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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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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里早已经气得咬牙切齿,拔腿就要往院子外面走,望月在后面拉住我道,“格格使不得啊,奴婢早晨也听说大夫已经诊出那位有喜脉,格格去了若是有点什么事,咱们说都说不清楚!”

我心知望月说得不错,可是心里的那股怨气却是怎么也消弭不下去,喜殊也在一旁冷静开口道,“福晋,奴婢主张让您知道,一来不愿意听雪吃闷亏,二来也想让您看到周围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听雪说今日厨房里其他房里的丫头也有,可竟都是一味地装聋作哑,直到吴格格去了大伙才散了。一个区区侧室,她们这样竟是观望的态度了,不过这样一次看清状况也好,省得日后吃闷亏!”

喜殊头头是道地说着,我纵然心中有火气,听了也是颇为诧异,最后竟不觉点了点头。这时听雪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道,“格格,奴婢不告诉您就是怕您生气伤身,您要奴婢说奴婢也说了,不过是碗燕窝,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格格,您去找那边,最后让十四爷如何是好呢?她总是有身子的人……”

听雪的声音不像喜殊那样冷静,言语间有些零乱,可是我却微微闭起了眼,心中一阵厚重的无力感。是啊,我找到伊尔根觉罗氏又怎样呢?她怀着十四的孩子,就算是当着我的面撒泼,我看着十四的情分,也不能动她半分,不仅不能动她,我还希望她能顺利地诞下皇子!

况且……今日的十四已经不是从前的十四,他也未必会偏袒我,未必会为我惩治他喜欢的女人。我们之间的那份情谊夹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淡了,尴尬了。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五十五章 嫁(下)

听雪被伊尔根觉罗氏的丫头欺负的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我生平第一次亲手将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熄灭,这种感觉有些凄凉,几个丫头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想到这件事我也只能是自嘲地笑笑,原来我也同那些依附着男人而存在的女人没什么不同。不,没有子嗣,没有宠爱,我比那些女人还不如!

午膳后宝柱来替十四传话,说让我去他的书斋一趟。我愕然地望着宝柱,十四不是已经决意冷落我了吗,这又是干什么?难道……连几个丫头的争执也成了我的不是?

宝柱见我疑惑的神色不禁苦笑起来,“福晋您别看奴才,奴才也不知道爷有什么事。只是……奴才有句话,如果主子听着不顺耳就让人赏奴才一个耳光。”宝柱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见我颔首不语便接着道,“奴才伺候爷的年数不短了,十四爷对福晋是真的好,奴才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纵然爷哪里不好,还求福晋莫要动气……十四爷近来虽然宠婧主子,可是爷心里并不高兴,也时常独自一人喝酒,奴才看着真是心疼。”

我心里尴尬起来,挥手让宝柱出去,一个人怔怔地发着愣,心被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有些疼痛。

十四啊,我该怎样对你才好呢?

从我的院子大门出来,沿着铺满小石子路的林荫小径只绕两个弯,就是十四的书斋。我抬眼看了看眼前被山水草木掩映的书斋,心里默默感叹王府中竟有如此静谧之所,这里就好像是沙漠中间的一块绿洲,遗世独立,让人难以接近。其实与十四大婚后也曾在这里下棋赌书,有过一些快乐的时光。可是后来就没有再走近过这间书房,因为我觉察到这是十四私人的场所,常常真实地表现出他的喜怒哀乐,而我这个名不副实的福晋并无权踏入,也或者是心中惧怕亲近十四而不愿走近。想到这里我默默叹了口气,大婚后我们越行越远,昔日的亲近早就没了。

我有些惆怅,拖着步子慢慢走进他的书房。书房里没有人,午后的阳光丝缎一样从窗户里泻进屋里,把整间屋子照得温暖明亮。墙上挂着几幅画,俱是唐寅所绘;唯一的一幅字是赵孟畹穆迳窀常椅⑽⒁恍Γ牡暮枚骰拐娑唷�

我在字前站定,凝神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只觉处处都有胤禛字的风骨棱角,一时qing动,真恨不得把所有的字一个个全数拥入怀中。独自立了好一阵,方才缓过神来,我叹了口气转至十四书桌前,却一眼望见书桌上一张写好的字。

说起来十四的字也是极好的,我微微一笑,又来了劲,拿起纸张来细细观看。目光所及,心中却是一阵惊恸,“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我心里又酸又痛,脚下也是绵软无力,呆呆怔怔了半天,这才把纸放在桌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目光散乱地投向窗外,却赫然发现自己居住的院子在这个窗口看来一览无余,如果这时院中有人走动自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这是我从前没有发现的……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院子,心中不觉大震,他平日就是这样默默注视着我吗?我心里涌上抑制不住的酸意,泪水也渐渐涌了上来,慢慢转过头,却见十四不知在何时倚门而立,表情仍是昔日里倾倒众人的慵懒,眼里却隐隐含痛。

他看着我脸上半干未干的泪痕,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道,“何时才能再见你一展开心颜?”我苦笑了一下,却不知究竟该怎样回答他,如今的十四,已是风姿绰约的英挺男子,但是我们却渐行渐远,再也没有从前的亲昵不羁。我已经不大明白他的想法,他是真的在意我……或是仅仅不能忍受正妃的心存汉焉?

十四慢慢踱近,微抿的薄唇与胤禛如出一辙,我静静地看着他,他缓缓开口道,“想跟你讨一个人,因在你那里不方便,特意请你过来。”

讨人?我愕然地抬头,还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十四静静看了我一阵,转头望向窗外,平平道,“听雪,我想讨了她做房侍妾。”我呆了呆,竟不知当作何反应,琢磨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也是这样想过的,她心里一直有你,这样很好,许给别人我还不放心。你既然讨了她,请你一定好好待她,一个这样待你的女人……很珍贵。”

十四听了仍是一言不发,只是举目看着我住的院子,倒像在窗边立了尊雕像。一阵微风吹进来,夹杂着牡丹颓败之前的浓郁香气,十四的袍子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我坐着,他立着,越发没意思起来。

过了半晌,我起身向十四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去。

我混混沌沌地回到屋里,在窗前呆坐了好几个时辰,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直到夕阳西下夜幕渐临的时候,听雪才怯怯地站在我的面前。我看着眼前的听雪,面色苍白,眼睛已经哭肿了,鼻子红通通的,让人看着心疼。

我看着她,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从前,那时我尚未嫁,还在宫中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听雪和望月两人每日陪着我,端茶研墨,侍书观棋,可谓殷勤呵护,无微不至,虽名为主仆,却胜于姐妹。

于是叹了口气,起身拉住听雪的手道,“从今晚起,你便不用值夜班了,好好打理一下,搬到离十四爷书斋近些的梨花院去吧。”听雪闻言便是泪如雨下,跪倒在我脚边不住磕头,哭道,“奴婢对不起格格。”

我心里一酸,险些也落下泪来,蹲下身来抱住听雪道,“傻丫头,不准胡思乱想,我的心思你还不懂?我知道你心里疼十四爷,你好好待他,于我就已是大恩了。”听雪闻言抬起头来,呆呆看了我半晌,眼泪却掉得越发厉害了。

我抱着听雪,心里默默伤感着,得嫁心中人,实在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此等福气,听雪能有,我虽贵为格格,却绝不敢奢望,如此想来,身份名利,不过都是身外的羁绊了。

听雪第二日就搬到了别院,因是侍妾,也有了自己使唤的丫头,但每日里仍是早早过来请安,端茶递水也毫不含糊。望月因是与听雪一道长大,加之人本就老实,倒是一直温柔沉默;喜殊伶俐泼辣,本来对听雪颇有微词,但眼见听雪竟如此毫无身段,便也渐渐回转。

府里的风向也悄悄地转了过来,下人们小声地议论着,说嫡福晋原来根本没有失宠。就像这回,不过是福晋房里的一个丫头受了些委屈,福晋还没怎么着,十四爷就连忙纳了这丫头为侍妾,这样的宠幸哪里是一般的寻常妻妾可比的。更有趣的是,一些小丫头们竟因此而羡慕上了听雪,心里都盼着能进嫡福晋的院子里伺候,即便是个杂使丫头也好的。

我听着喜殊绘声绘色的讲述,却是连连苦笑,原来十四还是顾及着我的感受的,只是他这种无声的袒护于我也是无形的压力,我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不是最自恃清高吗,其实也不过是躲在十四的庇护之下罢了!

【大伙都在潜水啊,出来冒个泡吧,某飞孤单地写啊孤单地写……最后就孤单死了!】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五十六章 去四贝勒府

立秋一到,暑气便散了不少,天高云淡,满陇桂香。我挎着篮子穿梭在一片桂花林里,拈过这枝,嗅嗅那枝,早已醉在这一片香甜中。才拿着剪子剪下一枝放在篮子里,就听到身后一阵笑声。

我回过头,见年氏穿着一件红色碎花裙子,外罩月白马甲,站在桂花树下掩嘴而笑。我呆了一下,半天才惊醒,不知为什么,我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就会把年氏误当作怡宁,而想到善良坚强的怡宁,就会触及我心中最最柔软的地方。

年氏走到我身旁,从篮子里拣了一枝桂花放在鼻前轻嗅,笑吟吟地看着我道,“姐姐真是玲珑雅致。”我微微一笑道,“你如此说,想来桂花料我也应如是,只是待到尽入我腹时,恐怕方才知晓上当。”

年氏听了便捂着肚子笑,笑了一阵忽然抬头,抓着我的衣袖道,“姐姐,我们府里的桂花也开了,不如今日同去采撷。”我闻言一怔,不知该拒绝还是该答应,年氏的话勾动了对胤禛的相思,可是我却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他的一众妻妾。

年氏见我犹豫不定,便道,“平日里都是我来叨扰,却从不见姐姐去,今日也容我作东,爷见了姐姐也一定很高兴。”我看着年氏亮晶晶的眼眸,各种各样的感觉一时间都涌上心来,想了一阵才轻轻颔首。

扶着喜殊的手跳下马车,年氏早已候在车外。

我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朱漆雕花大门,心中感慨万千,这扇大门亦是我心中的一扇门,一扇此生注定无法推开的门。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便是秋意盎然的花园。

园子里多年的树木郁郁葱葱,环着一泊镜子似的湖水,水榭亭台掩映在绿树丛中,低处一层层**和金色的银杏树间弥漫着甜甜的桂香,一派秋的意境。我笑了一下,胤禛的花园雅致工整,不同于十四府上的随意奇秀,倒合了两人的性子。

年氏所居是个清静明媚的小院子,院门口匾上是胤禛亲笔所题的“郁秀”二字。我静静抬头看了片刻,年氏顺着我的目光抬头,便是盈盈笑意,道,“这是爷亲手所书,姐姐一定认识的。”我听了年氏的话,却恍若没有听到,心中百味杂陈,怎么也辨不出真味。

过了片刻,才对着年氏一笑,抬腿跨进院门。

我和年氏相携走进前厅。丫头婆子们因见主子携客而来,都慌忙行礼侍候。我端起桌上的茶碗,却不经意看到奉茶的小丫头在给年氏递茶时手竟微微颤抖,再观其神色似乎十分紧张,心里便存了纳罕,待到年氏屏退众人时,我才随意道,“福晋似乎治家颇严。”

年氏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笑,道,“我哪里会什么治家之策,不过是爷常常于我这边歇息,因见她们在我面前逾了规矩,才偶尔调教她们几句,爷的阵势福晋也是知道的,没几个人不怕他。”我听了没有说话,只微微一笑。

说了一阵话,我忽然想起今日之行不过是为了看看胤禛府上一院秋色,才欲开口,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跑进来道,“福晋,爷过来了。”我闻言一惊,一颗心忽然狂跳不止,呼吸也急促起来,竟没有勇气抬头。

年氏听了马上站起身来,笑道,“快去泡茶,要上好的龙井,用煮好的泉水泡。”话音不过刚落,胤禛便已掀帘进来。我抬起头来,他一身朝服,想来是下了朝还未曾更衣,人立在门口,黑漆漆的眼睛却已定在我身上。

年氏早已迎了上去,接过胤禛手中的冠帽,笑道,“爷,妾身请了十四福晋一同赏菊。”胤禛听了并未搭话,仍是看着我,我方才眼见着举案齐眉的那一幕,心里早已是上下翻腾,酸涩难当,便只是起来福了福身。

胤禛上前几步,眼里的想念清晰分明,嘴上却淡淡道,“十四福晋就好比我的亲妹子,难得你能跟她亲近,日后常常请她过来,好生招待着。”年氏忙在一旁应了,我闻言愣了一下,却马上醒悟过来,他的眼神是给我的,话是对年氏说的。

我看着胤禛的眼睛,脸上不敢有太多的欢愉,便只是微微一笑,一派端庄大方。年氏站在胤禛身后,笑道,“爷,妾身自从结识了十四福晋,这才明白什么叫做雅致,原来前面的这么些年竟是白活了……”年氏言罢看着我娇憨地笑,充满了崇拜的眼神不断在我和胤禛身上转来转去。

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福晋取笑我了,我最是活得没有章法的,哪来的雅致?”胤禛听了我的话不置可否地笑笑,“算了,你那些自谦的话听着就不真。”言罢有些赞许地看了年氏一眼,“你既知道她雅致,便多学着些,莫像寻常女子一样整日只知拈酸吃醋。”

年氏的脸红了红,喜盈盈地望着胤禛福了福身,“妾身明白了。”顿了顿又道,“方才福晋传话命妾身过去一趟,妾身可否失陪片刻?”我听了年氏的话一怔,胤禛挥挥手,年氏便转身出去了。

待到两人再坐下身来,我心里仍是恍恍惚惚,半是尴尬半是忧伤,一时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胤禛端着个茶碗静静喝茶,眼光多半时候都落在我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胤禛忽然叹了口气,笑道,“如此难得的时光,莫非竟就这么蹉跎?”我抬头看着胤禛温和的笑意,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着他心里就被不知名的幸福填得满满的,什么也说不出,却只是微笑。

胤禛的手越过桌子,暖暖地握住我的手,我一惊,猛然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望向门口,见空无一人才放下心来。胤禛皱了皱眉,慢慢收回伸出的手放在膝上微微摩挲,脸上的笑意已经淡得几乎消失殆尽。

我心知他误解了我的意思,却不知该怎样澄清,便嗫嚅着开口,“那个……她很快就回来了。”胤禛听了并未言语,只是盯着我,我抬起头,目光坦然,只用我的一颗真心与他对视。

半晌,他的目光渐渐温暖,笑意重又回到脸上,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懒洋洋道,“是猫是狗,我都笑纳了。”我呆呆地望着胤禛,不知道他所指何意,心里迷迷糊糊,好像熬了一大锅浆糊。

年氏过了好一阵方才回来,却说已吩咐厨子备了晚膳。我看着年氏一脸明朗的笑意,再想想自己的心怀鬼胎,自然羞愧难当。

年氏见我一脸为难,笑道,“爷,您看十四爷把福晋吓成什么样了,连在咱们府上用个晚膳都不肯。”胤禛看着我,倒是一脸促狭的笑意,眼里的意味深长几乎令我抓狂。

晚膳的桌上多了一位客人,是十三。

十三看到我时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看看我又看看胤禛。胤禛笑而不答,我却有些羞愧,还是四福晋温婉地笑着道,“十三弟莫非不认识十四弟妹?”十三摸着鼻子笑了笑,“这不是惊喜么。”

四福晋看着我道,“谁说不是呢?若不是颜妹妹兰心蕙质,十四弟妹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肯来一起吃顿饭呢。”年氏有些尴尬地偷偷看了我一眼,有些可怜巴巴地道,“因福晋素来宽厚淑和,妾身们才得以与诸位福晋结识,妾身怎敢冒昧……”

我心中生出一丝恼意,凭什么你不结交,也不许人家结交呢?谁都知道四贝勒府上的嫡福晋是出了名的贤妻,这位福晋同八福晋比可谓是天壤之别,连康熙和德妃亦是不同一般地喜爱。心中愤愤,脸上却是滴水不露的笑意,胤禛挽了挽袖扣,淡淡道,“兄弟姐妹间多走动走动总是好的……菜怎么还不齐?”

四福晋含笑应了,转身让大丫头出去看菜,十三这才一笑,端起杯子道,“好久没喝酒了,花楹,来,我敬你一杯。”

饭吃到一半时十三开始说朝上的事情,四福晋和年氏都是低眉顺目地静静吃着饭,好像全然没有听到桌上的谈论一般。可是我却做不到,拿着筷子睁大眼睛听着二人的对话。

他们说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不过就是大阿哥党和*之间相互倾轧的事情,只是如今越发白热化起来,大阿哥对太子越来越不敬,而太子本来就是个有些狭隘的人,见了大阿哥恨不得吃了才好。我不知道胤禛和十三是哪一党的,可是我却知道八阿哥和十四他们,同大阿哥之间往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密!

“噢,听说大哥上回纳的那个侍妾,就是八嫂家带来的那个丫头有喜了,八嫂送了很大一对金娃娃,还有许多的绸缎,大哥的福晋很是高兴。”十三笑着道,“他们到底是亲近,我成婚时他们也没送这么厚的礼。”

胤禛笑着睇了他一眼,“你是这么算的?那我的礼可算是极薄了。”十三也知道自己失了言,很干脆地喝了一杯酒,复又笑嘻嘻道,“反正花楹总是跟我亲近,你送我的礼总比大哥的多吧?”

我想了想,还真不知道十四送了大阿哥的妾室什么礼,可是我知道凭着他和八阿哥的关系,礼也轻不了,于是笑着道,“我不知道他送了什么,反正我没送。恩……你大婚时的贺礼可是我忙前忙后亲自张罗的。”

十三闻言暖暖一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我亦是笑了笑,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十三在我心中的位置和别人总是不同的,非关男女之情,却同样深刻真挚。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五十七章 云逝

秋去冬来,天气渐渐转冷,雪也下过了一场又一场。

晚上半睡半醒间忽然听到远远传来一阵丧钟,那声音辽远而模糊,我懵懵懂懂间才记起上次弘晖去世时听到过这样的声音,无限凄凉。

我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的屋子渐渐模糊起来,在一阵阵的袅袅青烟中越发不真实。我一时间怔怔的,心中升起怪异的感觉,说不出是惧怕还是好奇。慢慢循着青烟往深处走去,路上的风景有些熟悉,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走了许久眼前的青烟一阵更胜一阵,不远处是座亭子,在树木的掩映下只露出一半。亭子上传来言语声,我不觉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那座亭子。

轻轻拨开矮矮的树枝,目光所及心中却是大震。月光下的亭中两个女子正坐着对弈,容貌秀丽带着笑意的女子是九格格怡欣,另一个女子年纪大些,容貌是极美的,偏偏还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可是我为什么会看到怡欣?她不是已经……还有那个年纪大些的女子,她是谁?正疑惑着,一个小小的清越童声响起,“皇奶奶,九姑姑要输了。”

皇奶奶是谁?我更加疑惑地看了看棋桌旁的两个女子,心中别扭,实在不明白这样绝美的两张容颜和“皇奶奶”这个词有什么关系,待到眼光定在方才说话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时,心中更加惊骇不已,那竟是……竟是弘晖!

想到这里时我不禁有些彻悟,弘晖口中的皇奶奶,莫非就是孝懿皇后?眼前那张美丽的容颜和脑海里孝懿皇后的画像渐渐重叠起来,我这才明白方才为什么一直觉得那个女子眼熟,于是那个身影在我的眼中就越发可亲起来。

这时怡欣似乎有些娇嗔地撒起娇来,“皇后娘娘棋艺如此高,又有几个人能够抗衡呢?”说到这里笑容越发娇憨起来,“我猜皇阿玛也未必是娘娘的对手!”

孝懿皇后以手轻轻遮住口,笑道,“这孩子越发没大没小了,你皇阿玛……自然什么都是极好的。”言罢往边上看了看,又笑嘻嘻地道,“告诉你们两个小辈也无妨,皇上确实从小就输给我的。”

“是,怪不得皇阿玛也说娘娘心思缜密呢!”怡欣笑着打趣,亭中一片欢悦的笑声,我亦是跟着笑了起来,心中充满了对孝懿皇后的孺慕之情。这时亭中又走进两个身影,孝懿皇后笑着招呼,“敏妹妹,云薇,快进来。”

云薇?我一怔,走进亭子的两人果然是已经过世的敏妃和云薇。几人笑着相互见了礼,便言来语往起来,我细细地听来,竟都是如今朝廷里的事情。可是云薇,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心中涌上一阵不祥之感,冷汗一阵阵地渗出来,不一会整个后背就湿漉漉的。我得把她叫回来!一个念头冲入脑中,想往前走迈不开腿,想要拼命地喊云薇,却是发不出声。我心急如焚地挣扎了半天,睁开眼睛竟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梦?我心中微安,冷汗却还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呆呆地靠在床头,脑中一片空白。

望月披着衣裳端了热茶进来,“格格做噩梦了?奴婢听格格在唤‘云主子’。”我低低地应了一声,一口热茶流入肺腑,暖意渐起。

闭上眼睛,恍恍惚惚地又进入梦中。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感觉被人轻轻地推搡着。我迷迷糊糊地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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