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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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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片忠心。”
老陈这话面上说得好听,可是意思却很明白,就是没有十四爷的命令,便是决不准我离开杭州的地界半步。
我一时间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转眼一瞥又看到望月和喜殊这些日子打包好的东西,只觉得自己上了当,心中又是愤怒又是难堪,抓起桌上的镇纸砸在老陈脚下,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老陈还是躬着身,却是不为所动,向我打了个千便出去了。
自打那天开始,我便处于老陈的严密监视之中。无论到哪里,似乎都不能躲避身后躲躲闪闪的目光。我起初还是愤怒,后来便渐渐习惯了。老陈一家都是十四的人,十四说的话便是金科玉律,我说起来虽是主子,却不过是站在老虎身前的狐狸,能指望他们怎么样呢?
安静下来之后,便不再生那些个没用的闷气,我悄悄地分别找来喜殊和秦旺,让他们各自去打听关于十四出任大将军王领军西北的事情,结果两边得出的信儿完全吻合。原来西北的战事年初方才开春之时便有,准噶尔进攻西藏,藏王杜伯特蒙古人拉藏汗请求康熙发兵救援。康熙当时只命侍卫色楞会合驻青海西安将军额伦特援助,岂料后来战事紧张,便预备派十四亲自挂帅。这个想法确定是暮春的事情,我听了只觉一颗心不知沉到了什么地方,暮春之事,那就是说十四来杭州时早已明了即将出征之事,那么接我回京也就不过是一句搪塞之语?
我暗暗冷笑,是了,他出征西北,怎会放心让我这个不守妇道的人回到北京呢?只是十四也过于辛苦,把我扔在杭州自身自灭便是,何必大老远地亲自跑来,给我希望复又让我失望,难道他憎恨我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是极大的,心情一直愤懑抑郁。
秦旺对于这件事情思忖了一阵,便直接道,“福晋,向王爷求助吧。十四爷在杭州城里一定安排了不少的人手,纵然奴才会功夫,可是带着女眷,硬闯总是不行的。”
求助于胤禛?我低着头想了一阵,却是不住地摇头。十四如今对胤禛是最为忌讳的,如果我硬要回到北京,那也罢了;可是如果是在胤禛的帮助之下回到杭州,我不确定十四在激怒攻心和嫉妒的交织中又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情来。我不由地想到了十三,心中微微涩然,胤禛身边不如八阿哥他们人才济济,我不能给他苦心经营的大业再造成任何的破坏了!
秦旺在我身边的年数久了,对于我和胤禛的事情又是一直了然于胸,见我不住地摇头,便也猜到了我心中的想法。他微微叹了口气,仍旧劝解道,“福晋,王爷未必会用怎样的强制手段……”
“可是如果我求助于他,他便是没有手段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是吗?”我苦笑着反问。
秦旺默默地立了半晌,终究也是微微蹙着眉不语,的确,作为一颗胤禛精心培养的钉子来说,他对自己的主子是有所了解的。以胤禛的性子和城府,冷漠和狂热夹杂着,我们永远猜不出他在一个特定时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那日我又在窗前发呆,喜殊端了杯红枣茶进来。茶杯放在桌上,人却没有出去,立在我身后,半晌却没有言语。
我回头,一眼看到她低头思索的样子,便问,“你有话要说?”喜殊咬咬嘴唇,眼睛盯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她一定有要紧的话,便道,“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她于是又走近一步,低声开口道,“奴才想替格格引荐一个人。”
我听了心里奇怪,便问,“谁?”喜殊轻轻道,“四王爷派来的人。”
我听了半晌无语,整个人却是如坠冰窖,心中瞬间涌起种种复杂的情绪,是震惊、是喜悦还是恐惧,一时间只是百味杂陈,无可分辨。算起来喜殊在我身边已经有十几年了,除了听雪和望月以外,她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而且在到了杭州的这几年里,她为我出谋划策,为我尽心竭力,其实我对她依赖和信任的程度甚至已经隐隐在望月之上。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又是胤禛在我身边埋下的另一颗钉子?
我的心被惊得有几分木然,口中开始一阵阵地发苦,就连脸上也开始不自然地扯出几分苦笑来。
“原来你是他的人……”我有些木然地说,一面又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直积极地为我筹划收服江南三家织造的事情,怪不得她对十四的命令一直极为聪明而巧妙地进行着阳奉阴违!
喜殊见我的表情有些怪异,一时间倒也微微有些慌乱,“福晋,这不好么?”
不好么?我也在心里问自己,你不是正愁没有办法回到北京,你不是一直急着回到北京见他吗?喜殊是胤禛的人,这难道不是个好消息吗?
但事实上是,我的心里深深地被震慑了,我有些恐惧,不知道自己身边真正能够信任的人能有几个。秦旺是胤禛的人,喜殊是胤禛的人,望月呢?她是我的人吗?
可是我的心里终究还是平复下来,有些淡漠地笑了笑,“好,当然好。可是喜殊,秦旺,他知道吗?”
喜殊脸上的微笑因为我的这句问话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喜殊知道秦旺的底细,而秦旺却不知道喜殊的底细,这说明什么?说明胤禛并不是完全信任秦旺,那个提到王爷时一脸敬意,为他出生入死,为他身受残害的少年,胤禛竟然还是不相信他!
我的眼睛微微地湿润了,是为了秦旺还是为了自己,我说不清楚。只是有一种极深的寒意在身体中蔓延开来,让我全身冰凉。
“喜殊,秦旺是怎样一个人,你心里应该清楚吧。”我的身体倦极地靠在椅背上,有些木然地说。
喜殊听了我的话,却是落下泪来,“福晋,喜殊虽是奴才,却会努力地做一个义奴,秦旺的事,喜殊绝不妄言!”
这是一种辩白,也是一种承诺。我知道喜殊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杨顺昌还是杨顺义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杨顺昌还是杨顺义
隔日我让喜殊向老陈报备,只说想上街买些胭脂水粉,喜殊表面上也是半个十四的人,加之借口又合情合理,所以老陈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然而虽是允了,却也足够那精明世故的老陈如临大敌。我在众多护卫的随从下上了马车,知道的是大户人家家的夫人上街,不知道的还以为官府捉拿人犯呢。
这样的排场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我已经明白了,对着老陈这样忠心耿耿的奴才,无论哭还是笑,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所以我也不生气,只是不动声色地带着喜殊上下马车,然后开始不动声色地在街上徜徉。
节气虽然已经入了秋,然而杭州午后的日头却仍有些毒辣,街上被照得颇有几分夏日时火辣辣的感觉。行人不多,而像我们这样招人侧目的行人就更是没有了。
“福晋,咱们这哪里像逛街啊,简直是在……”喜殊见我情绪不高,便笑嘻嘻地逗着我,只是说到最后似乎意识到了几分不妥,不再说下去了。
“简直是在游街!是这个意思。吧?”我的额头上微微渗出汗来,侧脸瞥了瞥几步外带着侍卫们散步的两个侍卫头子,十分头疼。
日头仍是那样毒辣。行至一家挂。大红灯笼的饭馆前时,我忽然以手抚额头,紧紧扶住喜殊的手,立在当街不动。
喜殊很快发现了我的异状,连。忙揽住我,焦急地问了几句。我微微地摇了摇头,有些虚弱地说了“头晕”二字。
于是喜殊扶着我,马上极为严肃极为郑重地回头。对着两个护卫头子道,“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在这里歇息一下,你们在下面守着。”
那两名侍卫头子交换了一下眼色,又相互耳语了。几句,流露出为难的神情。
这时若再不怒的话,作主子还哪里有主子的尊。严?可是我怒不了,额上全是汗,只能靠在喜殊的身上,半是喘气半是休息。
那两名侍卫头。子遮遮掩掩地望着我还在犯愁,喜殊却瞬间变了脸色,怒道,“混帐东西,两个弱女子还会飞了,难道主子当着你们这些奴才的面在街上宽衣解带不成!你们想想清楚,脖子上到底有几个脑袋。今天是顺了那老匹夫的意了,赶明儿就被十四爷收拾了!”
喜殊骂得极是泼辣,两个侍卫头子的脸色瞬间就发白了,慌忙摇着头一齐道,“奴才不敢,还请主子恕罪,主子上面略微歇息一下,奴才们在下面候着。”
喜殊听了便也不再做声,扶着我颤颤巍巍地走上二楼的楼梯,转角时我瞟到两个侍卫头子还在门口贼头贼脑地张望。喜殊一边扶着我上楼,一边高声对掌柜叫道,“泡一壶红枣茶,一个盆里倒些凉水,再煮些安神理气的东西上来,东西要最好的,不会少了你们的钱!”
走进雅间,喜殊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立刻关了门。
我从喜殊的怀里直起身子,一面拿出帕子擦着额上渗出的汗,一面四下打量这个房间,小而干净,窗边的竹帘早已放下,隔壁是唱小曲的声音,我们在这个屋子里小声说话是听不到的。
我微微转脸,含笑着打量喜殊,这丫头的心思果然缜密,所有的细节都想到了。
喜殊笑嘻嘻地拿起扇子替我扇着风,一面娇俏地笑道,“真难为福晋想出这个法子,若是真的中了暑气可怎么是好?”
我微微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享受着喜殊送来的一阵阵清风,不由地苦笑起来。我为了装得像生病,今日特意多穿了件衣裳,只是没想到下午的日头竟是真刀真枪地毒辣,倒真的晒出一身汗来。
才想着,门边传来一阵轻轻的极有节奏的叩门声,“夫人,红枣茶来了。”
我递给喜殊一个询问的眼神,她的神色十分镇定,微微打开门,一个人便快速闪了过来。
进来的人身材高大,一身苦力打扮,头上一定帽子压得极低,几乎盖住了那人的眉眼。可是我定睛一看,不由地大吃一惊。
那扮作小二的人端着一个茶盘,眉眼自然是我认识的,不仅认识,而且十分熟悉!我几乎失声叫了出来,同时心中生出几分畏惧来,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在瞬间竖了起来。这个高大结识的小伙子,不是十四口中已经病死的杨顺昌又是谁!
可是十四不是说他病死了吗?眼前这人到底是人还是鬼?我身上惊出一声冷汗,却仍旧强作镇定,开口道,“小杨,你还活着。”小伙子听了我的话,立时便红了眼眶,跪在我面前磕了个头,道,“奴才杨顺义给主子请安。”
杨顺义?不是杨顺昌?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身材高大结实,浓眉大眼,分明就是十四的亲信信差杨顺昌。
我想了想道,心中仍旧半是惊惧半是茫然,讷然道,“你改了名?”
小伙子闻言抬起头来,眼中含着泪,轻声道,“回主子的话,奴才确实叫杨顺义,是杨顺昌的孪生弟弟,奴才的哥哥已经不在人世。”
我听了不由一惊,这叫什么事,孪生的兄弟两难道还效命于不同的主子,于是脱口问,“你不是四爷的人么,怎么你哥哥倒是十四爷的人?”
杨顺义点头,哽咽道,“奴才确实是四爷的人,奴才哥哥也确是十四爷的人,哥哥当时不听奴才的话,跟错了主子,如今已经把命搭进去了。”
我听了这话像遭了雷击,心里似明似暗,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心里的念头,遂结结巴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信差吗?信差有什么危险?”
杨顺义伸手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主子开春可有寄一封信给十四爷?”
我心里一个激灵,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于是杨顺义又道,“福晋有所不知,我哥并不是什么一般的信差,当时做的是十四爷在江南送密信的信使,这密信信使自然是极为重要的。我哥当时送了哪些信联系哪些人奴才并不知晓,但是对于密信信使还是知道的,这种信使传递的都是极为机密的信件,送信时换马不换人,故而速度极快。只是没想到……十四爷竟让我哥连福晋的家信也一起送了,想来也是希望快些。”
杨顺义说到这儿,话里便带了几分不可思议地意味。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于十四来说,他这样做并不稀奇,只是这是一种常人无法理解,而我又无法回报的情感。
杨顺义见我微微颔首,便接着道,“那次十四爷看了福晋的信,只是跟我哥说‘小杨以后换个地方当差吧’,于是便让哥哥回家休息,可是当天晚上我哥就死了。奴才后来收到哥哥留给奴才的消息,才知道我哥在做事时露了身份,别人顺藤摸瓜,可能知道了背后的人是十四爷……按说一般的人换了也就换了,可是密信信使十分重要,想来十四爷也担心我哥知道些信里的机密,本来就省了疑心,再加上您那封信……您那信十四爷不愿意回,所以更觉得我哥留不住了。”
我只觉一颗心好像坠入了万丈深渊,忽然想起十四说过的那句话,“忠心为主的断不会亏待”,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忠心为主的下场。想到这里全身的血冷到了极点,手心里全是冷汗,额头上的筋突突地跳,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顺义见我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当我还在为离开杭州的事情茫然着,便不再说他哥哥杨顺昌的事情,转而态度恭谨地安慰我,“四爷已经知晓主子的情况,特别命小的保护主子回京,主子莫要担心,奴才会跟秦旺联系,把一切细节都安排好。”
这是胤禛的意思,他这是要我们逃亡?我听了这话一惊,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杨顺义又道,“奴才藏在四爷府里已经好几年了,外人都知道我哥,却不知我的存在。”
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杨顺义又道,“主子且在府里候着,一切交给奴才安排,只是主子尽量让十四爷府里的人放松警惕,莫要让他们对主子产生疑心才好。”
杨顺义言罢转身就要离去,我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叫住他道,“要我如何相信你?”
杨顺义微微笑了一下,道,“四爷说了,一分希望,十分努力。”
自那日起我便开始装病。说起装病这件事情来,本来就难不倒我,身子羸弱了这么些年,已经很熟了,所以每日只管做出病恹恹的样子便能让人轻易地相信。老陈那日本来疑心得紧,可见我接下来一直病着,并没有别的动作,便渐渐放了心,只是让大夫斟酌调配进补药剂。
病了几日,老陈的疑心渐渐打消了,我的病也渐渐转好,只是心里却越来越紧张起来。
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的午后,假扮成杨顺昌的杨顺义便大摇大摆地进了府。老陈带着他来见我,我手里捏了把冷汗,可是略微一想便释然了,以十四现在的心机,卸磨杀驴的事不会轻易透露出去,而且碍着面子也不会告诉老陈不让我回京的真实原因。胤禛就是瞅准了他的心理,才走出这步看似惊险,实则安全的棋。
老陈手里拿着“十四”的信,恭恭谨谨地递给我,“夫人,十四爷来信,德妃娘娘说了,嫌爷出征后身边寡淡,特命夫人回京侍候,以替爷略尽孝道。”
我听了心里暗喜,接过信仔细看了看,信笺上的字迹洒脱俊逸,果然是十四的字迹。如果我不是预先知道些什么的话,只怕也会以为这信是出自十四之手。而现在呢?不用说,我也知道信是出自谁手了,我怎么会忘记胤禛擅长的事情呢?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胤禛做的还真是好。我想到十四构陷十三时仿写笔迹的事情,不禁在心中暗暗苦笑起来,胤禛和十四现在虽是水火不容的态势,可是深究起来,这兄弟俩做事的手法还真是相似。
只是心里打着算计的小九九,我也没忘了开始在面上做出生气的样子,冷冷道,“他不是不让我回去吗?这又是唱哪出?”
老陈亦是有些微微的瑟缩,毕竟前一段日子幽禁我的人就是他。不过他还是毕恭毕敬道,“爷也是希望夫人在杭州好好保养身子,可是娘娘之命总要遵的。”
我听了冷哼一声,并不搭他的腔,老陈略有些尴尬地搓搓手,又道,“十四爷特别派小杨兄弟带了人来护送夫人回京的。”
杨顺义上前一步打了个千,道,“奴才给主子请安。”
我看了他一眼,颇为厌弃,冲着老陈冷声道,“那就下去准备吧,娘娘的召见耽搁了算谁的?”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孙文成知道我要回京的消息以后,立刻代表三家织造来到院子里。老陈尽管意见颇大,可是一介草民却不是官员的对手,更何况孙文成在江南民众心目中的形象抑制不错。老陈不怕我,但是被敦厚儒雅的孙文成多看了几眼,便偃了气势,讷讷地退出院子,暂且不表。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孙文成放在桌上扎着红绸的礼单,心中暗暗发笑,我这是要逃亡,还带得了这么些东西,于是淡淡道,“我人手少,东西都装成车,随后送进京吧,给皇阿玛的礼我带着便是了。”
孙文成立刻应了,想了想又道,“日后的事情是否还是听从小秦大人的指派?”
我沉吟了一阵,说实话,自从知道喜殊一直暗地里监视着秦旺时,我心里便有些为少年感到几分不值。这是一种极为怪异的心理,即使我的心里还是装着胤禛,也仍旧把十四当做亲人,然而从宝柱被打死的时候开始,我心中便有了一种淡淡的失望和失落,而这种情绪更是在知道了杨顺昌的事情后达到了顶峰。涉及到皇位之争,我才发现这些皇子们的心机之深,已经达到了我所不能想象的一种程度,甚至对生命也不再有什么吝惜和顾及。他们的疯狂和执着,盖过了原本的温文尔雅,而那些鲜血和生命,甚至也掩盖了他们原本的善良。秦旺对于我的意义自然与宝柱和杨顺昌不同,我喜欢这个聪明干练的少年,而且他是我的人,所以我下意识地开始不想让少年过多地牵涉进来。
不过我也只是仅仅沉吟了一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因为我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除了秦旺和喜殊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人可以用。
因为有些仓促,整个院子里。闹得人仰马翻,但是我还是不敢耽搁,谁知道十四那效率极高的密信专使会不会又送来一封家信呢?急匆匆地收拾了几天,趁着秋高气爽便动身了。
老陈一家殷殷地送到城门口,只。是不知心中是不是在想请神容易送神难之类的话。
孙文成也带着人等在城门口,。一辆马车上装着些东西,看来是献给康熙的礼物。
涵玉牵着璎珞的手,细细地跟我说着路上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璎珞那小姑娘眼泪汪汪地望着我,让我心里暖暖的,颇为动容。原来在这个地方,虽是放逐,可是毕竟还是有一些值得留恋的东西的。
“璎珞,等到开春的时候,到北京来。”我微笑着温言安。慰小姑娘,小姑娘只是含着眼泪,转身趴在了她姐姐的肩头。
我和众人们含笑着话别,孙济常和喜殊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喁喁细语着。孙济常虽是昂扬地立着,可是到底流露出了几分不舍,也不管他叔叔频频投过去的略显不满的目光,只是拉着喜殊的小手,低低地说着些什么。
大抵是早些回。来的话吧,喜殊的脸色不大好,任由孙济常拉着他的小手,只是低着头,半晌微微点头,半晌轻轻应声。
我心中的感觉极为复杂,既有些对自己的不齿,又为喜殊感到有些高兴。这丫头虽是泼辣干练的性子,平日里也并不怎么把孙济常挂在口上,似乎她的身份从未发生过丁点的改变。然而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以孙济常一代儒商的身份,一直宠溺疼爱着喜殊,细水长流,喜殊纵然一开始是另有目的,可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些东西变了吧。我略带着苦意地笑了笑,心中暗想,真不该让喜殊随我回去,等回到北京,我一定让喜殊尽早动身回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的马车终于在众人殷殷的目光中缓缓前行,在驿道上扬起了轻轻地尘土,带走了一些人的情感,也带走了一些人的负担。
马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有些怪异,望月半掀着车窗帘子,怔怔地望着外面飞逝的景色,并没有多少喜色,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喜殊呢?从上了马车开始,就拿着帕子一直拭着眼泪,见我温温地望着她,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等到了京,你就该准备着回程了。”我淡淡地调笑着喜殊,她听了我的话微微红了脸,勉强扯出几分笑意。
马车在驿道上一路狂奔,直到走出半日,我的一颗心才略微放回原处。说实话,我还真怕老陈接到十四的信,派人从后面追上我们的马车。
一连数日匆匆忙忙地赶路,一直到山东境内行进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大伙的情绪也开始逐渐的好了起来,秦旺开始扯着嗓子唱一些草原上的歌儿,他的声音嘹亮而浑厚,唱那些意趣宽广的歌果然十分适合。
我有时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一面看着外面的景色,一面听秦旺唱歌。少年有时会意识到我目光的停驻,黝黑发亮的脸上也会微微显出一点点的红色,清亮的歌声伴着几分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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