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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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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什么反应?”

沈庆之想了想,扑哧一笑,道:“那厮不会气死了吧。”

不想韩中正目定口呆的看着他问:“你如何知道的?”

沈庆之大惊,心想怎么可能,今上不是年末才死的吧,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年末时燕京后族尔朱家的一位败类醉酒后当街踏死十数平民,还率家丁当街奸淫妇女,最终激起汉人的一场大乱,就连禁军的武库都给“暴民”冲开,在那场乱中今上才气的吐血而亡,慕容艺匆匆登基,但不久,江东就反了,可现在…

这时韩中正忽然对他一笑,道:“逗你的,今上虽被气倒,但还未死,不过他离死也不远了,目前是慕容艺代领朝政。”

沈庆之一颗心才落地,他也顾不上去计较韩中正拿他开刷,就在想,河东军大损,燕庭精锐完败后,西北的局势会向什么方向演化,而看到这种机会,扶桑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

韩中正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问他道:“随着上次罗斯军备抵达,你部目前还差多少?”

沈庆之连忙道:“回大人,目前我部三万人,只有一万人有甲兵装备,其余都未曾有。”

“还有两万,嗯。”韩中正微微颔首,又问:“这万人的战力如何。”

沈庆之一笑,道:“回大人,这三万人都已有相当战力。”

韩中正闻言诧异的道:“不是还差两万装备吗?”

沈庆之笑了笑,干脆借此机会一板一眼的和他讲了起来。

原来沈庆之先将部下分左中右三军,每军万人,每军再分十部,一部由十营十队组成。

除特别的亲卫营,和一营枪兵一营刀兵一营弓手两骑营外,其余五营的每队,皆由枪手三人刀手三人盾手两人和弓手一人组成。

而除了骑营外,沈庆之要求他们每个人都必须要随时能替换各自的职能,并且能和他队的相对兵种组成单兵种阵势。

打个比方说,战场上,某队死伤的只余一名弓手,附近有一列残缺枪阵开过,这名弓手就能取枪加入其中,以此类推。

也就是说,每个士兵都必须熟悉各兵种口令。

然后在此基础上,沈庆之允许所有士兵参与军官竞争,每周一考,能者上弱者下,奖品便是那上万的装备,士兵因此踊跃,训练一日千里。

与此同时,沈庆之时常还会将他们互相混淆,队伍乱调,比如前军甲营三队,调入后军丙营一队等。

“为何如此。”韩中正问。

沈庆之道:“因为一旦开战,总会有伤兵流兵出现,末将如此是要告诉他们,在新军中当服从任何比自己高的上级,但接受命令以更高上级为准,如此能就近形成战力,不然,如前朝和本朝军队那样,局限一兵于某处,只会使得士兵越打越少,也会使得匆匆拉来的部队形不成战力。”

“那么你就不担心,这样的话,这些部队没有军心吗?”

“大人说的是归属感吧,末将说的只是防止万一,正常情况下,当然各军是各军。”

“这个,你和正川说过没?”

“孙大人很赞同我的做法。”

“那就好。”韩中正想既然孙正川也同意,一定是这小儿的主意确实不错,然后又问:“你在姑苏的乡勇也是这般训练的吗?”

“回大人,末将安排一部分老兵回去后,是按着这种办法训练的,另外。”沈庆之看看左右没人,压低嗓子道:“这般训练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兵马只知上司之令,会淡化家族乡土之分,末将建军来一再和他们强调他们属于汉人这个整体,不是属于一家一姓的家兵,我等是因为韩大人发出的复兴号召才聚集一堂的,而不是…”

“你做的很好。”韩中正笑道。

“多谢大人夸奖,末将会继续努力。”

谈完军务,韩中正就和他闲聊起来,问:“冯先生最近可曾来你这里?”

沈庆之点点头道:“老夫子对末将很照顾,还多亏了他和冯公子诸般辛苦,才撑得住这支强军。”

“虽然训练刻苦,可是还未曾见血,你就敢说这是强军了?”

韩中正其实是在调侃,但沈庆之却很认真,他道:“是的。”

然后他问韩中正:“大人您可曾见过燕庭内哪支军队会如我等这般,绝不参与他务日夜不停的苦练?在如今的燕军精锐中,小兵也往往沦为长官的仆役跟班,但在我军中,绝无此事,伍长等凡事自己亲为,尉官配给专门勤务一名,校官两人,其余各兵就算见长官房内油瓶倒了也不必扶。”

“…若有兵去扶呢。”

“末将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偶尔为之不闻不问,但哪个军官胆敢无视私派士兵为自己私事干活,末将一定要他为那名士兵干活补偿,并通告全军,之前有过这种例子,搞了两次后,现在我部军官最恨就是部下给他献殷勤。”

沈庆之说着顽皮的一笑,韩中正却没有笑,因为他听到现在,心中越来越踏实,也越来越有信心,虽然他对沈庆之的信心早就有了。

坐在那里的江东领袖,感慨万千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位英姿勃发的年轻帅才,忽然想,该用什么名号来形容沈庆之为他培养出的这支部队呢?面对这个问题沈庆之毫不犹豫的道:“红旗军。”

“…这么老土?”韩中正有些不信,之前沈庆之起陷阵军赤骑之类的不是蛮有味的呢,沈庆之却坚持:“红旗军,大人如果允许的话,末将希望将我们的军队的旗号定为红旗军。”

“为何?”

“江山如画,乃英雄血染之!赤红大旗引领全军北扫胡庭以复朗朗干坤再现青天白日,是为末将之志。”

韩中正看着慷慨激昂的年轻部下,沉默了半响,道:“好。”就算如他也为沈庆之三言两语勾勒出的铁血画面所撼,只是他忽略了沈庆之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的一丝古怪,其实他哪里知道,红旗军,本是梁子任的部队的旗号,要说沈庆之怎么也不该去抢那鼠辈的名号,也不怕晦气?

一切只因为,当年的记忆…

当年梁子任将自己那勾结外寇祸害中原的军队号为红旗,并还恬不知耻的宣扬自己乃是为复兴华夏做努力,其实却一边坐看江东义军和外寇血战,一边蜷缩在西北悄悄向川蜀发展,按着还和外寇勾结,出卖汉军动向情报。

偶尔一次遇到外寇作战时,死一个人就嚷的天下皆知,杀一个敌就吹成十倍宣扬,那时,梁子任的口号就是,他们的红旗是抵御外寇的英雄们的鲜血染红的,居然还真的蛊惑了不少民众,只把真正死战外寇的军马恶心的…所以沈庆之现在不抢他的才怪!

“红旗军。”韩中正低声又念一遍后,对沈庆之道:“庆之,前几日张卫国来函,告知我已严惩张镇远。”

“嗯?”沈庆之不解的看着他。

“他这是为缓和和江东的关系才做的姿态,我已经回信去好言抚慰,就说小辈置气之举不必当真。”

“嗯。”沈庆之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大人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知道他心思剔透,韩中正苦笑起来:“我且问你,来日河东军若遭遇麻烦,你救还是不救?”

“回大人,大人要我救我就救。”

“狐狸!”韩中正喝道:“老实说,你是不是不肯救?”

沈庆之忙辩解道:“大人,末将说的是实话,只要大人发话我当然会去救。”

“假如你能自己做主呢?”

“那就要看情况了。”

知道问不出个结果的韩中正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河东军这次在安西大败亏输,损了大将刘致远,残了智囊郭逵汝,三万军队出去只回了五千余,如今正哀声遍地,更要命的是,和他们同去的禁军丧尽,因此现在朝廷将怒火撒在势力大消的河东军头上,正派人在安西和河东详细调查当日一战的详情,同时还将国营兵马陆续调向那边,我看,河东军祸事将近啊。”

他这么说开,沈庆之这才恍然,立即道:“大人可是担心长女的安危?”

“出嫁从夫,唉,好吧,你也不是外人,我且和你说,我长女自被那厮蒙骗后,现在很是后悔,但她性格倔强宁肯在…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坐视河东不理啊。”

看着韩中正这幅忧愁的摸样,沈庆之劝道:“想必局势没那么坏,张卫国也不是没有自保之能。”

怕韩中正不放心,他又道:“大人,燕庭也不是蠢货,他就不怕逼的太急,让河东反了吗,就算此时河东伤筋动骨,但他们到底是为王事所致,一旦朝廷逼急了,河东百姓也不答应,再加上,朝廷此时更顾虑我们江东,所以。”

他欲言又止,韩中正追问:“什么。”

“所以要救河东,除了他们自救之外…”

“我江东为其分忧?”韩中正问。

沈庆之心想确实如此,只是该怎么分忧呢,总不能现在就扯旗反吧。

见他这么问,韩中正连忙摇头,对沈庆之解释道:“现在起兵还未到时候,我担心河东更有怕唇亡齿寒的缘由,实在不行也只能坐看河东覆灭了。”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忍不住悲叹一声。

因为在他心中,总觉得亏欠长女太多,如今河东实力大损之后局势又危在旦夕,覆巢之下哪有完卵,对江东来说,河东被清也许还是好事,但这对韩中正这个做父亲的来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那就太惭愧和残酷了。

沈庆之很想为他分忧,只是,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而就在江东上下受到罗斯和燕之间那场战事影响的同时;这个消息也已经传递到了看似从未参合过燕国一切内务的扶桑境内。

昭和宫的前衙,是扶桑军机处所在地。

殿外,两列戴着牛头盔的扶桑武士在持枪守护,殿内,曾经为江东稷山军参谋的林中野,此刻正毕恭毕敬的跪坐在一个五十岁上下,蓄着八字胡面容清瘦神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的身边。

那是他父亲,扶桑第一重臣小野莞尔。

往日不苟言笑的小野莞尔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他微笑着看着自己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满意的道:“你的判断是对的,罗斯的那位果然耐不住寂寞,看来你最近很有长进啊。”原来早在战报抵达扶桑之前小野卫明就判断出这次罗斯必定会出次重手。

小野卫明连忙道:“多谢父亲大人夸奖。”

小野莞尔随即问他:“依你看,燕国的江东会对此有什么反应,韩中正可会提前发动叛乱?”

“卫明以为不会。”

“为何?”

“去岁,韩的心腹沈大人曾对卫明描述过他的战略,他认为现在的江东还是积蓄力量之时,在他的计划内江东最少也要到年后才会有所动作。”

“呵呵,也未必。有点消息你不知道,因为去岁江东和淮左的大战消耗,燕国的南方诸省一致上书燕京,要求暂缓一年漕运,后慕容艺便决定同意放过淮左江东,直接由淮北河西调了批粮草支援燕京。”

小野卫明听的发愣,心想慕容艺难道是个蠢货?

等小野莞尔对他解释说慕容艺这是借名搜刮河东一带的粮草,以削弱张卫国,他才恍然,慕容艺甘愿冒险,任由江东积粮背后原来如此,他还在想,他的父亲对他继续说道:“他就在算计河东,不想又找到了这次败给罗斯而可迁怒河东张族的借口,眼看就要下手,但韩中正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那么他有什么理由坐视河东落难呢,所以,我以为江东必定会反。”

但思索后的小野卫明认为韩中正要救河东,沈庆之等也必定不肯。

“理由?”他的父亲问道。

“宋铎。”小野卫明看着他的父亲,严肃的道:“沈庆之灭除宋铎除了为方便日后吞噬淮左之外,也是为防止以后汉军统领不一,如今淮左几乎已成江东的囊中之物,接下来他们的目光就在北岸的河东,以此为例,所以卫明以为沈庆之是相当期待张族的灭亡的。”

“那么你认为沈庆之到底还忠于韩中正?”

“就卫明看,相当的忠诚,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韩中正领导下的江东强大而为,加上现在他和韩中正的女儿可能会结成夫妻,因此,卫明认为大人完全不需考虑江东内部不稳定的可能。”

“但你忽略了一个人,孙正川。”

“孙正川并无治世之才,对此韩中正看的很清楚,孩儿在江东时对此就有感觉。”

他言下之意,自然是,韩中正不会让孙正川成为沈庆之的干扰的。

真不知道江东诸人听到林中野的这般分析后,会是什么感觉,但想必任何人都不情愿外人这么的了解自己吧,可惜…小野莞尔在认真听取完亲历江东变故的儿子的意见后,叹道:“不管如何,江东这个变数已经成为了异数,可这才短短几年啊?”

随即问他:“那么据你所知,你认为江东军马在目前的燕朝中可有对手,他比之我们扶桑又如何呢。”

小野卫明想了想,道:“步兵作战的话,江东军马应在他们国内的一流水准,和我国精锐差距也不算大,骑兵作战的话,江东的力量就弱了些,不过这种弱不是基于他们的战斗力,而是基于他们的马匹数量。”

“那么你以为他们到现在掌握了多少兵马呢,而能达到你所说的水平的部队又能有多少?”

面对这个问题,小野卫明沉默半响后回答道:“卫明以江东过去的动员能力预算,江东可战之兵,也就是韩中正直属的军马不该超过三万,五万是他的极限,但由于燕朝将他的人调去了偏僻的闽南粤东等地,所以,卫明以为江东现在能保持这个数目就很难得了,这也是卫明认为江东不会参合河东事务的又一个原因所在。”

三至五万这个数目让小野莞尔笑了起来:“这样数目的部队确实只能镇抚一行省,韩中正一旦叛乱之后,必定要进行匆忙的扩军,那么你预计,他匆忙扩军后,嗯,我们就假设时间在半年内吧,他能增加多少部队?”

对这个常识性问题,了解江东情况的小野卫明想也不想就答道:“不超过十万,并且绝大部分是步兵。”

但这个数字,已经让小野莞尔吃了一惊,他惊讶的看着儿子问:“翻一倍?”

“是的。”小野卫明肯定的点头,他道:“沈庆之一直在用训练乡勇的方法,藏兵于民,所以卫明可以肯定一旦韩中正叛乱,他能利用旧部很快拉出一支人数众多的部队来,加上必定还有相当规模的燕汉军的投靠,不过韩中正会考虑到部队的后勤负担,因此他不可能让其规模太大,因此卫明判断人数在十万左右。”

十万军马,无上良将,再加上东南半壁的资源,足以组成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对此,小野莞尔缓缓叹了口气,终于不得不道:“你的意见很对,我确实必须要考虑到这样强大的势力对我们的可能反应。”

江东的强大,是他之前未曾想到的。

可他并不知道,这个强大的江东,其实,本是没有的,而他更不知道,就算这样,他们还是低估了江东!

第七卷 第四回 初夜权引发的叛乱

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江东已经存在。

安熙十八年十月中旬。

随着最后一批陷阵老兵的抵达,沈庆之终于可以准确预算出,在年末之际自己将会为韩中正拉出一支十五万人的队伍,并且这支部队还是有相当战斗力的一支部队。

只不过装备问题就令人头疼了。

要说现在的大燕,也休想在短短数月内凑集出十五万大军的装备来,更何况偏居一隅做事时还需遮遮掩掩的江东呢,关于罗斯的援助虽多,可是那不是没有代价的,再说两者相隔几千里,一次船来都要数月的时间,那么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么问题呢。

此事,在沈庆之和冯适之会晤后,被提到了韩中正的面前。

“燕军的装备。”韩中正提出一种想法,他说:“除了极其少数值得信任的旧燕部队外,其余部队就地解散如何,不然那些家伙只会坏了大事。”

然而,解除了那些兵油子的装备后将他们安置去哪里?沈庆之看着面前报表上那庞大的燕军数目,就算扣去一切虚假计算,现在在江东一地三省的燕军也有不下十万之众,这可是一群经过些专业训练的士兵,再废也比寻常的农夫要强大些,假如他们因为不满而作乱的话,江东…

“大人,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沈庆之忽然道。

韩中正和冯适之一起看来,坐在他们下首被窗外的秋阳照的眉目闪光的年轻将领平静的看着他们,低声道:“以杀伐手段镇下一批,然后挟持他们进入淮左,再上河东,几番战事下来,这些就不是问题了。”

这个办法韩中正不是没想过,只是他觉得这种手段对内太残酷了些,所以没有说出,不想沈庆之却说了出来,冯适之立即道:“如此有伤天和。”

但沈庆之分辨说:“末将并非存心让他们去送死,只要他们真心跟从,末将也定会真心对待他们。”说着沈庆之看着有决定权的韩中正认真的道:“大人,我方目前的困局只在于无法公共动员全部后勤能力而已,所以我认为大人考虑的这些完全可以以这种方式来进行。”

“你说下去。”

“是。”沈庆之严肃的道:“末将以为,一旦大人公开举旗,江东必定归心,那时候以三省之地供养二十万大军是足足有余的,所以大人不必担心他们成为负担,末将也绝无觉得他们肯定是负担,开始就要全部抛弃的意思。”

“你是说,一切公开之后局势是会好很多,这个道理我也知道,但是开头的时候,却很为难,我总不能让你和正川,放着忠诚的部队不用,却冒险去用那些不知根底说不定会…”

“大人放心,末将以为孙大人和在下对这些家伙的驾驭能力还是有的。”

“你不可托大,需知此事关系到汉人下一个百年的国运。”冯适之警告沈庆之道,沈庆之连忙解释:“大人放心,末将不是狂妄之人,末将以为到时候可以这样做。”

沈庆之的意思是;以丁恒东部镇守后路威压四方,以孙正川部向北,以他沈庆之部从闽北入浙西再入淮,沿途扫荡各路燕军,能收的收,不服的灭,然后挟持着一路北上一路西去逐城而下。

挟持过程中,打乱他们的部队统属间杂安置,在其中秘设内探随时注意动向,战时以这些兵马对旧燕军马,胜赏败斩,只要让他们染一次血,并杜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系,一离驻地他们搞不来鬼。

冯适之问:“战时他们畏惧不前怎么办?”

沈庆之道:“我率一部和他们并肩,督战营在后,纵然他们畏惧败退,也不会冲垮我压在最后的真正力量。”

听到这里韩中正微微颔首,道:“这样的话,虽然沿途损耗颇大,后勤也相当吃力,不过…”

他话还没有说完,沈庆之就打断了他的话道:“回大人,后勤并不吃力,在末将看来这是难得的以战养战的机会,末将沿途会寻找些罪名极大的败类搜缴其历年贪污所得,并开放燕军官仓,济军济民都足矣。”

冯适之听的兴奋了也插嘴道:“庆之说的不错,中正,你想想,只要来年漕运不交,那么今年百姓还能有什么压力可言,只要我军不去扰民只顾扰官,再跟随大军过处安抚地方,免除税赋等。”

不想,沈庆之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叫了起来:“不可免除税赋。”

屋内,两位闻声都愣住了,但韩中正转念一想,赞道:“确实不可免除,因为来年北伐用兵时,我等就不可再如庆之说的这样以战养战了,需知道那个时候的官仓可都是我们自己的。”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冯适之也笑了,唯独沈庆之没有。

他静静的看着韩中正,认真的劝告道:“大人,来日你抚慰民众时万万不可把话说死,需知道减税容易加税难,平心而论燕国对汉人虽然苛刻,但一直恪守一道永不加税的祖制,而等大人您统领江东地方事务后,这就成为了您不得不面对的一个大问题了。”

沈庆之说的没错,燕政虽然苛刻,但确实做到了永不加税一说,当然他们在税赋之外的国人待遇等杂项的收缴是超重的,可问题是,韩中正统领江东后,国人待遇这块没了,他又不便于调整正式的税赋。

百姓不都这样吗,一旦国人这块压迫被去掉后,他们会记得你的好,可一旦你再来调整税赋,那么他们就很容易只记得你的坏了。

这是沈庆之通过分析记忆中,在外敌入侵时在自己国土内居然玩“以战养战”的西秦梁子任部的种种行为之后,才得出的一份总结,虽然短短几句,背后却尽是被守护之民所辱所冤的委屈,因此可谓深刻。

韩中正和冯适之两人都是行政大才,相当洞悉人心。

沈庆之虽只简单的一说,但这两位一瞬间就体会到了沈庆之的这种担忧背后的深意,两人不禁面面相觑,既吃惊于沈庆之的离谱深刻,更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困惑,似乎,这是个非常难解的问题,事实上也确实是。

那么,该怎么解决他呢?

两人几乎同声问沈庆之,沈庆之想了想,憋出一句:“末将虽不懂政,却懂治军,末将见过两种上官,其中一种往日里对部下太过随意,结果难以服众,好也变成理所应当。而另外一种严厉无比,只在关键时刻偶发善心,部下却感激涕零,因此末将以为,大人若要收复民心,除了抚之外还要镇,需要明白告诉他们,我们为他们做了什么,要让他们有明显的印象。”

“怎么做?”

“算计出往日的燕庭其他收缴数额,减去我们调整后的正常收缴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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