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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销魂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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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这番对话,白吟惜心中略略宽慰,虽然她不认为庄主能抗衡朝廷,可至少能保情之一时半刻的安全,或许还有逃亡的机会!她回望向情之,情之却像压根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一直都看着她,眸光若水,含情微澜。
“吟惜,你说人的一生有多长?比走到天的尽头还要长吗?”情之轻声问道。
“你的一生还很长,还很长。”白吟惜压抑着心中的悲凉。
情之笑了,笑得很轻,那样的海阔天蓝,笑容恰如少年般无拘无束地飞扬起来,“吟惜,你给了我很多温暖。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这样一直拥有你,我当真什么都愿意付出啊。”
白吟惜微微一怔,他却不再看她,只是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望进那片雨幕。
“吟惜,我真的好喜欢你。”须臾,他对着白吟惜抬起了杯子,笑容仿佛很灿烂,可她总是看不真切,那么近,却看不真切……
“情之!”她急唤他,他却一口将酒全数饮下。
“吟惜啊,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有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情之温柔地凝视她。
白吟惜无语凝噎,有很多话要说,但根本说不出来。只有泪水滚落下来,没有声音。
“为什么要哭?”情之的手抚着她的面容,他的手是温暖的,他的手……还温暖着。
“你不要这样……情之你不要这样……”她摇着头,哭红的双眼那般无助。
“愿意陪我吗?这一辈子陪着我?”情之又说,清澈如泉的双眸中隐隐露出的,却不知是期待还是绝望。
“你不要这样!”白吟惜拉下他的手,大声道,“你自己都要放弃吗?!”
情之垂眸,目光落在她桌前倒满了清酒的琉璃盏上。
“你若自己要放弃,没人管得了你!”白吟惜也不顾礼仪了,粗鲁地抬起袖子擦了把泪,见他盯着那琉璃盏,便一手端起,张口就要喝下去。
谁想入口前,情之却夺过那琉璃盏,仰首喝下。
白吟惜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
“吟惜,山庄对抗朝廷,就如蚂蚁撼树。”情之微微一笑,竟那般凄厉绝美。这个少年,不出几年,定能拥有无牙那般的绝世之姿。
“吟惜,你保不住我,山庄也保不住我,如果那样做,还会拖累你们。”情之在她额前印上一吻,柔声道,“我终还是不能让你来陪我……”
“喵——”黑猫忽然尖锐地一声厉叫,白吟惜只觉得身上一重,情之竟斜斜地向她倒了过来!
“啊!”白吟惜脑中忽然“轰”了一声,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叫声,被情之带到地上,挣扎着坐起来,抱住他。
黑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淌了出来,衬得那张无风微波的脸庞更加苍白。
无牙一惊,几步上前,蹲在地上把过情之的脉,脸色微微一顿,垂下双眸。
白吟惜只觉得心脏一阵抽痛,浑身血液都呼啸起来,五脏六肺像受了挤压,拼命想吐,头一阵阵发晕,四肢也冰冷到麻木……她紧紧地抱着情之,撕心裂肺地尖叫,仿佛不这样,就无法压制住内心剧烈的悲恸!
她的眼泪落到了他的脸上,低低地呜咽,痛到极致,喉间已然发不出声音。情之半睁开眼,最后一次望着她,那般不舍,那般眷恋,直到眼神开始涣散,直到她的脸开始模糊……
“吟惜,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他气若游丝地说。
“情之你这个傻子!”白吟惜紧紧抱住他,低下头贴着他的脸。
“可惜今生错了身份……哪怕真是一醉山庄卖身的公子,我也能留在你身边了,是不是?”情之的声音轻得她几乎听不见,“是不是?吟惜……”
“是,是!我原谅你,你不要死!”白吟惜嘶哑得说不出话来,全是大声吼出来的,但那声音又卡着,喉咙很痛很痛,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发出这一点点的声音……
“谢谢……”情之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微微一笑,在她的怀里死去,便是来世,也会记得这样的温暖。
人的一生有多长?比走到天的尽头、海的深处还要长吗?
而他的这生,就到这里了。
“吟惜,我在来世等着你,不是殿下,只是……情之……”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打到地上,发出了一个很低的声响,仿佛打在了人的身上。
没有人再说话,白吟惜喘着气,只是紧紧地抱着情之,而无牙则在她身后抱紧了他。
天地间只剩下冰冷的雨声,和黑猫低低的呜咽声。
猫落地是没有声音的,它轻踏着步伐,踱步到情之身边,拱了拱他垂下的手,呜呜地叫。情之的掌心被它翻了过来,它埋下头在他的掌中蹭来蹭去,很细很柔地叫着:“喵——喵——”
一个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那是玉石打在白玉阶梯上的声音。一只小小的玉兔从情之的袖子里掉了出来,裂开了一条细纹。
白吟惜已经哭不出来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无论她如何用力抱紧他,都是枉然。
黑色的血凝固在唇角,那个如风般俊朗清爽的少年,已然逝去,再不会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微笑地唤她:“吟惜。”
……
……
“不要生我的气,你若是真喜欢他,我将他找来便是。”
“情之无悔,情之愿意陪伴夫人。”
“我是情之,夫人,我只是情之。”
“你用不着贿赂他,我的错我自然会去领。”
“不准闭眼!看着我,现在给你快乐的人是我,不是他!他能给的我一样能够能你!”
“吟惜,吟惜,爱我好不好?爱我。”
“吟惜……”
……
红楼香灯,笑颜开,低吟浅唱入眠;
相思未解,少年愁,情丝指尖缭绕。
花落床头,鬓角凌乱,帘蔓暗香浮;
千秋水月长天,轮回几度过,烟消云散。
一杯清酒,一曲离歌,谁人心碎魂残?
人生几番,爱恨拂袖过,恍若云烟。
望尽天涯,唯有明月如霜。
番外:初情
她在我的心里,我在她的眼中。此一生,足矣。
一醉山庄里有很多出身高贵的公子,可是我一听到高贵那两个字就觉得可笑,一醉山庄里卖身的公子,哪里来得高贵可言,出身再如何高贵,还不是得伺候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人贩子把我卖入一醉山庄的时候,管事的曾经问过我的出身,我说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父母都死了,管事的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可怜。我低着头,肚子里却在冷笑,怎么会不记得,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不记得。
早在我少不更事的时候,我的亲叔叔,也就是当今皇上,说我父亲谋反。当时我父亲是太子,天下人都知道,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于是很多人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谋反,这天下,等老皇帝归天后,不都是他的?所以,估计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干嘛要谋反。
可这么个荒谬的理由,我那祖父却信了,然后刺死了我的父亲。紧接着我那性格刚烈的母亲在殿前拔剑自刎了,纵然父亲是带罪的身份,但母亲的忠贞倒一时也成了段佳话。
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啊!她一定是爱父亲的,可惜却不爱我。
没人爱我。
之后我被一个老奴带入了冷宫。在冷宫里待了没多久,我那杀了儿子的祖父便病倒了,很严重的疾病。而更严重的是,他发觉他错杀了他的大儿子,愤怒和愧疚将他那虚弱的身子磨得更加不经风,当真奄奄一息。
大约是他临死前觉得自己去地下会无颜面对儿子,便留下一张所谓密旨,给他的心腹侍卫,说是要把皇位传给我——他那尚不认得几个字的长孙。后来我时常想,他大约是真的快病死了吧,不然怎么会留这样一张密旨下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凭什么去和他重权在握的叔叔挣皇位呢?难道就凭他的那张狗屁密旨么?他果真是已经糊涂了,这哪里是他的救赎,分明是我的催命符!
如果没有他这张密旨,也许我还能在冷宫里平安长大,等到了岁数,我那叔叔突然想起我的时候,为了表示对哥哥的愧疚,可能会赏我一个名义上的郡王做做,然后,如果我能安分守己,如果我的叔叔心胸够宽的话,我可能就这样活下去,娶几个妃子,再生几个孩子。只可惜,这一张荒唐的密旨,打破了我所有生的希望!亏得那姓薛的侍卫够忠心,把我从冷宫中救了出去,代价是他儿子的性命和他的性命。
白岂并不姓白,他原本是姓薛的,是他带着我逃出了京城,是他救了我的性命,可我知道他并不想救我,甚至还是恨我的,因为我的命是用他们薛家的几十条人命换来的,而且还让那偌大的薛家在京城破败,最后只能隐姓埋名流落到兰陵。
、文、白岂他恨我,有的时候他喝多了酒甚至会来打我,其实我也恨他,恨他们所有的人的,恨那些所有自以为是的人。
、人、可是,我却又要感谢他,不是因为他救了我,而是因为,让我认识了她。
、书、那时候,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是这白府的外人,但后来知道,她是童养媳,到死也是白家的人。
、屋、她长我几岁,当时我的身高才及她胸口,所以我总是仰视着贪求她对我绽放出笑容,仿佛那里有着一整个世界的温暖。
自我父亲被诬告谋反后,没人再对我那么好过。她用一种带着薄荷清香的药膏给我涂抹身上的伤痕,她偷偷从厨房拿好吃的东西出来给我,她领着我玩耍,和我一起在后院没人的地方养小兔子……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曾经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她是我藏在心底的宝玉,是我伤口里的珍珠,纵然再痛,也美丽得令人炫目。
当她第一次来到山庄的时候,我就认出了她,看着她打着灯笼小心翼翼由远而近,我只想转身而逃!可是我的脚却定在了那里,丝毫动弹不得,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
在她轻声唤香惠之后,我便轻轻地走了出来。
我对她说:“是白夫人的吗?香惠夫人请您后院去。”
这是多年以后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百般滋味全上了心头。
在看到她抬眸眼波流转的一瞬间,我忽然有种感觉:我会沉醉在她的眸子里,万劫不复。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的兴奋应该叫做害怕还是期待,我已堕落,何不让她一起落入凡尘?
无夜他们在布一个局,我来开场,这一曲妙舞,由我引她入池,然后亲手把她交到无牙的手上。我想我终究是自私的,只是想与她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哪怕身在悬崖。
无夜看出了我对她的感情,他虽然不解,可是却也没有多想,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少年对于美丽女人的莫名迷恋,所以他明明看到了我在那桂花酒里做了手脚,可却什么也没有说,由得我去。
我想,他当时除了懒得和我计较外,更多的是不想无牙和她交过过深。聪明如无夜,他自是看出了她对无牙的吸引。他担心无牙,于是更纵容了我。
时隔这么久,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夜的点点滴滴,我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了她,她却不知道,我又是如何将自己交付与她。与她缠绵,看着她在我怀里婉转承欢,在我的身下忘记了无牙,我那苍白的心竟像是被人填满了,充盈了,快乐得仿佛回到了童年的那段时光……可我却忘记了,她的眼里有着全世界的温暖,我沉浸其中后,要如何再面临失去她的严寒?我甚至忘了防备她,忘记了她或许还能认出我。
后来我问自己,那时候是真的忘记了吗?或者,只是在欺骗自己?我怀着侥幸,怀着或许她什么都不知道的侥幸……可老天向来不厚待我,她还是起了疑心。
那时候,我心里除了恐慌,竟然还有着一些惊喜:她果然是还记得我的,她并没有全忘了我!我为自己的疯狂的念头感到害怕,可对她的感情却越来越压抑不住……这样于我,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不出意外,我陷进去了,无论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为了她感觉得罪了无夜,惹怒了无牙,我为了她甘愿沦为这一醉山庄中卖身的公子。可是,纵然我抵死挣扎,她还把爱情给了别人——那个从一开始就以欺骗为目的男人。
不是没有犹豫过,不是没有心痛过,反而痛得太厉害,伤得太彻底了,才会连心都死了。这是我的选择,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想和她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这些年来,我虽在山庄做着无夜的书童,却也暗中经营着自己的一些势力。这事,整个山庄就庄主一人知道。我不敢说自己的力量能够报仇,但至少我必须保护自己。
庄主说,我必须靠我自己。
其实我不知道她的目的,大约是利用的多一点,可是我不反感被她这样的利用,毕竟我在山庄,本身也在她的庇护之下。
我找了一剑封喉,让他帮我在白家找密旨,适当的时机,可以杀死白吟惜。
杀白吟惜,是件容易的事,但我清楚自己下不了手。找他,不过是为了不给自己留后路。除了她,没人善待过我,包括我自己。
情之不是一个多情的人。或者说,看惯了风月的,能有多少有情人?舍她,不过就是在心上割一刀,我自己下不了手,不妨借他人之手。这刀割下去,必会鲜血淋漓,痛得越彻骨,才越能铭记。
反正我的结局总归是入地狱,早晚的问题。
在佛像前跪求了三天三夜,是找了一剑封喉之后。
我觉得自己疯了,因为渴望她的爱,我疯魔了。后来大管事在我的背上一鞭一鞭抽着,我竟然有了一种淋漓尽致的畅快!
这一切都是我该承受的,是我逃脱不了的宿命。
我跪了三天三夜后,老方丈出来看我,我问他:“命是天定的么?”
他说:“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
这话我没听明白,只笑着回他:“师傅,佛主不收我。”
他打了个禅语,对我说:“施主,你有一段未了的前缘,切记强求不得。当缘尽,人自散。是是非非皆如过眼云烟,倘若放下,立地便能成佛。”
放下么?她已经生入了我的骨血里,如何放下?
老和尚看我的眼光满是怜悯,长叹了一口气,方才给了我护身符。
他不知道,其实我根本不是来求符的,我只是罪孽深重,需要责罚。
我的生命徒留罪恶,幸福?那是什么?是我长在我心中的那颗珍珠么?在骨血中孕育,每长一点,都会撕心裂肺得疼。
可那,真正切切是我的幸福。
佛家一直说,痛是因为奢求太多,可我依然虔诚地祈祷,当让我再遇到她的一日,一定不要擦身错过!因为我怕来生,会再无缘与她相见……
我想过与她一起死,想过很多次很多次,多到当那一天真的来临,她举起了那杯酒的时候,我便知道她饮下后会出现的神态,和反应。这一幕在心里排演过了太多遍了,那样强烈的欲望……我想与她在一起。
我只想与她在一起,哪怕一起死也罢!
再不分开。
可我终究还是夺过了那杯毒酒,最后的关头,我竟舍不得她死。
她的眼里是一整个世界的温暖,我宁愿自己溺死在那里。
离开的时候,我的灵魂包裹在她的眼神中,仿佛又看到了幼年时她温柔地给我擦那带着薄荷香的药,然后我们一起去看那只兔子,那是只有我们彼此知道的秘密。
我的一生短短不到二十年,仿佛都在这一回首间成了永恒。
院中桂花飘香,暗香浮动,她给我讲着她在外头听来的故事,我仰望她的双眼;彼时风正缓,水波正微澜,我吃着她带来的桂花糕,告诉她我下午又抓了一只蟋蟀,斗赢了前天她抓的那只。
亭内微风徐徐,荷花池碧波映月,心如海天一般开阔,浩瀚四方。我享受着每一顿毒打后她带来的温柔,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春风依然会吹开寒冬的凛冽,夏花依然会绚烂着开满后院的每一个角落,她依然眼中含笑带着温暖我此生的温柔。
她在我的心里,我在她的眼中。
此一生,足矣。
又见香雪海I
大风夹着暴雨席卷而来,哗啦一阵,亭中尽被淋湿。
梁北戎垂眸,对着情之的尸体行了一礼。
纵然这是他唯一的结果,但并非每个人都有勇气自行了断。
白吟惜却疯了一样挣扎着站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将抱住她的无牙推开,跌跌撞撞向梁北戎冲过去!
“吟惜!”无牙赶紧上去拉住她的袖子,她却已经跑到梁北戎面前,死命地打他,声音悲泣得像失了幼崽的兽。
“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虚伪的人,逼死了情之还敢惺惺作态!这下你可满意了?!”白吟惜尖叫起来,已然分辨不出那其中夹杂了多少悲伤。
梁北戎闭上眼一动不动任她打骂,脖子上甚至被她的指甲抓出了血痕!无牙上前死命抱住她,大声道:“够了!吟惜!”
白吟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那支玉笔,问梁北戎:“你要的是这个东西,是不是?”
梁北戎一愣。
白吟惜转头问无牙:“你要的,也是这个,是不是?”
无牙拧起了眉,看着她,默然。
白吟惜忽然大笑起来,“李钰要的也是这个,可你们知道么,李钰守在我身边这么久,却不知道他要的东西我早就送给了他!他有眼无珠,宝贝在手里还不知道;他有眼无珠,为了我这样的女人断了一条手臂!”
“无牙你呢?你这番委曲求全想要的东西,如今出现在面前,有什么想法?是夺过去,将我抛弃,还笑话我的自作多情?或者如你所说带着我远走高飞?”她死死地盯着他。
白吟惜的眼神着实骇人,无牙才只愣了那么一下,她已经把他推开,后退两步,愤怒地举起手,将那支笔狠狠砸到地上!
伴随着清脆的玉器破碎的声音,玉笔碎片四散开来,露初了藏在笔中那一卷裹得很紧的黄色丝绸来。
梁北戎飞身上前欲夺之,哪想无牙已先一步出手挡在他面前,站在一旁的梁北戎的随身侍卫立即拔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攻向无牙!
无牙抽鞭,一对二虽然占不了便宜,但一时半刻倒也防守得当不给人机会。那侍卫眸子一沉,短刀换了个方向,忽然攻向失魂落魄蹲在情之身前的白吟惜!
吟惜没躲没闪,那一刻,竟是认命地闭了眼。
然而想像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倒是一道滚热的液体哗一下洒到她的身上,睁眼方见无牙用身体挡住了那根本来不及格挡的刀!
梁北戎大约也没想到手下会出这招,只是微微沉吟一下,弯腰欲捡那笔中黄色的绸缎。
正在此时,一把飞刀插至身前,梁北戎险险躲过,却见一名风流倜傥的男子眯着眼,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
梁北戎心下暗自一惊,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竟完全没察觉到!
“看样子我好像错过了一场好戏。”那人慢条斯理地说,狭长温柔的双目随着他展开的笑容微微弯起,他低沉含笑道:“今儿个雨那么大,你们都留下来吧。”
说罢,他站正身子,懒洋洋地向前走来,声音却越来越阴冷,“永远,留下来吧。”
梁北戎捏着扇子的手紧了紧,见他这样懒散地走来,浑身却是一个破绽都没有!梁北戎心中暗暗估量,此人功夫甚高,怕是他们两个人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那人在距离他们一丈开外处停下脚步,续而又微微向前迈了一小步,那一步之后,他身体纹丝不动,玄色的长衫却被一股从脚下升腾起来的气流吹开,煞气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梁北戎不由后退一步,冷汗已从背后滑落,雨滴随着风刮入廊内,他却已然感觉不到寒冷……
恰在此时,一个妙龄少女清脆的声音从那人背后传来,如冰击碎玉,令人心中一颤。
“行了,无夜,让他们走吧。”那声音虽然年轻疏懒,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梁北戎不禁望过去,只见到拐角处被廊柱挡住的地方露出了半身橙色的裙装,色泽明媚,胜过三月里盛放的鲜花。
本还在情之手里蹭着的黑猫忽然起身,低低地叫了一句,就向那道身影窜过去,然后停留在橙色的裙摆处呜咽似的撒娇。
梁北戎微微敛神,道:“多谢庄主。只是梁某还有个不情之请。”
“那块黄色裹脚布你若稀罕,拿去便是。”说罢,橙色纱裙漾起了一个美妙的弧度,转过身去,顿了顿,又道:“无夜,把无牙带进来疗伤。”
无夜看了眼地上那三人,问:“情之呢?”
庄主声音陡然低沉下去,静默了一下,说了两个字:“烧了。”
无夜没有回答,这下不只是白吟惜,连梁北戎都怔住了。烧了?好歹是庄内的人,庄主怎这般歹毒,要他死无全尸?!
无夜用他惯常懒洋洋的声音说道:“是。”
“呵呵。”纱裙微动,她边离开边说,“梁公子,回去告诉那个人,这笔帐,向晚记下了。”
梁北戎微颔首,捡起黄色的密旨,收入怀中,与手下离开。
无牙那一剑恰是被刺在心肺处,白吟惜除了用手捂住那道不断淌出血来的口子,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那三个爱着她的男人在同一天,都在她的怀里沾了血。是她造的孽么?是要用她的血来偿还的血债么?
“吟惜……”无牙轻轻念着她的名字,神智开始模糊,“不要弃我……”
她将他抱紧,开始害怕他也会像情之一样,身体慢慢变冷……只是好在心脏还跳动着,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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