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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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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使是梁子任的心腹,感同身受主公的惶恐吧,仿佛得了传染病一样眼红耳赤的瞪着彭德志在喊:“主公令大人速速退兵,严防江东!”

“…”彭德志不由转头看向西北方,那信使急忙告知他:“主公担心江东军对你们不利,已先往潼关为大军留住后路了。”

令彪…潼关距此三百里路,梁公何去之急,他昨天负气似的走后,领他的亲卫一众去了哪里?信使告诉了彭德志,昨日梁公走后,就带后军去了战场西北三十里的地方扎营,防止不测,结果等江东主力一来,这群杀不尽的贼果然唱的比说的好,就要对西秦动手了,算无遗策的主公于是安排半数后军埋伏于向西五十里的青峡口,自己则带其余部队先往潼关镇守,以接应大军…

反正总而言之,主公是为你们才这么不辞辛苦的,且主公早就洞悉了江东的阴谋,而现在,就看你彭将军的了,哦,还有呢,信使对令彪认真的道:“主公命令你撤军时殿后,但是不可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为先。”

令彪五味俱全,梁子任对自己这么关切,自己该感激涕零吧,过去自己常常被其感动,可今日,今日怎么笑的这么难呢,虽看不到自己的脸,令彪也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笑比哭难看,彭德志咳嗽了一声道:“既然如此…”

“不能撤!”令彪拉住了他,那信使刚刚要开口,令彪对他吼道:“梁公在后并不清楚前方事情,就算江东有所图谋,此时此刻也不能撤。”

“不撤怎么得了?”那信使还真传承了一贯以来大人物亲信中的第一优点,动摇军心不怕,自鄙无能不怕,就怕没了命。

彭德志在这个过程内一言不发,他明白令彪的意思,但他更明白梁子任这个人,所以,有些话还是让愣头青说吧,令彪果然藏不住,说道:“现在撤,扶桑借机一跑,坏了大事,江东之前就算不想找我们麻烦也会来的,何况此事一旦传出,我西秦上下如何做人?”

“那…”

“沈庆之除非疯了,才会联合外寇来斗我们,要打也不会在今天!我军万万不能动!”

正说着,令彪忽然心疑一件事,沈庆之去后不联系我方,莫非就在等梁子任出昏招?想起来,沈庆之对梁子任还真的是相当的反感啊,令彪毫不怀疑,假如有机会的话,沈庆之一定会杀了梁子任的,可这恨从何来?

就在这时,战场南端突然响起一阵欢唿声,先从营中,然后至营外,再由中路向两侧延伸,直至全阵,那主营前一列望楼上的号角吹动,呜呜声中,就见一列白羽骑兵簇拥下的一群江东将领汹涌出行,随即各自归阵去,好半天,一切才平静下来,但令彪和彭德志都能看出确实有些不对头了,因为江东军阵自将领归列后,明显变得更为肃穆。

待安静下来,忽有一群骑兵从中军驶出,又有一群步兵从中开出一直到阵前,有人跃马于最前方,只看那架势,就知是沈庆之,只是他在喊什么?

扶桑军开始骚动,押出来的是谁?

“林中野,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被亲卫押至军前的小野卫明,看着端坐战马上俯视着自己的沈庆之,随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那年那日,自己前去江东寻他,后在姑苏城外遇到,之后的一些日子还历历在目,今日,却成旧主阶下之囚,且绝无生还可能,林中野想到这些就心如刀绞,悔恨不已,恨自己为何这么自负,既然曾在江东怎么还不慎重相对,以为可以为家族吞下燕人京兆之地,却落入他的罗网!

这一刻,稷山旧人们也都正默默的看着他们熟悉的林参谋。

当年在稷山,曾经在淮左,漫天火光中年轻的参谋长官跟随历中原大人一起,率领他们千里奔袭,一战破敌,就此为江东打下了今日的基础,怎么想得到造化弄人,若不是沈庆之下的令,若不是之前的一场战太残酷,这些稷山旧部们就算再愤怒,也没有这般的,对林中野处决决定的毫无异议。

只是,总有些难受心酸,何苦来着,你三千里地河山还未曾搞定,却来惹中原,却来算计大人,这不是找死吗?

林中野忽然睁开眼,问:“大人,能否放开我。”

沈庆之一摆手。

被放开的林中野,走向了他,陈再兴抬枪刺向他面前,林中野苦笑着道:“再兴兄,我有几分本事你还不知道?何况过往算计不提,我是真心佩服大人的。”

言毕,拜倒在尘埃中,问沈庆之:“大人,可否饶我父亲一命,他已垂垂老矣,且此次我家族元气大伤,众将零落,大人便是放他回去也不过是容他苟且些日子而已,再难对江东和大人雄图有所威胁。”

然后重重叩首。

那小野莞尔见到这一幕在那里拼命挣扎,被缴械的困于两军之间的扶桑军看的也是哭声震天,偏偏救助不得,恰恰小野莞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用舌头顶开了塞在口中的破布,喊出了声来,穷途末路如他在喊:“沈大人,老朽再不敢侵犯中原,还请大人念在我儿对大人一片真心尊崇的份上,饶他一命,老朽愿…”

可他还没说完,沈庆之突然从箭壶里抽出一枚羽箭,弯弓就射,只扑的一声,正中面前不远处林中野的额头,那林中野刚刚以为他要杀自己的父亲,正起来阻拦,才起一半就中此一箭透脑而出,顿时口不能言,唯双目圆睁,呆呆的看着沈庆之,在他要死未死之际,沈庆之喝道:“苦心积虑混入中原,走遍各地,记录关隘险要阵图无数,如此狼子野心定是不死不休,本将岂能为中原养虎为患,放过你们父子!”

他突然杀人,令扶桑军,以及小野莞尔都惊呆了,其实小野莞尔不是第一次见识他突然动手了,今日拿下他们父子前,沈庆之便突然出手一刀噼死了横山勇,正是那一刀,彻底噼碎了小野莞尔的肝胆,因为他知道,沈庆之这是真动杀心,只是自己的儿子…没等他悲号出口,沈庆之又一箭在手,随即放弦,只听嗡的一声,那白羽便穿空去,直入双手还被博住的小野莞尔的右胸。

同时道:“今日送你们一起上路!”

随即转头,对高至阳道:“推出扶桑军将佐领,尽数斩杀,人头铸观于黄河北岸,为前燕皇帝慕容艺殉葬!”

再指着向自己右侧,扶桑俘虏阵,喝道:“全军北上,将这些寻常兵丁,尽数驱赶回乡,直至盘口再回,沿途有胆敢反抗者,杀,弃尸荒野,有胆敢脱阵逃离者,杀,弃尸荒野,有胆敢拖延不前者,杀,弃尸荒野!”

“是!”

“命令西秦军让路!”

“是!”

令下,高至阳的陷阵军,推出一众千人的扶桑将佐,按在阵前,尽数斩杀,那边历中原帐下高举羽林大旗,直冲扶桑军阵,沿途踏死踏伤无数,冲到西秦军前喝道:“江东军羽林统领沈庆之大人命令你们让开道路。”

同时,江东军本阵一起向前开进,这就黑压压的向扶桑军阵压去,两翼骑忽出,包抄左右,步兵兜底以枪阵胁迫,有被留下性命的扶桑人在那里对自己的同袍喊话,告知沈庆之的要求,三个弃尸荒野转眼响彻全场,本先为小野父子丧命心伤,再为自己将佐皆亡胆寒的扶桑军丁一听立马炸了窝,哪里有什么反抗的勇气,既然能返乡,还等什么?掉头就跑。

这数万人跑起来的架势也是惊天动地的,他们前面的西秦军慌忙闪避,刚刚这群家伙在江东军威喝他们闪开时还不爽,现在却恨自己闪的慢,扶桑人怕江东怕的要死,可不怕他们,撞入他们队内的那可是横冲直撞,西秦军也动手来着,但扶桑人没家伙也敢还手,反正是要夺路跑掉,心中郁闷之气能顺便出出也不错,于是瞬间,西秦军左翼算倒了大霉,给几万扶桑败军冲的稀里哗啦,没打什么仗还损最少千百人。

沈庆之就当没看到一样,只在那里看高至阳留下的部队摆人头,手中则握着一枚从慕容艺身上取下的皇室玉佩,孙正川来到他身边笑问:“这是给谁留的?”

“给慕容铎,我答应他的,给他个前朝念想,这样他以后就能有所凭仗;能以前朝欲孽称雄江左了。”

孙正川听罢哑然失笑,眼睛撇到西秦军还尴尬的在不远处收整中,显得有些怨气冲天,更是发笑,道:“让他们来捡豆子,吃点亏算是轻的。”

“大亏在后头。”沈庆之道,随即对孙正川一拱手:“再陪大人走一次石碑谷吧。”

“顺带去京兆转转。”

“不错。”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如小野莞尔算计的,江东又怎么会放过那三百年的燕庭积蓄呢,这时,彭德志令彪等,策马前来。

第十卷 第七回 染指川蜀

看那彭德志在令彪的护卫下,小心翼翼的绕开江东军阵的摸样,孙正川冷冷一笑,问沈庆之,准备怎么对付这些西秦军,随着时间越久;孙正川越信服沈庆之对西秦的看法,因此不屑至极。

沈庆之回答的简单:“无视即可。”孙正川笑道:“那就交给你了。”自己转去领军。

他走后,沈庆之等来到自己面前的彭德志询问完江东军的意向,就淡淡的道:“我军准备驱逐扶桑鼠辈于国门之外,一去即回。”随即反问西秦:“你们呢?”

言下之意,目前的荣耀和你们无关,潜在含义,河北之地你们也别妄想染指。

听得出他话外音的彭德志不禁言堵,不知再说些什么,但就这么掉头走掉的话,是不是也太尴尬了呢?令彪忽然好奇的问:“沈大人,等驱逐扶桑后你们江东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换做彭德志问,沈庆之会当即喝斥,不过这令彪嘛,沈庆之一笑,道:“巩固河东,治理河北。”

“那京兆空虚?”

“燕立国三百年,以天下之利供养北原一府,所处尽是国人余孽,要想将其再收囊中,必须移汉民缓缓图之,这其中的道理想必你和彭公都能明白吧?”

彭德志和令彪一起点头,沈庆之说的没错,因为燕立国后的政策导致曾经的唐京兆府一带汉人已经不多,一支军队要去将其全盘拿下完全收入囊中是很难的,唯有慢慢化解,可是,沈庆之这样就不怕燕朝死灰复燃吗?

对此沈庆之的回答是,我有慕容铎。

闻言彭德志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慕容铎这燕庭第一国人反贼之名早已随燕军的宣传名扬天下,但彭德志更清楚,燕庭一亡,慕容艺之后,国人之中现在最有号召力的大概就是那位慕容铎大爷了吧,如此说来,其实京兆也脱不了江东的掌握,除非西秦现在和江东开战,把江东这两部军马灭亡,可是这可能吗,恐怕江东巴不得西秦惹他呢…

想到这些,彭德志一拱手,干脆的道:“既然江东无须我等帮助,那么末将等就暂先回去了。”

沈庆之缓缓点头,可就在彭德志等要走时,他忽然问:“彭将军,令上何在?”

果然杀气腾腾,令彪在心中嘀咕,彭德志也一愣,然后道:“梁公已去潼关,正召我等回军。”

沈庆之不由一笑:“转告梁公一句,之前既向天下宣告,响应韩公号令复兴汉家,说到就要做到,如今燕以灭扶桑败,国内再无汉家大敌,以后就当是齐心协力共同治国的时候,所以也该去江东一次,好商讨诸多事宜,就请他在我军回师时,随我一起回去吧,你看呢。”

彭德志顿时头大如斗,可沈庆之字字在理,他只能点头道:“在下定回去禀报梁公。”

“如此,三月十日,我在此处恭候梁公大驾!”

沈庆之却立即给他来了个板上钉钉,说着他笑眯眯的看着彭德志,彭德志无奈,只好继续说禀报梁公云云,这般鬼扯完毕,等他们匆匆离去时,孙正川转来笑道:“那令彪几番回头,似乎恋恋不舍,要不你去将他招来?”

他本是开玩笑,不想沈庆之点头道:“正有此意,不过还需要点曲折。”

说完忽然高唿:“令彪。”随即和孙正川打个招唿就冲了过去。

正要快马加鞭的令彪闻他的唿喊,本能的一下拉住了战马,回头看去,见沈庆之正冲过来,在他身前的几十步的彭德志见状也赶紧勒住了战马,等沈庆之来到令彪面前,上下打量对方一番后,道:“西秦也有壮士,可惜碍于上令,因此不曾能和我并肩一战,此去以后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

令彪确实很是佩服他,甚至有些崇拜,见他在临别时叫住自己,而后不再掩饰他早感觉到的招揽不舍之意,很是感动,怔怔的看着自己对面那位名震天下的将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彭德志也愣在那里,沈庆之道:“走,我送你回军。”

也不待令彪推脱,就拽住令彪的马缰一抖,那战马就向前去,两人因此并肩,待和彭德志齐平,沈庆之只和令彪说军中趣事,又和令彪探讨为将种种,彭德志也是有些手段的人,听的忍不住插嘴,有他加入令彪自如多了,于是三人转眼说的不亦乐乎,这让远远看到他们并肩行来的西秦上下不免摸不着头脑,却让后面的孙正川暗笑不已。

三人直到阵前,谈兴犹烈,但沈庆之忽然不吭声了,他勒住战马看向面前的西秦诸军,沉默半响后,叹了口气。

令彪忍不住问:“大人您?”

“这把刀!”沈庆之摘下马鞍后的一把腰刀,横握手中,微一开合。

这腰刀是江东名匠千锤百炼所致,曾被沈庆之用以掷向襄阳城头杀却一将,至于阵中斩获更是不计其数,那鲨鱼皮鞘黑中透朱,镡吞镶银,柄为梨木缠麻,抽刀时,突见一抹寒光从中透出,近刀把处有一行铭文——江东羽林统,以下那以古法覆土烧就的刃口如霜,虽千人斩也未有丝毫瑕疵,刀身另外一面又一行铭文为——领袖天下雄。

唰——铿

一开一合眨眼间,展示完利刃的沈庆之就将锋芒收敛,并把名刀一转,将刀把对准令彪,道:“宝刀赠壮士,给!”

西秦全军,傻眼,令彪如同石化,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庆之,呆呆的问:“给,给我?”

沈庆之对令彪郑重的点头说了声:“不错。”

随即他一字一句的朗声道:“你我虽匆匆一会,却相谈甚欢,若说天下英雄,你在其中,因此赠你此刀,望你以后持此利刃时能谨记我刚刚与你所说,治军为将要讲忠义血诚,若心有正气便可千军噼易!”

如今的沈庆之是何等身份,寻常之辈岂能得他一声赞。

令彪不由浑身一震,再不犹豫,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此刀,认真的挂在腰间,再一拱手,对沈庆之掏心掏肺的道:“此战碍于上峰压制,未曾能随将军一起浴血,实为一生憾事,若有来日,定不负将军厚望,为国尽忠。”

说完,在马背上躬身为礼。

沈庆之笑道:“我信你。”见令彪眼中已经湿润,他不再多说,转头对彭德志,和一众围在阵前的西秦各将道:“就此别过了,来日有机会,或是并肩,或是阵上见,是敌是友皆在诸君选择!”

接着,拨转马头就走,再不回顾。

等他走远,令彪还杵在马上发愣,彭德志以下各将则尴尬万分,因为沈庆之除对令彪之外,对他们只有蔑视,但他们也知道,这完全是源于之前梁子任的种种作为导致的结果,那令彪,好歹还战意澎湃过。

再看,江东军已经去的远了,如今战场上只余黄河之畔的一座京观,默默的对冰封的大河,和狼藉的战场述说刚刚发生的一切,一个朝代随着他们最后一个皇帝的被斩真正灭亡,一家带甲数万的外寇豪门直系也就此满门尽丧,这是江东的赫赫战功,更是刚刚那将的无上荣耀,不愧武掉转世,恐怕武掉当年也未必有他这般的威风煞气吧?

令彪将刀摘下,再握手中,缓缓抽出,所有人都凝神看来,见令彪随时一挥,一截飘动于北风里的马缰尾端就那样轻易被割裂落地,滚出好远,彭德志倒吸一口冷气,道:“吹毛断发?”

“估计差不多。”令彪想想,一咬牙,将自己心爱的三叉戟戳在身边,纵马跑出,再回头冲来,临近了狠狠一刀噼下,就见火光四溅,铿的一声脆响,再看,他的兵刃尖头已被斩落,而那刀刃口依旧毫发无伤。

这下,西秦军前都轰动了,也不是没有人被梁子任赏赐过罗斯好刀,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锋利的家伙,有嘴贱眼红的开始嘀咕:“沈庆之赫赫威名恐怕一半是靠着宝刀创下的。”

言下之意给沈庆之换一对家伙,未必能这么勐。

可惜除了他,令彪还没开口,周围人就都已经骂了起来,道:“给你这刀怕也无用,人家沈庆之的出身哪个不知,这刀定是他功成名就后才有的,你他娘的这番话被传出去,只会让人家江东耻笑我们没见识。”

把那厮说的面红耳赤,犹然强辩:“有这刀武功要上一层。”

令彪终于翻脸,抓起自己的原配家伙,倒转杆就砸去,同时喝斥道:“区区五千骑,分两路,杀的扶桑六万步三鼓之内就失却战心也是靠的刀利?”

彭德志赶紧拉住令彪,道:“算了算了,他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在主公面前老实一点。”

这是在提醒令彪,那是梁子任心腹。

有他出面,劝令彪,又有其他将领问事,才把话头让过。

不过接下来还能如何呢?已见过江东军威,更知道江东此去京兆收获定丰的彭德志可不会疯狂到做等沈庆之去远,抄其后路的蠢事,因此,在河北无法讨好的西秦只能回家,好在梁子任之前已有命令,彭德志还怕那位主再冒出什么脑残主意,因此立即回军。

只可怜他们从安西出兵,抵达河北后这一出一回其实什么好处没有,还亏了无数粮草,待大军抵达潼关,梁子任一看账单气的几乎吐血不提,沈庆之等这时已驱赶手无寸铁,且无军官领袖的扶桑败军,深入石碑谷去,此时京兆虽知慕容艺兵败人心惶惶,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强援”扶桑居然也败,一群国人余孽下场可想而知。

至此,河北安定,京兆无主。

然而,江东军还没有回头之际,那梁子任又玩起了一出幺蛾子,好吧,我惹不起你江东,你们要河北,我走,你们要京兆,我也走,但川蜀呢,你们可没说要!

于是这厮从潼关聚集军队后,居然领军从潼关向唐都转西南,直叩川蜀门户汉中去。

数万大军就此一路浩浩荡荡前行,沿途百姓开始一见吓的惊慌乱窜,但两腿怎么跑的过战马,总有被捉住的,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西秦军兵对他们并不凶狠,还好言好饭对待。

而从这些西秦军的言语中,百姓们得知,原来前些日黄河那边一场血战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是江东军和西秦军联手将燕庭灭了不提,还打败了想借机染指中原的扶桑外寇。

听到这个消息,百姓们开始还不信,可他们又没多少见识,分不出军旅强弱,只见西秦军上下无伤, 行军整齐,和往日国人那些废材军马完全不一,因此以为这就是汉家王师的实力表现,渐渐也就信了,于是逐次传递这个好消息,并为之欢欣鼓舞。

西秦军在放出这些消息后,开始放缓进军速度,只等前途消息传播出去。

梁子任更派少数心腹,悄悄前往行军前途,去说服一些大户出资招动百姓在路边欢迎,他使这番手段和当时吞下安西全境时如出一辙,只要脸皮厚舍得吹再有人配合,轻轻一操作,不久,消息就轰动了方圆数百里间,并还在疯狂向外延续。

等他们行至汉中不远处,原先的燕军守将早已从南边听到襄阳战事的过程,再结合一路谣传,见他们大军轰轰烈烈抵达,哪里还敢抗衡,赶紧开门投降,梁子任要拿此城为榜样,不仅仅不杀他还重赏之。

不过在对他们这些头目重赏,又架空军权的同时,梁子任还露出了另外一面,那就是接吹出的军威,和部分豪族以及所有百姓的支持,初来乍到就拿几个确实臭名昭着的恶族开刀,取尽其财杀尽其人,并把财务分配于受他欺压的百姓,还重赏其中一部分勇于向他“告状”的仆役。

这一来,汉中百姓对他的支持更是热切。

唯独那些大族觉得有些不对,可惜此时城门已洞开,大军就在侧,他们有什么想法也难,而果然没多久,几家口碑还算好的家里便出仆役告主,梁子任随即大怒,派人来查对,结果证据无数…

“梁子任这是玩的绝户计啊,如此一来他有人望有人马。”一个叫周子平的,感觉被他盯上的汉中大户坐在家中颓废的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外边有风声说他家不老实,某年某月曾经杖毙过忠厚穷苦仆役等,这般消息已似破家的先兆,也已有无数先例,往日他曾笑谈他人家兴衰,以为自己巴结梁公帐下心腹,可得无恙,怎么想得到,那厮说倒就倒…

坐在堂下的他的儿子也暗自垂泪。

想逃,可他家附近已隐隐有无数耳目看着,怎么走,想拼?区区一家能出壮丁三十已是大户,别说这三十丁没胆随主家玩命,就算有,又能有什么用?

就在这父子进退无路时,老管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对家主道:“老爷,小的找到一个关系。”

“什么关系?”家主一听急忙站起来,那管家道:“小人一个堂弟是城外的破落户,前年冬天在街头赌钱输了,被抓住时找上门,老爷你还记得?”

依稀记得,家主有些茫然。

那老管家急促的道:“亏老爷好人好心,当时看着小的面子上,不仅仅帮他给钱付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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