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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诺千金-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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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沉静的脸上多了一丝极不明显的喜意,心中也跟着一喜,开口问道:“可是事情办成了?”
“嗯,”
飘雪哑淡的声音中都透着一丝隐约的喜意,“柳家的和钱家的已将全部三百二十两银子都交付清了,压根儿没到自己所收到的那些面料与刚开始看到的有细微的差别,此时怕也正为贪下的那几十两银子欣喜若狂呢。”
一面说着,飘雪又一面从袖中将两张银票递到王卉凝面前:“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咱们一共得了八十二两银子。那么多的银子奴婢带进府来怕引人注目。便直接趁着无人时存入了钱庄。”
王卉凝接过银票,脸上绽出一抹许久都没有露出过的愉悦的笑容来。只要等到有人发现那些布料是以次充好告到老夫人那儿,那卖布之人再跑个无影无踪,柳家的和钱家的贪下的,便不只是几十两银子。而是几百两银子,到时她们便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而迎接她们的,便不只是两个嘴巴子这么简单了。
“那中年人可顺利出城了?”
王卉凝捏着银票并没有急着看。再次问了一句。飘雪点点头,“奴婢亲眼见着他出城又再等了会儿才回得府来。”
王卉凝这才低头去看手中的银票,待到发现八十两银子竟是分别存了一张五十两的和一张三十二两的。不由又看了飘雪一眼。重新将银票交到她的手上:“白芍的,你也暂且替她收着吧。”
飘雪不只能揣摩她的心思,竟是将一切事都办得比她所要求的还要好。她不过说了一声把白芍的那五十两银子另外放着,飘雪竟是已为自己另外存了一张银票,却是省了她许多事。
飘雪答应着收好银票,又望向王卉凝道:“忠管事的媳妇余氏若按怀孕的日子推算,这几日怕是便要临盆了。奴婢打听到,自打怀孕以后。她便一直渴睡,平时身子也特别沉,一日里倒要睡上大半日。这几日更是一直喊着腰酸得很。整个人更不愿意动弹。”
见王卉凝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将两只手的食指相互压着,飘雪说完。稍一停顿又道:“奴婢方才入府时,好似瞧着柳家庄的姜管事进城来了。”
“哦?是吗?”
王卉凝微皱着眉头,一番沉吟后,抬头对着飘雪急急地道,“你让白芍趁着无人时悄悄地对他说一声,让他这几日寻机多在忠管事家门口转转,若是恰巧他们家媳妇生产时遇着什么事,最好是能在适当的时候旁敲侧击地将我医术大进的话说出来,或许这次我能让他们一家回到府里来。”
她瞧着孙栋的媳妇余氏本就屁股不大,不是个好生养的相,再依着其自怀孕起便睡得多动得少的情况,生产时怕是不会太顺利。而再想到其微微有些扭曲变形的肚子,她越分析越觉得或许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卖忠管事一个人情。若是姜平还能在这件事上多出些力,她将他们一家弄回候府的把握就更大了。
飘雪先还有些不解,此次听王卉凝提到姜平一家回府之事,便立马明了了,将手中的银票藏在了王卉凝的妆奁盒子底层,便快速地出去对白芍说了。
这会儿姜平却是在秀朱阁里见老夫人,躬着身子站在堂下,带点粗嘎的声音道:“奴才与他好一番理论,他却丝毫不将奴才的话放在心上,仗着自己的表兄是当地的县令,仍是要强占了咱们府上的那十亩多地。奴才无法,只得来京城请老夫人的示下。”
“哼,难不成他还以为区区一个县令,便权力通天了?”
赵氏冷笑了一声,“他若是好声好气地求着,咱们便是给他也不过十亩地。他既如此仗势,咱们却是免不得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天底下的官儿也有高低之分。”
“老夫人说得极是。”
姜平恭谨地道。赵氏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缓,“你既来了京城,便四处去瞧瞧,正好过几日是你们小少爷的周岁生辰,你便吃了酒再回去,到时让老忠拿了你们候爷的文书与你走一趟,去见一见那儿的县丞。”
“哎,那奴才谢谢老夫人赏酒。”
姜平躬身谢过,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物事来,黝黑的脸上绽出憨实的笑容来,“奴才记着初八是小少爷的周岁生辰,又不知道该送点什么好,想着小少爷乃是属虎的,便在临行前的头一晚连夜雕了个木老虎,也不知道小少爷看不看得上奴才的笨拙手艺。”
“倒难得你有这份心。”
赵氏略略地望姜平的手上瞅了一眼,嘴上如是说着,脸上却很不以为然。叫青柳接过后正欲让姜平出去,却听得院中响起了青枝惊喜的叫声,“哎呀,这会儿小少爷走得越来越稳了。”
立时,便引得一片丫环婆子惊喜的附和声,赵氏前些日子才听到自己的孙子还只会扶着东西走几步,此时听到他竟然已经会走路了,脸上也是喜色难藏。正欲开口让青枝将人抱进来,却不想门口探进一颗圆乎乎的黑脑袋来,对着她咧嘴一笑,嘴里模糊地唤道:“母……母……”
或许是一日日长大的缘故,原先只赖着秦含霜和紫衣两人的孙雨熙已慢慢地愿意接近其他人了。除了紫兰,不只对赵氏这个祖母和孙钧这个父亲表露出了亲人间的亲昵,偶尔让青枝抱抱也不会太过反感。却因为刚刚学说话,对于“祖母”这样的双音节却是只能发出后一个音来。
“哎哟,我的宝贝孙儿都会自个儿走来祖母这儿了。”
赵氏一脸宠溺地对着孙雨熙伸出双手,脸上笑得乐开了花。
“老夫人可没白疼小少爷,他才刚走稳点儿,便向着您这儿来了。”
秦含霜在护着孙雨熙的紫衣身旁露出脸来,对着赵氏道。赵氏倒是喜不自胜地点了点头,笑得眼角和额头绽出细长的皱纹也在所不惜。在场的丫环便都在一旁纷纷称孙雨熙将来定是个有孝心之人,便连一向憨实的姜平也免不得称赞几句他聪明。
赵氏的笑容和众人的夸奖似乎鼓励了这个才刚刚能走稳一小段路的小人儿,他竟是起身还想爬过门槛往屋内走。一左一右紧紧护着的青枝和紫衣忙一把将他拉住,青枝将他抱在怀里,快步走到赵氏身旁几步开外,便将他放在地上,由着他缓缓地蹒跚着扑向赵氏的怀里。
“真是我的乖孙儿!”
赵氏早已半趋着身子一把将才摇晃着小身子走了两步的孙雨熙搂在了怀里,对着他的额头一口亲了下去。待到她察觉出异样后,却是将孙雨熙的身子拉开,对着他的额头仔细端详着。见到他原本缠在额头上的白布条已然没有了,伤口上的结痂也已经脱落,除了隐约可见一条略带点粉红的细线,他眼角伤口处,竟与其他地方一样,若是站远一点,便连那一条细线都难以看见。
赵氏瞧着竟是比王卉凝当初说的还好些,心里不禁很是高兴,在惊讶佩服于王卉凝的医术时,也免不得违心地将一些功劳归于府中的饮食调理了。
秦含霜腆着并未凸起的肚子缓步走入屋中,笑着解释道:“熙儿伤口上包着的布条方才走路时掉下了大半儿,妾身瞧着他伤口上的结痂已经脱落了,便直接让她们将布条取下了。”
“嗯,”
赵氏声音淡了些,“幸亏王氏手艺还算不错,否则这一伤却是要令熙儿眼角处留下一处极难看的疤了。”
她几乎杯弓蛇影到以为孙雨熙那一摔也是翠竹搞的鬼,若不是再让人细细地查了紫衣和紫兰的底细,确定她们对秦含雪确实是死心踏地孙雨熙又离不得她们两个,她怕是要连她们一并赶出清风轩。
秦含霜瞧见赵氏脸上比以前淡了的神情,再看了一眼候在一旁准备随时抱着孙雨熙的青枝,心中闪过懊恼,脸上却是陪着笑,轻声道:“也是小少爷福气好,再有姐姐在暗地里保着他,自然就不会留下疤痕了。一会儿候爷若是知道熙儿都能走得这么稳了,不知道会高兴成啥样儿。”
“他还能啥样儿,便是天大的好事让他遇着了,也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神情。”
赵氏嘴里虽这样嗔怪着,面上的那抹冷淡之色却是被秦含霜这一句话给勾没了。
第四十八章 难产
姜平看了一场孙家看似其乐融融的好戏,出去时走到一偏僻无人之时,恰遇到白芍,听到白芍的叮嘱,想到临行前妻子还嘱托他向王卉凝打听回府之事,哪里还有不答应的。他也算是候府里的老仆,难得回一趟京,四处串串门子也属正常,不会引得人起疑。
这边姜平寻机不时地往候府旁的小巷里凑凑,密切关注着孙栋媳妇余氏的动态。那边王卉凝将一套衣裤做好,瞧着还有几日时间,又做起了鞋袜。前世,孙雨熙身上所穿之物,基本上都是出自她和紫衣的手,看着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穿在儿子的身上,她会觉得特别的满足。
白天便有些阴沉沉的天,到了傍晚,竟是凭空炸起几道响雷,接着便下起滂沱大雨来。屋顶之上,豆大的雨滴溅起一片水雾,再汇聚在一起顺着瓦沟而下,在屋檐下形成一道水帘。地上的水珠蹦跳着像一群欢快的孩子,四处逃散,已将屋檐下一片地方都打湿了。
大雨仿佛是许久没有光临大地要一次下个够似的,时缓时急地直下到第二日晚上,也没有见停的趋势。清月阁里刘家的用铁锹清了几次沟,积水才得以顺利顺沟流出去,没在院子里涨起水来。
“姨娘,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夜也已经深了,您早些歇下吧。”
白芍看了一眼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烛光,从床架上拿了件薄袄披到王卉凝身上,轻声道。
以前一直是飘雪值夜,自白芍头上的伤好后。王卉凝不忍飘雪日日睡不安稳,便让她们轮流着守夜。然而她晚上其实极为安静,即便睡不着,也不会轻易地发出声音,端茶倒水的事除非她们醒着。否则一般不会将她们叫醒。因此,即便王卉凝嘴上不会有什么花言巧语说出,行动上却甚是让两位丫环心暖。也越发地死心踏地。
“好,我缝完这几针就去睡。”
王卉凝拉了拉披风,将针尖往头发里插了插。又是几下针走游龙后。将纳完的两只欤滓徊⒎旁谡胂呖鹬校鹕砘疃艘幌虏本薄�
白芍见她如此辛苦还要亲历亲为,心中心疼主子,便道:“姨娘如此辛苦,剩下的鞋面便让飘雪姐姐做吧,她的手艺可是比奴婢的好多了,瞧着也与姨娘做的差不离。”
再说,老夫人和候爷对姨娘的态度一直冷淡疏离。更是百般挑剔,谁知道姨娘一番辛苦之后,他们会不会因为夫人的几句风凉话。而对姨娘做下的衣物弃如敝履。若是那样,姨娘这样日夜操劳。实在是不值得。
“没事,院子里服侍的人本来就不多,事事都得你们去做。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王卉凝不置可否,勾唇笑了笑,方才走到床边自己脱下衣物,拆散发髻躺到床上睡下。她如何能告诉白芍,她之所以自己动手,乃是因为孙雨熙是她生下的骨肉。
白芍见王卉凝睡下不语,便走到桌前吹灭灯后,也躺到了矮榻上。
“叩叩叩!”
不知过了多久,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突然响起几道敲门声,在寂静的暗夜里显得突兀而惊心,清月阁里的诸人均因为这一道急促的敲门声而从睡梦中惊醒。
急促的敲门声一直持续到院内屋中燃起了灯火,方才顿了顿,接着便又响了起来,其间伴着一道妇人的声音:“快开门,我是赵四儿家的,来请王姨娘去救人!”
屋内的王卉凝已披衣坐了起来,起先听到敲门声,心中便隐约的有了些预感,此时再听到来人是赵四儿家的,心中便越发笃定了。赵四儿家的,乃是忠管事那逝去媳妇的胞妹,是他的小姨子,嫁了府中统管采办的赵四儿,也算是府里有些脸面的婆子。如今孙栋媳妇生产,少不得要请她去帮忙张罗,这会儿她亲自来请,怕是真的有些难办。
她既打算帮姜平夫妇,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她不容错过的。
“快,替我穿衣梳发。”
王卉凝顾不得微微打着啰嗦的身子,撩了被子走下床来。白芍已快速地套了件袄子,将屋内的灯点燃了。听了她的话,连忙快步走上前来,帮着她把衣服穿妥当,又挽了个既简单又牢固的矮髻。
这会儿飘雪已披衣打着伞将院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的是被雨淋湿了头发和半边身子的赵四儿家的,她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身后撑着伞的两个粗使婆子因着夜晚的寒风和冷雨的侵袭而身子微微发抖。
赵四儿家的却没来得及与飘雪多说,只待门一打开,便急急地向着王卉凝的屋子奔去,站在屋外大声唤道:“王姨娘,忠管事的媳妇儿生了近十个时辰也没生出来,怕是难产了,老奴代忠管事来请了老夫人示下,求您过去救救余氏。”
一边说着,她却是一边急得在廊下团团转,直恨不得撞开门闯进去看看王卉凝起来没有。
屋内没有立即响起回应声,过了一瞬,却听王卉凝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忠管事是个极讲规矩的人,她会让赵四儿家的先去求了老夫人,再来请她,实不在她的意料之外。
下一刻,却是听得屋内响起脚步声,很快房门便被从里面打开,王卉凝穿着齐整地背光而立在门口,众人看不清她的面容神情,只觉得那一双清澈的眸子沉冷而幽深,在这暴雨倾盆的暗夜里,竟让慌乱而惊恐的赵四儿家的看着生出几分心安来。
“王姨娘,这么晚将您吵醒,实在是逼不得已。稳婆说忠管事的小儿媳妇儿肚中的是死胎,却一直无法产出,这会儿大人怕也难保,还望王姨娘仁心妙手,救一救她的性命啊。”
赵四儿家的以前也没怎么把王卉凝放在眼里,此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且又是去救自己的外甥媳妇儿,态度不够恭谨了许多。
“走吧。”
王卉凝凝了凝眉,随即轻颔了颔首,率先步下游廊。她当时瞧着余氏微微有些变形的肚子,只觉得有些异样,再依着她髋骨小、睡的时间过长判断她生产时可能比常人难些,倒没想到怀的竟是个死胎。那死胎若是不能及时产出,一直折腾下去,余氏怕真的是难以保全性命了。
飘雪早已过来将她罩在伞下,提着灯笼紧紧地跟着她。白芍则提着药箱打着伞随在后面。赵四儿家的一见,立马带着两个婆子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暗夜之中,除了哗哗的雨声,便只听得几人踩踏在地面上溅起的水声。直到出了内院,便见得不远处有灯笼闪现,隐约的灯光中,伞下的忠叔如一桩木墩立在雨中,神情比平日更加严肃,眉头紧皱双唇紧抿。走得近了,便能看到他的整个肩头都湿透了,自己却似乎没有丝毫察觉。
赵四儿家的看着他这样痛苦严肃的神情,忍不住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眼瞧着余氏怀着的这一胎极像男孩,大家都盼着她给他们老忠家添个大胖小子呢,谁知竟是个死胎,如今怕还要搭上大人的性命,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王姨娘,有劳您了。”
靠近的灯光使忠叔回过神来,身子动了动方才快步迎上前来,对着王卉凝拱手道。
“快走吧。”
王卉凝点了点头,嘴里说着,步子却丝毫未见停顿。她既打算卖忠叔一个人情,定然要行有效之事。况且人命关天,丝毫耽搁都容不得。
看着雨帘中她快步向前也被雨淋湿了不少的背影,忠叔的眸光闪了闪,僵硬着身子让随来的小厮接过白芍手里并不轻的药箱,自己则快步随在王卉凝身后。
“怎么会这样儿?春儿,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王卉凝踏入院子时,廊下的孙栋扶墙而立,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惊恐,转而用力捶了一下墙,便又急急地来到门口想要探头往里瞧。一旁有两个婆子在劝着他,姜平也站在一旁,让他不要着急。
“王……大夫来了,栋儿,快,快让开。”
赵四儿的快步上前将孙栋叫了开,里面很快便有稳婆将门打开了。因着院里的人多而杂,赵四儿家的不能把王姨娘的身份点出来。孙栋作为孙钧的小厮,却是认识她的。
“求您救救春儿。”
孙栋一看到王卉凝,立马像是人生中又出现了希望一般,上前便要对着她跪下。王卉凝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睛状似无意地往姜平的方向扫了扫,便急步往屋内而去。
才踏过门槛,便觉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压抑而诡异的气息。床榻之上,余氏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双手无力地搭在床栏之上。或许还不知道腹中的是个死胎,间或地她又有气无力摆动着身子使一回劲儿,却根本是无济于事。
“大夫,余氏宫缩无力,这会儿几乎没了宫缩,孩子根本下不来。”
稳婆是与赵四儿家的相熟之人,却并不知道王卉凝的身份,只道她是对着她略低了低身子,便脸色凝重地低声道,“她的羊水极少,怕是因为这个才……”
先前她已悄悄将孩子是死胎的事儿告诉了赵四儿家的,知道她必然会告诉王卉凝,所以这会儿便没有往下说,也怕被余氏听见受到刺激,到时情形就越发凶险了。
王卉凝点了点头,转身吩咐飘雪将药箱打开,自己则快步走到床前将余氏的情形再仔细看了看,随即方对着飘雪沉声道:“将银针都取出来。”
第四十九章 凶险
此时的余氏,不只因为前期用力过多过大而全身无力,且舌淡红苔薄白,脉沉弱无力。稳婆又判定她宫口已开全,却因宫缩不够而产不出死胎,如今王卉凝能做的,便是用针刺之法进行催产。她自问几番实践与研究之后,自己的针刺之法还算娴熟,而能不能成功,却还要看余氏的造化。
好在余氏虽看着无力疲累,却因从小做事身子还算壮实,引得她说话,语音还算清亮,支撑些时间却还是可以的。
飘雪听了王卉凝的话,便快速地将药箱打开,将里面放着银针的布包放到王卉凝触手可及之处。
疲累无力的余氏并不知道王卉凝的身份,此时骤然见到她出现在自己的产房中,还听她说要施针,心中便有些不好的预感,嚅了嚅唇,开口问一旁的赵四儿家的:“姨妈,可是我生不出孩子来才要施针?孩子会不会有事儿?”
赵四儿家的一时语噎,喉头一酸,竟是有些答不上话来。
“你先放宽心,我自会尽力助你产下孩子。”
王卉凝看了她一眼,¨wén rén shū wū¨语带隐讳地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怀胎十月,谁不想生下个健康活泼的能传宗接代的孩子。可是此刻。为了避免余氏因心伤而再出现状况,她必须得以话将她的注意力从赵四儿家脸上的异样上引开。
“对,对。王大夫妙手仁医,定然能让你产下孩子来。”
赵四儿家的连忙附和,却是趁着余氏点头之际背过身拭了拭眼角。
王卉凝从布包里取过一枚银针捏在指间。银白的针身在微弱的灯光下耀出淡淡的光芒,下针前却是对着一时无以下手的稳婆道:“我如今用针刺激她的穴位进行催产,看能否令她宫缩加强。你还在旁边照应着,若是胎儿露出头来,你便帮她一帮。”
稳婆看上去五十多岁。替人接生也有些年头了。一直口碑极好。此次遇着余氏这样的情形,心里也挺郁闷的,若是不知情的人将余氏母子的死归结到她接生手艺不精上,她的饭碗定然受到影响。毕竟这京城之中不只她一个稳婆,谁家生产也不会愿意找个出过事儿的。
听得王卉凝如此说,她连忙答应着:“哎,好!”
同时快步走到产床的尾部,将覆在余氏拱着的双腿上的布撩开一些。随时关注着她下身的动静。
王卉凝这才让飘雪将余氏的两只手拉到床上平放好,拈起针开始施针。她首取了余氏双手拇指上的合谷穴,以捻转提插之法补之。余氏看着她娴熟轻巧的针法。只觉得拇指上有些异样的感觉,却又并不觉得痛。心里对王卉凝的信任便又多了几分。纵然腹部还疼痛,身上也乏力得很,却是甚为配合地任由其施针。
王卉凝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又开始在她的足部三阴交穴上以针泻之,紧接着便再取她脐下三寸处的催产穴,刺5分深,双侧同时捻转,施以补法。这时却听得床尾处传来稳婆欣喜的声音:“有了,有了,开始有宫缩了。”
“真的?真的?”
赵四儿家的心中一喜,着急地问道,“孩子很快便能出来了吧?”
“嗯,她的宫缩正在一点点加强,孩子应该很快便能下来了。”
稳婆心中感叹王卉凝不愧是医者,口里却还不忘叮嘱余氏配合,“来,按我的话吸气呼气。”
对于稳婆口中所说的宫缩,余氏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觉得腹部还如原来般涨痛。但孩子快下来的消息却是令她心中高兴,忙跟着稳婆的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王卉凝将手中的针递给飘雪放起来,却是忍不住看了余氏一眼。看着那张甚有几分清秀的脸上,虽然布满汗水且苍白憔悴,却不失对新生命的期盼与喜悦,她只觉得喉头有些发堵。若是余氏知道自己怀胎十月又是鬼门关走了一遭,一家人千盼万盼,最后盼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不知道心里会是何等的失望与痛苦。
看着这样的余氏,王卉凝忽然有些庆幸。她虽被亲妹妹害死,老天爷却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她的熙儿还平安快乐地活着。不过,想到秦含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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