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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诺千金-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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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飘雪,一个连死都经历过,自然多了几分镇定,一个却是心性极冷,对什么都有些漠不关心。翠儿不过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平生头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还要凑到前面来帮忙,没有当场晕倒或是如白芍一般呕吐,还能有如此表现,已是相当不易了。因此,她也不吝啬自己的言词,当场对她赞扬了一句。

便是这一句并没有太多感情的赞扬,给了一心想学些本事的翠儿不少的动力。再次应下后,她脚下的步子和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很快地拿出两粒麻沸散用水调了递给赶上来的青年,转身又在一旁的桌几上王卉凝调好的专门用来给手消毒的药水里洗好了手。王卉凝拿起一旁的缝合工具时,眼角已扫到她拿了药棉和药粉开始处理伤者身上的其它小窟窿,眸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满意的光芒。

她果然没有看错,这翠儿不只学东西快,胆量竟也是比紫衣和白芍她们强不少。有她在身边,竟是弥补上许多飘雪不能随在身边的缺憾与不便了。

“把这个放在他嘴里让他咬着,我要开始替他缝合这处伤口。”

王卉凝指了指一旁放着的一叠棉纱布对着紧攥着手的青年说完,见他点后按着照做了,不再迟疑,弯下腰开始了正式的缝合。

尖长的镊子夹住了被钝枪头戳烂的伤口,在已近昏迷的伤者发出一道沉闷的呻吟而青年母子侧过脸去时,王卉凝另一只用镊子夹着缝针快速地扎入了伤口边沿,开始了她熟练而不失轻柔巧妙的缝合工作。

六月中旬的天气已很是炎热,虽然王卉凝当初设计这间隔间时特意让人留了一个小窗,使得隔间里不至暗然无光和空气滞闷。但这样闷热的天气,时间又一点点地往午时推进,医馆内爱看热闹的人们即便已经捂出了一身的汗,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混浊的空气中,原本浓重的血腥味已开始呈现出一股怪怪的腥臭。从医馆外远远延伸进来的血迹已是暗黑一片,不时地有苍蝇在上面停落。但众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隔间与医馆大堂相连的帘子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甚至连有人悄悄地从人群中挤到了前面,同他们一齐望向隔间里,也没有谁发觉。

“擦血!”

“穿线!”

“拿剪子!”

不知过了多久,当众人都沉浸在那一片器具清脆的碰撞声和王卉凝清冷而不失悦耳的声音中,甚至有些享受那仿佛掐准了时间而起的接连不断的声音时,里面突然沉寂了下来。一时之间,立在厅堂中的人竟觉得旁边人的呼吸都有些扎耳。正是这突然而来的死一般的沉寂。使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盯着帘子等待着结果的目光带上了几分焦灼。

难道。里面的人竟是没救了?

“好了,你们可以把他抬回家了!”

静寂之中王卉凝如黄莺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因着那份清冷与平静,而让大家提着的心反而同时猛然一沉,仿佛看见了那受伤男子紧闭双目痛苦离开的可悲景象。

便是屋内焦灼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青年,也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探了一下父亲的鼻息,又看了一眼王卉凝长舒一口气的神情之后,才知道她这话的真正含义,下一刻,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谢谢大夫救了我爹一命。您真是神医妙手,天下少有的好大夫。”

这一句又惊又喜又满含着感激的话。终于使得为他父亲的遭遇而感到黯然或者纯粹只是同情的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一眼,讶异地道:“竟是救活了?我还以为……”

“看来,这女医者还真是有两下子。这下好了,不只我们平日里生个小病看起来方便,不用跑那么远的路,便是那些久病不治的人怕是也有几分盼头了。”

人群中开始有人感叹道。

“别说这些虚的奉承话了,这种天气伤口极易红肿生疮。你们要仔细地照顾好他。按时给他喂药换药,否则,伤口再度感染得严重。治起来怕会比这次还难。”

隔间内王卉凝对着青年平平淡淡毫不矫揉造作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感叹,却引出了一道温和儒雅的笑声,“没想到这神医妙手的好大夫,竟是一位女子,着实让人钦佩。”

众人循着笑声齐齐望去,才发现前面不知几时已站了两位男子。一位只是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看其穿着应该是府衙里的队正。而另一位,却是身材颀长,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着一身深紫长袍,剑眉斜飞入鬓,丹凤眼狭长有神,与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让人说不出的俊美好看。更因着混身散发出的那一份儒雅大方的气度,给人一种亲切高贵之感。

隔间里的王卉凝听到那一道温和之声,神情僵了一僵,随即便恢复如常。她本以为为了帮她掩饰身份,轩辕翊是不会明着到医馆中来的,却没想到才第一天他就出现了。不过,他既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除了好奇他给自己编的理由,她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王卉凝撩帘出来看到轩辕翊身旁人的穿着时,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若她猜测没错的话,这位府衙里办差的人怕就是为了里面的伤者斗殴一事而来。倒没想到,他竟是与人家一道走了进来。

“是余队正。”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位长相普通的男子的身份,笑着喊了出来,王卉凝便缓步走上前去,对着余队正点了点头,“原来是余队正,光临敝医馆,可是有何差事?这位是……”

原本在普通百姓面前昂首挺胸很是傲气的余队正,哪里与堂堂王爷如此接触过,此时站在轩辕翊身后不觉身体僵直额头直冒虚汗。听到王卉凝的话,也摆不出什么架子来,有些紧张地指着轩辕翊道:“这位乃是堂堂的康王爷,路过此地听说那因邻里斗殴险些送了性命的赵二根就在此处就医便进来看看。如今那赵二根的伤势如何了?”

“回禀康王爷、余队正,赵二根的致命伤在腹部,经过一番缝合之后,已经将血止住。若不再次红肿发炎,应该没有大碍。”

王卉凝便也完全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对着轩辕翊拱了拱手后微微垂首答道。

“嗯,本王在外便听得那赵二根的伤势极其严重,进来时瞧见众人的神情便觉得所言不虚,如今你能将他的伤口缝合好并止住汩汩流淌的鲜血,确实不愧为神医妙手。没想到我们南黎国人才济济,女子中也有如此医术佼佼者,当真是大善。”

轩辕翊盯视着戴着黑纱的王卉凝,敛下眸中异样的神采,拿腔捏调地说道。听得黑纱下的王卉凝满头黑线心中佩服不已,没想到平日里谦恭温和的轩辕翊,说起这种话也是如此顺溜,连草稿都不用打。

“是啊,是啊。”

众人附和之际,里面的青年母子只道相好的邻里帮忙报了官,还在想着那京兆尹会不会收了仇家的银子调解得不公,却不想竟是叫康王爷碰上了,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气愤与惊喜,扑了出来跪在气度不凡的轩辕翊身前,磕头道,“民妇徐氏和小儿赵勇,恳求王爷为我们作主啊。”

“先起来说话吧。你们的事本王方才路过时略有所闻,却并不详实,你们二家究竟是因何如此以死相搏,说来于本王听听,若是你们有理,本王自然为你们作主。”

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衣衫褴褥的模样,轩辕翊微蹙了蹙眉头,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在屋中圆桌旁的凳子上坐下。

“去上一壶好茶来。”

看着像是准备在这医馆中断案的轩辕翊,王卉凝轻叹了一声,无奈地转身对翠儿轻声吩咐道。罢了,柳金玉和赵二根这二人,一个旧疾重发,一个身受重伤,二人及时的出现算是彻底让大家见证了她的医术,极好地帮她打出了几分声誉。这一番忙碌,她也有些疲累了,便借着轩辕翊当主角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缓一缓吧。

“王爷,民妇一家在这条街上开着一家糕点铺子,正好与开着包子铺的梁四喜成了邻。谁知那梁四喜两口子却都是极霸道又善妒之人,平日里瞧着民妇一家生意好便心里不爽,两口子每每站在门口指桑骂槐,或是将馊了的包子扔到民妇的糕点铺子门前。可民妇一家总想着和气生财,平日里便忍在心中。谁知今日他婆娘竟是将一篮子馊臭的包子扔到在民妇门前排队买糕点的人当中,将那些想买糕点的人全都赶跑了。民妇的男人和儿子忍无可忍,便去他们家理论。谁知那梁四喜竟是早有歹心,几番拉扯后,他竟从里面抄出一杆长枪,对着孩子他爹便猛刺了过来。我们拉都拉不及,孩子他爹便被他刺出个血窟窿来。”

妇人与儿子一道垂首立在轩辕翊身前,说完后不由得掩面而泣。

赵勇却是抬起头咬着牙对着轩辕翊补充道:“他们不只对小民一家如此,附近的几家都多少受过他的欺凌,甚至被他砸过铺子。一旦有人说要去府衙告他,他便说如今的衙门大门都是朝南开的,有理没钱的莫想走进去。”

第十章 王爷干涉

“对对,那梁四喜家也不是特别有钱,不过是仗着有个在衙门里当差的亲戚罢了。除了那些背后有靠山的,我们这些普通人哪个没少受过他的气。有一回一位外乡的老人把面人摊子摆在他家包子铺斜对角,当即就被他冲出来掀翻了。”

人群中也有受过梁四喜气的人,听到赵勇这么一说,也跟着低声附和道。

“嗯嗯,我还被他打过一次呢。”

紧接着又有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传出。

平日里大家敢怒不敢言,如今见说开了,面前又是一向热心有名的康王爷,大家都低声议论起来。

“哼,我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在府衙当差的人,也能纵容出如此刁钻霸道的亲戚来。”

轩辕翊原本只是微蹙眉头却不失温和的神情因着赵勇最后的一句话而骤然一变,神色一凛冷哼了一声。

“王爷请喝茶!”

王卉凝从翠儿拿着的茶托上将茶碗取出,亲自端到圆桌旁放到轩辕翊面前,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微微紧握的拳头,借着弯腰放茶碗之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了一句,“王爷也不必太生气,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没有?邻里之间免不得出些这样霸道蛮横的,好歹今日经你这一过问,那京城府兆尹怕是不敢怠慢了。”

“你说的是。”

王卉凝的低声劝慰听得轩辕翊很舒心,紧蹙的眉头松了松,随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借着吹开水中茶沫的间隙对着她道了一句,方才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医馆中的人见他竟是连看都没看一眼碗中的茶。完全没有顾及茶叶的优劣拿起茶碗便喝了起来,以前只是听说他和气又热心。此时更觉得他不拘小节不摆姿态了。

“这些事想必你们的大人都是不知道的,今日你替他听了这么多,回去之后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轩辕翊放下茶碗看着众人投来的或期盼或了然等各种眼神,对着一旁越来越拘谨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的余队正淡淡地道。

“卑职定然将今日所听如实地禀报给京兆尹大人,大人也定然会命人如实地查证。为百姓惩恶处奸的。”

那余队正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密,好在紧张之余,还知道为自己的上司说上几句好话。

轩辕翊略略地扫了他一眼,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转而又对着赵勇母子道,“你们既占了理。京兆尹大人定然会让人查证还你们一个公道,不会让你们家人白白受伤。亦不会让众百姓再受欺凌之若的。你们便安心地回去照顾伤者吧,别负了这位医者一片妙手仁心。”

“民妇小民谢过康王爷。”

赵勇母子忙又低身跪下,向着轩辕翊磕了一个响头,直到他挥了挥手方才站起来。 有堂堂王爷亲自过问,他们也不再惧那京兆尹或是办事的手下会因收受贿赂循私枉法了。

王卉凝的医术见识了,受伤的赵二根也被抬出去了,离吃午饭的时间也不远了,肚子有些饿又没热闹可看的百姓自然如潮水般迅速地退去。柳大富本还想留下再同王卉凝说说儿子的病情。见轩辕翊仍坐在圆桌旁,也只好先行离开了。等到众人离开,方才逼仄的医馆厅堂顿时亮堂凉爽了许多。

看了一眼还僵立当场不敢离去的余队正。轩辕翊对着他挥了挥手,淡淡地道:“你先回去吧,告诉你们大人好好派人在他们二家的邻里之间询问实情,切不可因着我而片面断案。”

虽然他有意让京兆尹过问此事,替那赵二根家讨回公道,却也不能落人一个干涉京城官员办案的话柄。

看着余队正重重地点头后如释重负地离去,轩辕翊起身状似打量医馆内的陈设,一边点头道:“嗯,你这医馆布置得很是雅致,特别是墙角的那几盆花草,若不是这一排药柜在这儿摆着,本王几乎要怀疑这里是不是医馆了。”

王卉凝见他抬步像是要在医馆内走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打量,提步跟了上去,便听得他低声道:“没想到你这医馆第一天开张就碰到这样的事。不过,也正因为此事,才更突显得你的医术高明。看来,你日后想要闲下来不容易啊。”

一个人的与众不同的能力,往往都是在大事中展现出来的。越是旁人无法做到的或不敢预估的事被你做到了,便越发突显得你有能力。众人看到她连这样重的伤势都能医治,哪里还有不来就医的道理。

“王爷取笑了。”

王卉凝浅浅地笑了笑,同样压低了声音。她并不指望享受什么荣华富贵,只盼着这医馆的进益能够维持她们主仆几人的生计,达成她自力更生的心愿便成了。不过,在一次次地替人解难治病之际,看着那些生命垂危情形危险的人重新站立安康起来,她也会有一种特别的欣慰与成就感。或者,这便是为人医者自然会产生的职业成就感吧。

“倒是王爷以这种方式来贺我的医馆开张,颇令我意外,心里也非常地感激。”

王卉凝看了一眼姚东和翠儿,见他们一并垂首静立在门口,便又轻声道。

翠儿出自恪王府,早已见过轩辕翊。姚东虽说只是阿文送进来的,却也是通过了阿文的层层考验,决计是不会将后院的孙雨熙等人的相关情形说出去的。但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们的对话还是不要让他听到的好。

“呵呵,这也是凑巧。”

轩辕翊低头抿唇一笑,两边的酒窝又更深了几分,“我本是打算在外面瞧瞧,听到百姓谈论又正好瞧见余队正带着人要进医馆来,便与他一道进来了。”

聪慧如她,果然一下就猜出了他来此的真正用意。

“对了,这次是因着送母后回宫。我才在京城多待了些日子,再过几日。我怕是要启程回南边的吴城了。你可还有什么棘手的事儿要办,你说出来,我让阿文尽快帮你完成。”

轩辕翊弯腰假装拨弄着厅堂角落里摆放着的一盆绿竹的叶子,侧着头望向王卉凝,欲透过那层黑纱看到她娇俏清冷的面容,眼底和心底,更是敛着几许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不舍。

他其实很想带着王卉凝一起回到他的吴城,可是,他明白。以王卉凝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的。更何况。他的身份……以前,他只觉得自己错过了她,待到她和离出了候府,他心中是升起过一丝欣喜的。可是,经过这么多日的反复思量,以及皇上和皇后他们的言辞,他发现他与她的距离似乎并未因此而靠近,他们之间。似乎始终有一道鸿沟难以跨跃。

“医馆的事阿文已听了你的吩咐帮我都安排好了。离京前的这几日,王爷便在京城里好好放松几日吧。”

王卉凝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道。“对了,那四季图我已经画好,让飘雪伪装着拿去找人裱了,叫了他们直接送到康王府去,这一二日怕是就要裱好了。”

“这么快?”

轩辕翊脸上绽出一丝笑意,却无法掩下心头升起的黯然。

“我说了只是随意涂鸦,王爷见着了别嫌弃才好。”

王卉凝轻笑一声,轩辕翊却又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嗯,你这医馆不但雅致,空间也不小,再加上你一手好医术,倒是这周围百姓之福。”

“王爷如此盛赞,民妇惭愧不已。但愿凭着民妇这手拙术,能为着邻近的百姓解除些身上的病痛。”

王卉凝脸上也自是做出一副气谦虚的模样来。她如今的身份,名为王依诺,乃是一位丈夫身有隐疾儿子年少待养的已婚妇人,自是要自称一声民妇。

本来,她是打算拟一个丧夫带着幼子独自生活的寡妇的身份的,但或许是因着孙钧对孙雨熙的那份情意让她不忍伤害他吧,她最终选择了这个丈夫患疾只能靠她行医养活家人的假身份。

“嗯,倒是个不骄不躁之人。”

轩辕翊露出几分满意欣赏之色,见自己已经把整个医馆都走了一遍重又回到了门口的位置,只得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去了。没想到本王今日偶然来西城走走,倒是见识了一位女中杏林高手。”

一边说着,便一边举步走向医馆外,候在外面的阿文便忙为他掀了候在医馆外的马车上的帘子。王卉凝领着姚东和翠儿随在其后送出了医馆之外,轩辕翊弯身钻入马车后,却又掀了帘子,隔着黑纱捕捉到王卉凝那双清澈而平静的双眸。他墨黑的眸中流淌着异样的光彩,眼角余光落到王卉凝身后站着的姚东身上时,只得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淡淡地道了一句:“本王瞧着你这么年轻便有一手好医术,心中很是赞叹。但所谓医者父母心,作为医者,一定要有悬壶济世之心。只有妙手配上仁心,方才能成为世人赞誉的好医者。”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一句生硬的说理。

他虽然一向温和谦恭,但也时常有不能称心如意却又无奈之时,在人前装模作样的事情自也没少干过。但面对着她,却要摆出这样一副疏远高贵的姿态来,他觉得很不舒服。

“康王爷教诲,实乃至理名言,民妇定当铭记于心,奉为日后行事之准则。”

王卉凝半蹲身子对着轩辕翊深深一礼,状似感激地道。

她虽不知道轩辕翊那一掀帘子是想说什么,但却可以明确地知道绝非这句话。她亦知道轩辕翊并不在乎这些虚礼,但她知道这个时候,立在医馆门外,不止有后面姚东的一双眼睛看着他们,该有的礼道她自是要做出来。否则,先前一番做作的举止,岂不是白做了?

“嗯,我们回去。”

轩辕翊放下了手中的帘子,对着外面淡淡地道了一句。马车内,他脸上的温和之色却逝去了大半,伸手自可以开合的矮榻底下取出一卷画轴,出神地看了起来。

赵二根家因着开了一家生意不错的糕点铺子,手头上还算宽裕,自然不会少了王卉凝的诊金。又加上当时赵二根的情形确实凶险,赵勇母子一致认定王卉凝便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更因着有轩辕翊的话让他们吃了定心丸。待到回家将伤者安顿好了,母子俩换上了干净衣服,便提着自家的糕点并诊金和谢银共计三十六两来到了医馆当中。

这个数字对于富贵人家来说,只是不起眼的小数字,对于这样的普通百姓来说,自是不少了。并未以救命恩人自的王卉凝倒并不想收了这全部的银子,无奈这母子二人竟都是极其倔强之人,不及王卉凝多言,便撂下银子走人了,做母亲的还一个劲地嘀咕着要赶紧去替她求了长生牌位供着。看那架势,怕也是她无法阻止的。

看着他们急急离去的背影,王卉凝只得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只有日后在赵二根身上多费些心了。便对着翠儿道:“把银子都收起来吧,日后赵二根一应换药取药之事,别再收取他们的银子便是了。”

“是。”

翠儿取过桌上放着的沉甸甸的包袱,脸上绽出喜意,“主子如此妙手,上午那些只在外面观望的人都赶着来让主子瞧病了,咱们医馆日后的生意自是不用愁的。”

她说话间,又有一位捂着肚子的老者走了进来求诊。她便不再说话,因着银子数量不少,她只将银子数量报给姚东入了帐,便直接将银子拿到了后院叫飘雪收好。

飘雪和紫衣三人虽是藏在后院不能到前面去,工作却照样并不轻松。除了时刻都要保证一个专人守候在孙雨熙的身旁,另外一个人不只要安排好几人的生活起,还得为王卉凝制药配药。

此时飘雪便正在院内屋檐下按王卉凝教的法子制作蜡丸,见翠儿拿着一包东西径直向着自己走来,便微微站直了身子。翠儿一见,忙加快了步子,来到她身旁笑着道:“春柳姐姐,这是主子先前给赵二根治伤他家给的诊金,总共三十六两,姚东那儿已经入了帐,我来交给你收着。”

因着人前叫着不至露馅,王卉凝已给飘雪、紫衣和白芍分别改名为春柳、夏莲和秋桂。原来的名字,只有进了内屋完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会唤出口。

第十一章 纠缠

“嗯,好。”

飘雪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句。看着王卉凝虽然忙碌,却竟是比原来在候府心情愉悦了许多,她也只得把心中的想法全都压下,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她了。

“这么多?”

白芍在里屋逗着孙雨熙玩,听到翠儿的话不由得探出一个头来,双眼闪亮着兴奋的光芒。

“主子可是救了他一命呢,这是咱们主子仁慈,就这些银子还想着不好意思收下,叮嘱了奴婢以后给他再换药拿药不再收取银子。若是换作旁人,怕是还嫌银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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