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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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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说完这句话便俯下身子磕了个头,苍白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悲意。我很生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我颇费心思地跟孙家达成了一致,但是现在事情的关键在于望月,她不愿意嫁给孙济常,她不愿意嫁,我就不能逼她嫁。
于是我遣退了眼泪汪汪的望月,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闭门造车地想着秦旺需要的经费的来源问题,还有向孙家做出解释的问题。
太阳渐渐落了山,我心里也越发阴郁起来。屋子的木门被轻轻地叩响,我站起身来,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即使没有姻亲关系,但我还是可以试着跟孙文成进行某种交易,比如说向孙家的产业中投入一些钱作为入股,江南三家织造这么大的产业,我只要入股应该就能得到不菲的红利吧。
我郁闷地安慰着自己,喜殊已经端着托盘近来,手脚麻利地把饭菜摆在前厅的桌上。桌上的菜色极为丰富,而老陈家厨子的手艺也是一直让我极为赞赏的。如果我节衣缩食有用的话,以后可千万不能每顿都吃这么多菜了。
喜殊摆好饭菜,又迅速地端了热水过来帮我擦手,平日里两个人的活在她一个人的手中也显得不急不慢。
“望月姐脸色不大好,奴婢让她躺着了。”喜殊极轻柔地帮我擦着每一根手指,淡淡地说着。我有些怅然地应了一句,心里生出几分有些奇异的恼意。
“望月姐姐说辜负了福晋的恩情,只是福晋想做的事情,喜殊愿意帮助福晋完成。”喜殊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思,继续轻声地说着,抬起头用清亮的眼睛望着我,“而且可以做得更好!”
我吃了一惊,以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漂亮伶俐的丫头,她十三岁开始跟着我,也是有些年头了。我对她一直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情,既亲近和喜欢着,却又不敢放心地信赖她,她是十四派到我身边的人啊,我怎么能相信她呢?
喜殊看着我有些复杂的神色,微微笑了笑,“奴婢知道福晋并不完全相信奴婢。福晋一定会这样想的,认为奴婢是十四爷的人,但是奴婢想说的是,奴婢是福晋福晋的人,请福晋放心。”
我沉默着思索了一阵,喜殊虽然原本在十四身边,但是在跟着我的这些年里,她确实算得上是忠心耿耿,这也是我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的原因,因为从内心深处来说,我其实更倾向与相信眼前的这个丫头。
“你想嫁给孙济常吗?”我轻轻地问,随即便摇了摇头,我不愿意强迫望月,又怎么能让喜殊踏上这样的一条路呢?
喜殊却是微微一笑,“奴婢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福晋这样做必定有这样做的意思。”
于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喜殊,只是略过了为望月打得那些如意算盘。喜殊听完沉思了一阵,却是一语惊人,“福晋,奴婢觉得要执行这个计划并不困难,只是奴婢有个建议,这个计划可以更加完备。”
……
第二日,我亲自上门向孙文成和他的夫人表示了最最诚挚的歉意。孙文成到底是为人臣者,哪里敢托大,连忙诚惶诚恐地应了。但是我并没有就此打住,还是表示了歉疚,并在杭州城里极有名气的山中楼宴请了孙文成一家。
山中楼是杭州极为有名的一个饭店,坐落于西子湖畔的孤山上,因为恢宏壮丽酒楼该在孤山之上而得名。那一日阳光明媚,碧空万里,美丽的西子湖像一面明镜一样嵌在山峦与长堤之间,堤上绿树成荫,山上柳暗花明,好一派湖光山色的美丽景色。
鼎鼎大名的山中楼仗着西子湖畔的地理位置,每日都是高朋满座的,只是那一日却被秦旺仗着皇家的势力硬是包了下来,山中楼上,除了我和孙家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客人。鸿门宴讲究的就是排场啊,我穿着一身鹅黄镏金的旗人宫装,衣服上雕龙绣凤,发髻上珠藏翠叠,端的是庄重高贵,一副连康熙除夕家宴上都没有过的气派装束。
有了这山中楼并不够,我还花了重金请来了江南最最有名的毓庆班,他们多次进京为康熙贺过寿。唱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昆曲,班子里登台的个个是角儿自然不用说,连那幕后奏曲儿的,连那台上的一桌一凳都是出了名的考究。提到毓庆班三个字,那不仅仅是听戏的人如雷贯耳,唱戏的人也是心惊胆颤!
我就在这样的一个山中楼里等着孙文成,等着我想要合作的孙家,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等待,更多的是一种兴奋与渴望!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九十九章 定势山中楼(中)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九十九章 定势山中楼(中)
从孤山上看夏末初秋的西子湖,确实是一种美不胜收的胜景。我站在孤山顶上的山中楼上,以一种俯视群山的姿态看着目中的一切,不由地感受到了一种波澜壮阔的豪情。
喜殊领着一个丫头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纤细袅娜的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娇娇怯怯,让我心中纵然有些沉重,终于还是生出了一些喜爱之情。
“你叫什么名字?”我尽量温和地问她,心里温温地泛滥着一些怜惜之情。
“回福晋,奴婢叫初夏,是喜殊姐姐一手培养的,因没进正屋里当差,主子没怎么见过奴婢。”唤名初夏的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却是难得的爽快清新,回起话来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轻快而迷人。
我心中有些难过,带着犹疑的眼神望向喜殊,喜殊却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福晋莫要犹豫,咱们只能胜,不能败……”喜殊温言地劝慰我,一旁的初夏亦是一脸的决然,倒让我觉得自己的优柔寡断有些可笑起来。
晚膳前的两个时辰,孙文成。带着他的所有家眷到了山中楼,每个人都是端庄大气,衬着这山中楼,也算得上是一种景色。只是他们还是被山中楼的这番景象所震慑了,我看着孙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几分敬畏的神色,心里觉得十分满意,暗想在山中楼花下的大价钱果然还是极有效果的。
一行人在孤山上游览了一圈,居。高临下地看尽了杭州城里的湖光山色和城市景色,大家的情绪都颇为轻松了些,宾主似乎都忘记了原本将要进行却半路夭折了的联姻那桩尴尬事。
只是孙济常的脸色却依然有。些晦涩,他刚来时的目光在我身边的丫头们身上转了一遍,见没有望月那温柔袅娜的身影,便不由地黯淡了几分,让人看着心生怜惜。只是他的晦涩与黯淡却是没有维持太久,身为我身边有名的大丫环之一的喜殊似乎对于这位皇商公子颇为留心,无论是引路招呼还是端茶倒水,都细细地照应着,眼中不时地流露出一阵阵羞涩与期待并存的娇羞眼神。其实喜殊的相貌本来就极美,细细看来更是在望月之上,她这样娇羞地招呼着,照应着,崇拜地看着,赞叹着,只过了不多的时间,那孙济常的脸色便渐渐明亮了起来,连看着望月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多情的意思。
孙家今天来的人极多,孙文成的儿子女儿都在,所。以场面有些凌乱,但是我却一直留心看着孙济常那边。直到看到方才所说的那一幕,便不由对男人的定力嘲讽起来,看来这孙济常也不过只是自尊心受了些打击,如今喜殊不过抛了几个娇柔的媚眼,他便马上把原本让他黯然神伤的那个姑娘扔到了脑后。可是我心里虽然微微地嘲讽着,但也不由地承认,今日山中楼中一身淡粉纱裙的喜殊确实娇媚可人,加上有心的痴笑娇嗔,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呢?
喜殊的成功让我的心里安定了许多,按照我们定。下的计划,我手中还有一张极为重要的牌,而那张牌即使失去了本来的效用,我还是可以基本上达到自己预定的计划。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的时候,我在山中楼里定下。的晚宴终于缓缓地拉开了它的序幕,露出了奢华而迷人的面目。每个酒桌上的菜肴都经过了山中楼大厨精益求精地雕琢,在花厅璀璨的灯光下,映衬着那精美绝伦的餐具,打到了一种令人咂舌的效果。
毓庆班的二胡。和琵琶像流水一样顺畅地响了起来,最出名的无双甩着她美丽炫目的水袖,如行云流水一般地飘了出来。杭州织造本来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这无双的戏他们必然也是听过的,可是关键问题是,我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才达到的一种震撼和璀璨的效果,这就不是他们在听戏的时候就见过的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壁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曲子还是那般哀而不伤的婉转音调,唱词还是那样的美丽凄婉,可是无双的声音一起,我心里还是不觉地惊异和叹息起来,什么叫珠落玉盘,什么叫余音绕梁,便要听了这一嗓子才能完全明白,原来前些年听过的那些戏竟都是白听的了。
在山中楼灯火辉煌的垂花厅里,每个人脸上都带了一种惊异和震撼,我徐徐地笑着,端起酒杯向孙文成和他的夫人敬酒,二人有些茫然无措地站了起来,脸上的敬畏比任何时候都更为明显。
“孙大人,夫人,花楹来到杭州的时日不多,承蒙您二位的关照,并没有多少背井离乡的感觉。我心里,其实待二位也如家中长辈一般,您二位也知道的,若不是嫁与天潢贵胄,我也不过是寻常官宦之家的女子,咱们这样的人,对家的渴慕怎么着也消除不了。这不……花楹已经把杭州织造府当做半个家了。”
我颇为动情地说着,孙家的人都已经忍不住唏嘘起来,孙文成先开了口,话却比我说得更为实在,“福晋哪里的话,福晋待我孙家也是极亲近的,福晋能这么想,是我们孙家的福气。奴才本来就是皇上的家奴,请您在杭州尽量随心所欲地过,但凡我孙家能做到的,必定做到……即使做不到的,也自当勉力一试。”
话说到这里,我自然很高兴地应了,并且宣布今天的晚宴正式开始。无双又开始令人惊艳地吟唱起来,垂花厅里一时间酒香、菜香、脂粉的香气混在了一处,在这个奢华的夜里,一切的美好仿佛都开到了荼蘼。
这确实是一个有些疯狂而奢华的夜晚,孙家的人在这样一种艳到极致的氛围里渐渐地放松了起来,美丽的侍女们端庄而高贵地立在酒桌的边上,毫不停歇地给男人们斟酒,孙家的人见我亦是一杯接着一杯地饮酒,便也豪气干云起来,相互之间开始行起酒令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人们的情绪渐渐地有些迷离起来,孙家的男人们纵然是文人,也开始不着痕迹地讲起一些隐晦的黄段子来。只是孙家是世代的书香世家,孙夫人的面上终于还是露出了尴尬之色,带着小姐夫人们到酒楼后面极为奢华的客房里去休息了。
但是我却没有走,我是女主人,怎么能轻易地离席呢?于是酒筵歌席还在继续着,我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温润的白玉在我的手中已经渐渐生出了汗意。偷眼瞥去,喜殊正手持酒壶立在孙济常的边上,一身淡粉在灯光与几分若有若无的醉意下越发的娇柔无骨,一脸懵懂的笑意也越发的明眼不可方物。孙济常已经完全沦陷在了这样一种有意为之的美丽当中,只要是喜殊斟的酒,他必是一饮而尽,表现得豪情万丈。
而其他的男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其实除了喜殊以外,斟酒的侍女都不是我身边的丫头,风月场中无非就是一个钱字,有了钱,从远些的地方寻找几个角色的清伶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难事。
这场晚宴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无双的授业师傅传说中的关门弟子也登上舞台唱了一曲,只是她的盛名却是有几分不符,比起无双的圆润清亮,到底还是露出些不足之色来。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这样一场场面不大却极尽奢靡的晚宴到底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到了尾声,酣醉的男人们也被侍女们扶着去了酒楼后面的客房里休息。酒楼后面孤山顶上建着玲珑别致的小楼,站在小楼的高处,晚风习习的时候,看着月色中温柔而沉默的西湖,那是一种美丽的,隐隐带着几分哀愁的美丽。
我就沉默地坐在一幢小楼高处的一个角上,身上的华服还没有来得及除去,人却已经有几分瘫软了。喜殊也沉默着,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我的身后,温柔地替我除去了头上沉甸甸的那些饰物,一个个的金簪和玉坠掉进她手边的木匣子里,发出闷闷地响声。喜殊沉默着做完一切,开始拿着一把梳子开始替梳理起垂下的长发,这样的喜殊让我有些怜惜和痛心。
“后悔吗?”我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问。
拿着梳子的手没有一丝地停顿,仍是徐徐地梳理着。“怎么会呢,福晋是要让我做主子夫人的。”喜殊笑着回答我,声音里没有什么愉悦,也没有什么惆怅,平淡地像一碗清水。“奴婢更怜惜初夏。”
我的思绪也渐渐游走到了那个纤细袅娜的身影上,只是夜色茫茫,我纵使极目望去,却也不知道此刻的她置身在这片小楼中的那一幢里。
心中弥漫着一种极为奇异的痛楚,从十三被构陷的那个夜里开始,我一天一天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虽然那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变化,虽然自保的最好手段是攻击,可是我仍旧感觉到了一丝痛意,那种对自己由衷的失望,那种对沉沦在黑暗中的迷茫。
“福晋,咱们只是用了美人计……”喜殊似乎感觉到了我心中的低落黯淡,一面替我温柔地梳理着长发,一面轻柔地开口劝慰我。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章 定势山中楼(下)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章 定势山中楼(下)
在暗沉寂静的黑夜中,我带着几分自嘲笑了起来,从前完颜花楹怎么可能用别人去达成自己的愿望呢?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却是不再计较什么,我要的仅仅是达到自己目的的那条最快捷径。
晚宴之后的那个清晨,我睡得分外香甜,经过这些天的谋划和昨天晚上的演戏,我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极深的疲惫,这种疲惫使得我一直沉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是我的沉睡并不影响任何事情的进展,事实上沉睡反而是一种最好的状态,极为有力地证明了我的无辜,而人们并不知道,我一无所知的那些事情却正是我小心策划着的事情。
经过一夜的思考,孙济常由微醉变为清醒。在第一缕晨光穿过轻轻打开的门扉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让他思考了一夜的女子,她在晨光中温柔地笑着,弯着月牙型的眼睛,端着茶盘走到了他的面前,“孙公子,请用茶。”女子温柔有礼地说着,态度却并不怎么亲昵或是暧昧。
这下孙济常彻底的茫然了,如果说女子迫不及待地靠近他,他或许还会生出怀疑的态度,在心里质疑一下女子的动机。但是这个叫做喜殊的女子,她那样的坦然而平淡,好像并不把他当做一个极好的对象,而是一味地持着宾主之道,这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些无力和困惑的感觉。他简直觉得有些惶急了,这位叫做喜殊的女子,她昨日还那样娇媚而嫣然地笑着,让他有些陶醉在那种暧昧当中,可是只过去了一夜,她怎么就变得这样端持有礼了呢?
美丽的喜殊心中暗暗地笑。着,伸出素白的手把茶碗放在桌上,只是温婉一笑,便施施然地转身出去了。这样的言行举动简直近乎高贵了,孙济常眯眼看着那一抹倩影缓缓地走出屋子,轻轻地合上门扉,心中不由地陶醉起来,喜殊到底是十四爷嫡福晋身边的人啊,跟寻常的女子还是不一样。
在孙济常深陷在陶醉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另一件事情却有些惊天动地地发生了。孙文成十七岁的小儿子孙济平撑着有些沉重的脑袋挣扎着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山中楼客房里绵软的红木雕。花大床边,桃粉色的薄纱帷幔层层叠叠地垂下来,掩盖住了床第外面的一切,整个帷幔下的大床笼罩在一种奇异的粉色光线中,被褥像丝绸一样的光滑细软,充分地营造出一种奢华迷乱的氛围。而重要的并不是这样的氛围,更为要命的是,从那光滑细软的被褥中伸出的一雪白藕臂,以及埋在被褥中那比绸缎更为光滑的黑色长发!
孙济平彻底地震惊了,震惊之余还感觉到了隐约。的愤怒和惧怕。他还没有婚配,按照江南三家织造长辈们的意见,像他这样一个门第高贵、清俊儒雅、文采不凡的少年,应该在官宦女子们当中放眼去挑选,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就算不是嫡出,可是怎么着也得出自十四福晋那样的家庭!
别看小孙公子年纪不大,但却很是成熟稳重,他默。认并且赞成长辈们的观点,所以他一直极为努力,极为冷静自持,极为温和有礼,时至今日,小孙公子的清名不仅在杭州城,乃至整个江南女子的心中都是高贵而纯洁的……但是这个女子是谁,为什么这样轻而易举地就破坏了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纵使帷幔下的氛围如此温柔缠绵,纵使那雪白和乌黑如此得令人惊心动魄,他脸上还是忍不住泛起了冷意,还有隐隐的怒不可遏。
可是他的怒不可遏最终还是变成了尴尬和无。措,因为在他刚想拉起被褥中的女子问个究竟的时候,他的额娘和大姐不请自来,有些不耐烦地叩着客房美丽精致的红漆雕花门。'TXT小说下载:。。'
于是第二件事。情轰轰烈烈地闹到了我休息的那幢小楼的院门口。孙文成怒气冲冲地拉着他向来颇为得意的小儿子,以负荆请罪之势站在了我的院门口,负荆请罪的原因是昨夜和孙济平相拥而眠的女子竟是我手下的一名小丫头!这件事情在孙家长辈的心目中自然是可怕的,有伤风化也就算了,但是孙济平怎么能碰十四福晋身边的人呢,这不是太岁头上冻土吗!
孙夫人也是急红了眼,不住地在院子门口数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璎珞因为没出阁而被关在了她的小楼里,孙家其他人到底也都是过来人,虽是焦急,却也又乐又怕,乐的是往日高贵纯洁的孙家小公子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桃色新闻,怕的是向来偏袒下人的十四福晋会不会为此而红颜大怒,一个御状告到北京城里去。
院外焦急的孙家人们并不知道,孙夫人和玉涵早起的原因正是喜殊派了几个小丫头在她们居住的楼前闹着玩,姑娘们嬉戏的声音正好吵醒了沉睡中的孙夫人和孙家大小姐。
……
别人急,我却并不急。
我悠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悠哉地看着喜殊替我梳头妆扮。一切准备妥当,方才把孙家一家人请进厅堂,同时带着惊惶失措的神情坐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呢?”我虽然尽力地保持着平静,可是声音里还是漏出了气愤恼火的气息。
孙文成一张中正平和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躬着身子不断地说着“外臣有罪”。孙济平清俊的脸庞也红得像煮熟的虾一般,飞扬的剑眉有些委顿而尴尬地蹙着,他毕竟也才十七岁,骤然发生了这样的丑闻,让他一直苦心经营着的名声在一个夜晚就变得不复存在,那种沮丧和羞耻让人简直不忍心看下去。
“外臣教子无方,竟犯下了这样的过错,臣有罪,有罪……”孙文成见我漠然地坐着,只有更为惶急地认着错,一副斯文扫地的狼狈相。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疑问转向孙济平,“孙公子,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对你的印象却是极为深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轻轻的开口问,又轻轻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一直觉得你是时间少有的清俊男儿,不亵玩女子,温文尔雅,满腹诗文……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怎么会如此行事?”
孙济平的头低得极低,似乎被我温和的言语所感染,过了好一阵才闷声道,“学生太过狂妄,自恃酒量不浅,哪知福晋的酒是极好的……”
我起初还冷着脸听着,听到后来心中不禁乐了起来,这孙济平的酒量确实应该还不错的。只是孙家的人并不知道,小孙公子昨日的汤和菜里,都比别人的多了些海马研末、yin羊藿、肉苁蓉之类的东西,倒的确和他的酒量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我心里虽乐着,可是脸上却没有什么表现,仍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孙家人这时都有些焦急了,孙济平见我沉着脸,便咬着牙跪了下来,沉声道,“福晋,学生不思克制,狂放不羁,酿成了大错,请福晋责罚。只是求福晋莫要迁怒到学生的家人身上,阿玛和额娘,他们平日也是极为严厉地,只是济平自己不思进取……”孙济平说到这里已是有些哽咽,孙文成一脸的尴尬和恼怒也渐渐淡了几分,有些颓然地长叹一声,似乎是一副认了命的样子。
“责罚?”我轻声地重复着这个词,却忍不住失笑起来,“孙济平,你们两个金风玉露一相逢,现在倒让我责罚?你这是逼着我棒打鸳鸯,招初夏恨我呢!”
初夏……孙济平讷讷地抬起头来,有些怯懦地望了我一眼。他到底是个极聪明的少年,听我这样说,也知道我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脸上便浮起几分憨憨的笑意。我心里不觉微微叹息了一声,这才是十七岁的少年该有的神情,从前的老成稳重,其实也是难为了这孩子。想到这里我倒也为初夏感到几分的高兴,这样的一个男子,到底也不算辱没了那丫头。
“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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