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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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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庆之颔首:“王老板不必客气,要我干什么直接吩咐,这样才像,只不过路上要稍微赶一些便好。”
这王家商队是挂在金陵大户王侍郎门下的,做的是官家不许可的青盐生意,十来辆车装着一袋袋的细沙盐,蒙着牛皮盖着稻草,看似脏兮兮的,实则一车抵百金。
上路后,沈庆之就和三个人一起扶着其中一辆车,手搭在车边的牛皮护手上步行向前,商队的护卫们则骑马在车队前后左右放哨随行。
他本是做足现在身份的本分,想安心完成韩中正交代的事情,可那几个王家商队的仆役,见他年轻,竟纷纷欺生,没事情就叫他跑前跑后,去拿拿东西送送草料之类的。
沈庆之开始还不以为然,嬉皮笑脸的一一照做,哪怕忙的汗流浃背,被那群货时不时地哄笑几声也无所谓。
但到了中午,当车队靠一处驿站停下时。
他刚刚坐下,准备喝口水,边上那个中年马夫就噼手夺了他的水囊,随即对沈庆之喝斥道:“先去给马喂点水,年纪轻轻的就知道偷懒,真他妈的。”
沈庆之无奈,只好起身去给马喂水添料,帮这马夫将他的事情做好,那马夫在边上悠闲的啃着干粮,看沈庆之喂马的手法麻利熟练,夸了几句,竟又吩咐道:“等会也去帮那边的老陈弄一下。”
周围人哄堂大笑。
沈庆之眼神略过远处那辆马车时,他看到那位王老板正担忧的看着他。
显然是他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又担心过问不妥。
这时,马夫见沈庆之不动,起身便一鞭子抽来,骂道:“聋了?”
鞭子抽在沈庆之的背上,声音脆响,王老板看的心中都一颤,沈庆之回头道:“这位大哥,我到现在一口水一口粮没吃呢,能让我先吃个饱?”
“妈的,话多,还想不想混了?干完再吃。”
说着,这马夫又一鞭子抽来。
这种小人物作践起人来,更容易给人添堵。
沈庆之终于忍不下去,叹了口气:“你自己干吧。”
说完,丢了草料,自己走到了一边,而这举动显然触犯了对方的尊严,那马夫顿时勃然大怒,追了上来,沈庆之听到脚步声,突然回头,勐的一脚踹去,正中这家伙小腹,随便噼手夺了马鞭,对着这家伙噼头盖脸便抽了过去。
他突然动手,下手又如此狠辣,那马夫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的抱住头惨叫起来,但仗着身板结实,挨了几下后,一咬牙埋头冲向了沈庆之,准备将沈庆之先撞翻再说。
可沈庆之什么身手?
见他来,左手一伸,对着他的头用力向下一压,同时提膝便狠狠撞去,一膝就中对方面门,随即滑步绕到对方侧面,鞭腿打在腿弯,踢的对方仰面跪下之际,扬起手中鞭子再反手就抽了回去,同时骂道:“妈的,就你这家伙也敢使唤小爷?老子忍到现在,不吃不喝帮你喂马也就算了,还他妈的要帮你这杂碎做人?”
说着丢了马鞭,又对着这家伙一顿拳打脚踢。
周围人都看呆了,几个和这家伙比较好的,本要出手,但一见沈庆之动手之利索,再听那拳脚次次到肉的沉重打击声,都不禁迟疑,而后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外圈的护卫们纷纷站起,其中一个护卫喝道:“住手!”
王老板赶紧跑来,喊道:“全不许动。”
他怕的是自己护卫不知轻重,万一动手那事情就大发了。
然后拼命向前冲到了沈庆之面前,同时还记得再喝斥自己的几个护卫:“没看到是地上这家伙没完没了的折腾人吗?喊什么喊?”
随即对沈庆之道:“小孙,是这家伙没玩没了,不过你如今打也打了,你也消消气吧。”
周围人以及一群护卫,看到往日待人凶悍苛刻的王老板竟然对这小厮这样客气,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上那家伙急怒攻心的喊:“王老板,这商队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哪个不是从跑前跑后做起的?”
沈庆之冷笑起来:“比如途中无事找事非要让你跑前跑后,停下之后还不让你吃饭喝水,眼看商队就要再行了,途中又不许吃喝,然后让我饿着肚皮再走十数里地?”
王老板一听,立即问:“你不让人先吃喝休息你还有理了?”
周围的人,心里也未免觉得这家伙过分了点,唯独那人还在嘴硬,说当年自己也是这样。
沈庆之听的更怒,你当年遭遇过辛苦,知道其中艰辛,结果却还对后辈如此,这等心术也算规矩?当即一把按住那家伙又是几拳几脚,然后恶狠狠的道:“再他妈的废话,老子现在就敲断你的腿,挑了你的脚筋,看你还猖狂!”
他狠话一出,加上这番动作,立即颠覆了他在周围人眼中的印象。
几个上午戏弄使唤过他的人,纷纷变色,沈庆之抬头看去时无不避让,就算那些护卫看他这幅底气十足的摸样,也有些觉得诧异,心想这小儿拳脚利索,好像练过?再联系王老板的迥异行为,聪明人立即觉得其中诡异,当即不说话了。
而这时地上那人也终于梦醒,这小厮胆敢在王老板面前打自己,王老板还为他撑腰,肯定是个有点背景的人物,当然,这家伙以为的背景,无非就是哪个商家人物的亲戚,又或者家里也许有个姐妹被王老板看上正要下手等。
但就这种猜测的背景,已经足够让他老实下来,不再吭声。
见事情消停,王老板也不想再有事情,就道:“路上辛苦要互相扶助,以后谁再敢欺生生事,就滚出我的商队,我看离了我,满金陵谁还要你们这种人。”
说完,他又叮嘱沈庆之:“你也不可再去计较,不然,我也饶不了你。”
只不过他语调变幻的太快,前一句杀气腾腾,后一句如同无力呻吟,便是个白痴也听得出他的维护之意,沈庆之自然是满口答应,大声说,自己会好好做事,绝不再闹事之类的。
王老板这才放心,转身走开。
等他走了,其余人忙一哄而上,扶起那家伙。沈庆之自己走到一边去喝水吃东西,见自己的水被那狗头喝的差不多了,他也不客气,扭头就从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那人身边取过水囊,然后继续去喝水吃东西。
到了下午,再无人敢乱使唤他。
需要他出点力的时候,上午那几个家伙还露出丝笑脸,仿佛讨好。
便是被打的那马夫也委屈自己,前来和沈庆之陪罪,顺便讨点口风,沈庆之一口闲气出了,当然不会和再他们计较,就开始满口胡说八道,什么自己舅父当年救过王老板的命之类的,什么自己表哥最近已经落草,而自己自幼习武,能拳打南山虎脚踢东海鲨,能跑的过奔马可射得了苍鹰…
开始还有人信,说到后来,是个人都不信。
有胆子大的开始质疑他吹嘘的事迹里的一二,沈庆之便和对方吵的面红耳赤,但绝不动手,于是又有人开始起哄笑他少年吹牛,沈庆之便惭愧的面红耳赤但依旧嘴硬,不过争吵时也算默认了并表示自己就喜欢吹牛怎么着。
可怜那王老板听到他们在那里鸡飞狗跳的胡说八道,也只能忍了。
但至此,大家好歹算认识了一点,这小子其实也没啥心眼和坏心,就是受不得气却不欺负人。
而这小儿确实能打,可能还有些黑道背景,最不济,嚎一嗓子就能从六合叫来二三十个码头工人撑腰,王老板也确实照顾他,
因此,渐渐的,沈庆之竟和这群欺软怕硬的货打成了一团,还成了这群押运工里的新贵,吃上了肉馅的干粮。
当晚,他们便在野外,靠着姑苏和常州中间的虎头山下扎了营。
商队的所谓营地,也就是把马车围成一圈,在中间点上篝火,在地上铺层稻草皮革,然后拿出被褥盖上睡觉了事,反正今夜无雨,又到了五月,天已经渐渐暖了,就连帐篷也不必搭。
等大家都睡下后,沈庆之一个人躺在那里看着满天月色,听的渐渐响起的一片鼾声,无需再伪装的他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心想,这次去骁骑营送信应该平安无事,不过自己是不是该借机做点什么呢?因为孙大人可是爱才之人,但督查室这里又该怎么办呢?
他一想到孙正川。
脑海里这念头一起,立即就控制不住继续翻腾。
民间说孙正川身高一丈眼似铜铃,那是扯淡,但孙正川确实非常的健硕,武艺也非常不凡,不然怎么会在燕朝有这么大的名声,甚至就连国人都把他和河东镇帅并称为北张南孙汉种两大良将呢。
沈庆之记得,燕安熙15年2月,江东匪乱,孙正川领二百骑冲入数千乱贼中…尸横遍野…安熙16年8月,闽南白族暴动,半壁动荡,孙正川领一万步二千骑,须臾破贼,擒匪首白延平,斩闽东虎刘仁义…
安熙17年11月,孙正川领三千骑突袭淮左…
安熙18年春,孙正川破宋铎…
就在这时,静夜里忽然响起一声唿啸。
一名在沈庆之身边那辆车的车顶上放哨的护卫胸口突中一箭,翻身落下,其余护卫大惊失色纷纷喊道:“有贼!”
话音未落,无数人影已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第一卷 第九回 回天
沈庆之眼看不好,赶紧翻身起来,不过这个时候外边人影憧憧喊声震天,加上时不时有几支冷箭乱飞,他也不敢直起身子。
因此他只能低着头弯着腰贴着车圈内侧,同时侧耳细听。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杀光这些人烧了这些货,什么一定要断了王侍郎家的生路…
不禁苦笑,感叹这世道的混乱,想不到自己混入商队都不能逃过一劫,他一边想,一边四处打量,粗一看,外边最少也有几十号人,恰恰又看到车队老板正抖成一团蜷缩在几个护卫中间,偏偏那几个蠢货站火光中的笔直的乱舞手里的家伙,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似的。
沈庆之心想坏了,赶紧去将之前那被射死的护卫腰间的长刀取了过来。
然而已经晚了。
群匪中有人喊了声什么之后,立即便有几个匪徒翻过车厢,呐喊着向着王老板那边杀去,那些护卫转眼四散,其中一匪一刀噼下,那商队的老板翻身倒地就此生死不明。
周围的商队苦力等给吓得尖叫乱窜,然后有更多的匪徒翻了进来,追着这些苦力就乱砍一气,下手狠辣仿佛完全不想留活口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匪徒对着沈庆之扑了过来。
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一方又各自为阵,沈庆之不想和他多纠缠,转身就跑,然而他提着刀实在醒目,因此又一个匪徒提着一杆长矛从侧面扑了过来,沈庆之拽出腰刀,脚步微错,让开对方的一枪之后,反手将刀贴着长杆抹了上去。
一瞬间就割断了对方的左手,那匪徒疼的当即丢了家伙嚎叫着满地打滚,而沈庆之从他身边闪过后,还利索的给了身前的一匪背后一刀,顺便救下一名护卫,才翻到车外,埋头就向着山上树林中冲去。
一直追在他后面的那匪徒看到沈庆之格杀动作这般娴熟,心中有些发寒,脚步渐缓,被沈庆之救下的那名护卫抽冷子对着他脸上就是一刀,噼翻对方后,追着沈庆之就跑,还不忘记喊一声:“快上山!”
一语惊醒梦中人,正乱成一团的其他护卫和苦力们都连忙拼命向山上跑去,群匪追杀了几步后,看实在留不住他们骂骂咧咧几句也只好算了,回头去烧毁商队的车辆辎重等。
上了山的沈庆之提着一把刀蹲在一颗大树上,默默的看着下面。
那些逃上来的护卫和苦力们则无不浑身带伤,气喘吁吁的挤在树下,沈庆之却只是注视着山脚下,那群匪徒三十多人,正将一辆辆车的车轮噼下将青盐倾泻,随即泼上大概是火油之类的玩意点燃,于是火光越来越大。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那王老板竟然还活着。
而沈庆之眼中,除了这片火光之外,放眼看去,就尽是荒芜,他不由想,乱世人命真如草芥。这时,树下那位之前被沈庆之救了一命的护卫低声问道:“小孙,那群货走了没有?”
“没有。”
“多少人?”
“三十左右,带火油,有备而来,我在他们偷袭时听到有人说,他们这是冲着什么王侍郎来的,说要断了对方的财路。”
“……”
就在他沉默之际忽然听到头顶上的沈庆之低声又说了一句:“他们只有两张弓,精壮带刀的不过十个不到,其余都是些羸弱,拿着些包铁长矛的废物。”
其声幽幽,冷酷。
树下的人此时看不清沈庆之的脸,仰望时只能透过树杈的缝隙看到一个黑影蹲在他们那里,这声音飘下来时,一群人,尤其是十来个苦力,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因为便是个白痴也知道,沈庆之似乎是想杀对方一个回马枪。
残留的护卫不由面面相觑。
沈庆之见他们不吱声,虽也能理解他们的胆怯,只是不免有些遗憾,尤其是他现在看到对方实力不过如此。
正在这时,那位被他救过的护卫忍不住问道:“小孙,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句话说出,其他人都立即竖起了耳朵,因为他们都知道沈庆之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就凭他刚刚逃出包围时的身手,以及刚刚那番心思,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沈庆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他叫什么。
那护卫连忙道:“在下杜明律。”
得知他姓名的沈庆之微微颔首,又问道:“有多少人敢随我去?”
偏偏杜明律那家伙好像缺心眼一样,非在追问他:“小孙,在下承蒙你相救,你若真要去,在下就算不敢也只能奉陪,不过你能不能先给兄弟透个底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话说的虽然难听,但也算实在,沈庆之听的心里舒服了些,就跃下树来,趁着点透出云缝挤进树林里的月光,看去。
勉强能看清楚他的样貌。
这杜明律年纪不算大,和丁云忠差不多,身材也算壮硕,刚刚可能是被群匪偷袭时惊吓,才弱了胆气抵达不住,不然看他这幅样子不至于一个匪徒也对付不了,至于他身边那五六个护卫,都算人高马大。
可沈庆之清楚的记得,正是这群人在护卫那位王老板时,面临群匪当即一哄而散的。
他再看看左右,忽然看到下午鞭打自己被殴的马夫,沈庆之不由咧嘴一笑:“你也活下来了?”
那马夫现在哪里还敢和他放肆,看到他询问,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腿都有些软了,那位护卫这时又问道:“小孙,敢问你?”
“若是平常时期,你家老爷也该叫我一声大人,其他的就不多说了。”沈庆之丢出这一句后,就冷眼看着那几名护卫问道:“主辱臣死是本分,你们当时见到群匪作乱,慌了手脚也不稀奇,我不也先跑的吗,不过如今已经看清群匪的虚实,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胆气和一份忠义,敢去夺回你们的主家。”
哪怕月色朦胧光线黯淡,沈庆之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对面的杜明律脸上的一层羞惭神色,而那几个护卫也纷纷惭愧的低头。
沈庆之见他们意动,便道:“我们现在有近二十人,从正面下山,杜明律你带五个人从右边,你。”
他指着几名护卫中最魁梧的那位吩咐道:“你带剩下的从右边出。”
然后他回顾左右:“我先杀出,砍翻一个后,杜明律便出,等贼势大乱时所有人出动。”
说完步骤后,他又解释道:“对方本就是乌合之众,现在也毫无防备,之前他们抹黑杀出我们不知道多少人因此慌乱,但现在却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多少人,搞不好还以为又一拨道上的朋友来黑吃黑呢。”
他说的这么有趣,便是这种情况下,周边人也忍不住低笑了起来,紧张气氛一扫而空,人心也略微安定了些。
沈庆之接下去又再详细安排道:“到时候有家伙的当先,没家伙的跟上,砍翻一个就捡起一把家伙,三路搅入群匪之中,我负责抵挡对方身手好的,你们几位不必管我死活,只要埋头砍杀那些弱匪便是功劳,不要怕,对方绝对撑不住会崩溃的,明白?”
他说话时,语调平稳低沉,安排时从如何分兵反击到如何厮杀都很详细,就仿佛军中将领临阵厮杀一般的大气。
在场的心中一算,觉得也确实如此。
杜明律看着他,不由想起沈庆之刚刚说的,若是他的主家其实也该叫他一身大人,于是忍不住又问道:“敢问大人,您是军旅出身?”
沈庆之皱起了眉头:“不该问的就别问。”
这所谓气势,还真的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玩意,如果上午的时候沈庆之对他们说这样的话,最不济也要被一群苦力嘲笑一番,然而此刻他这般说话后,其余人等却只有敬畏,尤其那几个护卫,见沈庆之视线扫来,忙纷纷低声道:“大人,那我们何时动手?”
沈庆之横刀在手诧异的问道:“不是此时还待何时?”
他这样的杀气腾腾,快意恩仇从不过夜,让周围的一群人都为之热血沸腾,中午被他揍过的那苦力一咬牙:“老子捡根木棍打下去,也要敲断他们的狗腿。”
然而,杜明律却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沈庆之问道:“大人,您难道就不担心您出去了,我们这些人不动吗?”
一群人立即看向了沈庆之,以为他会发怒,沈庆之不过一笑而已,便提着刀独自先向着山下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杜明律叹息了一声,对着自己相熟的那几个兄弟,尤其那位负责右边伏击的护卫低声道:“宋平兄,如此人物我当誓死相随,若等会我还能活下来,定请各位喝酒作乐。”
说完一抱拳:“告辞。”
他转身便走,两个护卫一咬牙也跟着他走了过去,三名苦力忐忑下最终也跟上了他的脚步,其余的人则在那位叫宋平的护卫带领下,悄悄的向着山右绕去,如果有人看到他们此刻的摸样,一定不相信这群人在一刻之前还曾被群匪追的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沈庆之把这些都听在心内,才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
不多久后,他便下到了山脚附近,躲在一颗树后,冷眼打量起那群匪徒来。
这些匪徒将肩膀中了一刀的王老板丢在一块破车板上后现在正坐在一堆堆的火堆中间,大口的吃肉喝酒,他们能如此悠闲不过是知道如今官府不力,又临靠山丘密林,一旦有什么动静的话,也能立即跑掉。
只是他们根本想不到,那些被他们砍的逃命上山的人还敢回头,因此这群匪徒现在坐的相当松散,七零八落,有些甚至还睡在地上。
其中精壮些的在内圈,大约八九个,但其中四五个都已经带伤,一群瘦弱的则在圈外,沈庆之靠着树后,离了百十步远都能听到那群人还在那里咒骂着,说什么今日手背,还被翻了几个兄弟之类的,看这情形已经骂了半夜了。
又等了会儿,沈庆之见对方真的麻痹大意毫不担心,也估算着其他人早已经在等自己动静了,便握着腰刀,选火光照不到,或者暗淡的地方,悄悄的贴地向着匪徒圈匍匐着爬去。
等爬到再近几步就很有可能被发现的地方时,他便忽然跳起,暴雷似的一声喝,一脚将身前不远处的一片火堆踢向了群匪中圈,还顺便从身侧一出火堆内拔出了一根下半截已烧的赤红车辕,然后就旋风似的向着群匪扑去。
那群货酣畅淋漓的干了一票之后本在悠闲的谈天说地,看看月色吹吹春风,可忽然之间,竟从身边土里勐的蹦出了一个家伙,提着刀舞着火棍张牙舞爪鬼哭狼嚎的上来就打,谁遭遇这种事都会给吓的半死吧?
而且,他们因为杀人放火气血浮动,然后又坐了半天,导致有些腿脚发麻。
因此,当沈庆之冲到他们面前时,这些家伙简直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偏偏沈庆之腰刀锋利火棍沉重,一刀下去就一个,一棍下去就一片,偶尔还踢一脚火堆,群匪立马被他打的屁滚尿流。
被捆在那里的王老板,突然看到沈庆之杀了出来,不由泪流满面…
潜伏在左侧的杜明律直接被沈庆之这种杀伐气概震撼的瞠目结舌,他手下那个被沈庆之殴打过的苦力是个不懂武艺的外行,可他对沈庆之的勇勐早有切身体会,因此毫不意外反应倒比杜明律更快,嚎叫一声就举着树林内捡的一段粗树枝冲了出去。
他一动,杜明律才赶紧一声吼,挺着腰刀跟了上去。
到这个份上,热血沸腾的他们也不太记得沈庆之关照的什么先砍人后抄家伙再砍人的步骤了,一冲入就不顾一切的乱砍乱杀起来。
群匪开始被沈庆之一个人又吓又砍折腾的死去活来,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原来闹腾的要死的就他丫的一个人,就在他们这胆气才刚刚回了点的时候,杜明律这一波一杀出,立即搞的再次他们大乱。
其中有聪明人转身就跑,但他们知道旷野里保证跑不过这群煞星,因此也想上山逃命,可他们刚刚跑到山右,树林里一声唿啸,早等的辛苦的宋平又带着一大批人冲了出来,他们手里或者是刀,或者是棍,再不济也有块石头,一拥而上,逮到谁就灭谁。
群匪哭爹喊娘,彻底崩溃。
沈庆之则夺来又一把家伙,凑成双刀在手,只顾砍杀面前的匪徒骨干,七八个家伙被他一个人就包了全场。
那两把双刀翻飞如蝶,密织成网,风声凌厉,次次见血。
转眼面前只剩两名匪徒,其中一个看似匪首的家伙,悲愤的看着场中,自己的手下已经皆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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