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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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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地打量了马厩一圈,笑道,“秦旺,你再挑一匹马,陪我出去遛遛。”
秦旺有些诧异地望向我,“福晋,您现在要骑着马出去?这……怕是不大妥当吧。”我撇了撇嘴,“你没听十四爷说吗,我要怎样就怎样。再说了……八福晋可是每天都要骑马出去的。”
“奴才有马。”秦旺没有再提反对意见,牵着一匹有些笨拙的枣红色蒙古小矮马,小心翼翼地跟在悦儿身后。
离开闹市口,策马来到京郊的一片小山包。其时正是牡丹花开的时节,一路上有些来往赏花的人。我放慢了速度,和秦旺的马错开不大的距离,一面有些漫不经心看着富贵绚烂的牡丹花和赏花的人,一面地低声笑问,“你认识四王爷?”
秦旺猛地抬起头来,诧异地望向我,黝黑的脸上因为骑马而渗出的细密汗珠让光洁的皮肤更加发亮。他的眉头微微一蹙,憨笑道,“回福晋,王爷知道奴才。”
我琢磨了一下他的回答,笑道,“我猜,即使我不找你,你也总会找我的。”
边上没有人,秦旺还是那副实诚的憨笑,一手拿着缰绳,一手挠了挠头,也放低了声音道,“王爷本来是要培养奴才在蒙古做事的,照顾悦儿不过是个幌子……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来了,奴才就听候福晋的调遣了,奴才没什么大用处,只是有些功夫,识几个字,也能做一点小事,福晋有事都可以让奴才做。”
秦旺对自己的评价很是谦逊,我却知道他是有些本事的,能让胤禛安插在蒙古做棋子的人,怎么会“没什么大用处”呢?于是我笑了笑,“也好,其实我想做很多事情,有时还真的需要人手。”想了想还是有些好奇,又问,“那你来到北京,原先的计划怎么办?”
我没有问胤禛的计划,只是提出了自己的一点疑问,秦旺还是憨笑着,“福晋,王爷的奴才很多。”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心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把秦旺留在身边了。
回到家里,阿玛和额娘却有些不高兴。额娘把我拉到边上低声地责备着,我不以为意地笑,远处的十四也不以为意地笑。
事实证明,少年秦旺却是是个极其能干的角色。
一个午后,我骑着悦儿出去,秦旺手脚麻利地帮我佩好了马鞍,骑着他的小矮马跟在我身后。
我只是在街上遛了一圈,街上偶尔还是有人好奇地盯着我这个骑装少妇,更多好奇地目光则是投向那个皮肤黝黑骑着小矮马的少年。
“你看,你的马太难看了,人们都在看它,回去换匹马吧。”我颇为高兴地打趣秦旺,一直沉默着的少年却摇了摇头,微微红了脸,“回福晋,奴才的马跟了奴才很多年,这匹马给奴才骑已经很好了。”
我笑着看了那匹小矮马一眼,它走路的姿势看上去有些步履蹒跚,但是我知道,这匹马儿并不是走不动路,它只是习惯于这样的走路方式。
秦旺却不理会我带微微有些嘲笑的神色,只是平静地低声道,“奴才最近在园子里走了走,发现夜里十四爷书房附近的侍卫很多,守卫也很森严……奴才觉得他们在谋划一些事情,四爷也有些纳闷。”
我看着秦旺略带羞涩的憨厚神色,却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你去偷听了?”
秦旺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这个笨问题,“没有,如果去偷听就知道他们谋划的事情了……奴才只是随便走了走。”
我的心里微微一紧,半晌却又放松下来,十四他们谋划的肯定是将要针对*采取的行动,至于守卫森严嘛,很早之前我不就发现了吗?
我在街上闲逛,秦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绝对是个小心谨慎的奴才。
回到王府,我把马鞭扔给秦旺,利索地从马上跳了下来。秦旺沉默着牵过悦儿的缰绳,一面低声道,“福晋好好休息……您可以试试奴才的话。”
我尽管没有把秦旺的话放在心上,可是晚膳后还是走出院子,往十四的书房方向走去。
一路上除了侍卫之外,我没有看到别的人。那些侍卫见了我自然是行礼问安地,可是我并没有忽略他们眼中的疑虑和警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不就是倒太子吗?这件事说不得,可是这几年谁又不是心知肚明呢?
我一面有些愤愤地想着,一面往那条小径走去,哪知刚到了路口,一个人就上前跪下打千行礼。“奴才宝柱给福晋请安!”宝柱的声音自然是极大地,我心中有了几分数,他这是在通风报信?
我心里一面琢磨着,一面问,“爷晚膳用得好吗?书房里都是些什么人?”
宝柱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吭哧着道,“好,爷用得好。书房里是九爷、十爷,还有……几位大人。”
九爷、十爷和几位大人不是正常的事吗?我有些纳闷地看了亮着灯的书房一眼,含笑道,“仔细着伺候爷,我让厨房炖了参汤,晚上伺候爷喝了。哦,天气还不热,晚了给爷披件衣裳。”
我一面嘱咐着,一面转身离开,宝柱见我转身,似乎是松了口气,乐颠颠地打了千,“奴才恭送福晋。”
我没有忽略秦旺如释重负的神色,再联想到下午秦旺说的话,心里更添了疑惑。于是我慢悠悠地踱着,回屋前顺道又去看了看悦儿,还有照顾悦儿的小马童秦旺。
第二日秦旺就给了我消息,原来昨夜十四书房中还有索额图的胞弟,这让我有些诧异,索额图一家不是明明白白的*吗?这怎么都混在一起了呢?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八十章 二废太子(一)
得知在十四书房中密谋的人是索额图胞弟的感觉不太好,我不知道是索额图胞弟生了外心,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让原本争得你死我活的两种势力握手言和。
又到了晚上。
我站在窗边,看着十四书斋里灯火通明,心里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人被悬在空中,不上不下,没着没落。其实不仅是十四,胤禛也总是钻在书房里不出来。我总觉得胤禛的书房里也藏着什么人,只是我不得而知,因为年氏总是尽心尽力地把我引到她的屋里,笑眯眯地陪我说着话,等候胤禛的到来。
再说到今日,我从下午便觉得整个府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和紧张,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从晚膳后进去,就一直没有出来,晚膳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难道他们有大动作?我不断地在心里思忖着,其实想穿了也不过就是再废一回太子,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没那么令人震惊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却又说不出所以然,便泡了杯茶,一直对着窗外远处的灯火,任凭喜殊催促,却一直静坐不动。
三更天的时候,那灯火仍旧亮着,极远的地方却不断地传来一阵阵嘈杂声,听起来像官兵的声音。这是要抓太子还是要抓八阿哥他们呢?我有些紧张起来,虽然与八阿哥他们渐行渐远,可是如果天平的另一端是太子的话,孰重孰轻还是不言而喻。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谨慎的敲门声。我心里一惊,霍地站起身来,手一挥竟将桌上的杯子打翻。不想惊动院子里别的婆子丫头,连忙向一旁的喜殊使了个眼色,喜殊会意地点点头,顾不上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连忙快步往外走去。
不多时喜殊面色紧张地掀帘进来,身后跟着少年秦旺。
秦旺脸上早就没了往日的憨厚笑容,亦不见惯常的温和气息,一张黑脸却是成了灰色。
能让秦旺如此神情,出事的一定不是八阿哥党或是*,而是……胤禛!我的脑海闪过胤禛似笑非笑的脸,身子开始发抖,手心冰凉,连额上也忽然渗出冷汗来。喜殊见我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扶住我,我握着喜殊的手,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秦旺,“王爷他……”
秦旺望着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露出悲伤和恐惧,颤声道,“奴才出去探了探消息,方才宫里的太监带官兵传了信出来,说太子谋逆逼宫,已被废黜;可是……他们说十三爷是同谋,现被监禁于养蜂夹道;怕是会处重刑。皇上已宣各位爷连夜进宫。”
秦旺说完便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用衣袖抹眼泪。我却是惊呆了,僵硬地立在原地好半晌,心里努力地消化着这个噩耗。为什么每次废太子受牵连的都是十三?十三怎么可能谋逆?重刑是什么刑,像……大阿哥那样?而那个养蜂夹道又是什么地方,听起来这么可怕……我的头脑中一起涌上许许多多的问题,可是还没想明白,眼泪就落了下来。
喜殊苍白着面孔,扶着我的手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我的脚下一软,也跌坐在地上。心里反反复复,一寸寸的疼痛,眼前一幕幕都是阳光下十三爽朗亲切的笑容。十三于我,是侠肝义胆的君子,是从小呵护的兄长,更是心意相通的知己,谋逆,如此残忍的字眼,康熙怎么能忍心加诸到他的身上?
在桌边呆坐了整整一夜。不断让喜殊出去看情况,天快亮的时候喜殊终于看到八、九、十、十四回到府里。
我靠在桌沿想了一阵,心里似明似暗,百转千回,琢磨了一阵从床下的红木箱子里拿出一把短匕首,抬脚往屋外走去。喜殊在身后怯怯叫,“福晋……”我转头冲她安抚地一笑,秦旺却已经明白了我的意图,沉默地接过我手中的匕首,沉着地望着我,
今夜的王府安静地有些可怕,我小心翼翼地走着,秦旺安静地跟着。快到通往书斋那条小径的时候,秦旺忽然往前抢了一步,拉着我隐藏进一片黑暗的矮树丛里。两个巡查的侍卫正由远处走过来,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听说是太子串通了十三爷谋逆。”
“可不是嘛,谁不知道十三爷的福晋家是*人。”
“哎,那你说他们这样得受什么刑?”
“什么刑?我想起码也得是监禁,严重的话抹脖子也说不定。”
“不能吧,他们可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啊。”
“金枝玉叶?那也得看犯的是什么事,谋逆……皇上的安危都成问题了,那还管得了你是金枝玉叶?”
……
说话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隐去,我却已是泪流满面,连侍卫都这样说,康熙的震怒与恐惧自然是不难想象的,十三啊十三,怎样才能救你呢?
一旁的秦旺却没有像方才一样哭泣,他轻轻地开口,“福晋,那条路侍卫太多,奴才带您走小路。”
小路?我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却不明白秦旺说的是那条路。“通往书斋,不就那一条路吗?”秦旺沉默了片刻,“奴才说过,前几日晚上在附近走了走。”
今晚出事后,我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少年秦旺确实是个高手。正想着,他却叹息了一声,“如果奴才早知道的话,奴才一定去偷听……说不定就没事了。”
我愣了愣,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呢?
我跟着秦旺往一头钻进小山包生长的树丛里,一路上全是杂草和树枝,即使秦旺小心地拉着我,即使他帮我挡着横七竖八的树枝,我的脸上和手上仍旧被疏影横斜的树枝划出不少的伤。这根本不能算做路,我苦笑着,真难为秦旺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找出这么条“路”。
穿出树丛,眼前赫然就是十四的书斋。
我们在黑暗中观察了一阵,书斋门前只有宝柱一人,这个发现让我的心中轻松了几分。
秦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宝柱发出惊呼之前制服了他。秦旺捂着宝柱的嘴巴,拿着匕首抵住他的身子,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宝柱点了点头,顺从地倚在秦旺的身前,被秦旺拖到了角落里。我屏息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幕,秦旺望向我,露出少年的憨笑。
他的功夫果然不错,我笑了笑,脱了鞋子,只着了袜子,一步步走向书斋。
我轻轻走近十四书斋的门前,透过门缝往里望。一屋子的灯火辉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围坐在一起,还有几个穿着朝服的人坐在一旁,几人中赫然就有我阿玛平日里极为倚重的门生!我心里一怔,感觉越来越不好,原来上了八阿哥贼船的人,不仅有十四,就连我的阿玛,怕是也难逃干系。
勉强定了定神,继续往屋里看去,一面细细倾听。开口的是八阿哥,白玉般的脸上有淡淡的笑意,“阿灵阿,丰台的兵已经回撤了?”阿灵阿忙在一旁点头,陪笑道,“一切皆如八爷所料,皇上知是十三爷所为,自然十分震怒。”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紧,明明知道十三不可能帮助太子谋逆,腿却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只能微微抓住门框耐着性子听下去。九阿哥听了阿灵阿的话微微一笑,道,“十四弟功劳最大。”
十四听了不置可否,只是撑头而坐,倒是十阿哥昂首笑道,“十四弟不愧是和老十三一道长大的,不仅把老十三的用人瞧得精准,老十三说话的语气也琢磨得不差分毫,就连一手字仿得乱真,你什么时候竟练就了这身本事?还藏着不让咱们知道。”
我听了十阿哥的话,全身都冒出冷汗来,细细揣摩、以假乱真,十阿哥口中的那个人,真是十四吗?十四的表情并没有怎样的兴奋,反而有些淡淡的惆怅,他微微叹息道,“最能说服皇阿玛的,怕是那本兵书。‘羊乖序乱,阴以待逆。暴逆恣睢,其势自毙。顺以动豫,于顺以动。’皇阿玛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我听了如遭雷击,脑海中闪过从胤禛书房拿来的那本兵书,十四一直把十三当作假想中的敌人,我还曾因为那本兵书涉险,难道这也是陷害十三的证据吗?
我想到这里,便觉得再也不能袖手而立,伸手一把推开书斋的门。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八十一章 二废太子(二)
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灯光从屋里瞬间从泻到门口,灯光照亮了屋里人们错愕的脸,方才热火朝天的交谈戛然而止,留下一室尴尬的静默。
我冷冽的眼神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心里却不由地冷笑,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惊或惧,或怒或呆,唯有八阿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向我展开了阳春三月里最和煦的笑容。
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憎恨八阿哥的笑脸,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看着路上迎面走过陌生人。八阿哥的笑意渐渐的有些淡薄,带着几分浅浅的伤痛,最终变成波澜不惊的漠然。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眼光转向十四,看着他眼里满满的惊怒,“你究竟为什么要如此陷害十三?”十四闻言蹙了蹙眉,淡淡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有时间自然会告诉你。”
我立在门口笑了笑,径直走进书斋,拣了个显眼的位子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十四,“我现在就有时间,你请讲。”八阿哥不可置信地笑了笑,望着我的目光有几分陌生。九阿哥冷冷一笑,十阿哥则烦躁得揉着额头,其余各人都是畏缩着左右顾盼,阿玛的门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十四微微错愕过后竟笑了一下,挥手令几位朝臣出去。
几个朝臣悉悉索索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后,书斋里余下的就只有寂静了。十四缓缓抚着腿道,“你想说什么?”我咬痛了唇,却还是不能相信方才听到的话,便问,“十三真的是被你们陷害的?”
九阿哥听了冷笑出声,似是在嘲讽我的愚钝。我睨了他一眼,仍旧盯着十四道,“你做了什么?收买了十三手下的人诬陷他,模仿他的字迹写了谋逆的罪状,连那本兵书也派上用场了?”
十四抚着下巴,深深凝视了我一阵才缓缓点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样毫无廉耻?这样的卑鄙、下作、龌龊……”我极尽所能地寻找着可一描述他们劣迹的词汇,颤着声音控诉,却被八阿哥冷冷地打断。
“花楹,你不该这样说,在我们的位置,本就没有什么高尚和低劣。”他苦笑着说,痛惜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我的脸上,“你一直站在四哥和十三弟的角度上看问题,可是,你有没有为我们想过?难道我们不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么?”
八阿哥的话中带着几分沉痛,我也是苦笑,一面摇了摇头,“他们……他们并不像你们这样。大丈夫不是应该正大光明么?”
九阿哥在一旁微微嗤笑,八阿哥还是一脸的苦笑,“你看,你根本就带着不同的心态看我们两拨人。”他叹了口气,有微微提高了声音,“也罢,那我今天就给你讲讲。你说大哥为什么在监牢里发了疯一般地举荐我,他是真心的吗?当然不是,他是为了引起皇阿玛的猜忌和震怒,就是因为四哥把那魇胜的事情告诉了大哥。不错,三哥告发魇胜的事情是我谋划的,可是他呢,他坐收渔翁之利,引得我和大哥反目,他又光明得到哪里?”
我呆了呆,有些震惊地盯着八阿哥,我一直觉得大阿哥举荐八阿哥的事情很蹊跷,却没有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出。可是尽管这样想着,却还是下意识地替胤禛掩饰,“那也是你们卑劣在前……”
一直沉默着的十阿哥忽然开了口,“你就是这么看咱们哥几个的?不错,我们是阴谋,可是我们好歹还安插了八嫂身边的彤儿,事发之后那丫头只能一根白绫了结了,做个畏罪自尽的样子。可是四哥呢,他做了什么。”十阿哥的语气中带着愤愤,又急着气道,“反正今天已经没脸没皮了,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东他们?本来我们没有半点的坏心,可是老四呢?他也不知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对皇阿玛的心思摸得透彻不说,连最近太子对我们的人下的黑手也是他布置的,不然你以为那个草包能有这么大本事?”
十阿哥又是一通怒气冲冲的职责,我的大脑里却已经是一片空白,这些事情都出自胤禛的手笔?我使劲地咬着唇,一阵有些锥心的疼痛使我渐渐清醒了几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胤禛是善于谋划,能够察言观色的,只是,我一直都回避着这个问题,以为我的胤禛是刚正不阿的谦谦君子。
可是十四,他怎么能这样无情呢,我心里渗出一点点的酸痛,他难道忘记和十三一起成长的岁月了吗?于是我不再同他们争论胤禛的光明与否,转头看着十四,问道,“本是同更生,相煎何太急?你怎么对十三下得了手?”
十四微微呆了一瞬,苦笑着问我,“你问我?你先说说这是什么?”他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方云帕,冷冷地扔在我面前。我懵懵懂懂地捡起帕子,竟然惊异地发现这是我南巡时特意从苏州买来的帕子,帕子上染着江南暮春的景色,氤氤氲氲的景色正是我所爱的。
“这是我的帕子,怎么在你手里?”我困惑地望着十四,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残酷的冷笑,冷冷开口道,“你自己看看!你不会忘了吧?”我不知道十四的话是什么意思,便疑惑地展开帕子,原来帕角上歪歪扭扭地绣着十三的满文名字。
“这么差的绣工,除了你还有谁?”十四夹杂着悲伤的声音响起。“今天兄弟们都在,我也不怕丢脸,我自认待你不薄,你呢?”
我的心中忽然一阵轰鸣,抬头直直看着十四,他眼里隐隐浮现的惊怒使我心里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我悲伤地看着十四,冷冷一笑,低声问,“你连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也信?”
十四的表情因我的话而诧异起来,他蹙眉想了半晌,眼中闪烁着思量,我知道他在分辨我话语中的真实性,半晌方才叹息一声,慢慢道,“无论怎样,他只要还在,你的心就不在这里。”
十四这话一说,屋里一片死寂。不仅八阿哥和九阿哥蹙眉不语,连十阿哥也是惊惧地张着嘴一声不吭。我闻言一怔,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神色心里却渐渐清明起来,一时间心中大恸,原来我自私地保护了胤禛,却把十三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微微一笑,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凄然道,“你以为这样我的心就在了吗?”十四脸色一白,冷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呆了呆,起身慢慢走到十四面前,跪下身来道,“求你放过他。”十四猛然从椅子上跳起,一把把我从地上拉起,怒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凭什么!”
我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道,“伯仁因我而死,是我害了他,我心里的人,不是他。”十四听了脸色更加难看起来,眼睛里泛着红红的血丝,颤声道,“胡说!你胡说!不是老十三,那是谁?”
我心里凄楚,闭了闭眼才要开口,八阿哥却紧声开口叫道,“花楹!”我转头,八阿哥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有些焦急地望着我。他让我不要说?我有些诧异,可是他的表情却在我朦胧的泪眼中异常遥远。我回过头来,望着十四墨黑的眼睛平声道,“是……胤禛。”
十四闻言面如白纸,身子明显地晃了晃,眼里聚起层层叠叠的怒气,伸手钳住我的肩膀问,“谁?你再说一遍!”我的泪水噗噗地跌落,咬牙道,“不是十三爷,是……胤禛,我打小就喜欢他,从来都是他。”
我说完已是泪流满面,十四听了大叫一声,猛然把我推dao在地上,转身背对着我,垂在身侧的拳头却握得死紧。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八十二章 二废太子(三)
屋里所有人都没说话,一时间静得有些诡异。
我望着十四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这个秘密隐藏得时间有些太长了,长到连我这个当事人都遗忘了它的危险,可是我的这个遗忘,却给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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