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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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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沈庆之便开始建设大营,他将新营安置于离姑苏府更近的地方,于左一军和姑苏府间,背靠苏江而立,站在营门口可见城头。

这几日内霍卫青领着杜明律宋平等,也为沈庆之招来不少良兵,转眼就达一千之数,既然有兵,沈庆之又知霍卫青的本事不弱于历中原,在让历中原扩军后,便令霍卫青也领五百。

霍卫青高兴的几乎疯掉,老子也有人了,终于不要看那厮得意洋洋的摸样!

他心中那厮,自然是现在确实很二逼的历中原。

可就在姑苏府热火朝天之际,江东行省总督丘林德忽然签署了一份命令,竟令夏都行之兄夏都泽,为苏南镇守将,驻营稷山,辖江东行省姑苏府于金陵之间,负责剿匪事宜等…

看到这份告示,王培正一下头都大了。

被他找来的一众人也无不如此,连沈庆之都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想不到短短几日江东局势居然有这样的变化,并远远脱离了他的所知。

如今看来,韩中正建议的督护一职虽成定局,但慕容平安立即又立苏南镇军将来权衡,看来那些国人们也不全是煳涂蛋啊。

李默脸色阴沉的低声对沈庆之道:“夏都泽此人阴险腹黑,和你又有杀弟之仇,此次前来必定不怀好意,你千万要小心一些。”

沈庆之心想确实如此。

因为他比李默还知道,那夏都泽的阴险之处,乱起时,夏都泽在金陵城中竟驱金陵父老站上城头,并以此威胁韩中正即刻退兵,不然…

世间岂有汉将为胡人江山,以汉人要挟同族义军之事。

当真无耻之尤!

这种人真要干什么的话,绝无下限可言!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等过了几日,孙正川领军回驻地路过姑苏时。

夜驻军马在左一营边。

从他口中,李默和沈庆之才得知了真相。

原来前些日,大燕户部尚书赤西云突然去了金陵。

这赤西云,母亲是后族人,算起来还是尔朱平的舅父,在燕官声显赫,门下遍布大江南北。

韩中正和慕容平南在纠缠剿匪办一事之际,赤西平支持了韩中正,慕容平南才含恨认输。

至于赤西平为何如此,孙正川笑道:“朝中皇三子和太子争斗不休,赤西平扶持的是皇三子慕容艺而不是皇太子慕容忠德,他一路行来就是为慕容艺拉拢地方,目前已经取得河北总督夫余伯安等人的支持,此次来的目的,是寻求江东等人的支持。”

结果,赤西平一到江东,却发现地方上也正斗的如火如荼。

赤西平知道韩中正和河东汉军统领张镇国的关系,因此才断然出手压制慕容平南的。

然后孙正川道:“赤西平如此,韩大人自然要投桃报李,可是慕容平南必定不肯让赤西平如愿。”

说着他讥讽的一笑:“如今胡人比之汉人似乎还要讲究忠义,比如这慕容平南,就是死忠于今上,并只接受太子继位这种的。”

“那么他会如何?”沈庆之急于知道夏都泽出任镇将的事。

“赤西平虽获河北江东两行省大部分人的支持,可淮左和河西两处他鞭长莫及,而那两镇尤其是和我们相邻的淮左行省总督尔朱大石,乃是太子的舅父。”

尔朱大石得知赤西平来后,竟陈兵六万于江东和淮左交界处,号称演练,折腾的人喊马嘶惊天动地。

尔朱大石如此做的目的,无非是警告江东,并表明立场。

慕容平南因此就再次强硬了起来,在他的坚持下,可能赤西平在借助韩中正势力的同时,也存着一份防范之心,又或者是对慕容平南的一种妥协,于是夏都泽才得以出任稷山镇将职。

同时,孙正川还告知他们,金陵兵部尚书卢太泽已告退,此位现由尔朱平担任,并继续兼职军宪处。

听到这里,沈庆之忍不住问孙正川:“过去都没有稷山镇一说,他们的主营具体扎在何处呢?”

孙正川道:“他们的主营驻扎于稷山西南的忘川河边,说是下辖三大营,其中骑兵一营步两营,但实际为三营骑三营步,其中一营为过去防范淮左的虎豹营,营正杨栢烙,祖籍西凉,甚悍勇只是名声不显罢了。”

杨栢烙这厮原来现在在这里…

沈庆之脑海里的念头一闪而过。

至于稷山镇驻扎于山的西南偏姑苏一带的目的在场的他自然知道。

一旦将来江东有什么变故的话,那夏都泽只要陈兵稷山之前,靠山依河列阵,就可堵住孙正川这帮人前进的路…

听完孙正川讲的这些,沈庆之只觉得,仿佛一扇门在自己眼前推开,又似一卷画已展开大半一样。

至此,他对自己曾经经历过但不知晓的局势认识才又深一层,原来这个时候,局势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也终于明白,自己记忆中江东和淮左曾在今年秋季的一场乱事背后的缘由。

并为自己以十八岁之年就已经能参与到这个级别的事务中来,还将担当些重任,为之欣喜。

孙正川对他道:“庆之你的勇勐世所罕见,唯独经验或还欠缺,但如今时局紧张刻不容缓,韩大人才不得不提前用你,并将你放在了这个关键地方,主要防范夏都泽部,就是不知道你可能胜任。”

“能。”沈庆之斩钉截铁的道,他当然自信。

此时夜静,室内就他们三人,孙正川和李默看着沈庆之信誓旦旦斗志昂扬的摸样都不由一笑,孙正川道:“我也信你能,不过你目前人手不足,随意招揽怕又不妥,所以我再留一个人给你如何?”

“但凭大人安排就是。”沈庆之道,同时忍不住想韩中正和孙正川会塞给自己什么人才,因为他知道韩中正如今这些不曾见光的班底注定都是将来风起云涌时出类拔萃的风云人物,比如历中原霍卫青之辈。

孙正川道:“韩大人给你安排的人叫陈镇川,此人心思慎密,是参谋之才。”随即叫进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他并没说这是韩中正的外甥。

可沈庆之怎么会不知,他虽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自己得两大虎将后竟又得一国士。

陈镇川这家伙,天生不安分一心只学屠龙术,十一岁起就随商队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山川地势,在未来,他善谋之名将无人不知,江东军马面对扶桑时的几次精彩反击都是出自他的计划,若五虎是锋利的战刀,那么他就是善于用刀的手。

只是,陈镇川后来还是低估了一些鼠辈的无耻…

当孙正川喊陈镇川进来后,沈庆之一见果然是他,心中不禁狂喜,但表面不动声色,只是表示了声感谢便作罢。

和他的态度相比,陈镇川倒是较为激动。

因为随着韩中正的一番宣扬,此时的沈庆之已名动江东,无人不知他单枪匹马冲阵斩将的威风,尤其陈镇川那个一向不轻易赞人的姐夫私下时对沈庆之也夸赞有加。

陈镇川看着端坐在威风凛凛的孙正川侧位上的沈庆之,见他器宇轩昂英武出众,对孙正川时也谈笑自如,心想果然是不世出的少年骁将,才能有这样的气度,不禁激动,自己能和如此英才一起共事,真是三生有幸!

那三个人却没一个再看他一眼的,孙正川还要他出去。

被赶出造反集团核心的陈镇川顿时悲伤,我要努力,他想。

孙正川是在第二日拂晓时分,接了韩诗琪领军走的。

霍卫青和陈镇川和历中原一起,至此就全暂归沈庆之管辖,帮助他练军训练。

沈庆之和陈镇川交谈后才得知,这厮虽整天漫山遍野的乱窜居然还中过举人,难怪心中狂野却有一身文气,可谓典型的人面兽心。

他的行为若放在早些年来说,简直就是脑子进水,好好的书生不做来做个丘八,这和从金窝跳进猪窝简直毫无区别,问题是,世间岂有绝对的事情呢,比如当今这世道下。

时间流逝。

沈庆之领以下三将,在此日夜操练士兵,在王培正孙正川李默的全力支持下这里要什么有什么,兵精粮足装备上乘,前后不过一个月时间,加上后期入营的士兵,沈庆之当真带出了一个很有样子的千人队来。

当然,这千人列还是分档次的。

其中分三小营,上营中营下营,沈庆之自领最早的三百人为上营,历中原领中营三百人,霍卫青领下营三百,陈镇川为参谋掌军监宪兵医护辎重兵丁等一百。

这一段时期内,姑苏或者金陵,乃至整个江东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似乎风平浪静。

但该来的总会来。

安熙十七年七月十五日,夏都泽领的稷山镇终于正式成立,新任金陵兵部尚书尔朱平再次行文江东各部告知此事,当告示传到姑苏时已经是七月十八日,和告示同来的,还有夏都泽的一位部下,他拜见王培正后,告知姑苏城督,自己的上官将于二十五日前来姑苏,会晤城督以及各位文武,商讨即将开始的剿匪事宜。

王培正等对方一走,立即派人去告知了沈庆之,得知消息的沈庆之不过一笑,对身边的陈镇川道:“该来的总要来,他如今是一方统领,我才不过是区区一都尉, 拿什么和人家斗?有什么气忍着便是。”

第二卷 第十回 不说就杀人

陈镇川却不信他,这些日子来,他在军中和沈庆之朝夕相处,你叫他如何信一个说杀人就杀人的狠角居然会做小媳妇呢。

沈庆之看他不信,叫委屈道:“他打着商讨剿匪事宜前来,我不能不见,见了就要听他的安排,这厮搞不好会以我熟悉地方为名,让我随军出战,然后背后给我一刀,报仇了事吧,可在他真正动手之前我能怎么办?”

他三言两句就把对方可能的行为说透。

但这种烂招,想防也防不住,因为存心害人的人总是主动的,被害者就算心中有数,又怎么可能知道人家什么时候对他下手呢,难道千日防贼不成。

陈镇川听后,也很烦恼,但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劝沈庆之:“实在不行,当时托病便是。”

刚刚还在说任人宰割的沈庆之却冷笑起来:“正愁他不下手,早点了断此事,也扫了一个障碍。”又暴露了本来面目。

看他眼睛乱转,凶光四射,分明杀心旺盛,陈镇川哭笑不得的想,韩大人放他在这里,到底是要纵容他去闯祸呢,还是借此磨砺他的脾性城府?

这时已快八月。

每到正午时分,骄阳便似火一般照的城郭生烟,街上根本就难见行人,家家户户都开着前后门窗,靠着偶尔起的河风散热避暑,也亏了沈庆之干掉了刘平后,城内风气为之一清,或者说有他这个杀神在这里,再没什么人敢作恶。

换在过去,谁家敢这样大门洞开,刘三那些痞子就能登堂入室观赏观赏人家的女眷。

江南夏日炎炎之际。

北地也甚闷热。

不过那日离京后随着商队北上的梁子任一点也不觉得苦。

北方识字的人少,就算那些商队请的些账房也仅粗通文墨。

梁子任却是帝都名校的学生,穿着一身儒服看似文质彬彬,还是商队掌柜的朋友,商队内的仆役下人等就都颇为敬重他。

这自然让在燕京学堂受够冷眼的梁子任大为愉悦。

心情一好,他便时不时的在路上看着风景发几句感叹,说几首酸诗,偶尔再出手帮自己朋友清理下账目做点实事,一路下来竟落个“子任先生”的尊称。

连他那赌友,现在对他都比过去客气了三分。

梁子任就这样开开心心的随着商队,一路北上穿过大燕龙兴之地科尔兴草原,时至今日,恰恰抵达商队的目的地——大燕和罗斯的交界商城。

这商城,是南来北往的客商们停歇之处渐渐演化成的,其实,就是一片巨大的市场,并无城墙,各家商户圈地为店,收货存货发货都在一起。

由于来往唯有商人,后来随着它规模的扩大,人们干脆就叫这片地方为商城。

两边的边军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都安排了人手在其中,负责收缴税收维护治安等,甚至悄悄的自己做些生意,至于收益当然是落入将领的腰包中。

商队抵达后,梁子任的朋友要忙,他便一个人离开商队,在这里随意转转,但他身上又没有什么钱,走了不久便意兴索然,垂头丧气回头。

就在他刚回到住处门前时,边上一处商铺里的几个伙计忽然叫骂着狠狠推出一个人来,那人身材高大,但瘦弱不堪,被几个矮他半头的伙计一推,竟跌了个四脚朝天,梁子任好奇的看去,原来是个红发蓝眼的罗斯人,大约四十多岁,长相倒是不错可惜这身行头破烂不堪。

正在这时,其中一个伙计,又丢出了一把连剑鞘都腐朽的破剑,砸在那人身上,口中骂道:“哪里来的鬼子,拿把烂铁就想骗钱?”

“这不是烂铁,这是伊凡雷帝的佩剑!”罗斯人愤怒的用拗口的汉话声辩道。

几名伙计放声大笑,嘲讽几句便走开了,留下那个罗斯人狼狈的坐在地上,还徒劳的挥舞着手里的破剑。

梁子任本也要走,忽然听到那罗斯人用他的家乡语在低声的说:“不是丢失了证明,我怎么会落魄到这种地步,可这样下去,我何年何月才能回莫斯科去继承我的爵位。”

闻言,梁子任眼中勐的一亮,他不禁仔细打量起那个罗斯人来…

安熙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姑苏城外,旗鼓震天,王培正领姑苏文武在此迎接新上任的江东稷山镇镇将夏都泽一行。

顶盔贯甲的沈庆之站在田衡烈李默身边,他身后是历中原,霍卫青,和陈镇川,以及杜明律宋平等队正,再后面,是三百上营兵,人皆披甲持枪,戴一顶红缨宽边毡帽,胸口各有一个暗红的“锐”字。

这列队伍士兵精壮气势森严令人望而生畏,头顶旗上写“陷阵”两个大字。

王培正本是不赞成沈庆之这样做的,可沈庆之坚持,用他的话来说,对方肯定来意不善,但我们拿出样子来告诉他这是块硬骨头,他反而要有所顾忌。

如今沈庆之在韩中正一系里,隐隐已为小一辈的领袖人物,王培正也只好随着沈庆之,而本不同意沈庆之这么做的他站在那里等夏都泽时,远远的见夏都泽麾下亲兵营因为长途行军灰头土脸的模样,再看看沈庆之一众青年骁勇是这么的锐气十足,竟然还生出了点自豪来。

夏都泽四十又五,如今领镇将职,和王培正同级。

他容貌如夏都行一般,粗眉吊眼看似煞气十足,但他比其弟体格要瘦,因为炎热只穿了一身战袍,盔也没戴,骑一匹黄骠马,就这样一路而来。

走到近前时,夏都泽看到这边的一列挂着似前唐禁卫名军陷阵旗号的军列时,眼睛就一闪,几乎本能的,他一眼就从一群年轻武官内看到了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沈庆之。

一定是他,夏都泽看了沈庆之一眼,就去和王培正寒暄了,但在场人人都能从他们刚刚一瞬间的视线交错中,嗅到一股森冷的味道。

王培正在说:“夏将军一路而来,辛苦了。”

“哪里,来到贵地,真是打搅王大人了。”夏都泽打着哈哈,又在王培正引荐下见过了一群官吏,终于,王培正指着沈庆之道:“这位是姑苏督护沈庆之,此次夏将军前来商讨剿匪事宜等,便是和他联系。”

“原来沈督护如此年轻,久仰久仰。”

夏都泽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脸,但好歹还是笑了,沈庆之却依旧板着脸,连笑也不笑,规规矩矩的按着军中规矩,行了一个左手按刀,右手擂胸,微欠身的军礼,沉声道:“见过夏镇将。”

“年少英武,果真俊杰之士。”夏都泽看着杀弟仇人,笑眯眯的赞道。

“不敢。”沈庆之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对面这位面色有些暗青,眼袋松弛的中年男回道。

王培正怕生意外,赶紧给夏都泽引荐下一位,但夏都泽依旧不动,对沈庆之问道:“不知道沈督护,对剿匪事宜有何高见?”

他问的这么笼统,叫人怎么回答?田衡烈要插嘴李默赶紧拉了他一把,这夏都泽分明在找茬一般,随便哪个插嘴恐怕他就要变色,没见夏都泽的几个护卫虎视眈眈嘛,但李默也不是太担心,这几个护卫膀大腰圆又如何,沈庆之等哪个好惹?

沈庆之斩钉截铁的答道:“对那些乱臣贼子,无非以力荡之!”

夏都泽闻言大笑起来:“好,好,果然是有双刀大戟之名的勇将,好,本将真期待和沈督护一起并肩破贼之日早点到来!”

说完,他才去和历中原等见面。

然后一群人就向城内而去,今日城防是历中原的中营负责,当夏都泽和王培正一起走向城内时,城头士兵整齐的举刀致礼,沈庆之身后的一营士兵则在杜明律一声令下,齐刷刷的转了个向。

三百名士兵大枪悬起,身随令转,大枪顿下之际双足狠狠的一撞,发出轰的一声,整个过程中,三百杆大枪和那面军旗,共计三百零一枚雪亮的枪尖舞出的一片钢铁寒光,耀的夏都泽眉头不禁一跳。

他领军,知兵,看得出这列军马气象。

不由在想,这小儿哪里来的这些精锐,莫非孙正川麾下的吗?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军马精锐竟然是沈庆之近期才操练出来的呢,若他知道沈庆之还嫌这列军马只有其表,不曾见血,觉得是外强中干的话,恐怕更要吃惊。

他继续向前,他的一群兵想跟上,就在这时,落在后面的历中原忽然微微一摆头,帐下三百士兵便一个斜插,一下子切到了夏都泽的二百亲卫营丁前,然后他们就这样扛着枪,从对方面前骄傲的走过,再丢给对方并列在自己队伍尾端的,被战袍包裹的结结实实还有些上翘的五对臀瓣。

夏都泽麾下的骑兵们狼狈的圈马,低声咒骂,队列紊乱,他们前方一列六十共计五列的钢枪长龙,继续喊着口号跺脚前进,烟尘滚滚…

等霍卫青陈镇川登上城楼时,队列还没有走完,看着下面的一幕,霍卫青坏笑着对陈镇川道:“夏都泽这狗头进城吃肉,却让兄弟在外边吃灰,一看就是混不长的短命鬼呀。”

随后上来的历中原嘴角也微微一扯,就又恢复了过往的冰冷摸样。

王培正部下终于出现,去将夏都泽的人马带至城边营地,去给他们安排酒肉之类,整个过程夏都泽虽然没有回头,却很清楚,只是隐忍不发,心想看你这小儿还能猖狂多久…

可就在此刻,忽然有几匹快马从远方疾驰而来。

姑苏巡防的兵丁们立即上前拦截,刚刚进城的一众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就听到那些人在喊:“沈大人,沈大人!”

夏都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培正问:“什么人?”要手下盘问。

那几个人掏出凭证腰牌。

其中一人问:“沈督护可在?”原来是韩中正的人。

沈庆之未曾见过这些人更不知何事,于是皱起眉头大步走出城门,站在吊桥上沉声道:“你们到底什么人?”夏都泽在后面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同时琢磨。

那人上前几步掏出了一枚戒指。

沈庆之一看正是韩中正令自己前往骁骑营时的那凭证,如此对方身份确认无疑,他立即低声问道:“韩大人找我何事?”对方脸色似有些难看,这让沈庆之心中有些紧张。

那人低声道:“前夜,尔朱大石领军突入江东,兵锋直指金陵,韩大人得知此信后立即命小人等前来联系大人,速做准备防范变故,并请为我们换马去常州…”

沈庆之一惊,问:“那韩大人现在身边还有哪些人?”

“有管仲颜大人。”

夏都泽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们交流,王培正想拉他走,他不肯还笑着道:“等一等沈督护便是。”

王培正总不能下令绑他走吧,无奈之下只好陪他站在那里。

城墙上的霍卫青历中原陈镇川等就看到沈庆之缓缓点头,低声吩咐了句什么,便转身向城内走来。

夏都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从那名送信之人脸上有些迷茫的表情看出,沈庆之似乎违背了韩中正的命令还是什么的,他还在琢磨,沈庆之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对王培正一躬身道:“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王培正为难的看看夏都泽,因为此时走开实在有些违背官场规矩,夏都泽脸色果然不虞,对沈庆之道:“沈督护有什么紧要事情,需要本将回避的,只管说一声便是,何须让王大人屈尊?”

沈庆之没理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看似非常坚决,这般模样简直不可理喻,周围的文武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王培正尴尬的一笑:“哪里哪里,沈督护有什么事情稍候一下吧,且等安排了夏将军再说。”

“那现在就安排便是。”

夏都泽没听明白沈庆之说的什么意思,王培正也一愣,心想沈庆之在说什么呢,就在这个瞬间,沈庆之突然转身,如电一样扑到了夏都泽的面前,作势一脚就向夏都泽的下阴踢去。

夏都泽哪里能想到他突然来这一出,大惊失色之下本能的先躬身用双手去挡。

不想沈庆之这一招是虚的,见他挡,沈庆之立即逼进一步,右手扣住夏都泽的额头,另一掌扳托住他的下巴,勐地向左前方用力一拧,周围人只听到咔嚓一声,夏都泽的脖子恐怕已被拧断…

夏都泽身边亲卫为这突兀变化惊恐的目瞪口呆之际,沈庆之已经抽出夏都泽腰间的那把刀,一个半转身顺势恶狠狠的噼向了其中一人,随即又一个旋身,在一刀刺向夏都泽另外一位亲卫的同时,拔出自己身上的战刀,反撩而出,恰恰扫中夏都泽的颈部,对方头颅立马冲天而起!

谁能想到沈庆之突然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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