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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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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书生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江浙的盐政史姓田,说起来这田大人也是个耿直的汉子,听说他查出来江浙一些地方的盐政存在弊政,仓库里存盐不足,盐的质量又存在问题,便下了决心彻查,把那些质量不好的盐销毁了。可是这些地方官呢?一面跟田大人对着干,一面还赚着黑心钱!”
“那田大人就没有往朝廷里上报么?”我这才明白过来缺盐的原因,便有些着急地问。
书生又是苦笑着摇头,“上报?谈何容易?这长芦盐政才是多大的官?能给万岁爷直接上折子吗?还不是归朝廷的盐政司管着,如今田大人已经被撤了官,这新来的长芦盐政史手上没有足够的存盐,所以才会成了如今的样子。”
“那周边县市呢?可有调些盐来?百姓不会闹事吗?”我想了想,有些无力地开口。
“闹事?几位能进绍兴城,一定是带着官府的通牒,如今绍兴城被官兵严密地控制着,谁敢说什么?”书生说完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嘲讽地接着道,“浙江的许多地方都缺盐,这绍兴是更加严重些……不过也不碍事,城里只是缺盐,倒还不至于死人,高价盐还是买得到的。我估摸着等到新盐政史手里有了足够的存盐就好了,只是苦了百姓,连吃点盐都得花许多银子!”
我有些黯然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看起来极为诱人的鱼肉放入口中,还是一片素淡,泛着淡淡的苦涩。如果康熙知道,在他的帝国里,在他引以为傲的江南鱼米之乡,正上演着这样的事情,他会是怎样的震怒与伤心?还有胤禛……一直把吏治放在心上的胤禛,由该是怎样的气愤?
书生见我的表情如此凝重,忽然起身跪在我的面前,“夫人既能够自由进出绍兴城,一定与官府有些联系,如有可能,还望夫人能为百姓们说句话。”我有些惊愕地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站在书生面前,看着书生有些激动的神色,竟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在客栈里安定下来之后,我有些怔怔地坐着,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愁闷与无力。
秦旺在一旁静静地立着,半晌方问,“福晋有何打算?”我又微微默了片刻,半晌方道,“你在江南可认识人?”
秦旺微微一愣,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我的身子有些酸软,无声地笑了笑,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因为我渐渐发现秦旺虽然常常带着憨厚而无害的少年般的笑容,但他实际上却是颇有城府,见识也是极为深笃,这样的一个人,我不相信胤禛会把他当作一个养马少年,我只是在想,如果他是一颗钉子,那一定是一颗极为厉害的钉子!
可是秦旺既然已经点了头,我倒有些无措起来,想了想方苦笑道,“我带着你还真是暴殄天物……他怎么舍得?”
“王爷本来也是打算让奴才渐渐进入官场的,但是奴才自己觉得还是现在这样更好……”秦旺还是有些腼腆和尴尬地笑着,还伸出手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我默默地看着他,心中不禁想,胤禛应该不会觉得这样更还,可是我害他的钉子变成了太监……可是胤禛应该不止这一颗钉子吧?我还是有些凌乱地想着,终于还是放弃了自己心底的那抹好奇和淡淡的恐惧,笑嘻嘻地开口道,“既然如此,就烦劳你帮我查查这个田大人,我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秦旺点了点头,极快地转身走到门口,我想了想又叫住他,“还有……打听一下江宁织造和杭州织造……”
秦旺顿了顿,身影极快地消失在门口。
事实证明,秦旺作为胤禛埋下的一颗钉子,他办事的效率果然是极为恐怖的。
秦旺端着晚膳的盘子走了进来,一面帮着望月把盘里的饭菜摆在桌上,一面憨笑着道,“福晋,这菜是喜殊烧的,盐是现买来的,一两银子一袋。”他说着把一个不大的袋子放在桌上的餐具边,我看了看,心中便烧起一把火来,这么小的一袋盐,竟要百姓花一两银子买,这些地方官……还真是取财有道!
“喜殊说让那些侍卫们吃那些没盐的淡菜去!”望月一面说一面笑着布菜,我拿起筷子还是夹了一块鱼肉,却是鲜美无比,和中午的那口鱼肉天差地别。原来盐是如此重要,那些买不起盐的百姓该该是怎样痛苦呢?我淡淡地想着,同时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秦旺见我沉思着,便上前轻声地开始说他的调查结果。“那位前盐政史叫田文镜,是康熙二十二年的监生,从前一直做着些知县之类的官员,后来吏部授了御史,做盐政史是两个月前的事情。这位田大人极是耿直的,因一直跟上面闹个不休,才被授了这盐政史的官职,可没想到这位大人竟是连这么个肥差也不吝惜,照样铁着脸行事,如今……每日呆在家里喝闷酒,喝醉了就跳到他家的水缸里洗澡。”
我听到这里不由地笑了起来,这等作风在那些老官究眼里看来,怕是大大地失了朝廷的体面,可是这样的好官,难道真的就这么赋闲在家吗?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九十二章 绍兴的朱县令,艰**的盐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九十二章 绍兴的朱县令,艰**的盐水
第二日的绍兴城仍旧像前一天那样怪异着,没有盐,老百姓却逆来顺受地安静着。昨天我又让秦旺去问了问城里的百姓,原来官府毁盐的事情人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只是更多的人都把销毁库盐的田文镜当作了罪人,既然罪人已经被罢了官,既然绍兴县令也在努力地筹集和调拨盐,尽管那盐的价格贵得太过离谱,所以百姓们还是忍耐住了他们的愤怒。
不过有人却按捺不住他们的焦急了,也许是因为秦旺在绍兴城里调查百姓的事,绍兴县和周边县市的县令官员们晚膳前直接来到了我所居住的客栈里。
绍兴县的县令姓朱,带着一伙人熙熙攘攘地就突然地出现在了客栈里。我透过窗户的缝隙往楼下的大堂望去,有些惊异地发现,原本就没有多少人的客栈更加安静了,原来客栈里的投店者已经被这位县令带来的官兵清理了出去。大堂中点着熏香,淡淡的青烟升腾在空中,官兵们面无表情,静静地按刀而立。一个做生意经商的地方不知怎的就有了些肃穆的氛围,堂堂大清朝的官员们中静静地袖手而立着,眼观鼻鼻观心,说不出的恭谨,却让我的心里在第一时间就产生了一种不悦的情绪。
“福晋,您怎么着也该先跟下官招呼一声,下官怠慢了福晋,实在是有罪啊。”朱大人被秦旺带到了楼上,一面行礼一面谦卑地说着,带着口音的官话让我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我微微笑了笑,“朱大人言重了,万岁爷都讲究个不扰民,我一个不名一文的皇子福晋,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您说是不是?”
朱大人在一旁陪着笑,我便。悠悠然地又开了口,“只是如果这绍兴城里的饭菜能再可口些就好了。”
朱大人的脸上立刻显现出几分。尴尬和为难了,可是随即又换上了一脸的谄媚,“福晋您这是折煞下官啊,下官特意给您带来了家中的厨子……”
朱大人说到这里笑得一脸的。褶皱,整张脸像花一样地盛开了。我有些厌恶地别过脸去,冲着身后的望月微微苦笑,有转过头来继续地虚与委蛇,“那就谢谢朱大人了,只是……这绍兴城里百姓的盐该怎么办呢?那位田大人……果然这么大胆鲁莽,销毁了百姓的用盐么?”
我的问话中特意带了几分感情色彩,朱大人听我。这样问,脸上的表情便立刻严肃了起来,“是,这点不光下官知道,江浙一带许多县市的官员都知道。这位田大人……”朱大人无奈地笑了笑, “这位田大人销毁了许多县市的盐,说什么盐的质量低劣,那么些白花花的盐啊,就让他硬生生地给糟蹋了,如今绍兴城里虽是缺盐,却也不是一点没有,百姓们用的盐是怎么来的,那是下官凭借自己的私交跟邻近还有些多余存盐的县市买来的!”
朱大人说到这里眼睛微微泛起红来,一脸饱经风。霜的苦难神情。我若不知情,只怕也会被他完全蒙蔽啊,我有些无奈得想着,一面掩饰着自己的心思,一面作出极为同情的表情,向他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他的困难。
“我是个妇道人家,按说并不该管这些的,只是既。是碰上了,不免也想为皇阿玛略微分忧,尽些儿女的孝道,朱大人莫要怪我多管闲事才是啊。”我和煦地笑着,又和煦地说着,只想让这位朱大人赶紧离开,“书生就是书生,不免迂腐些,大人也不要太多担心。”
朱大人的神情。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笑着起身,将一个匣子放在桌上,“下官明白福晋的意思。下官的表哥是九爷的门生,下官也算得上是九爷的学生,那自然也就是十四爷和福晋的学生,这点东西是学生的心意,还请福晋笑纳。”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男人腆着脸说自己是我的学生,我的身上果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是我心中在盘算着另一个事实,原来这些人是九阿哥的势力!
我笑盈盈地收下了朱大人的匣子,只是没有接见楼下更多朱大人的同僚,也没有接受朱大人留在客栈的家厨,而是在第二天就离开了绍兴城返回了杭州。原因很简单,我是出来游历的,既然江浙一带缺盐,我这样一个朱大人眼中的贵人自然是来享福而不是吃苦的,于是我便合情合理地结束了自己的游历,在朱大人的欢送下返回杭州。
刚刚回到杭州,少年秦旺便奉我的命令离开了杭州,他如今的身份是我的亲信太监,时常出门帮我办些事情。
生活是空虚与寂寞的,我在等待秦旺的归来,等待之余,生活中似乎只剩下了空虚与寂寞。
我让喜殊把南下时一路上写下的文稿拿来,一面又让望月研磨。望月看着我在桌上铺开纸,一面笑道,“主子这是要写游记啊?”我微微一笑,道,“等我滕好,差人送到北京去。”
喜殊奇道,“是给十四爷看的吗?”我听了喜殊的话一颤,忽然想到来时去看十三和寒烟,他们相携站在院子里,十三的眼睛里交织着失落和沉痛,心里一阵刺痛,敛了笑意淡淡道,“给十三爷和十三福晋看的。”我说完便坐下来开始滕写,喜殊和望月都默了下来,静静地帮我打下手。
我总是目光空洞地对着窗外,心里却惦记着北京城里的一切。
临行前阿玛和额娘在那种欲言又止样子和满眼的不放心不舍得一直持续地烫着我的心,但是我看着他们斑白的双鬓却无能为力,身体羸弱移居养病不过是个名头,因为触怒十四被遣送出京的事实他们又焉能不知?加之现在阿玛又是八阿哥的心腹,所议之事大都十分隐秘,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的家也遭临兆佳氏那样的祸事而家破人亡或是从此一蹶不振。八阿哥他们是金枝玉叶,但是我家呢?一旦出了事,究竟有什么筹码可以脱罪?是阿玛,哥哥,还是远在异乡早已自顾不暇的我?阿玛心里究竟有几分把握?
十三府上呢?那样乱糟糟的状况不知道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好转,不知道十四会不会如约照料好十三,保他诸事无忧。
还有十四,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跟了八阿哥的。他为什么这样死心塌地义无反顾地上了八阿哥的船?富贵荣华和功名利禄都不应该是他稀罕的,他究竟想要什么?是助人功成名就的满足吗?那他为何不选胤禛呢?胤禛毕竟是他同母所生的兄长,论亲疏远远超过了八阿哥,况且胤禛为人虽然冷淡,却一向淡定谦和,同众位阿哥都不交恶,所以十四究竟为何与胤禛渐行渐远,我不明白。
心里千回百转,最最在意的最最放不下的,还是胤禛。因为无论他还要不要我,我都是要他的。他现在置身于风起云涌的朝堂,又是孤身一人,其中的艰难和痛苦不知有多少。他还每日参禅拜佛吗?想到他跪在佛龛前微闭双眼虔诚礼佛的样子,那间小小的佛堂里青雾缭绕,独自一人跪地的他在我的眼中是绝然傲立的,也是孤寂寥落的。阳光下的寒冷,人群中的寂寞,这就是他,多少年过去了,我心里那种揪着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就是最最孤独的苦行僧,而我,就是此生一定要陪伴他的信徒。
四五日后,秦旺回到了杭州,带回来江浙各地的一些小玩意。
老陈的老婆和女儿正在屋里跟着望月绣花,便也在旁边看了看一桌子的小东西。
“这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的,夫人让家里的下人去买也就是了,哪里还需要劳烦小秦公公。”老陈老婆一面看一面笑着说,我们渐渐习惯了彼此,这对母女便不再羞涩和局促,说话也随便了不少。
我微微蹙起眉,眼光一转,毫不意外地看到秦旺沉默地立在边上,“叫秦旺就成了,我拿他当兄弟看的。”
老陈的老婆和女儿有些惊异地抬头望了我一眼,对我把一个小太监当作兄弟的说法有些不能接受,半晌见我脸色安然,便忙着应了声。秦旺的神色比方才从容与轻快了一些,我的心里涩涩的,有些不敢辨别那种滋味。
秦旺带来的当然并不只有江南的小玩意,他在没有人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的水微微有些犯浑,水底沉淀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微小颗粒。
“这是田文镜交给福晋的盐水。田大人给家中一直给家中的鸡鸭吃着这盐水,一段时间下来,这些鸡鸭不同程度地出现了腹部肿胀,本就病弱的鸡鸭已经相继死去,死去的鸡鸭腹部都硬得如同石块一般。”秦旺微微眯眼看着我手中的小玻璃瓶,声音低沉地说道,似乎隐隐压抑着一种有些愤怒的情绪。
我小心地揭开瓶盖,凑到唇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福晋不可!”秦旺没有想到我的举动,焦急地上前两步,想从我的手中夺过瓶子。但是我已经喝了那瓶有些浑浊的水,口中一股有些怪异的味道,有些咸,但是更多的却是一阵阵令人欲呕的涩意。我的心中也升腾起一阵阵的怒火,这就是江浙百姓原本要吃入腹中的盐?我的舌头还在品着,身子却是有些微微的瑟缩,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油然而生,这水的味道,果然是极其的不好。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九十三章 开始学着谋划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九十三章 开始学着谋划
秦旺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跪了下来,抬起头关切地看着我,还是那张黝黑的脸庞,一双眸子如深夜中的寒星一般,闪烁着一种极为深沉的光芒。我的心头微微一颤,似乎有些被少年的眼神震慑一般,半晌才微微反应过来,转头将口中的盐水吐在帕子里,平淡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什么问题。
秦旺有些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这才慢慢站起身来,往后微微退了两步,站在一个恰当而合适的距离上,开始低声说起话来,“奴才去过田文镜的家,这位大人每日都做着些近乎癫狂的举动,外人看来自然是大失体统的,但是奴才觉得他只是想引人注意,因为他……并没有什么有效渠道可以把这件事传到上面去,让他希望的人知道。此人很是孤傲耿直,在官场中这么些年,竟是没有什么同僚和友人。”
“但是奴才也发现田文镜家附近一直有些鬼鬼祟祟的人,稍有可疑的人靠近便被赶了回去,看来这田大人在江浙确实得罪了不少的官僚,怕是犯了众怒。所以奴才夜里潜到了田大人的家里,得到了这瓶盐水。田大人极为激动,可是福晋……您看这事情如今该怎么办?”秦旺一面说着一面看了看我的神色,继续道,“奴才想过了,最简单的方法,可以把这件事情上报给王爷,由王爷处理这件事情。”
胤禛?我抬头看了秦旺一眼,却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件事看来不大,却涉及到大批的江浙官员。王爷……如今淡出朝事,怎么能参与到这件事当中去呢?依皇上的性子,怕是一定要彻查的,一旦彻查,那就是大批官员的落马。只是……大批官员落马对于王爷又有什么好处呢?皇上本就对王爷起了疑心……”
我和秦旺同时沉默了下来,因为我们都想到了胤禛现在的状况,十三是因为参与太子的谋逆而被幽禁的,一直跟十三感情笃深的胤禛,就算他低调着,就算他隐忍着也未必能够打消康熙心里的疑虑。更何况,听绍兴县令的意思,恐怕这江浙一带的官员中,八阿哥一系的势力极为雄厚,如果胤禛此时做出什么动作,只怕八阿哥他们会做出更为疯狂的事情。
沉默了一阵,秦旺似乎下了。决心,说话的声音极低极轻,但是语气却是十分坚定,“但是王爷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百姓遭受着苦难,王爷……他不会坐视不理。”
我还是默然不语,但是我知道秦。旺的话是对的。胤禛就是这样一个心系天下的人,不管他处于怎样的一种艰难困境中,只要他看到民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就不会坐视不理。我的脑海中慢慢地浮现出他那张坚毅的面庞,唇边也渐渐浮起了几分笑意,我不愿意胤禛在这样的时刻再陷入困境,但是我可以努力完成他的心愿。
是的,我要完成他的心愿!我想。到这里便忽然展颜一笑,望着秦旺道,“那个书生你可藏好了?”
秦旺还在思索着,听我忽然发问,抬头又见我笑得。极是开心,面上不由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来,“是,福晋不是怕那书生受到绍兴县令的迫害,让奴才好生藏着?”
我点了点头,心中带着隐隐约约的沉重,开始飞快。地思索起来。上次让秦旺打探江南三家织造的事情,得到的结果既在我的意料之中,可是却也让我有些淡淡地失望。江南的这三家织造说起来官级品秩并非怎样的高,平日所辖之事也大多是些皇家琐事,但是这三家织造同康熙的私交却是笃深,并且具有向康熙上密折奏事的权利,所以江南的官员都是颇为忌惮;同时三家织造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又常常奉命组织一些文化编纂方面的事物,这三家在江南文人心目中的地位又极高,所以这三家织造府在整个江南的影响力是极大的。
只是经过秦旺隐秘而又小心翼翼地调查,在太。子倒台之后,各位阿哥的力量都在积极而隐蔽的行动着,善于争取人心一直都是八阿哥的优势,而江南三家织造心目中的天平也确实渐渐倒向了八阿哥一边。我知道织造府在江南的影响力,这让我不由地忧心忡忡起来,我不希望江南被八阿哥他们这样容易地就控制和掌握下来。
我默默地想着,。秦旺也在思索着,半晌低低叹息了一声,“福晋,咱们没有什么权势,这是个极大的问题,而且问题不仅棘手……还有些多。”
问题多?看来秦旺也想到了这一点,我有些无奈地想着,不由苦笑起来,看来我需要快刀斩乱麻的手段!我抬起头,笑盈盈地看了秦旺一眼,“秦旺,你能保证你给我的信息都是准确的吗?”
蹙眉苦思的秦旺霍的抬起头来,他知道我已经下了某种决心,不由地展露了几分笑意,“是,福晋,秦旺是极为擅长调查的。”
第二天,我坐着马车去了杭州织造孙文成的府邸。
总体上来说,我对孙家一直都保持着一种平稳的好感,因为有了好感,越相处就越感觉到那种亲切和温暖来。孙文成不像曹寅,他是个憨厚守拙之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心。况且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文人,我一直觉得文人其实从骨子里都是有些单纯的。
我颇为轻松地坐在孙文成一家家宴的酒桌上,轻松而自得地同主人一家谈论着学问之道,引经论典,聊得好不开怀。孙家的人果然都极有才的,并没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狗屁思想。我饶有兴致地听着孙文成的小女儿璎珞侃侃而谈,一面对眼前年仅十三的姑娘的才学赞赏着,一面在心中暗自得意,康熙老爷子反对他的儿子们结交外臣,可惜成效并不好,如今连我这个儿媳也参与到外臣的家宴中来了,不知道老爷子万一知道了,会不会有些恼火。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爹爹不喜欢我看容若的词!”璎珞一面跟我说着,一面娇嗔地睨了她的父亲一眼,那位父亲自然对这最小的女儿是有些头疼的,却只是皱着没有摇摇头。“福晋,您也会像璎珞这样吗?看到容若的词,整个心从心尖一直到深处都是酸酸的。”
少女的眸中闪烁着期待而怅然的光彩,我却忽然有些不敢直视。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怎么能没有过这样的期待和心愿?只是世事无常,命运总是不允许我们像心中期许地那样生活,而怅然才是生命中最永恒的主题。
斯文而高雅的宴会渐渐近了尾声,我起身徐徐地走出屋子,孙家人极为有礼地陪在一旁。从举办宴席的地方一直到织造府的大门口是一段并不短暂的路,我带着极为自矜的笑容,照例表示了对主人一家热忱的感谢,孙文成也有些激动地向我表示了感谢。主客之间的氛围更加热络而亲切了,这是个极好的气氛,我有些高兴地想着,并乘机表达了自己的一个提议。
“江南文风鼎盛,人才辈出,花楹从小便听皇阿玛说着,如今总算领教,连小璎珞都是个深藏不露的才女呢!”我笑着拉起璎珞的手,小姑娘的脸颊因兴奋羞涩而微微泛红着,笑盈盈地腻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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