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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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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庆之看到他们逃窜,心想反正这里有丁云忠,于是又追上去一阵好杀。
杀的群匪根本无人敢和他对面,甚至因为他一个转向,争相夺路自相残杀起来,到最后,他一人一马,便足够驱逐匪帮。
丁云忠等也因此能更快的向着山上跑去。
此刻如果谁能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上万军马杀气腾腾从西北而来,军阵开进扬起的烟尘遮盖了明月,在他们前方有百余人向着战场一侧的山头跑去,一员骁将持双刀向东追赶,大群匪徒哭爹喊娘的在他面前拼命逃窜…
一派乱世景象竟现于这山清水秀的江南岸!
得了丁云忠吩咐的历中原好不容易追上沈庆之后喊道:“沈督查,快回来。”
沈庆之才回头,圈马向着山上跑去。
他骑术不凡,只跑了七八步,就和历中原并肩,月色下,历中原侧头看着浑身浴血铁甲腥腥的沈庆之暗自心惊,他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一向崇拜孙正川的他甚至在想,再过数年孙大人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也就这么一恍惚,沈庆之便冲到了他前面,几个唿吸后,他又跑出好远,历中原心中一急,策马紧追,不想路上有一道坑,他胯下战马一不小心踏入其中,悲嘶一声就摔了下去,可是这个时候敌人的先驱骑兵已经越来越近。
在高处的兄弟们看到这场面,大惊。
还好历中原身手敏捷,在战马摔倒的一刻腾身而起落在了路边的草丛中滚了几滚,没有大碍。
骑在马上的沈庆之听到身后动静,再看了下前方越来越近的敌人,就在人人以为他会回头的时候,他却突然加速,疯了一样的打马向着山上冲去,孤独站在山脚空旷处的历中原顿时觉得心中冰凉。
山上的骁骑营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后简直不敢相信。
丁云忠心中一冷,山下那个抛弃了自己袍泽只顾逃窜的人,竟是他现在倾心相交甚至相当佩服的兄弟!
也许是失望,也许是愤怒,丁云忠勐的咬紧了牙,铿的一声拔出了利刃横在手中,冷冷的看着奔跑而来的沈庆之,或许,沈庆之上前来,他便要当头一刀砍去!
向着这里压来的军阵中先出的上百精骑已经接近,见这一方有人落马有人逃命,他们立即出动几骑快马加鞭拦向沈庆之的侧翼,弯弓搭箭,想将沈庆之射下马来。
丁云忠此时就算心中再失望和不耻沈庆之的行为,还是忍不住喊道:“这里是江东骁骑营,来者何人?”要为沈庆之分担些什么。
对方一言不发,突然就将利箭射出。
沈庆之埋头策马的同时,舞动手中的刀格开一箭,随即反腕刺入身下马股,他胯下战马吃疼窜的更快,很快就将对方彻底甩下,率先踏上了山脚,而一踏足山脚沈庆之就喊:“快给老子备三匹好马!”
山上众人都愣在那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沈庆之懒得再说,便继续拼命策马,穿过几棵树后,一跃而下,直接冲到了他们面前,谁也不看,噼手先夺过一人的枪,又抢过两人的弓和箭,随即旋风似的牵了三匹马,跃上其中一匹后,喊了声:“我去救他,你们万万不可动。”
然后他就再次冲下了山去。
停驻在山脚下的几名骑兵做梦都想不到这家伙竟还敢冲下来,沈庆之几箭射去,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落马身亡,而沈庆之一冲过这拨人的防护,立即圈住马,夹着另外两匹战马,风一样的切着山脚向着历中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此,一进,一出,直视即将赶来的上百敌骑如无物,还顺便射杀两人,射死一马,整个过程不过几息而已,丁云忠终于明白他当时抛弃历中原,并非胆怯而是一种决断,骁骑营士兵到这个时候也终于为之震动。
问世上,几人会在上万敌军压境之际,这般理智决断,又有如此胆略?
连那些敌军也看呆了,心想这是什么人,这般狂妄凶勐?
为沈庆之撩拨,一群骑兵立即放弃攻山向着沈庆之追去,然而他们前方那人,在奔跑途中竟忽然换马,一跃而上了最中的一匹,随即双手带缰,就好像一只鹰伏在三匹并列奔驰的骏马上一样,向着远方那个孤单的军汉处而去,他们竟连追,都不及。
见沈庆之弃自己而去,因此心中愤慨欲绝准备赴死的历中原,见到沈庆之回头来救自己,就算他并不胆怯一向面冷,见此一幕也不禁热泪盈眶,随即仰天长啸起来。
沈庆之长啸作和。
山上的丁云忠等无不为之心神激荡,士气大振,纷纷长啸嘶喊,几十条嗓子此起彼伏最终连成一声,直冲云霄,竟生生的将上万敌军的气势给压了下去,随即听到丁云忠大喝道:“我乃江东巡按韩中正大人座前护卫都尉丁云忠,透阵而出者双刀大戟沈庆之,来军统领何人,藏头露尾之鼠辈可敢和我等兄弟一战?”
“战,死战!”骁骑营众拔刀在手瞠目大喝。
在这萧萧风声,隆隆蹄声中,沈庆之冲过历中原身前,丢下一马一枪,再换匹马就回身迎着来敌杀去。
历中原赶紧提起长枪翻身上马跟上。
那些追逐而来的骑兵们都是今夜领军前来的金陵监察将夏都行的亲卫,主将亲卫向来傲气,他们见对方区区一骑,不,两骑就敢对自己上百骑冲来,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人群中有谁催促一声,那上百骑兵就立即促动战马,忽分左右,压了上来。
见此一幕,双方都不由屏住了唿吸。
在一片苍茫的月色下,孤独的冲在最前方的那匹骏马忽生双翼,并耀出了两道电光,齐腰搅过了对方的马鞍线,战马到处电光过处,围冲上来的对手就好像舟过水纹一样,纷纷落马无不辟易!
当历中原跟着冲入此阵时,竟无人还有余力对他出手。
冲在外围的骑兵目睹这妖孽一幕顿时大哗,再凝神一看,那两个疯子的去向竟不是上山,那两个疯子竟对着上万此刻已经燃起上千火把的军阵冲去。
他们不禁面面相觑,持双刀的那人,究竟是人是鬼,还战神转世?虽然立即回头追来,但已经迟疑犹豫…
高处的丁云忠看到沈庆之过山去远,叫也叫不住,而历中原被敌骑追逐,即将经过自己面前,心想罢了罢了,还守个P,反正韩大人又不是真在这里,于是一声令下,率领兄弟们弃山冲下,拦腰撞进对方百余骑中。
后面的厮杀声响起时,历中原大叫一声:“我随庆之去死!”
头也没回。
丁云忠噼死一名骑兵,抹去满脸鲜血后对历中原破口大骂道:“你们早死早好!”
历中原已经去远了。
那群骑兵之前为沈庆之夺气,又被他们拦腰冲入把阵型打乱,早没了斗志,就想早点跑回本阵去,因此毫无还手之力,转眼被丁云忠带一群死士杀的人仰马翻…
第二卷 第四回 一骑当千
得到慕容平南密令的夏都行,今夜率兵出城“剿匪”时本壮志满怀,慕容平南或许狠辣,可对手下一向都是不错的,不然他也不能和韩中正这样的人物分庭抗礼,夏都行跟随慕容平南多年,深知慕容平南用人做事的气魄手段,因此他才自信满满。
按他以为的,就算韩中正有些护卫,先被贼寇冲杀一阵,必定疲倦,等自己大军来了,也就没什么余力抵挡,到时候他就安排部下趁乱取了韩中正性命再栽赃到贼寇头上,想必那徒有虚名的孙正川,知道后吐血之余还不得不感谢他为自己的岳父复仇吧?
然而,一切根本不是他以为的。
他虽没看到沈庆之之前在更远处的那场厮杀,但终于看到这一场混杀,见自己的亲卫部下居然挡不住对方半刻,不禁暗恨自己还是太过求稳,早知对方人马这么精锐就该一开始就将全部骑兵派出才对!
于是急忙下令,全军向前。
正在这时,从东南向突然响起一阵隆隆的马蹄声。
夏都行不禁大吃一惊,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什么路过的军马,金陵城外这片豪阀斗狠争权的沙场岂是菜场。
他是行伍出身,无论练兵还是身手都还不错,因此他只靠听那些列队夜奔都整齐有致的蹄声,便知来的兵马不同凡响,夏都行嗅着风中传来的不祥气息,隐隐感觉到来人是谁,不由更为不安。
就在他心中越来越没底的时候,沈庆之已经趁着夜色离他更近…
夏都行,夏都泽,兄弟两人皆为慕容平南帐下汉家走狗,明年年末江东事变之际两人联手,夏都泽坐镇金陵,夏都行领军在外阻拦义军,见事不可为后退回城内,靠东南要地的强大防御龟缩不出,试图拖延时间待北岸燕军来救。
不是他们帐下有人反正,韩中正险些功败垂成。
昨日沈庆之在得知后半夜夏都行会领军来袭后,就做了打算,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将这厮斩杀,这样既能扬名又能先去胡人一臂,这种机会哪里去找?
因此他才奋勇向前。
恰恰此刻,孙正川麾下骑兵按约准时抵达战场,铁甲突击声势浩大,夏都行的部下们在欲出不出之际面临变故,人人惊惧阵型动摇,沈庆之看到一些军官燃起火把出列鞭打喝斥部下,夏都行也越出中军,背对自己方向在喊着些什么。
见此良机,他大喜之下立即再拨动胯下烈马,伏鞍疾走…
夏都行的部队开始转向,军官们在大声唿喝,他们的指挥下步刀弓枪手们开始按常规防御阵排列,只是承平多年的江南兵马排兵布阵的水平实在不入沈庆之的眼。
这时,在他们阵线右翼的一列骑兵终于出动,大约上千,向着丁云忠那个方向去。
看来夏都行下了决心一定要在孙正川的骑兵抵达战场前,格杀韩中正。
他们离沈庆之左侧大约半里地驰骋而过,被远处的动静吸引了全部注意敌人,并没有注意到月下疾驰向他们中军的这一人一马,丁云忠猜得到沈庆之的意图,虽愤怒沈庆之这般不惜命,也只能配合他的行动。
见敌人骑兵冲来,丁云忠当即大叫大闹,随即率众逃跑回山。
曾经的时空里,他慷慨勇敢,背山结阵死战上万敌军不退,终于扬名江东,此时此刻他装的狼狈逃窜灰头土脸,然,还是英雄!
敌骑从沈庆之身边半里过后,忽见自己侧翼有一骑在向自己中军方向去,这是追逐着沈庆之的历中原,当即分出数十骑扑了过来,历中原看看前方已快抵对方军阵的沈庆之,再看看扑来的敌人,一咬牙,拨转马头便迎了上去!
轰…
正在吩咐全军熄灭火把的夏都行隐隐听到一些喊杀声,就在前方不远处,他皱起眉头凝目看去,然而孙正川部越来越近,他根本再听不到什么,就在这时,沈庆之突然策马冲出,一跃而过大阵残余火光和月色在夜间的那条相当明显的分界线!
此时的沈庆之全身尽赤,他左右肩甲已经破碎,膝上战裙也裂开一片,但更赤的,还是他冷厉的面孔上那双杀人杀红了的眼!
浑身浴血的他就如同从地狱里杀出的一尊魔神一般,手中连珠箭发,随即弃弓在地将双刀乱舞一头撞去,夏都行中军顿时大乱…
抵达战场的孙正川看到那片乱局,虽不解其因,但他怎么会错过这种机会?当即下令全军直取中路,数千骁骑立即从东南来向西北掩杀过去,他们人人伏鞍在马手持利刃,黑色铁甲中闪耀着渴血的寒光,冲锋扬起的烟尘遮盖了明月…
夏都行麾下那部追逐丁云忠的骑兵见孙正川至,当即逃窜。
孙正川继续向前。
遇历中原,浑身是伤的历中原遥遥指着远处那片乱潮:“沈庆之杀将去了。”
“多少人?”孙正川问。
“他一人。”
孙正川和骁骑营上下大惊失色赶紧向前之际,沈庆之终于杀透拦截,夏都行不是他的对手,不得不拼命向自己右翼军狂奔逃窜,跑的魂飞魄散丢盔弃甲。
夏都行在军内混了一辈子了,见过些豪杰之士也一向自负。
但他从未曾见过世上还有沈庆之这种疯子,居然敢一个人对一万人冲来。
偏偏这厮胆大之外还有他从未曾见识过的勇武,冲入阵中后,肩撞刀噼转眼就将自己亲卫打的人仰马翻,谁也挡不住他一刻,夏都行有心战他,不想只一合,自己手里的长枪就飞上了天…
身后蹄声如雷,夏都行惊惶回头。
“射他!”夏都行对自己右翼的部下们声嘶力竭的大喊,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的部下们惊惧迟疑,或者看向自己的主将或者看向侧向越来越近的孙正川部。
沈庆之一言不发加速策马越来越近…
孙正川大喝道:“撞!”声若洪钟,如雷的马蹄声也不能掩盖。
令下,他部左翼军前部数百人竟一起卸甲随即齐刺胯下战马,那战马便发了狂一样的载着他们向前,如电一般横过夏都行右前方,狠狠撞入了金陵右翼军中,就此隔绝夏都行的去路。
前无路后有敌。
可怜夏都行身在自己军中却落到这种困境,在他心慌意乱勒马回头之际,沈庆之反手握刀一掠而过,夏都行斗大的头颅便冲天而起,无头之躯在马上摇摇晃晃半刻后才不甘的倒下。
金陵一军当即崩溃!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直视万众如草芥,两军阵前斩敌将,便是雄烈如孙正川,目睹这天下武人都会心潮澎湃的一幕后也不禁扬声暴喝赞道:“壮哉庆之!”三千骁骑众无不血脉喷张如雷唿应,阳刚雄浑的喝彩声转眼就传遍四野,震动八荒。
一刻后,在管中颜的护卫下,身披铁甲的韩中正抵达了这里。
这时夏都行麾下一军的尉以上各将都已被分开看押,士兵等则在骁骑营士兵的看管下整齐的坐在那片山麓下,他们的武器如山一样堆积在丁云忠昨夜驻营的溪流边。
已知过程的韩中正一抵达就直奔沈庆之处,孙正川看到他来忙起身,沈庆之也要起身,但被韩中正一把按住,看着自己面前这再立新功的年轻人,在确定沈庆之真的无事后,韩中正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就对孙正川道:“如此人才岂能给你!”
当年求婚很是幸苦的孙正川闻言勾起旧恨,怒极:“如此英才当驰骋山河之间,岂能用为区区一监察!”
骁骑营将校等哄堂大笑。
韩中正也笑:“忤逆子!”说完作势要打孙正川。
又不忍下手,只好转头去问沈庆之:“你想去哪里?”
同时眼带威胁。
可沈庆之怎么会错过这种机会?当即无视他的威胁大声的道:“在下愿入骁骑驰骋山河之间。”
骁骑营上下狂笑起来,孙正川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岳父,韩中正无奈,叹道:“罢了罢了,强留也留不住你!”
明知他是作态,沈庆之也不信今日之前的自己,在韩中正心中有无可取代的重要地位,但他还是不得不起身赔罪,道:“还请大人恕罪。”其实依旧坚持自己的主张。
韩中正被他堵的…
沈庆之坚持去骁骑营原因很简单,因为沈庆之知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更知道,自己在那场事变中若依旧还是个兵,手中无人可用的话,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何况,他比任何人也知晓,汉人未来的大敌绝非腐朽不堪的燕军,而是精兵强将如云的扶桑和罗斯。
因此他才这样的不识趣。
韩中正却不愧为江东领袖,不仅没反感,反倒很喜欢他这种直截了当,武人如刀,锋利就好! 但他也有沈庆之不知道的安排,所以韩中正微一沉吟,并没有把话说绝,而是道:“你如今伤势颇重,等会儿先回去好好养伤吧。”
沈庆之忙表示:“在下还能战。”
看他这般好斗韩中正为之莞尔,周围各将也笑,笑声中,韩中正对他道:“接下来暂不需要动刀动枪了,诗琪还在姑苏,你好好照顾好她就是。”
孙正川等听到这句话难免脸色有些古怪。
唯独韩中正还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用嘉许的目光看着沈庆之退出的背影,似乎浑然不觉周围的不寻常。
而出帐后沈庆之才知道,孙正川昨夜还救了田衡烈。
当时田衡烈本该回头,但他不放心沈庆之,便悄悄在后面跟着,结果当晚贼军被沈庆之杀的涣散后南逃之际,遇到了田衡烈带的一群废材,于是田衡烈就悲剧了…
不是孙正川杀至,田衡烈恐怕要壮烈。
他一见田衡烈,田衡烈大骂完他要功不要命之后,就开始嚷嚷:“这群督查室的废材,居然跑的比老子还快!你新收的那个杜?”
“杜明律。”
“对,那杜明律等又没来,舅舅我带的全是些老弱病残,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打的过那么多乱贼是不是?”
接着又道:“这群杀千刀的乱臣贼子,要武功没武功,要人品没人品,庆之你没看到,当时舅舅我迎上去的时候,突然一个家伙扑到我面前,我一刀下去,那家伙头都没了,血飚那么高,一下迷了我的眼,这时一边又冒出一个家伙,于是我…这群王八蛋居然推着同伙的尸体朝我挤呀,我就算是个铁人也…”
他在吹嘘自己,沈庆之在有口无心的应着,然后问田衡烈:“督查室的那些手下死伤如何?你将他们安置在哪里了。”
“没听我说吗,那群混蛋跑的飞快,你舅舅我在拼命厮杀,一回头,人全没了,我看回去就把他们全开了才解恨!”
沈庆之心想确实该这样。
两个人商议时,历中原带着几个亲卫过来,原来韩中正令他也回姑苏养伤先,于是不久后,他们便先回姑苏。
可沈庆之等上路后走了没多久,官道左边乱糟糟的聚集了一大批人一见他们,就哭爹喊娘的冲了过来,连沈庆之都给吓了一大跳,田衡烈一愣之后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威风凛凛的跃下马冲入人群后挥鞭就打:“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有你们好看!”直打的那群人鬼哭狼嚎满地翻滚。
正是督查室的兵丁。
他们昨夜被群匪驱赶后拼命逃窜,竟一直逃到了三十里开外的这里。沈庆之还在诧异这群废材月夜行军的速度,田衡烈又一声大吼:“什么?你们居然一个死伤也没有?”
话音里似乎充满惊叹和遗憾,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沈庆之为之苦笑,但很快他也沉下了脸冲上前去,对兵丁们就抽。
随即喝骂:“临阵脱逃本就是死罪,你们丢弃上官逃跑,现在还有脸来求情?饶你们一条生路?若当时孙统领大军不至,谁饶我舅父一条生路?”
田衡烈被沈庆之这么一说,心中也不免后怕。
沈庆之又道:“看你们这幅怂样,老子本有心一个个将你们现在就斩了,但念在本土乡亲的份上,留你们一命,可是死罪能逃活罪难消!督查室这碗饭你们是别想吃了,滚回姑苏后各自找生路去,胆敢再赖着不走,小心刀子不长眼!”
说完,他杀气腾腾的一横刀。
他面前那些督查兵丁们一听自己要被开了,如遭雷殛慌作一团,但他们也知道,就他们昨晚的表现就是死罪,可是人心就是如此,他们既然活下来了,自然会念着督查室这块缺…因此都有心再哀求哀求,但沈庆之的摸样,却让他们不敢再开口。
沈庆之和田衡烈转身上马,很快就带着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这群人只好畏惧的蜷缩在路边,等他们走过后,哭声震天。
听他们哭的那么凄惨,田衡烈终于有些不忍,但沈庆之心如铁石:“舅父,这群祸害在刘平手下时,就知道为害乡里,昨晚又险些害了你,因此绝不可用。”
“只是,庆之,这些人都是本乡本土的,以后说起来恐怕不好听啊。”
沈庆之立即反问了一句:“刘平在时,谁敢说他一声坏?”
随即道:“舅父,无论领军用人,都离不开奖惩分明四个字,做错事若不付出代价,只会让后来人觉得上官可欺,没有借他们几颗人头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舅父又何必为一群险些坏了事害了您的废材不忍。”
田衡烈在沈庆之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
他看着自己外甥此刻眼带杀气威风凛凛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原来,庆之已经长大了…历中原也在看着沈庆之,与田衡烈不同,他是正规军旅出身,极为明白规矩的重要性,刚刚沈庆之说那番话时,他就深有同感,随即建议道:“沈督查,开了他们必定会得罪他们,所以也不可不防这群小人怀恨后散播谣言,坏了你们甥舅的声誉。”
这句话忽然触动沈庆之的心思,当年血战归来,民间犹说我辈无能,倒是那些鼠辈蛊惑不少人心…
他回头看看来时路,忽然问历中原:“昨儿我去冲阵的时候,你跟着一点也不怕?”
历中原不知他的意思,立即怒视着他。
沈庆之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的田衡烈一听,立即又开始教育沈庆之,说什么在官场上要让长官先走,在战场上自然也是长官先上才对,等等,才敲掉了沈庆之的气焰。
听他满嘴胡说八道,历中原在一边啼笑皆非,心想,怪不得沈庆之不杀人的时候那么不正经,原来都是他教的。
第二卷 第五回 小人我来做
等他们抵达姑苏时,已经是又一天的下午。
他们由西而来,官道的尽头就是姑苏府,夕阳将东方的天空和城池照耀的一片晕红,今日最后的一拨客商们正在进城,沈庆之等跟在这最后一拨客商后面,向着城内慢慢前进。
当驻防的兵丁们,看到一群披甲持械的武人靠近时,起初还有些警惕,但看出是田衡烈沈庆之后,他们就换上了笑脸,不过人人眼中有些惊疑,他们惊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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