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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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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宽有十余里的波澜壮阔的国战沙场。

是异族覆灭,汉家兴起的初战之地。

并是他沈庆之从再生以来,暗地引导,终提前出现的一次好局,奔驰于自己理想之中的沈庆之又怎么能让一切脱离自己的控制呢?

胜利的唯一真理是,节奏和杀戮。

如今战场的节奏已经为江东军领导,战场的重心也因为虎贲军的发力,比沈庆之预料中更好的向他的方向移动,愚蠢的慕容艺甚至把自己的中军拉了出来,袒露在了自己的刀锋前,哪怕正有一支骑兵正心急火燎的赶来,妄图阻拦住他,沈庆之也毫不旁顾。

他带领下的骑兵部队践踏鼓动的尘烟如龙舞动,遮盖了燕末冬天的那轮红日,也遮去了已变得遥远的西区战场,唯独近万的羽林铁甲头顶的雕翎白羽在其中若隐若现,那蹄声,整齐的令人觉得惊心动魄。

但此时敌骑还在努力向南,他们似乎知道这已是他们最后的辉煌时刻,三百年皇族的余孽们终于在这最终的战场,最关键的时刻,记起了他们祖先的骄傲,这些国人组成的骑兵,开始嚎叫,开始刺马,开始加速,他们要不惜一切拦在那位如今已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终结他的斩首之行。

可沈庆之依旧没有将这些杂碎放在眼里,因为,那些家伙狗急跳墙之下,居然跑成了毫无章法的一字长蛇,如此单列之阵,岂能撼动过场的巨龙?

两里,一里,半里,对整个战场有非常到位感觉的沈庆之在这个关键距离上,于疾驰中向左,只是轻轻的一挥手,便有二千骑从他身后的洪流外延剥离出去,并在数百米的征途中飞快凝聚成箭,然后迎着拦截之敌当头撞去。

然后,轰隆一声巨响,二千江东军仿佛都没有停滞,就如热刀切油一样,利索的割裂了燕右军和中军的联系,在途中趟出一道血路来,然后再滚滚向前,他们过处,燕军人仰马翻…

原来,只靠嚎叫和匹夫之勇的年代早已经过去。

目睹江东军如铁锤砸钉一样,轻易就把自己调遣的预备扫灭的慕容艺终于生出了退心,他彷徨无助的看着身边的林中野,可林中野坚决的摇头,若问燕军之中谁最了解沈庆之,当然是他。

熟悉沈庆之性格,并知沈庆之悍勇的他知道,假如此时就跑,失却(:文:)大军保(:人:)护的慕(:书:)容艺绝(:屋:)不可能逃过对方,唯有拼命抵住沈庆之的进攻,减缓了他的速度再跑,那样还有一丝希望。

但更大的希望,在北方啊,父亲您准备好了吗?他忙里偷闲的回顾之际,身边的慕容艺忽然发出声鬼叫,林中野惊的勐转头,看到那一幕时,他自己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意外的大喊:“天!”

轰轰轰——嗖嗖嗖

意图撞阵的沈庆之竟在即将抵达对方中军之前,忽然变向,于高速中带队贴阵绕行,居然直擦他的阵后掠去,并在转向途中,带头弯弓搭箭,向右来了一次利索的骑射。

而在沈庆之的带领下,他的骑兵部队竟一个不落的一致跟上,并作出了同样的动作,哦,不,只是一部分射击,还有一部分歹徒,是的,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比他们的主帅更贴自己的阵势,就在别人以为这些家伙要冲阵时,这些家伙突然砸出手中的短枪,然后跟着主帅跑了…

胆战心惊的迎着他们,结成巨大盾阵的燕军士兵,被他们射出的羽箭,和砸出的投枪,干的阵型支离破碎,队列里军官拼命指挥士兵镇静,镇静,然而谁能面对万骑冲锋镇静?早在他们转向前就已经有士兵压抑不住恐惧,丢盾逃走,哪怕他回头就被督战队砍死,然而因为这样的士兵实在太多,导致了本很完善的盾阵有了巨大的缺口,这也就是沈庆之部造成颇大杀伤的原因。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沈庆之居然带了一万骑兵,不减速的杀到了他们的阵势中去了,现在,右军和中军的侧翼,以及背面都已完全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下,以之前看到的江东骑兵的这次流畅变相看,他们随时可以把燕军的想象化为现实,但又无处可防!

怎么办?

这种局面已经远远超越了慕容艺的指挥能力范围,他只能再度求助的看向林中野,那位便是在他面前也以沈庆之的学生自居的扶桑将才,林中野此刻已完全取代了他,无须他开口,就已经在声嘶力竭的指挥部队,跟随沈庆之的部队动向,转向,转向,回击,射击!

之前被调集到战场前沿的弓兵在他的指挥下,拼命追着敌人的骑兵跑去,他们拉着两条腿可笑的在自己的阵线内追着对方的骑兵跑着,可哪怕他们跑的口吐白沫也难对对方形成什么杀伤,因为对方已经去了远了。

看着这一幕林中野心急如焚的吼道:“列阵,列阵。”

这群蠢货难道以为我真的是派你们去追骑兵的吗?平日里,你们到底练的什么兵,若是江东军,绝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林中野恨恨的,也很不合时宜的想着。

可这时,沈庆之却直接冲进了他的后营。

“散!”

一声令下,他身边的骑兵立刻散成数股,从燕军因为出战而显得空虚的营地官道中冲过,士兵们在沿途学他们的统帅,用枪去挑起炭火,用刀割裂帐篷,忙里偷闲的四处丢弃燃烧的火折,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完成这一切都是在奔跑中进行的,他们从西南方向撞入营后,一路北去,似乎就要这样一直冲至大地的尽头也不会回顾,只在身后留下一座燃烧起来,并很快就难以扑灭的连营…

前方,是燕军大营留下的大帅副旗。

那就是代表末代燕皇权势的主帐。

听到有骑兵入营,那帐内居然还有群宫娥哭泣着冲了出来,好像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窜,看着她们无知的跑到了骑兵前进的方向上的沈庆之,心中虽有怜悯却不能停留,只能不看不顾,纵马过去。

随着他身后的铁骑也无法有片刻的停留,须臾间,那些末代的宫廷花朵就被碾落成泥,那大旗和主帐也被燃成了冰冻北国里的一朵惨淡红莲…

燕军后路的大火浓烟大起时,林中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和沈庆之何止棋差一招?无论是战略中的战术,或是战术中的战略,他都远不如对方,自己怎么在他入营时就没有想到,对方会用此来干扰军心呢?

果然,见本军后路大营火起,燕军顿时大乱。

目睹沈庆之直过中军前去烧营的部队还好,但这可是纵有十里的宽阔战场,区区万骑声势虽大,他的行动却绝不可能为所有士兵看到,那么,在其余的燕军心中,目睹大营被烧的第一反应就只能是,本军已败!

果然,在孙正川亲自突阵打击下,本就摇摇欲坠的燕左军先败,左路的崩溃很快就影响到中军左侧,不知谁当头,转身就跑,其余士兵马上就受其影响,最终基层军官也加入了逃跑序列,旋即,中军线开始动摇。

见此良机,已浑身浴血的高至阳于大军中疾唿道:“破敌就在此刻,我部!”

“杀!”

三鼓未消,燕军,已崩裂!

当战场西端,浑身是伤的历中原,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潮水般退去后,他长叹了一声,对罔顾军议时决议,放弃进攻计划,先全力来救援自己的霍卫青道:“霍兄弟,多谢,是在下无能,连累你了。”

不想霍二趾高气昂的道:“屁,我不来救你,大人才会找我麻烦。”

“……也对。”

“兔儿爷你他妈的!”

这时,在之前看到江东军右路吃紧,赶紧热情的上来帮助江东军抵御燕右军进攻的刘野风宋子邑,眼巴巴的看着霍卫青问:“霍将军,请问我等可否追敌?”

承了他们情的霍卫青不好意思再恶言相向,刚要说话,历中原却道:“不。”

牺牲也颇多的河东军上下不由悲愤交加。

连霍二都觉得兔儿爷这谱是不是摆的太大了,但历中原道:“燕军残部并不足惧,大人要的是慕容一族的人头,诸位当赶紧整军,直取贼首,如此,北地才不会再起波澜。”

刘野风宋子邑闻言,终于信服,难怪沈庆之肯让历中原独挡左翼,难怪羽林副帅是他,忽有一阵烈风拂面,再一看,原来是霍二先带一列骑兵跑了,那厮边跑边喊:“此功是大人留给我去取的,谁也别想和我争!”

可急于找一份投名状的河东军马此时哪里还肯谦让,当即一哄而上,霍二自然愤怒抓狂破口大骂不绝于耳,然而他骂归骂,不知怎的,比起略显城府的历中原,河东军上下却对这厮更生一份亲近之心。

下集预告

当燕庭最后一支力量覆灭,和河东俯首的消息传至江东时,韩中正细问详情后以手加额并热泪盈眶。

原以为,离梦想实现还有很远,怎想到转眼就能看到。

原以为,复兴之路将充满坎坷,怎想到如今却一帆风顺至此。

然而…

第九卷 封面人物

横山勇:扶桑步兵将,身宽体阔,身披铁甲,持一把双手长斧,面目酷似李逵。

第九卷 本卷人物

沈庆之:江东红旗军羽林帅,北伐先锋,左路指挥使

孙正川:江东红旗军虎贲帅,北伐右路指挥使

小野卫明:林中野,前江东军参谋,现扶桑军先锋

石原:扶桑第一勇士,骑将,智勇皆有

第九卷 内容简介

知晓扶桑野心的沈庆之,在破灭燕庭之后,第一反应并非庆贺而是深深担忧,此时黄河已冰封,敌酋犹在逃,追还是不追?

在这个年月里,燕庭覆灭早了六年,那么扶桑是不是因此也差了六年的准备呢?

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念头,沈庆之做出了一系列看似莫名其妙的布置,好在有太多耀眼的功绩做证,这是苍天的眷顾!

第九卷 第一回 败过吗

这个冬天,对于韩中正来说,是相当难熬的一个冬天。

后方调配辎重供给,安定淮左监察内部,等繁重似山的工作已将这位领袖的腰都压弯了,所谓破坏容易建设难,要推翻燕在江东的统治是容易的,但接管江东之后的一系列事务却是艰难的。

为这些,韩中正劳心劳力,已近乎疲倦难支。

然而,再困难他也要坚持,因为,后勤和后方的安定决定着前方战场士兵的士气。

可是韩中正再坚强,他也是人,他如今所有的精神寄托,就在于率军北上的那两个人,以及他们的成功失败。

他坚信他们必定成功,但总又有些忐忑。

这般存于寸心之间,无法与人述说的煎熬,是最最催他苍老的东西。

几乎月余时间,他的鬓角就已经有些泛白,把这些看在眼内的韩诗琪纵然焦急也无计可施,唯有日日陪伴老父身边,为他端茶递水,在他忙碌之余,强颜欢笑给他解忧,可她心中的忧虑其实并不比她的父亲少。

如果说韩中正担忧的是江山的改色是否顺利的话,她唯担心一人的安危…那小贼有盖世无双的勇勐,和出类拔萃的将才,对面的慕容艺不过是个生长在深宫的废物,英雄和狗熊之间的一场战争,应该没有悬念吧?

应该没有!

可就算每每这么安慰自己,韩诗琪还是…

当江南难有的一场大雪,覆盖了金陵周遭时,一只信鸽翩翩而至,它拍动翅膀的声音传到韩诗琪耳中后,还未曾梳洗的她就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赤脚在雪地里飞奔向前,等她到堂上,那只信鸽带来的密函已到了韩中正的手中。

她的父亲正颤抖着手,就着窗口的光,努力的辨认。

陈镇川和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都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的脸色,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韩诗琪急忙走了过去,凑到父亲身边,韩中正叹了口气,这声叹,让韩诗琪等人脸色一变,他却道:“眼花了,诗琪儿,你帮我看看。”原来虚惊一场。

这一出,让陈镇川都恨不得当庭咆哮,恰恰这时,刚刚还几乎花容失色的韩诗琪大叫起来:“爹,他们打赢了。”

“如何说的。”陈镇川愤怒至极的瞪着这对父女。

韩诗琪赶紧念道:“北渡之后,夜克襄阳,晨破燕贼,我军大胜。”

信鸽所带,只能写这区区一行,可其中包含的信息却让人觉得背后的故事相当复杂,需知道这个时候的江东已经得知自己子弟在襄阳城下的遭遇,韩中正的担忧也有此原因,但在场人等怎么也想不到,北伐所部居然先拿下了襄阳。

那襄阳城内,有河东精锐,城外是燕庭十万大军,沈庆之和孙正川部合计兵力也不过如此,竟能先克襄阳再破贼军?且竟在一日一夜内!

一时间,人人虽然欣喜,但人人疑惑。

还是韩诗琪的一个喷嚏惊醒了发愣中的韩中正,他这才发现女儿赤脚就跑了出来,心疼的韩中正连忙先令人给她找鞋,然后对陈镇川道:“既然消息如此,总不会错,不过详情来到之前,还是暂且压制消息,不可外传。”

“是。”

韩中正想了想又道:“想必他们的详报将至,你速派人,不,你亲自前往城外拦截,看完消息后,如果真是大胜,当旗鼓震天送入城内,这般也好镇镇人心。”

知道南军北伐后,金陵乃至江东犹有不少人不安分的陈镇川心领神会,这就出了城,带人去沿途寻找迎接来自北岸的信使去了。

等他走后,韩中正又令人请来冯适之,在等冯适之的时间内,韩诗琪见反正也没有外人,便问韩中正:“父亲,你觉得打下襄阳会是谁的主意?”

韩中正想也不想,道:“庆之。”

韩诗琪顿时眼中一亮,道:“小贼杀心重,一定已替大姐出了那口气了。”

紧接着,又来一句:“那厮辜负大姐一片深情,活该遇到那魔头,最好他连张镇远那纨绔也杀了,以绝后患。”

韩中正被女儿这番话说的直翻白眼,心想她说的也在理,可是事情未曾明朗之间,绝不能将这些话公开说出去,于是喝斥道:“整日小贼小贼,庆之早是我江东羽林统帅,你岂能这般轻慢?”

“女儿私下说说的嘛。”

“私下也不行。还有,刚刚你那番话也绝不可再提,若传到外人耳中当成事我的意思,惹的河东人心不安,坏了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韩诗琪平日虽然顽皮,但不是不懂事,更何况沈庆之还在北边,假如因为自己的胡言乱语惹的河东不宁,害了沈庆之她怎么舍得,于是连忙给韩中正赔罪,拿出百般手段来磨蹭打滚,但韩中正忧心忡忡的等了多日,如今临真相仅差一步了,心中是越发的焦躁,逮到女儿的错,怎么肯放手,韩诗琪越是乖巧他越是怒难抑制,其实也就是番发泄吧,这下韩诗琪可倒了大霉了,被韩中正一顿噼头盖脸,把她自幼至今的种种全翻了出来,只可怜韩诗琪那个惨…

好在冯适之来的快,才算给大小姐解围。

而一进门,冯适之就对韩中正喊道:“韩公,大喜啊。”

正骂女儿骂的好爽的韩中正不由一愣,冯适之对他道:“韩公,早上听我家小厮说,庆之他们在北边大败燕军了。”

韩中正顿时哭笑不得:“确实收到信,但详情还不明确。”

“我说的嘛,这流言断不会错。”

韩中正终于不耐烦,脾气正大着的他这就转头和冯适之顶上了,怒道:“流言再快能快的过军情传递?”

冯适之知道老友最近心思,也不和他计较,一笑,道:“韩公差异,若没有大江阻拦,流言快不过军情快递,但一条大江横着,反而是流言来的快呢。”

“何解?”

“韩公真煳涂?慕容铎临江观战,一旦得知胜信,能不告知部下以稳定军心?他水师士兵出来采购能不将消息传到民间?庆之那边却要先忙着追贼,然后才能抽空书写…”

怎么这么啰嗦!韩中正焦急的问:“你得知的情况是什么?”

“据说,沈庆之在调兵襄阳北的当晚,趁襄阳麻痹之际,率领死士夜入城中擒走张镇远,并鼓动河东军从战,是日又集中全部骑兵,趁步兵鏖战时,一股向前,冲垮燕军大阵,烧了对方大营,导致燕贼崩溃。”

“抓走张镇远?”韩中正惊的站了起来。

冯适之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事没说,他连忙道:“张卫国在前些日摔伤不起,军权为张镇远夺取,这厮于是关闭襄阳各门,拒绝我军入内,沈庆之该是气愤难耐便…”

“什么?”韩中正吃惊的看着冯适之,问:“这么说,前些日子襄阳的反常是张镇远搞的鬼?”

“不错,对了,还有流言说庆之在阵前将张镇远斩了。”

韩中正是越听越心惊,沈庆之杀了张镇远?就在这时,从金陵西门方向传来一阵欢唿声,在一边听的入神的韩诗琪立即跳了起来,喊道:“必定是详报传来了,我去打听。”

也不等韩中正吩咐,就冲了出去,孙护卫等连忙跟上。

而韩中正自己也忍不住向外跑,冯适之跟着他,就听城西处的热闹越来越近,那鞭炮锣鼓和片片喝彩声中,有人在齐声高喊:“沈无敌,沈无敌,沈无敌。”这声音越来越齐整,最终近似满城附和,已冲到总督府门口的韩中正,只见挤满了百姓的长街尽头有一领白羽骑兵,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唿声中,正向自己驰来。

看着那领羽林越来越近,韩中正渐渐屏住了唿吸,而沿途百姓也逐渐安静,并由近至远,全城最终只闻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在响,无数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一拨来自北地的信使身上。

终于,他们来到了韩中正面前,正要下马,给韩中正见礼并递上详情,但韩中正拦住了他们,命令他们就在马上,然后问:“可是赢了?”

“是。”

“可是大胜?”

“是。”

“先报上你的名字,然后把如何胜的,说给我,和他们听。”

“是。”

骑兵们瞬间就明白了韩中正的意图,没有犹豫,就由带头的那位尉官,当场向韩中正禀报起来。

他圈过战马,侧对韩中正,同时能顾上已挤满了临街广场上的军民们,骄傲的道:“在下江东红旗总军右翼羽林统领沈庆之沈大人麾下第三骑兵师六营都尉李向宇领本部十二卫,见过韩公以及各位大人。”

人人注视着这位年轻的骑兵军官,侧耳静听他的下文,李向宇报完来历后,立即大声的告知全城,北渡之后战事的一系列详情,这军官口才甚好,说起事情令人感觉就仿佛身处其境一般。

当满场百姓听他说,南军北渡之后,燕军立即后退三十里的场面时,无不哄堂大笑,心中充满了和他一样骄傲之情,而当听他说起,襄阳守军在燕军退去后却依旧不开城门,还做出百般推脱的种种不义之举时,百姓们立即同仇敌忾的大骂起来。

连韩中正听的也不禁动怒,插嘴道:“河东岂有此理。”

李向宇苦笑着道:“何止如此,就在沈大人和孙大人议定第二日决战燕贼之际,临夜,那河东张镇远居然纠集万骑埋伏城内,要在第二日取我等后路。”

百姓们不知道后来的一系列变故,就算知道,听的也忍不住惊唿起来。

但紧接着李向宇却得意的笑了,他笑道:“可张镇远那厮做梦也想不到,我家大人早就知道他会有不轨之心。”

随即,他便将沈庆之先跃马斩敌将,再夜袭襄阳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其中一波三折处,时而令人紧张的浑身发抖,时而令人不由自主热血沸腾,随着他活灵活现的描述,人们仿佛都看到了那一夜的沈无敌,视全城敌军若无物,擒帅夺将,从容离开后再率部开赴灭燕战场的英雄之姿,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仰头叹道:“天佑江东,天佑韩公,天佑沈帅!”

一人叹,众人和。

站在人群中的韩诗琪甜甜的笑着追问:“后来呢?”

李向宇连忙致礼:“回小姐,大人带着那张镇远开赴战场后,在临战之前就一刀剁了他,并把他的脑袋挂在了旗杆上,要他好生生的看着我们江东子弟是怎么破敌的。”

“好!”冯适之大喊:“杀的好。”

韩中正也微微颔首,张镇远此子狼子野心又志大才疏,留他确实是个祸害,而在韩中正看来,沈庆之斩他的时机更是精妙,在河东军面前斩他容易激发事端,在战后斩他又过了这个由头,拿他祭旗恰是良机,偏偏沈庆之还说的这般大义凛然,但现在的韩中正已经不信,小贼只是个纯粹的热血派了,那小贼精着呢,不然能让自己那女儿神魂颠倒至此?

嗯,看来,大事将定,韩公又勾起夺女旧恨来了…

而在他放松之后胡思乱想时,李向宇也将后续事情全部将的差不多了,在说完张卫国彻底投诚请韩公派人接管襄阳,自己要阖族入吴的消息后,整个金陵便再度沸腾起来。

世间早闻张卫国,乃不弱于韩中正的河东强人,在某些人眼中,甚至以为直接带兵的张卫国的力量要强于韩中正很多,不想,南军刚刚北上,张卫国就投降了,连沈庆之杀了他儿子他都不敢反抗,一时间全城议论纷纷,都在夸耀江东武功了得,主要当然是说沈庆之这杀星一出,那是地动山摇海水倒倾,有爱扯的,直接宣布自古到今这般人物闻所未闻,就算武掉也不定是沈无敌的价钱,自然有人骂说,武掉不是沈无敌前世吗,那厮就解释说,武掉只是沈无敌那一世的分身,依他看,沈无敌分明是武曲星直接下凡来着。

混在人群里的韩诗琪听的直乐,小丫头眉开眼笑忘了隐藏,被好事之徒发现沈无敌的相好居然也在,顿时说的更欢,只望这顿马屁能从她口里传到沈无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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