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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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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横在身前的刀剑泛着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得不惧怕起来。

“秦旺,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咱们掉头。”我勉强着自己镇定下来,放低了声音在秦旺身后低喃。

我心中一凛,连忙转头看去,方才面前的那队人马仿佛鬼使神差般地到了身后,黑马、黑衣、黑色的帕子蒙着大半张脸,身前的刀剑兀自泛着寒光。然而我知道,我们确实处在一种腹背受敌的局面下。心中微痛,不由地呢喃自语,“是阿玛么?”

“不可能。”我的声音虽轻,然而秦旺还是听到了,并且冷冷地跟我交流着,一双大手仍在疼惜地抚摸安慰着身前的两匹马。

“不知各位官爷是哪家的,深夜至此有何吩咐?”他终于开始放大了声音,质问着对面的那队人马,声音冷冽。

对方领头的黑衣人似是一笑,声音沙哑低沉,“吩咐愧不敢当,至于是哪家的秦爷也不必问了,在下既然蒙了面,自然是不希望您知道。秦爷的谋略武功在下一直身为佩服,今日绝无丝毫冒犯之意,只是请福晋和秦爷跟咱们走一遭。”

那人言语间似乎极为客气,秦旺听了那黑衣人的话后陷入了沉默中。在这样的夜里,一切都显得有几分荒诞不经,我便是再信他,心里也不由地打起鼓来,嗫嚅着问,“秦旺?”

只是秦旺似乎并没有听到我试探的语气,或者是听到了却不愿理会吧。总之他仍旧沉默着,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自嘲和挫败,“罢了,爷也是精明一世,糊涂一时。各位容我劝劝我家福晋。”

我听了这句话心中一惊,想要张口说话,却被秦旺猛地拉进了马车车厢,“福晋听奴才说,咱们先跟着他们走,到了合适的地方奴才引开这些黑衣人,福晋骑了奴才的马走,只管往前,什么都不要怕,往前自然有人接应!”

我被秦旺塞进马车车厢,在这短短的分秒间又听得秦旺如此这般地一番嘱咐,心里又是安慰又是疑虑。马车又开始缓缓地前进了,我推开马车的门,有些气急败坏地怒骂着,“秦旺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他们吓唬吓唬你就怕了?也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他们要把本福晋待到哪里,你就认了?你这个挨千刀的!”

我言罢举起秦旺身边的马鞭,便怒气冲冲地挥了下去,鞭子的大部分落到了马车的边缘上,然而还有一段鞭梢落在了秦旺的身上,粗布的衣服应声而破,打得秦旺身子微微颤了颤。

“奴才只是关心福晋的安危,自认都不过眼前如此多的好汉。”他淡淡地答道,伸手夺过我手中的鞭子,身子又挺得笔直,仿佛从来没有挨过一鞭。

听了秦旺的话,我像泄了气一般,颓然地跌坐在马车车厢外的木板上,开始抹着眼泪呜咽起来。那两队黑衣人眼见着这一幕,却都没有更多的反应,只是放任我坐在车厢外哭泣着。

马车又开始缓慢地行走,我坐在秦旺身边,一面不住地涕泣,一面细细观察着方才面前的那些黑衣人们。也许他们对于自己的实力本来就有充分的自信,他们相信秦旺纵然算是高手,带着我这么个妇道人家也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总之他们没有过多地理会我们,只是在马车前面带着路。

“为什么不会是阿玛?”我抽泣着,声音又气又怕,还带着一阵阵地诅咒恶骂,而这些诅咒恶骂中,我轻轻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杀气!”秦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那对人,对我的咒骂无动于衷,只是专注地驾着他的马车。

我应该相信他的直觉吗?我在心中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我必须相信他,能让秦旺这样严阵以待,甚至不惜暂时屈服的人,怎么会是等闲之辈呢?而阿玛方才既然亮了他的底牌,大可以不放我出府,想来是绝不至于再玩上这么一手欲擒故纵的。我的眉头越蹙越紧,暂时听从了秦旺的指挥,等待着他所说的那个合适的地方。

“为什么是倭瓜呢?我不会骑。”我仍旧哭骂着,同时也轻轻地疑问着。倭瓜是我给秦旺那匹又丑又矮的小马取的名字,今日出府时秦旺用倭瓜和悦儿套了马车,这让我有些奇怪,只是秦旺从来不做莫名其妙的事情,在这一刻果然又得到了验证。

“倭瓜……是一头神骏,而悦儿仅仅是一匹好马。”月光下的秦旺嘴唇微微蠕动着,如果我不是发问的那个人,我绝不会知道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只是,他说倭瓜是神骏?我又看了看眼前那匹比悦儿矮小和丑陋的马儿,不由地有些愕然。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雪夜惊变(三)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雪夜惊变(三)

我的怀疑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两队黑衣人带着我们的马车行了好一阵,所选的道路都是弯弯曲曲的背街小巷。因为北京城里已经戒严,整个城市都处于一种令人恐惧的黑暗和寂静之中,众多马儿的脚步声和马车车轮的滚动声在有些黑漆漆的道路上,显得有些突兀和诡异。

然而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机械地向前行走着。

这是一条狭长的巷子,道路有些坑坑洼洼,巷子的宽度更是极为逼仄。

就在巷子即将到头的时候,一直拉着马车缰绳的秦旺突然转头望着我,以极低地声音道,“福晋,请准备好!”

我的大脑中出现了瞬间的空白,还在反应着秦旺方才的那句话。

这时身旁的秦旺已是一声。长啸,身体极为矫健地跃起,微躬着着身子站在方才坐着的木板上。前后的两队黑衣人已经被这个巷子的地形逼得分散开来,然而他们的队形虽变,听到那声长啸都纷纷转过身来望着我们这边。

说时迟那时快,秦旺从怀中拔出。一个火药桶,将那圆筒顶端的盖子用力拔开,一声尖响,那圆筒中瞬间蹿出一道耀眼的火光,那火光以极快的速度向天空中蹿了出去,在黑色的天幕中划过一道极为引入注目的光痕。

这时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过来,。知道秦旺方才所拔圆筒是一个报信的工具,那群黑衣人立刻慌乱起来,忙乱中每个人所做的举动都不同,而方才与秦旺说话的那个黑衣头领开始大声地呼喊着,想要引起下属们的注意。然而这个黑暗中的巷子实在是太狭窄,那群黑衣人被分得极散,所以那名头领的呼喝显得有些收效甚微。

就在这个时候,秦旺已经把套在一起的两匹马儿。分开,身子微微一动,便把我从行走着的马车上一把抱起,稳稳当当地放在地放在了行走着的倭瓜身上。

我的身体在秦旺眼花缭乱的动作中终于腾空跃。起了,我没能忍住地惊呼了一声。而事实证明,那匹曾经被我使劲儿嘲笑过的小矮马倭瓜确实如秦旺所说,它是一匹神骏!在我的身体跃上马背的瞬间,秦旺在倭瓜的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马儿的身体亦是在那一个瞬间便高高跃起,载着我不管不顾地向前狂奔而去!

面前还有几个黑衣人,他们见我骑马狂奔而来,。便堵在了巷子口上。我心中一惊,想要拉住缰绳已是来不及,而身下的倭瓜在面对着眼前那一道道的刀光剑影时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竟是越奔越快。我的心越跳越快,似乎是要跃出胸膛一般,而不过眨眼的功夫,倭瓜已经奔到了距离那些黑衣人不过咫尺的距离。

我在风驰电掣。间看到了一个黑衣人的眼睛,他看着倭瓜奔来的方向,虽然迅速地抬起了那只持剑的手,可是眼中却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恐惧。然而不过瞬间,我已经明白方才那人严重那抹恐惧的意味。因为倭瓜在咫尺距离间竟是高高跃起,越过那一排黑衣人的头顶,像是飞翔一般,片刻后远远地落在五六步开外的地方,而方才那个被倭瓜的蹄子踏过的人已经倒在地上。

风似乎在耳边呼啸着,我紧紧地抱着倭瓜的脖子,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转过头想看看身后的秦旺。只是这一眼,却在我的心上造成了永生难以磨灭的伤痕。

秦旺已经跃上悦儿的背上,悦儿的身子横了过来,且战且退,正好堵住了逼仄的巷子,也将那些黑衣人和我阻断开来。然而那些黑衣人怎肯罢休?他们早已恶狠狠地亮出了手中的刀剑,向着秦旺的方向直直地冲了过来。月光下的刀剑闪出一道道寒冷而犀利的光芒,而秦旺的手中不知何时也变出了一把长刀,横在身前不断地将挥来的刀剑挡架开来!

只是秦旺毕竟只是孤身一人,就在他一刀荡开迎面劈来的一刀时,从四周不同的方向刺来了更多剑。秦旺高高跃起,躲过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刀剑。

而秦旺身下的悦儿却没有那么幸运了,从各个方向来的刀剑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悦儿身上。悦儿忽然转过头,拉长了脖子往我狂奔的方向凝视着,犹如雕塑一般。片刻后,那匹从小跟着我,一直被我视作珍宝的白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在巷子深处挣扎了一阵,便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中一阵钝痛,似乎听到了悦儿倒在地上的那声闷响,也似乎看到了悦儿方才转头凝视我的那种目光,极尽依恋……眼泪不可抑制地从眼眶里奔泻而出,我趴在倭瓜的身上,紧紧抱着它的脖子,简直是失声痛哭起来。

最后的那一眼,我不光看到了悦儿极其惨烈地倒下,也看到了秦旺落地时身陷黑衣人包围的场景。悦儿已经无可挽回地倒在了巷子的深处,而秦旺呢?那个从草原上千里迢迢而来,皮肤黝黑牙齿洁白的少年,他会怎么样呢?

然而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泪眼朦胧中也辨不清方向,只能痛哭着,任由倭瓜一路狂奔着,把我带向未知的地方。

追杀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之中。又奔了许久,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并不响亮却十分特别的口哨,而倭瓜听到这声口哨后便慢了下来,往黑暗中那声口哨的方向继续行去。

我应该相信一匹马吗?心中产生了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只觉得把我扔在马上的秦旺自信得有些离谱。可是不知出于害怕或是别的什么情绪,我却并没有离开倭瓜,而是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这条街道。这条街道并不宽阔,虽是有些印象,然而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一直到了这条街道的深处,一个宅子的门极为迅速地打开了,而倭瓜竟就带着我进了这个宅子的大门。

黑暗中走出两男一女,而倭瓜更是在见到那个女子时低鸣一声。随即极为亲热地向那女子靠了过去,我有些尴尬地从倭瓜身上下来,心中微惧,见着女子对倭瓜叽里呱啦地说着蒙古话。

打头的男子身材极为高大,伸手放在左胸处,向我微微行了一礼,“福晋吉祥,在下小三,咱们三人都是秦公子的下属,他们是小四和小五。”男子言罢指指身后的女子和另一个男子,那二人听了介绍,也分别向我行了一礼。

三人的态度还算恭敬,我心中微安,知道眼前三人就是秦旺所说的接应之人。只是他们才三个人,有什么用呢?然而虽是犹疑着,我还是有些焦急地把秦旺方才的状况叙述了一遍。

三人听了微微点头,方才那个号为小三的男子微蹙着眉头,显然也有些担心,然而还是恭敬道,“福晋不必担心,咱们的人看到秦公子的信号,在第一时间都已经派出了接应的人,应该会救公子于危难。”

听了小三的话,我虽然仍旧焦心着,然而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又把自己要去阿奇那家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三听了微微沉吟半晌,让小四和小五进屋去准备了一阵,便带着我又遁入了黑暗之中。

秦旺手下果然有许多奇人。我跟着小三他们在黑暗中摸索行走着,走的多事一些羊肠小道,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容得一个人走过。偶尔也能听到官兵搜查的声音,我们四个人就在黑暗中藏匿着,屏住呼吸,直到那些官兵走远,方才敢出口大气。

我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着,然而却知道,在现在的这种情形下,除了相信眼前这三个人,我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因为这三个人起码跟倭瓜很是熟悉。

在黑暗中走了许久,在豁然开朗的地方,我终于看到了阿奇那家的宅子。我心中一阵狂喜,正要拔腿往那宅子奔去,忽然被身后的一只手紧紧抓住。

“福晋该不是就想这样进去吧?”那个号为小四的女子看了我一眼,月光下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像宝石一样熠熠闪光。“他们既然能猜到福晋和公子的线路,那么想必在门口亦有埋伏。”

“他们?”我听了小四的话微微失神,脑海中闪过几个人的身影。

小四见我神色迷茫,只是微微撇了撇嘴,颇为嘲弄的样子,“福晋现在欲要坏谁的事,那个‘他们’指的就是谁!”

我要坏谁的事?十四的,阿玛的,还是八阿哥他们的?我还是有些茫然,然而毕竟顾不上想这些事,只是微微扬了扬眉,低声询问,“那我怎么才能见到阿奇那?”

秦旺的三个下属在黑暗中相视笑了起来,小四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悲伤之色,“咱们本来建议公子按照咱们提供的路线去找阿奇那,可是公子却说,福晋是世上最干净最高贵的人,自然不能走这些鸡鸣狗盗的路子,就是因为这样,公子才会身陷险境……”

“你连公子的话也不听了吗?”小三极快地打断了小四有些悲愤的话,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然后微微侧脸看着我,开口道,“我们找到的是阿奇那家后花园里的一个狗洞,福晋可愿意钻?”

我还沉浸在小四方才略带恨意的那席话中,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秦旺陷落黑衣人群中的那个瞬间。“最干净,最高贵”?在秦旺的眼中,我竟是这样完美?我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连眼眶也是热了。听了小三的话,不由地苦笑道,“如果早知道,莫说是狗洞,就是猪圈我也愿意走。只要……秦旺能够安然无恙。”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雪夜惊变(四)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雪夜惊变(四)

(各位亲对不起啊,我前两天码字的时候昏了头,竟然给花楹阿玛的干儿子起了“阿奇那”这个名字。今天才有些震惊地发现,阿奇那,阿奇那……这不是老四后来给老八改得名么?郑重地向大家道歉,此人更名为阿奇岱)

秦旺的三个下属听了我的这句话,都不由地沉默起来,想到秦旺的安危,大家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有些魂不守舍。

我跟着三人转身往身后那条来时的羊肠小道走去,在黑暗中行了一阵,又绕过几幢屋子,我们来到羊肠小道中的一堵高墙前面。

“就是这里了。”小三摸着墙上的一块凹陷笑了起来,笑得一张脸皱成了一团花朵。他笑了一阵,便把双掌贴在墙壁表面,开始极其自信地在那凹陷处用起气来。

“你们真是神人!”我看着运气的小三,不由的有些愕然。阿奇岱虽然有些权,可是却也算不上是什么显贵人物,怎么小三他们对这阿奇岱家的宅子都如此了如指掌,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们不能知道的呢?

小四听到我轻声的低呼,只。是云淡风轻地瞥了我一眼,淡淡道,“福晋谬赞了,我们不过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罢了,哪里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公子早就派咱们盯着福晋的这位干哥哥了,三哥发现了这个狗洞,便连忙不动声色地帮着阿奇岱把这洞封住了,阿奇岱自然没有察觉到什么。”

我听了不禁默然,开始从心底里。对秦旺佩服起来,这个在我面前一直表露出少年心性的秦旺,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或者说是来自怎样的一个地方?他明明博闻广识,手下又有不少精明能干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算得上一个人物,而他,怎么就甘心龟缩在十四府邸的后院里,做一个养马少年,甚至还遭受了身体上的磨难和心灵上的屈辱呢?

我心里有些难过,低着头默然。不语。小四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冷然道,“公子是蒙古老郡王的私生子,深受老郡王宠爱,只是老君王过世后便受到嫡生兄长的迫害,可怜公子年纪又小,正是王爷救公子于危难。公子对王爷自然是死心塌地的。”

一直沉默无言的小五这时缓缓开口,“公子亦是十。分敬重福晋……”

岂料小五才说了这么一句,竟马上遭到了小四的。低声责斥,“你说这些做什么,若不是她,公子当年也不会……”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着运气的小三收回手,转头。有些不满地睇着小四,而方才墙脚受力之处的已经分崩离析,扎眼望去竟全是土坯,只把墙上原本的砖瓦露在外面。

小四的言语早。已被小三那冷厉的眼神止住,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戛然而止的尴尬。我看着小四脸上忿然的神色,心中早就明白了小三所指何事,同时也对小四的忿然有了几分了然。她说得没错,如果不是我,秦旺可能还在蒙古草原上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可能正在做着一些更有意义的大事,但是他跟了我,除了那具残破的身体之外,他还得到了什么?

只是我的伤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小三极快地清理了那狗洞周围的土石,便躬下身子,打头从那狗洞里钻到了高墙的另一边。

我也躬下了身子,四肢着地,开始像狗一样匍匐着往那墙脚的洞里钻去。钻洞时我才真正知道,原来狗钻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的身体蹭着狗洞参差不起的边缘而过,细嫩的手掌在地上的土石中支撑着,摸索着,一阵阵地疼痛着。口鼻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土气味,许是那钻洞的狗在这里留下过它自己的记号,那灰土的气息中甚至带着一丝丝腥味,让人有了作呕的欲望。

待到身体离开狗洞,终于还是轻松了起来,压抑着深深地喘息,开始学着那小三的样子蹲缩在墙脚下暗沉的阴影中,把方才那个仅能容身的洞留给了后面的人。

小四和小五也是极快地钻了过来,并且连大气也不曾喘上半声。

那三人同时看了我一眼,月光下三种神色清晰可辨。小三的眼光阴鸷中带着几分估量,小四还是带着姑娘家淡淡的不屑和淡淡的忿然,而那小五明显年轻些,神色也和缓了许多,明亮的大眼睛似乎在询问我的状况。

我在月光下灿然一笑,用这等神色来告知他们三人,能被秦旺引为知己的人,岂能是无用草包?

三人带着我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路线行走着,在犄角旮旯里躲躲藏藏,终于在不久后成功地到达了阿奇岱所居住的院子里。小四以闪电般的身手贴在了院门之后,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一切反应。

小三和小五带着我匍匐到了阿奇岱卧室的窗根下。只是听了半天,我不禁有些惊异,那风流好色阿奇岱,他的屋子里竟没有女人的声音。我按照小三的指引,从窗户缝隙中望进去,那阿奇岱一身戎装,正盯着桌上的一张什么东西发着呆。

“福晋进去么?”小三以口形问着我,我想了像,便坚定地点了点头,冲着小三和小五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直起身来。

我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屋子门口,伸手轻轻一推,两扇原本虚掩着的门应声而开。

随着这“吱”的一声轻响,正蹙眉沉思着的阿奇岱猛地抬起头来,以一种震惊却不乏沉稳的眼光直直望向我。

灯光照在对视着的两人脸上,将我们彼此的一切神情照得清清楚楚。我自然是泰然自若的,然而阿奇岱在这样的震惊中竟然还保持着一份沉稳自得,这让我多多少少有些吃惊。

记忆飘飘忽忽地到了我刚刚回家的那年,我走进厅堂,看到了阿玛传说中的那位干儿子,我的干哥哥。那人生得倒是跟传言相差无几,也是身材颀长,也是面如冠玉,带着一种风采翩然的贵公子气质。然而就是这个人,他却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在我的面前尚且与奉茶的侍女不断调笑着,表情堪称萎缩,挑得那丫头捧着一张红透的俏脸愤然离开。

“你无耻!”我记得自己当时怒骂了这样一句,然而少女的怒骂听起来却还是有些娇嗔地意味。

“妹妹怎么这样说,该叫声哥哥才对。”我还记得他脸上迅速闪过的那份诧异和伤感,只是随即便隐匿不见,反而肆无忌惮地笑望着我。

从此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那人,只知道额娘气得不再许他上门,而父亲虽是疼惜他,然而他却究竟与整个完颜家都没有更多瓜葛了。

我的脑海中还浮现着阿奇岱当日调戏侍女的情景,然而眼睛已经落在他面前的东西上。那是一幅地图,看样子是往东北去的方向。只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究竟凭什么去见哥哥,又凭什么让哥哥执行父亲那个惊天谋划呢?

“他不会听你的。”我冷冷开口,凉薄地睨着面前之人,还是面如冠玉,神色却冷静自持,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这些年来传言中的那个荒唐之人吗?

阿奇岱微微叹息一声,“花楹,我不管你今日是怎么进来的,我也不愿伤了你。你就藏在我的宅子里吧,十四爷回来前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他的神色很是认真,眼中涌动着的那种真诚让我无可质疑,“可是你究竟是什么人?”

阿奇岱笑了起来,那种笑容既舒心畅快,可是又带着阵阵悲凉,“我?我就是阿玛的儿子。没有阿玛便没有我的今日,所以阿玛怎样说,我就怎样做。你也知道,我在别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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