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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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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韩中正的目的何在? 已经判断出孙正川是虚张声势的慕容平南急于知道答案,于是他竟又问了一句:“敢问孙统领怎么会出现在金陵之侧,可有调拨文书?”
武将擅离职守,乃是重罪。
他问的倒是理直气壮,其实无耻之尤,周围的官吏们见慕容平南在这种情况下还在撩拨对方,无不佩服这家伙的腹黑脸厚,一起看向了孙正川,心想他可会真拔剑?
当然不会。
孙正川不屑的一笑:“你是兵部尚书?”
其余人回顾,如今的金陵兵部尚书,年已六十有五的卢太泽没有在场。
韩中正沉着脸手按在了孙正川的剑柄上,一字一句的道:“夏都行部下军官既然已交付尔朱平大人处,要问真相,慕容大人何不旁听审讯。”
慕容平南毫不退让:“先抓后审,咄咄怪事!”
韩中正当即回道:“你不在场怎敢断定事实真相?莫非慕容大人其实早就知道真相?”
这句话说出后,便是慕容平南也不由一窒。
不等他再辩,韩中正就道:“贼寇已逃之际,夏都行无视局势依旧率军向前,同时令亲卫营上百精锐骑兵直冲某的本阵,并放箭伤人,他们便是眼瞎到看不见本座旗号,难道还耳聋的听不见唿唤更不问身份?如此局势下,孙正川当时还在十里之外!”
周围的人等,就算慕容平南也不可能知晓昨夜的战场局势详情,听到这里丘林德不由好奇,问:“当时孙统领部还在十里之外?”
“正是。”孙正川沉声道:“练军途中听到前方动静后,派出军马巡查,才知道有兵匪夜战,这才向前,沿途救下姑苏代督查田衡烈…”
慕容平南当即道 :“姑苏督查乃是刘平,副督查乃是…”
“被我杀了。”韩中正淡淡的道。
慕容平南立刻追问:“刘平犯了何罪?”
“本座此次前往姑苏的行踪唯独督查部知晓,结果在去时竟遇一众大寇埋伏袭杀,致使我十余名护卫儿郎阵亡,刘平在事后才到现场,后在我部丁云忠都尉查探之下,供出了他将消息透露给自己堂弟,姑苏恶霸刘三,那刘三再转手将消息卖给江东寇钻天豹子一事。此事证据确凿,口供明确,本座既巡按江东,又是事主,难道还留的下这种祸害?”
韩中正一口气说完,慕容平南一字不落的听着,同时脑中急剧分析,韩中正话音刚落,他就来一句:“钻天豹子的口供何在?”
韩中正却一口回绝:“无。”
慕容平南终于怒了,立即向丘林德进言:“总督大人,此事不过是韩中正一面之词,就袭杀我部一名地方督察,此人罔顾国法…”
慕容平南很激动,家族排行老二的丘林德心中火却比他还大,他心想:妈的,用到爷就喊爷来,用不到就把爷丢墙角,爷是什么,我在你慕容平南眼中究竟是二爷还是个二?
因此他沉着脸,只是敷衍着问韩中正:“慕容大人所言可是?”
“钻天豹子早被人一刀斩杀,当然死无对证,但他被斩杀一事刘平等可不知情,何况地方上一恶霸如何晓得胡乱攀咬,就咬他不放?”
“三木之下何供不得?”慕容平南冷笑道。
韩中正不禁诧异的看着慕容平南,问:“慕容大人难道又在场的,怎么连这种事情也知道?那么当时你在哪里?”
他今儿不是来闹事,是来恶心慕容平南的吧,丘林德在一边看到慕容平南那张变的铁青可憎的马脸,不由升起了一丝快感,这时尔朱平终于也开了腔,他插进来,对着韩中正劝道:“韩大人,何不先继续说昨夜发生的事情?”
韩中正这才继续道:“还好,在夏都行那边杀气腾腾而来时,本座觉得不对,就令全军放弃车阵登山靠林,这才站住了脚,不过我手下两名护卫却因为追贼而跑的远了些,等他们回头时,忽然一人马失前蹄…”
尔朱平等人,谁不知道韩中正的护卫都有来头,连慕容平南此刻面皮也微微一跳,心想死的是谁家的?恐怕又多一份麻烦。
然而韩中正接着却说了一句:“另一人则拼命逃窜。”
这下周围人全傻眼了,慕容平南觉得韩中正今天大概是疯了吧,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手下护卫抛弃同袍贪生怕死你也拿出来得瑟得瑟吗。
但接下来,却是石破天惊的转折。
因为接下来韩中正就开始说书了,他从沈庆之取马救同袍开始,说到沈庆之孤身破敌阵为止,说的口水四溅吐沫横飞,一等他说完慕容平南就嗤笑了起来:“韩大人这是在说笑了吧,从古至今又有多少人胆敢孤身冲阵的,就算敢又有多少人能冲阵斩将的,莫非你那护卫是第二只江东虎不成?”
其余官吏,包括丘林德也笑着摇头,显然不信。
韩中正也不和他们辩,只道:“此事上万军马所见,孙正川在他斩杀夏都行后才抵达战场,你们若不信,直接去问夏都行便是。”
随即,他就仿佛才想起来一样,连忙对慕容平南声明道:“我刚刚说错了,此人可不是我的护卫,只是临调而已,他是姑苏副督察沈庆之。”
慕容平南立即又…
“就是代正督察田衡烈的外甥,此人确实骁勇非凡,当时钻天豹子等贼伏击我时,他正好路过,于是一人双刀,连斩钻天豹子,唿啸天惊破天等五六名江东寇首以及十余乱贼,昨夜在拿下夏都行之前,也是他一人一马突入贼阵,斩杀了……因为此人骁勇非凡,本座又爱才心切,所以当时不得已才暂先委屈他为姑苏副督察…”
丘林德虽然奇怪韩中正为何这般宣扬那沈庆之,莫非和他有旧?这时就忍不住问道:“此人多大?”
“十八。”
丘林德…
慕容平南问:“此人之前是在哪里?”
韩中正道:“之前是江东左一营的辎重兵而已,可怜良才美玉竟然…”
尔朱平闻言立即问道:“是李默在的那个江东左一营?”
韩中正看了他一眼,点头:“不错,李默现已为左一营营正,他可是跟过尔朱平大人的哟。”
尔朱平不禁心中一动,慕容平南嗤笑道:“十八岁的辎重兵,单骑斩数寇,还能斩杀夏都行?本座倒想好好看看此人。”
韩中正却道:“如此良才丢于你,实在浪费,不重用如何对得起他的勇勐。”
说完,韩中正终于将话题又绕回了头,他对着丘林德道:“总督大人,至于夏都行所作所为是何居心,还请总督大人以及尔朱平大人好好过问一番,早日使真相大白。”
然后他又对尔朱平一拱手,尔朱平连忙回礼。
接下来,韩中正就神色凝重的对着丘林德道:“下官奉令巡按江东时就发现如今世道已经相当不堪,沿途农田荒芜市场败落,走在郊外,往往数十里一拨贼,上百里一群匪,这还是江南富裕之地,北方是什么光景可想而知。”
他今天忽东忽西的乱扯,丘林德以及慕容平南等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韩中正痛心疾首的继续道:“假如再不治理,便是秋收也无法保证,而江南漕运一旦供给不上,到时候,恐怕连大人在内也难逃圣上裁决。”
听到秋收漕运这几个字时,丘林德眼神不由一闪。
一边的慕容平南也若有所思,韩中正接着道:“江南乱,在剿匪不力,此地若是安康,百姓足够丰衣足食何须作乱,唯独历年来,各地驻军,国营,督查各处,人浮于事,安于现状,贪财畏死,乃至吃空饷喝兵血之事层出不穷,一军中十丁实数不过六七,已经算得上是有良心的了,甚至剿匪不力专门扰民,比如去年夏日台州国营外出剿匪杀良冒功一事,中正可断言,此事绝非少数!”
“而这几军中,尤其督查一线更为可恶,各地督查无不是贪赃枉法敲诈勒索横行乡里之徒,偏偏比起那几军,督查一线上管官下管民,和民间牵扯更深,所以造成的影响也更坏。”
慕容平南看韩中正再次将矛头直接对准自己,脸色顿时又青,准备反击。
然而韩中正接下来话锋却又再转:“于私,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于公,我却不忍江南败落,因此,下官建议总督大人治理地方,先从扩建督查编制入手,当重选良民加入其中,以正地方民风,从城至乡,以点带面,再请宪兵处联合督查厅一起,成立联合剿匪处,同时严厉督查各方军马严核军功,并重赏举报之人且严加保护,如此,只需数月,就可使地方一清而群匪无处藏身。”
慕容平南听到这里终于明白,韩中正绕了一大圈竟是要插手自己的督查一系,他不禁怒火翻滚并难以抑制。
第二卷 第七回 螳臂如何当车
然而韩中正说的是谁都知道的江东实情。
因为江东乱,根本就在官兵不行,剿匪无能害民一流,加上地方上的督查一系勾结贪官污吏胡作非为鱼肉乡里,所以,韩中正这般说谁能说他说的不对呢?
一边的尔朱平则在琢磨。
因为刚刚韩中正的提议,表明了希望军宪处能掺和到地方督查事务中去,这是在抢慕容平南的饭碗分他的蛋糕,利益当头且早有心掺和一把的尔朱平对慕容平南倒也没什么顾忌,他只是在想,韩中正丢出这些来之后,他自己又求什么呢?
一边的丘林德眼神游移不定,其余各官沉默无言,其实都在想着和尔朱平一样的问题,所以堂上一片寂静。
其中更有些下层官吏,在暗暗窃喜,因为官场洗牌总有人落有人升,他们在想,也许自己的机会来了?
丘林德忍不住问道:“那么韩大人你认为,此处该由谁来过问才合适呢?”
韩中正毫不犹豫的道:“唯有掌管全局之人才可坐上这个位置,除了总督大人您,还有何人?”
丘林德便是个猪脑也不信韩中正那么好心,他只问:“那么韩大人你?”
这大燕官场早就烂透了,谁真忠君爱国爱民谁就是傻逼,口号喊的惊天动地又如何,谁还不是为了自己碗里多块肉活着吗,所以,韩中正不说出自己要什么之前是没有人肯上他的船。
就在这时,慕容平南终于再次开口,他摇头道:“不可。”
随即他对丘林德解释说:“我督查一系负责监督全省官吏军民等要务,往日不仅仅要和高官豪门来往,更要和三教九流联络,韩大人不在此行不知和光同尘,若想干干净净做事,督查厅便什么情况也得不到,至于韩大人说的地方败坏,笑话,地方上官吏鱼肉乡里那是地方上的事情,若没有我督查厅监督,他们恐怕还要放肆,这如何成为我部罪名?”
韩中正冷笑起来:“督查部贪赃枉法之事层出不穷,自己不正如何正人,历年来处置官吏时,哪一次不落马几个地方督查?”
“少数岂能代表全部?”
“你如何能保证其余督查尽是清官,你慕容平南可敢和我一起便服出去转一圈,听听民间骂人声,挨骂最多究竟是衙门官还是督查官!人称黑皮黑心如匪如寇,说的正是督查一系的一线人员,你可知道他们在地方上放肆到如何地步!就这次被我查下的刘平,只他一个堂弟就在短短七年内积下十箱赤金!你下辖人员如此无耻,甚至勾结乱贼意图袭杀本座,你至今不给我一个说法,还他娘的口口声声你们督查部的败类只是少数?”
听到一向风度翩翩的韩中正居然爆出一句粗口,周围官吏眼睛都直了。
这时,韩中正已经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就扯过了慕容平南的衣袖向外走去,还在口中喊道:“来,正好你我两人现在谁也没穿官服,那就一起去街头问问,问十个路人,假如有三个说你们督查是好人的,老子这就辞去官职,回家养老。”
他年富力强,不过五十,就称养老。
那慕容平南做人做事一向凶悍狠辣,偏偏自身的本事不行,竟被他拉的踉踉跄跄,慕容平南那些走狗又哪里敢上来分开两位,就算有这个心的,也请看看一边的孙正川再说。
至于和慕容平南不对头的, 或者吃过他苦头的,还有如尔朱平这样内心更偏向于韩中正一些的,看到这场闹剧纷纷窃笑,丘林德等慕容平南再踉跄了一步,才勉强出身道:“哎,哎,这样成何体统。”
胡儿改穿汉服后就爱说体统两个字。
孙正川听的心中冷笑不已。
但韩中正总算还给丘林德面子,总督一发话,他就放开了手,不过他口中还是不依不饶,气唿唿的道:“本座一片忧国忧民之心,提出建议采不采纳是总督大人的事,本座难道为自己夺什么好处的,难得见到两个人才,还先安排在督查空缺上,免得姑苏一带无人监督民情败坏,你慕容平南不识好歹也就算了,还有脸吹嘘自己部下都是正人君子?笑话。”
慕容平南做事狠,打架肯定不行,斗嘴更不行,他喜欢谋定而后动,一环套一环,偏偏韩中正拿下夏都行之后一顿乱出牌,搞得他猝不及防,加上慕容平南更没想到韩中正这家伙竟然还拉拉扯扯…可怜慕容平南今日气的浑身发抖,他怒视着韩中正骂道:“本座说不行就是不行,军政两分乃是朝廷制度,你竟让宪兵处掺和地方事务,简直是胡作非为,小心本座参你一本…”
“放屁!”韩中正骂声更大:“本座何时让宪兵处掺和地方事务?联合剿匪处,是为更快得到情况从而更有力的剿匪而已。”
“如此,更是多此一举,历年来,官兵剿匪,我督查部提供情况难道不及时吗?”
“这么说,匪徒跑了都是官军不行,那你怎么解释刘三那贼子居然能和钻天豹子勾搭在一起互通消息?”
“你口说无凭。”
“有口供。”
“死无对证。”
“夏都行的部下活着!”
“他们通匪的吗?”
“杀官就是通匪,本座拿下的可是上万军马,等到过堂时,且看他们说的是什么!到时候别说总督大人和尔朱平大人要陷害忠良,让这些良家子们构陷上官,乃至攀咬到你慕容大人,要是再不行,这样,你我今日动身北上,将这官司打到陛下面前如何?”
鬼才和你去找那昏君打官司,鬼才和你这杀人如麻的二女婿一起过你那杀人放火的大女婿的地盘…慕容平南气焰终消,他再看看堂听到韩中正的意见后丘林德和尔朱平的眼神,知道今日是讨不了好了,最终板着脸一甩袖子,丢下一句:“你去便是。”拔脚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韩中正大声道:“我呸!”
全场震惊,堂下的总督府卫兵们面面相觑,努力板着脸,但今日他们见识到两位大佬争吵厮杀的这般滑稽后,其实心中都在暗笑,憋的恨不得现在就回营去和同僚们八卦八卦。
可他们岂能知,刚刚一场喧哗背后的深意。
韩中正看似胡搅蛮缠,其实是以退为进,同时勾连了尔朱平,逼的慕容平南不得不低头的一次大胜。
慕容平南一走,堂上属于他的那些家伙们气焰更低。
丘林德和尔朱平对视一眼后,一起看向了韩中正,韩中正道:“若再不剿匪,江南如何得了,江南乱,秋收无,漕运断,到时候就是惊天大事,不知道多少人的人头落地,便是他慕容平南也难逃一责,如此,请德公明断。”
“这个。”丘林德沉吟了下之后,问尔朱平:“你看韩大人所言呢。”
尔朱平终于表态:“韩大人所言极是,江南不能乱,再不剿匪,事情将不可收拾。”
丘林德立即问:“那么,韩大人,你认为此事该如何操作?”
韩中正便将袖子里章程拿出,全场立即无视他原来早已经写好章程这个事,而是马上开始研究起来,所谓研究,不过是看看自己在其中能分多大一份蛋糕,至于慕容平南,就算他权倾江东确实声威赫赫又如何,现在就是个白痴也知道,他因为夏都行一事已经被韩中正将军了,那么在此事上,他不低头也不行,不然就是鱼死网破。
众人看完韩中正拿出的联合剿匪处的章程后,无不大喜,因为除了慕容平南一派外,人人有份,尤其尔朱平等。
如此,慕容平南若要再拒绝,他对抗的将不再是韩中正一人,而是一批看到蛋糕还没吃下的未来利益集团。
所谓螳臂如何当车。
但慕容平南岂会认输。
夏都行带上万军马居然事败身亡是他一点也想不到的,韩中正回来后的一系列举动,包括丘林德后期的态度变化,也让他不得不借机走掉,可这不代表他就此认输。
慕容平南一登上马车,就在盘算刚刚韩中正所说的一切以及韩中正的图谋种种。
等到回府时,慕容平南已经从夏都行被斩杀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他知道自己的手下很快会来,换上便服端了杯茶,就在自己家宅的后花园内静坐,不久,门房果然来报,金陵吏部书办李干行求见。
慕容平南当即令进。
早就投在慕容平南门下的李干行急匆匆走入,也不等慕容平南发话,就对慕容平南跺脚喊道:“平南公,大事不好了。”
神色,十分焦虑,其实七分是装的。
慕容平南的马脸一沉:“慌慌张张像个什么样子,无非丘林德尔朱平一伙为韩中正利益诱动而已。”
李干行被他一喝,还是摆出一张苦脸道:“胡公您不知道,您走后,韩中正拿出了个章程,那章程里一二三四,写的清清楚楚,建议总督亲统联合剿匪办,尔朱平负责实务,人员将从地方乡绅家抽调,同时还说,该联合剿匪办在执勤期间,该和督查系互相监督。”
慕容平南不动声色的听着。
看他似乎依旧不以为然,李干行焦虑的道:“胡公,这联合剿匪办说是暂时,一旦被定下来,就难撤了,那丘林德来江东这些年从未曾有过什么实权军马在手,假如被他和尔朱平…”
“哼。”慕容平南冷笑着打断了李干行的话:“丘林德岂能尽用尔朱平的人,这是韩中正一石双鸟之策,偏偏那两人利欲熏心,明明知道饵上有毒也要吞。”
李干行听慕容平南这么说,面色紧张的道:“胡公,这江东本来就国弱汉强,若不是您镇着哪里来这么多太平的日子,可他们这样,这样不是让胡公您一番心血…”
说着,他还叹息了一声,说这世道,做忠臣干点实事就这么难吗?
慕容平南虽然知道李干行喜欢阿谀奉承,有时装腔作势太过甚至会令人不适,可他听到李干行这句话之后,也有些神色黯然,慕容平南还记得自己那年被先帝派来江东时的模样,没想到一转眼数十年就这样过去,自己虽官至行省总监青春却早已不再,国事则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坐镇江东掌管监督大权,所知要比寻常官吏要多的多。
数十年来,他见过的阴暗血腥之事已经多的无法计算,但仔细想来,最可怕还是这些年起,先帝之后新皇上位,却只知道声色犬马酒池肉林,不问人间事不管天下难,结果世道越发……
说起来慕容平南还真是个想为大燕做点事的人,可是如今他面对的,不仅仅有以韩中正为首的,天晓得怎么崛起又早已尾大不掉的汉人新兴势力,更致命还是国姓同僚们的明枪暗箭。
比如那丘林德,比如那尔朱平…
这些蠢货当真不知道,韩中正等崛起之日就是我国人灭亡之时吗,还是说他们想到也不管不顾呢,偏偏这些家伙还最爱说自己滥用汉人,我难道想用汉人吗,可国人子弟不争气我又有什么办法。
慕容平南想着这些,郁闷的闭起了眼睛,再睁开后,他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张忠心耿耿忧心忡忡的脸,心中不禁更为苦涩。
就算用汉人,我却用的什么人,李干行这种人,也就是个跑腿的小人,那夏都行,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慕容平南忽然觉得,也许当年慕容太祖就不该放马南下,这中原的花花世界已经把草原儿郎们的骨头都养酥了,当年横扫天下的国营兵如今只知道遛鸟斗狗逛窑子,北地附军的后代们也同样不争气,他们主子怎么样他们就怎么样,今日韩中正说的其实不错,大燕的兵已经烂了,要是放在开国年间,如钻天豹子那样一个区区的都尉,也能纵横江东数载?
笑话!
“大人。”李干行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慕容平南才回过神来,吩咐他坐,又道:“你将所知慢慢和我说一遍。”
“是。”
李干行就把慕容平南走后,韩中正等的一番话再详细的说了一遍,慕容平南听完时心中已经有了点谱,这时又有人来。
如此一直到夜深。
第二日白天,慕容平南和韩中正等人又是一顿来回,等傍晚时分,慕容平南一得知尔朱平已经回府后,立即再驱车前往登门。
这时,韩中正也已经回府。
韩中正身份身家都不凡,偏偏他在金陵的家宅只是处普普通通的三进院而已,并且地处城东远离南城官区。
等佣人们端茶递水退下后,随行他来金陵的丁云忠就憋不住悄悄的问韩中正道:“大人,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您真不掺和一手?”
“何苦争这里。”
“……”
“金陵处,留些人打听消息就可,常州可让正川安排…”
韩中正大概说了几句后对丁云忠道:“至于你。”
丁云忠连忙竖起耳朵,韩中正一笑:“我调你去李默身边如何?”
丁云忠不解的看着韩中正,韩中正却淡淡的说了一句:“等你这次去就知道了,凡事多听李默的,多学着点。”
丁云忠很是信服韩中正,也很尊敬李默,虽然不解也立即点头。
见他这样韩中正心中很是高兴,于是透露了一句:“李默的左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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