小姐的死感到不甘,却也没想过真的要见到以鬼面目示人的大小姐。戏文中演的厉鬼都是骇人的,她家小姐本来便是被害的,极有可能变成厉鬼找人报仇,又怎么知道会不会伤害她们。
突然熄灭的烛火和紫兰这带着颤音的一句话,立时使得原本诡异的氛围更添了许多恐怖。翠竹两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往上一翻,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翠云则是急速地往紫兰身边挪了挪,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腿。
紫衣望着屋中隐约可见的飘扬的床幔,两行清泪滚落而下。以前,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家小姐有朝一日乘着这样的阴风突然降临在清月阁中,让她再次有机会看上一眼。好在老天怜见,竟让小姐的一缕幽魂找到了新的寄托之处,让她有幸再见到活生生的小姐。
然而,这样的欣喜却是建立在极大的痛苦之上。若是没有二小姐的贪婪与恶毒,大小姐又如何会早早失了性命,落得如今的下场。
“啊……唔……”
屋中的黑暗和诡异的压抑气氛,使得原本还忽闪着两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孙雨熙失去了兴趣,撇了撇嘴哭出了声。
这一声哭泣,便如冲破重重迷蒙的一缕阳光,骤然将屋中的诡异静寂与恐怖氛围打破。秦含霜混乱的脑子找回了一丝清明,急急地对着黑暗中喊道,“紫兰,把熙儿抱到我这儿来。”
她不怕,她不怕姐姐来找她。她知道熙儿是姐姐的心头肉,哪怕真是姐姐来找她,她只要拿熙儿进行要挟,姐姐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噼啪!轰!”
回答她的,是空中骤然划过的一道闪电和紧接着响起的炸雷声,震得椅子上的她身子再度一颤。
借着闪电划过带来的那道亮光。她扫到雕花大床上扬起的床幔后有一道暗影,像极了有人坐在床头,便如每回秦含霜坐在那里一样。秦含霜立时觉得心口一阵闷堵,呼吸都有些困难,混身无力地倒在了椅子上。
下一瞬却是感觉到有人一步步地挪了过来,一点点靠近,直至最后立在她面前,让她觉得对方正在端详着她寻找最好下手的地方。
是姐姐。真的是姐姐来了,姐姐来找她报仇来了。秦含霜脑海里回旋着秦含霜挥舞着两只蓄长了指甲的手吐着长舌向她扑来的可怖情形,想要逃开却已全身无力,只能绝望地摇着头,正待喊出一个“不”字,却听得紫兰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夫人。小少爷抱过来了。”
秦含霜一下仿如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混身如被抽空了一般,连摇头的力气都再也没有了,只感觉到后背湿漉漉的。一阵阵地发冷。
“叩!叩叩!”
寂静的暗夜里,这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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