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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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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听我这样说,也没说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那片红色又重新罩在头上,两人就这样默着,一时无话。

过了一阵,听雪忽然推门叫道,“十四爷来了!”

话音才落,门外就是一阵骚动,快步而入的应该是十四,后面七七八八跟着一串脚步。然后就听一个喜娘道,“请十四阿哥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称心如意?我听了冷冷一笑,他也是被迫无奈,又何必弄这些劳什子的东西。才想着,眼前忽然豁然一亮,我微微抬头,面前身着吉服,身长玉立,俊颜含笑的正是十四。

他在笑?我愕然地望着十四,有些疑惑。十四看到我脸上隐约的泪痕,笑意微微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却很快恢复如常,坐在了我的身旁。

我微微转了目光,周围立着四个红衣贵族妇女,满面笑容,大约就是所谓的“全福人”了。第一个“全福人”接过我手中的宝瓶,笑吟吟道,“一生平安。”

萨满太太开始用满语念吉祥话,第二个“全福人”端来一盘生饺子,分别指引我和十四吃了,第三个“全福人”便在一旁笑着问,“生不生?”十四笑看了我一眼,大声道,“生!”

我慢慢咀嚼着生饺子,忽然明白过来这就是所谓的子孙饽饽,脸上微热,心里却是无比苦涩。

接下来第四个“全福人”指引着我和十四喝交杯酒,嘴里絮絮叨叨都是吉祥如意的话语。

我看着十四近在咫尺的俊颜,忽然有些哭笑不得,我竟然跟十四成了夫妻,这不是胡闹么!十四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生气,抬高胳膊迫着我把手中的酒喝了下去。

我咽下口中的酒,慢慢消化着那微微的辛辣。一个喜娘上来把我和十四的袍角系在一起,一屋子的人便笑着齐声道,“恭祝十四阿哥与福晋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白首偕老,子孙满堂。”

十四不知何时握住了我的手,我呆呆地由他握着,心里已是一片死灰,没有奇迹,没有意外。这就是我的胤禛,坚如磐石,韧如蒲草。

【很郁闷啊很郁闷,有些压抑,但是还希望卿们继续支持我!】

卷二:一片伤心画不成 第三十八章 洞房

合卺礼刚结束,门外便是一片喧哗。

太子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众位阿哥。十阿哥一脸没心没肺的笑意,扯着脖子大声喊,“老十四,花楹,哥儿几个闹洞房来了。”

太子温文尔雅地朝我们这边拱了拱手,“哥哥给十四弟,十四弟妹道喜。”言罢转身又对身后众位阿哥道,“今儿个十四弟大喜的日子,众位兄弟们不必拘束,尽量热闹些吧。”

阿哥们纷纷点头应了,三阿哥笑道,“洞房花烛夜乃是人生四大乐事之一,三哥恭喜十四弟成家立业。”十四听了朗声一笑,也朝三阿哥拱拱手,“三哥说得对,皇阿玛能把花楹指给我确是我人生的一大幸事,我高兴得很。”

十四言罢一把抓住我的手,紧得让我无从挣脱。我转头愕然地看着他,他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我便是他要娶之人。心里没由来的一颤,慌忙转过头,却将一屋子的表情看入眼底。

平日里没有交情的几位阿哥或是笑着道贺或是窃窃私语。

太子笑望着我和十四交握在一起的手,笑容自然是敦厚而大度的。

八阿哥远远地站着,面如冠玉,带着一脸温润笑意望着我,虽是站在人群里却显出几分疏离,好像谪下人间的仙子。我看着他,不觉微微打了个寒战,今日的八阿哥颇有几分秋日里寒露的意味。

十阿哥大约喝多了酒,面孔微微泛红,正挠着头乐呵呵地笑,一面跟身旁的九阿哥说着什么。九阿哥还是那张漂亮而欠揍的脸,负手而立,脸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不屑的神情,大约觉得我怎样也配不上他的十四弟。

目光逡巡,最后落在门边的胤禛和十三身上。

眼睛轻轻触到胤禛,我心里便是一恸。他穿着暗红袍子,手扶门框而立,比起前些日子显得越发瘦了,脸色异常苍白,蹙着的眉,幽暗的眼,还有紧抿的唇,无一不在告诉我他的身心承受着多么大的煎熬和痛苦。我看着他时他也正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像皮鞭,一道道地狠狠抽在我的心上,让我在一片血淋淋里催心裂肺,痛心疾首。我下意识地紧紧咬住自己的唇,口中一丝丝的血腥味,却不曾松开牙齿。因为唯有这样尖锐的疼痛才能阻止我,阻止我甩开十四温热的手,不顾一切地跑到他身边,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他。

这样的伤痛迫使着我很快地转开眼睛,把目光转向胤禛身旁的十三。十三眉头紧皱,面色铁青,看着我的眼里,有对命运的惊怒,有对康熙的怨怼,也有对我的哀悯痛惜。我无奈地对着他微微一笑,事到如今,除了接受命运的戏弄,我们还能怎样呢?

这时一直不语的十四却忽然一把拉起我,也不管我的错愕,端着一杯酒就直直向胤禛和十三走去。我心里一惊,十四这是要做什么?全身不住地颤抖起来,大脑中一片空白,十四他……知道了什么吗?

无论我怎么抗拒,却还是被拖到了门口。十四回头望着我微微一笑,笑容里有种自残的兴奋,转过头对着十三朗声道,“十三哥,我和花楹今日成婚了。我们打小亲近,想必你也为弟弟高兴,说来我们的婚事还有你的帮助,多谢了,这杯敬你。”

十四话音一落,屋里便是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静静注视着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出好戏。我呆了呆,不知道十四打的是什么诳语,几乎是同时,一颗心却渐渐平稳下来。难道十四竟一直都误以为是十三?我不禁暗暗叹息了一声,这样也好,如果十四知道是胤禛,我想他可能会更愤怒。

十三眯眼盯了十四好半天,浓眉微蹙,额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十四傲然地与他昂首对视,十三却猛然上前一步,似要提住十四的领口。

我大惊,霎那间不知何处而来的躁热硬生生逼得额上渗出汗来,伸手欲要把十四拉到身后。可就在十三的手将触到十四袍子的时候,却被胤禛一把拉回。十三回头看了胤禛一眼,有转头睁大眼睛瞪着十四,怒意毕现。

十四自得地笑了起来,并不在意十三方才的举动。我直直地望着十三,微微摇了摇头,眼里全是企求和哀伤,我并不希望十三在今天闹出什么事情来,康熙一定会震怒,而十四……他在挑衅!

十三看着我神色渐渐和缓,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十四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直视着十四道,“好说,我没有别的话,就一条,一定要好好待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十四听了一怔,似乎有些迷茫,神情复杂地看着十三,微一颔首道,“这个自然不用你说。”

这一幕发生后屋里有些沉闷,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少了些兴致,却多了份探究。因为只有十阿哥一人起哄,这个洞房压根就没能闹起来,不多时大伙就散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十四两个人。十四独自坐在桌旁喝酒,,自斟自饮,颇为自得。

我坐在床边,低着头发愣。脑子里全是胤禛的脸,远远近近地望着我。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的那冲闹剧,我心里忽然多了份释然,也许能够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我们永远不能拥有夫妻的名义,不能朝朝暮暮终身厮守,甚至再也不能煮茶论诗相视而笑,但这又有什么打紧呢?重要的是我们的心,我们的心为着彼此,我们的心能在任何一刻想念对方,即使此生只能遥望,却也是一种幸福。

我笑着抬起头,却见十四不知何时已站在我面前。柔软的心紧紧绷住,高高地悬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抓着身上的缎料,牙关也暗暗咬紧。最可怕的屈辱就要来了吗?

十四眼见我的笑颜转为满脸的紧张,不觉愣了一下,微微退后一步,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副默认的表情。

十四见我毫不否认,便露出自嘲的神色,微蹙了眉笑道,“我不是有意要求皇阿玛把你指给我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看老十三的样子明明十分在意你,可是他去巡视河堤前,皇阿玛曾问过他,他却说要娶兆佳氏,你说怪不怪?”我听了一愣,原来康熙在指婚前还曾征求过十三的意见,只是十三既知道我和胤禛的计划,是决不会答应康熙娶我的。

十四不知我心里所想,见我沉思不语便道,“老十三不愿意娶你,倒真让我吃了一惊,可是八哥说兆佳氏一门和太子爷私交甚厚,这几年权势大涨……我就明白了。不过……我倒要谢谢他呢。”我听了心里泛起一阵凉意,以八阿哥的温润如玉,十四的坦率爽朗,竟能如此揣摩十三,人心不古,倒是我看轻他们了。

十四见我冷冷地看着他,忽然蹲下身来,抬头盯着我的眼睛道,“花楹,我知道你不愿意嫁我,可是十三不娶你……如果我再不娶你的话,我都不敢想皇阿玛会把你指给谁。”

我看着他的专注的眼神,心中索然无味,淡淡道,“我知道你也不愿意娶我,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肯收留我了?”十四闻言露几分尴尬的神色,笑道,“你打小就爱跟我唱反调。”笑了会子见我不言语,又道,“不管我愿不愿意娶你,可是我心里也是真疼你的……你不愿意嫁给我也无所谓,我决不会逼你,我们还像从前那样,除非等到你愿意的时候……”

我有些意外,怔怔地看着十四,看着他英俊的脸上那份少有的认真。心里既有诧异也有感伤,娶得到的人不愿意,愿意的人娶不到,这就是造化弄人。我有心跟十四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想又觉得十四既然已经误会了十三,倒不如就这样误会下去。我咬了咬唇道,“此话当真?”十四笑着点头,笑容里有抹无奈和苦涩。

我的大婚之夜,最后在同十四赌书下棋中度过。红烛落寞地滴着泪,渐渐熄灭,只剩青烟袅袅。

天色微白的时候被十四赶到床上去睡觉。我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转过脸看到十四靠在桌旁打盹,心里有几分暖意,也忽然生出许多愧疚。我这些日子一直把自己的不幸归结到十四身上,其实是不公平的。也许八阿哥、十阿哥、十三、十四,甚至是康熙都只是在替我寻求一个他们自己认为合理的选择,也许就像他所说,他只是尽自己的努力想要帮我找个归宿,只是……这个归宿却成了我的坟墓。

我和胤禛是在误会和错误中擦身而过,现在却又加了个十四,我们的悲剧也许已经悄然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卷二:一片伤心画不成 第三十九章 立规矩

一觉醒来已经快中午了,伏在桌边的十四早已不知所踪。

我坐在镜前看着望月给我梳头。昔日的小辫子整整齐齐地梳成了两把头,头发上光亮亮地抹着桂花油,宝相花纹的扁方戴得整整齐齐。我怅然地看着镜子里那个端庄的女子,迷茫而失落。

望月从梳妆盒里拿出几个头花比较着,有些犹豫,一会是富贵逼人的大绒花,一会是带着珍珠璎珞的翩翩蝴蝶……我有些厌弃地看了自己一眼,淡淡道,“就那个碧玉簪子吧。”

望月应声拿起簪子,迟疑着不敢下手,“格格,这个怕是素了吧。”我又瞥了自己一眼,那两把头怎么看怎么别扭,便微微皱着眉转开头道,“行了,我看着挺好。”望月这才把簪子帮我插上,迟疑着收了桌上的东西,微微叹了口气。

这时听雪端着茶盘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模样生得很好,秀眉明目,看一眼就知道十分机灵。

那丫头见我看着她,便甜甜一笑,上前一福道,“奴婢喜殊给福晋请安。奴婢原是十四爷书房里的,平日里帮着十四爷伺候笔墨端茶倒水。十四爷因见奴婢手脚快,特意派来给福晋杂使的。”

这个叫喜殊的丫头话音甜美言语流畅,说起话来有条不紊,我看着她,心里倒是很喜欢,面上却随意道,“听雪和望月是打小跟在我身边的,什么都熟悉,你有不知道的问她们便是。”喜殊点点头,冲着我又是甜甜一笑,就跟着听雪出去了。

用过午膳后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带着侍妾吴氏过来请安。舒舒觉罗氏是员外郎明德之女,面色白净,五官清秀,见了我先恭恭敬敬地行礼,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吴氏不只是什么家世,相貌胜过舒舒觉罗氏,蛾眉凤眼,身材袅娜,确是个美人。

我见舒舒觉罗氏不住抚着肚子,面上是腼腆娇羞的样子,可神情却是掩不住的得意,再留了心细细看那肚子,果然微微前凸。我低头喝了口茶,心里顿悟,不觉暗暗发笑,她原来怀了孩子,这是在向我示威?

我让听雪和望月给二人上了茶,见二人局促而坐,眼神里都略有戒备的神色,心里便笑了一下,看来这两个人都以为我是来争宠的。

我看着舒舒觉罗氏和吴氏笑了一会,放柔了声音道,“说起来二位都算是花楹的姐姐了,我初来乍到,觉着一切都陌生得很,凡事还得靠你们指点。”

舒舒觉罗氏和吴氏听了忙欠了欠身,我笑着示意她们坐下,接着道,“我也不怕跟你们把话说白了,我本就没打算跟你们争什么,你们要争要抢我不管,只是好歹顾及着十四爷和我的脸面,莫要让别人说我们家风不正。”

我话说得清楚直白,舒舒觉罗氏和吴氏却着实被我吓坏了。两人呆呆地抬头看了我半晌,忽然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一齐站起身来。舒舒觉罗氏神色颇为焦急,“咱们不敢有什么妄想,万事自然都听福晋指派,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嫡福晋赐教。

我微微一笑,细细观察着二人的神色,想了想道,“我身子弱,加之打小在宫里凡事不劳心,也不懂什么经济之道,府里的大小杂事就有劳侧福晋了,忙不过来的,吴氏也在旁边帮衬着些。”

舒舒觉罗氏和吴氏听了都露出诧异的神色。我笑了笑,也怨不得她们,确实没有刚进门就放权的道理,可是她们不知道我的底细,我根本就不在乎这嫡福晋的名头,既不在意,就自然不愿白白费心了。

看着两个心机重重的女人实在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装着疲惫的样子打了个呵欠,略带歉意地笑道“大婚真是一件极累的事情,今日不能好好招呼二位了,好在我们成了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舒舒觉罗氏和吴氏听了同时露出有些嫉妒却又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起身道别。我知道她们误会了我的话,也不解释,让听雪拿出哥哥从东北带来的两个玉镯外加一个上乘玉佩赏了她们,二人客气了一番便道谢离开了。

我倦倦地看着她们送来的礼物,舒舒觉罗氏的礼物是一棵老参,年份久了,自然价格不菲;吴氏的却是一双绣花软鞋,鞋面上的两只鸳鸯栩栩如生,看得出是用了心绣的。

听雪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笑道,“格格,她们这些手段跟宫里的贵人们比起来差远了。”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个示威,一个讨好,我一个也不愿接纳。

送走了舒舒觉罗氏和吴氏,我独自坐在窗边发愣。

十四不知何时进来,静静地在我身后立了好一阵,忽然在我耳侧道,“富贵名利于你就真的只如浮云?”

我一怔,转头看了一眼十四含着困惑心疼的笑意,仍极目窗外的天际,慢慢道,“浮云自由缥缈,于我倒是难得的珍贵,富贵名利却是个华丽的束缚,又有什么稀罕的。”

十四揉了揉眉际,仍是笑,“我欲乘风归去,你和老十三是合得来,只是错生了地方,倒好像误了一生。”我听着十四一意地误会十三,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只会说我们,你不是也对富贵名利最为不屑?”

十四微微一哂,倒是有些腼腆起来,“是不屑,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抛了这些而去……我想我应该是看不惯,离不开。”言罢我们相视而笑,笑了一阵我忽然沉默下来。如果身旁换了胤禛,即使一生都在金丝笼里,我也会觉得是莫大的幸福。

十四见我沉默不语,也不在意,微微一笑,拿过棋盘硬拉着我下棋。我心中刺痛,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窗边轻风拂过,两杯龙井,一盘棋,此情此景,怎么都觉得熟悉,却难得再遇良人。

大婚后第三日是认亲的日子。我随十四进宫去向康熙和德妃请安谢恩,康熙气色不大好,看样子估计是着了风寒,不过照例说了些劝诫祝福的话,便吩咐我们跪安。

到了永和宫,德妃正靠在软榻上休息,四福晋贤淑地坐在一旁陪着说话。四福晋见我们进来,对着我们欠了欠身子。

我和十四上前行了礼,我疙里疙瘩地叫了声“额娘”。忽然间想起曾经和额娘商量着给德妃送寿礼时的那些话,心里不禁惆怅起来,我还是做了不喜欢我的德妃的儿媳,却并没有嫁给我喜欢的人,人生何其可笑!

德妃淡淡地应了一声,半眯着眼睛慈爱地望着十四,见他笑嘻嘻地便也笑了起来,“才生下来没几天,就娶老婆了……你说我能不老么?”

四福晋笑吟吟地剥了一瓣橘子喂到德妃口中,温柔地笑道,“额娘说笑了,孩儿们也就是称呼您一声‘额娘’,真的走出去那些不知情的人哪里能想到以您这样的容貌,竟已经做了皇奶奶了。”

“你这孩子,就会取笑额娘,怕是自己不愿意叫我额娘吧。”德妃虽然责备着四福晋,却是自得地笑了起来。我低下头,这就是四福晋的本领,虽然是奉承,却也不让人觉得如何过分。

十四也嬉皮笑脸地剥了一瓣橘子塞到嘴里,“不然咱们也学皇阿玛微服出巡?说不定老百姓以为您是我的大姐呢!”我的头更加低了,无奈地腹诽十四,同样是拍马屁,十四的话怎么就让我一阵阵地掉鸡皮疙瘩呢?

德妃笑得更欢了,疼爱地望着十四,笑骂,“你这个猴崽子,倒来取笑你额娘,看我告诉你皇阿玛,赏你一顿板子!”

四福晋仍是得体地笑,“额娘怕是舍不得呢,况且……就算额娘舍得,可是现在谁不知道皇阿玛疼爱十四弟呢?”四福晋一句话逗得德妃更加高兴起来,拍着她的手笑道,“我不疼他们,只疼你!”

我若无其事地在一旁笑着,自己本来是比四福晋更加机灵善辩的,可是我似乎永远不知道该怎样去凑德妃的趣。也罢,有得宠的儿媳,自然也有不得宠的,那我就做不得宠的吧。

四福晋温婉地笑望着我们,并不因为德妃的话而流露出半点骄矜。我无语地笑笑,又感觉到四福晋那若有若无的眼光。心里微微的酥麻,今天是认亲的日子,他亦是知道的吧?

卷二:一片伤心画不成 第四十章 鸿门宴

离开永和宫,我和十四并肩走在花园里,秋日的阳光温暖而和煦。走了没几步,毓庆宫的小太监忽然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向我和十四行礼,“十四爷,十四福晋,太子爷在毓庆宫为二位主子设宴,如今众位爷都在了。”

我听了一惊,心里忽然乱糟糟的,我想我并没有完全做好以十四福晋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准备。过了一阵勉强定下神来,心中暗自琢磨,便有了几分数。这太子真是惟恐天下不乱,想来大婚那日见十三与十四不睦,心里便存了疑惑。今天他特意设此鸿门宴,一来点个炮仗,看看能不能惹出点什么事,最好弄出点什么秽乱宫廷的丑闻来,好烧到八阿哥身上……二来又显得格外看重兄弟情分,在康熙面前也讨了个好,真乃一箭双雕。

我能明白的道理,十四焉能不懂?我转头看了十四一眼,他正盯着我,脸上忽现隐忧。我心里也生出些忧虑来,强笑道,“既是太子爷有请,不去不行,我们这就过去吧。”

言罢便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十四从身后抢步而上,一把抓住我的手,“咱们不去!”我站在原地,蹙眉看着他道,“太子爷的宴席你也敢不去?还是让人家说十四刚娶了福晋连最起码的君为臣纲也不懂了?求你好歹给我留一点面子。”十四看着我,见我一脸的坚持,便渐渐放开我的手。

待到了毓庆宫,众位成年的阿哥果然都在了,正齐刷刷地坐着。

太子笑吟吟地让人给我们看座,心情大好的样子,“十四弟,十四弟妹,你们大婚那日我们本欲好好闹腾一下的,可想着春xiao苦短,究竟也不好太过分,众位兄弟们都觉得不尽兴。今日我来做东,大家好好热闹热闹,自家人就不必拘礼了。”

我起身一福,这位太子爷明明就是心怀叵测,却又说得如此用心良苦,于是忍不住泛起冷笑。对面的十三正看着我,脸上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我才想冲着十三笑,却一眼望见十三身旁的胤禛,笑意硬生生地僵住。

胤禛正死死盯着我,面色苍白,神情同平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眼神却无声传达着关切和询问,其间伤感、悲惨、疼痛、屈辱……各种各样的凄凉交汇在一起,让我心里陡然一沉。凄楚间忽然又看到他搁在扶手上的手,厚厚得裹着绷带,似乎是受了伤。我瞬时惊痛交加,前日才好好的,不过一日就受了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我们眼神交会间,十四靠着椅被懒洋洋地开口,“臣弟谢过太子。您是太子,您说怎样就怎样吧,咱们照做便是……”十四语气桀骜不驯,我听了微微都一愣。

“十四弟!”胤禛冷着脸叫十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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