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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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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一脸惊喜一脸震撼地望着我,眼睛竟渐渐湿润。我亦是回了他一个舒心而自豪的微笑,是的,我们之间或许心痛怅然了许多年,然而一朝重逢却没有任何缺憾。
在我很小的时候偶然看到过几个大臣家的孩子玩着拜堂成亲的过家家,那是个我从来没有玩过的游戏,然而出于一种极其奇特的心理,我并没有加入道那些孩子们中去。虽然那时我尚小,然而心里却已有了一个极为笃定的想法。如果我玩那个过家家的游戏的话,我一定要让胤禛做我的新娘。而在昨天,我终于成了胤禛的新娘,而我的冰清玉洁本就是属于他的。
脑子里一片绮思,忽然听到外有微微的响动,我心里一惊,赶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才穿好衣裳,几个宫女已经端着茶杯脸盆进来,我仔细打量,竟没有一个宫女是前两日在跟前伺候的。为首的清秀宫女一面行礼一面道,“奴婢云宝。是高公公挑来照顾主子的”。
我红着脸接过云宝递过来的茶杯漱口,云宝转身接过小宫女绞干的帕子,微微凉了凉之后递给我。我接过帕子来擦脸,却见几个宫女面色平和地走到床边整理被褥,眼睛偷偷瞄了瞄身后凌乱的被褥,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油然而生,脸烫得狠不得仿佛立时要烧起来一般。
因为心中尴尬得紧,也不好和宫女们多说些什么,只得走到院子里闲逛。
只是走了随意地走了几步,我却极为敏感地察觉到一丝怪异来。从我走出屋子开始,那个叫云宝的宫女便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丝毫不敢远离我半步。
她这是奉命在监视我?我心里疑惑,同时也涌起了一阵淡淡的不悦。那个人心里难道对我还存着什么疑惑?我咬着唇,极力说服自己忽略心头那根得极深却又刺得极痛的刺。
然而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地想要试探一下,便逶迤着步子慢悠悠地走着。就在我要跨出院门的时候,云宝忽然轻声道,“主子,外面风大天又冷,还是回屋的好。”
我听了心中顿生懊恼,冷声道,“回不回屋我自有主张,还要你指挥不成?”
云宝听了只是低头行了个礼,仍是那句话。“请主子回屋吧,着了凉皇上要怪罪的。”
我微微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一下,怎么总是不能摆脱被软禁的命运呢?在十四那里如此,没想到胤禛竟也软禁了我。
恹恹地回到屋里,一肚子闷气无处可去,只好胡乱翻着桌上一本金刚经。正恼火着,胤禛已经掀帘而入,几个宫女请了安便下去了。
胤禛瞧我一脸懊恼,便笑着拥住我,轻轻道。“这几个宫女是高无庸从新进宫的宫女中挑选出来的,不懂规矩也是有的,可是惹你生气了?”
我侧脸看了胤禛一眼,他神色中一点也没有冷峻的意味,这样温柔得仿佛能化得开的神情大约只有我能看到。于是心里的恼火便不知不觉散到了九霄云外,只是嗫嚅道,“整个紫禁城都是你的了,软禁我做什么呢?”
胤禛还是抱着我,只是斟酌了片刻才慢慢开口道,“哪有软禁这么严重,只是觉得外面还不安全,因为怕才不得不小心翼翼。”
我偎在胤禛怀里细细思量了一番,心里不禁百味杂陈。是呀,我现在的身份是如此的见不得光,从高无庸的称呼,新换的宫女到自己被禁足,无不清清楚楚地说明了自己尴尬的状况,偏我还不知深浅,竟想走出这养心殿的院门。
胤禛见我沉默不语,只是更紧地抱着我,轻声道,“花楹,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两日事情太多……”
我心里一窒,我的事情原本就棘手,何况我从未想过给他任何压力,能这样朝夕相伴,于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还强求什么呢?想到这里我转过身抱住胤禛,笑道,“一时还没习惯这金屋藏娇的专宠待遇呢,这是我的专属待遇,可不准你这样待别人。”
胤禛听了也不说话,只是抱着我,过了好半晌方道,“今日我差人去问过了,秦旺的伤好了许多。等忙过这几日咱们寻个机会出宫,带你去看看他。”
胤禛状似无意地说着,而我却不由地又惊又喜。虽然我一直极为相信秦旺的实力,然而他这次的伤势却是不轻,这件事情好像一个阴影,一直在我的心里悬着,可是进了宫又不比外面,没有那么多的渠道让我探听,于是我心里虽是焦急,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祈祷那个皮肤黝黑的秦旺能安然地回到我的身边。
我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了胤禛,心中不是没有感动的,只是一时难以用语言描述,说出来的话倒是有些干巴巴地,“你……你知道我担心他。”
胤禛回抱着我,下巴在我的头顶上轻轻地蹭着,十分亲昵,“你是我养大的,我还不知道你?”言罢伸手轻抚着我的脸颊,有些心疼地道,“幸亏昨夜听到了……昨夜你做梦时叫了好几次‘秦旺’,我就知道你的心事了,还有悦儿,我要让人在那个巷子口上给你塑一座悦儿的像,让人们都知道,你有这样一匹好马。”
哦,悦儿,我的悦儿……心中一阵尖锐的疼痛,那个通身雪白的精灵倒在巷口血泊中的刹那已经定格在了我的心中。我依偎在胤禛的怀里,微微地有些晕眩了,不由哽咽着道,“胤禛,现在简直就像在做梦。”
话音甫落,头顶上方已经传来一阵低低地笑声,其中不乏那种踌躇满志的豪情,“傻丫头,你说什么,做梦?那就梦吧,愿意怎么梦就怎么梦,你的梦我帮你实现就是!”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不接受徽号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不接受徽号
刮了一夜的西北风。大风卷着漫天的雪片呼啸而来,一下就是整整一夜。一觉起来,人们都有些惊异地发现整个紫禁城都罩在了一片白皑皑之下,无论是屋顶上、树杈上还是路边的泥土上,满眼所及都是冰冷的白色,好像要将人间一切的温度都吸去一般。
然而我的心里却暖洋洋的,一个人裹着白貂斗篷在花园里走来走去,那日后大约胤禛发了话,云宝也不再盯着我不放,只是成了一种极为单纯的做伴,两人相熟以后我倒是颇为喜欢这个心细开朗的姑娘家。
我站在院子里举目,雪后满园的红梅都开了,泛着一阵阵幽远的冷香,清冷的白色背景下那点点的艳红更是让人生出一种触目惊心之感。
“这景致和主子的衣服正是相得益彰呢。”云宝和我一同赏着梅花,忽然笑着开口。
“嗯?”我有些不解地看了云宝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便不由地笑了起来。我穿着大红色的旗装,光泽夺目的红色缎面上零散地绣着白梅,一枝枝静静地肆意绽放。这衣料自然是极美的,然而更为稀奇的是,袖口并不像惯常旗装那样宽大。而是随着手臂的线条收拢起来,到了手腕处镶了厚厚的白色貂毛,长而细腻的貂毛把我的整个手几乎都包裹在了一片温暖之中。
“皇上待主子真是绝无仅有的好。”云宝笑嘻嘻地说着,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豪。“主子早些回吧,不然皇上回来见不到主子可该发火了。”
“你这丫头……都敢取笑主子了!去拿把剪刀来,咱们剪枝梅花回去插。”我嗔怪地斜了云宝一眼,看着那丫头笑嘻嘻地跑开,心里却无比甜蜜地想起那个夜晚。今日的这身旗装不仅在袖子上的设计十分奇特,就连衣料花式、纽扣盘法乃至与之相配的发饰都是一场别致的,紫禁城里绝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因为这是胤禛在看奏折的间歇中亲自为我设计的。
“红底白梅的衣料冬日里看着暖人,也配你的肤色……衣袖要做长些,窄些,你身子弱,莫要让冷风钻进袖口……哦,对,领口袖口都要镶上上好的貂毛。”他难得琐碎地说着,绯红色的灯火下他淡淡的笑颜异常英俊,岁月的磨砺也只是让他更加内敛沉稳。他含笑深望了我一阵,低头在纸上细细地描画起来,红色衣衫上瞬间绽放出朵朵白梅,好像心中绽放出异常美丽的花儿来。
我自然是喜不自胜又微微羞涩地,看着纸上那抹窈窕的身影,那袭漂亮的旗装竟是让我真的向往起来。微羞地上前偎进他的怀里,伸手拥住那个让我眷恋的人,竟是满足地微微叹息起来。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叹息,亦是知道我心中的那份悸动。便轻轻地抚着我的背,温柔道,“花楹,以后你只穿我画的衣裳……”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然而隔了一日后的早晨醒来,睁眼竟真的看到枕边一抹叠得极为齐整的衣裳。红色的缎面静静地闪着高贵地光泽,缎面上白丝线绣成的梅花在我的眼中正极为美丽地怒放着……
我乐滋滋地回味着,走着,笑着,慢慢地走进了路边的梅花深处。微微翘首,便见一株梅花开得极盛。我心里欢喜,赶忙凑到枝干深处中去闻那清幽的香气。深深一吸,那香气果然浓重,我不禁闭着眼睛,陶醉在了阵阵梅香之中。
正在陶醉时,忽然听到几个人低声说话的声音隐隐传来。一个太监对云宝道,“好端端地怎么又让主子一个人在外面逛?你到底是有没有脑子,整日价只知闲逛,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了……”
那太监絮絮地责怪着,语气间有些恼火,云宝连忙委屈地接道。“我没有让主子独自一人,这不是去拿剪刀么,主子要剪枝梅花。”
“剪梅花!你这蹄子就知道撒谎,主子人倒是在哪里?看我撕烂你的嘴!”我听了正想出声,又听那太监接着道,“今日便罢了,只是高公公特意让我来嘱咐你们,万岁爷这几日烦心事多,说话做事小心个脑袋!”
那太监恶狠狠地说着,云宝听了也不敢说什么,忙应了几个“是”。
太监复又道,“还有屋里那位主子,可千万给藏好了。娘娘已经不肯接受皇上的徽号着些,除了差错看你们有几了,别走露了风声,再出别的岔子!”
云宝听了还是一迭声地应着,便急匆匆地往前面寻去了。我躲在梅树丛中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出来久了还是什么原因,全身一片冰凉僵硬,一颗心更是瞬间就深深地坠进了冰窖里,泛着深深地寒意。
方才那太监口中所说的娘娘令胤禛头痛,想来当是德妃。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不肯接受胤禛的徽号,为什么?就算母子感情寡淡,面上却一直是母慈子孝,绝不至于糟糕到这样的境地。
我心里默默地揣测着,越想越惊,难道胤禛已经把我的事情和盘托出,才引起德妃这么大的反应?但是胤禛却不该是那样急躁的人啊,再怎么不济。好歹也要等到上了太后徽号再说啊!我心里烦乱如麻,却又苦涩不已,原来我已经成了胤禛的一根软肋。当年世祖也曾把弟弟的福晋纳进宫中,可是那时满人才入关不久,淳朴粗犷,还未有如今这许多礼教约束;可是即使天下如今还能容纳我们的情意,就算胤禛愿意身负骂名做世祖那样的情种,可是他却没有一个孝庄太后那样的额娘帮他撑腰。就是我……也决不能放任他做这样的事情!
晚膳时分,胤禛照例回到养心殿跟我一起用晚膳。我一面静静地吃着饭,一面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还是一贯的泰然自若和沉着镇定,他甚至在无人时抱着我在脸颊上亲了一口,但我还是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端着饭犹豫了半晌,试探着问,“这几日烦心事可是很多?”
胤禛嘴里吃着饭一面随意应到,“不过头绪多了些,还好十三弟已经参与进来,过些日子会起齐整来的。”
我想了想又道,“怪不得,我还在纳闷太后的加封仪式还未办过,皇后和各位嫔妃的加封仪式也未办过,想来你一定很忙。”
胤禛听了我的话没有抬头,但是拿着碗筷的手却猛地僵了一下。我盯着他忽然僵在空中的手,心里满满当当都是对他的心疼,原来那个太监的话不假,胤禛竟处在这样尴尬的境地里。
我心里一酸,忙低下头去吃饭,这时胤禛已经抬起头来,笑道,“过两日先给她们加封了,你的封号总要过些日子了,莫要着急。”
我还是没又抬头,泪水已经聚在了眼眶。只能更加低着头,勉强开口道,“谁着急了,那些个虚浮的名头我才不希罕呢!敢情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俗人?花楹可不依!”
胤禛似乎并未觉察我的异样,却显然轻松了不少,微微着头笑了笑,“你这丫头,要名分怎么就成了俗人了呢?”
第二日胤禛带着十三回来用晚膳,一进门就笑道,“花楹丫头,我把十三弟给你带来了。”言罢转头又对十三道,“她昨晚一直嚷嚷着让你来喝酒,你若再不来恐怕我这养心殿的房顶都要被揭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胤禛一眼,目光转向十三。他现在已经是怡亲王了,听说这个“怡”字是他自己求的,想来还是对离世妹妹的怀念。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十三一番,身着黑色亲王朝服的十三虽然神色有些疲惫,但是比前几日刚见他时气色却好了许多,一对深目又有了许多光彩。
他一脸微笑地望着我道,“就她这性子,把哪儿的房顶掀了也不奇怪。”
胤禛走进内屋去更衣,我迅速地拉住十三低声道;“德妃娘娘为什么不肯接受封号?”
十三猛地看着我,噤口不语,神色中夹杂着诧异和哀悯。
我无心探究他这神色中蕴含的意味,只是一心想知道胤禛的处境,便急道,“就算为了他,求你告诉我!”
十三还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半晌轻轻摇摇头,竟是不肯开口。
我心里着急,眼睛瞅着里屋,还是低声道,“你不告诉我我就能不知道吗?再这样我问德妃娘娘去了,看我能不能知道!”
我的威胁起了作用,十三面带忧愁地看了我一阵,终于低声道,“其一。娘娘一直以为皇阿玛属意的是十四弟,她竟不相信是皇上;其二……听口风,娘娘好像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
我听了心一沉,原来事情比我料想的还要复杂,问题不仅仅在我身上,德妃竟然怀疑胤禛继位的合法性,这是我怎么也不能想到的;还有我每日在养心殿里深居简出,竟还是被德妃知道……我跌坐在椅子上,怪不得我来没几日养心殿的人就换了个遍,怪不得胤禛不让我离开养心殿,原来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可是胤禛,他竟然只字未提!
十三怜悯地看着我,只是低声道,“相信我们,总有个万全之法。”我茫然地抬头看了十三一眼,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他的话。
十三刚想开口再说什么,这时胤禛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我连忙站起身来,勉强自己换上一脸花枝招展的笑意。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胤禛的脾气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胤禛的脾气
用过晚膳后,胤禛和十三就在养心殿里谈起了国事。
我用煮好的泉水沏了上好的龙井。以精致细腻的白瓷茶具盛着端进屋子。屋子里已是灯火通明,胤禛和十三正伏在桌上看地图,一面还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我把茶盘放在桌上,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发现桌上竟是西北的地图。也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便是一颤,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好似煮着浆糊一般,愣愣地盯着那张地图发呆。
胤禛和十三已经停止了交谈,循着我的目光看向桌上的地图,脸色平淡,“哦,老十四已经回京了。”
胤禛的声音异常地平淡,似乎连平日里说话的那些温度都没有了,只是一味的平静淡漠着。
然而不知说者是不是无意,反正我这个听者却是有心了。我的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的肉里,只觉得一颗心颤抖得比方才还要厉害,胸口深深地窒闷,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我只是一直在心底里默默地安抚着自己,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想象他们兄弟持戈相向的情景。
胤禛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似乎要看进我的内心深处一般。
十三见气氛尴尬沉闷,连忙笑道,“我们正说得口干舌燥饥肠辘辘呢,可巧你就来了,真是救星。”言罢自说自话地倒了一杯便喝了起来,茶水有些烫,十三愣是被烫的唏唏嘘嘘起来,冲着我和胤禛一个劲儿地呲牙裂嘴。
经过十三的这一番插曲,我已渐渐缓过神来。或许从身份上我还是十四的福晋,但事实上我的一生早就注定了是属于胤禛的,既是这样我还在抗拒什么呢?于是我定了定神,看着胤禛和十三甜笑道,“我还能不知道你们,早就在准备了。只是……似乎下回的水温还得低些才好。”
胤禛还是没有说话,十三略显尴尬之色,又低头喝了一口茶,又捧着茶碗叹道,“好香的茶,只是如今茶具没又从前那么精巧了。”
我知道十三指的是从前烧的那几副茶具,想起那时小女儿家玲珑雅致的心态,亦是乐了起来,便笑道,“你可别小看了这白瓷茶具,是我特地要高无庸从库里翻出来的。这白瓷茶具看着虽然简易,但难得的是它的质地。最好的白瓷讲究薄如纸,白如玉,声如磬,明如镜,一会你拿到灯下一看便知。”
十三听我说着便将茶碗捧在手中,对着灯光细细地观赏。
我想了想复又道,“从前年纪小,总喜欢多些花样,如今不比那时候了。年纪越大反而越大喜欢单纯,似乎对许多身外之物都不那么在意了,总想着抓住生命里最重要的就是了。”
十三听了连连点头,温润的目光中渗着一丝赞赏和了然。我的目光慢慢转向胤禛,他已在含着笑意品茶,低头喝茶的样子十分悠闲雅致。
我又给茶壶里添了些水,十三尝了口我烧的茶香点心,正连声地赞叹着。
胤禛神色疏朗,笑道,“只要你喜欢,以后每天都来便是了。”
我端着托盘转身掀帘而出,背过身心里微微泛着凄楚,以后的每一天。面对着这样艰难的局面,我究竟还能这样伴着他几天呢?
用过茶点,十三又和胤禛闲话了两句便起身告辞。胤禛却斜靠在榻上看奏折看到近两更天。
我陪着他在一旁看书,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看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时地傻傻一笑。只是我起初还觉得这样静谧和谐的伴读极为美妙,心里陶醉得很,可谁知坐在胤禛身旁心里就觉得安宁幸福,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油然而生,于是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忽然被人打横抱起,我挣扎了一下,便听得胤禛低声笑叹道,“还指望你能在我榻旁端茶研磨红袖添香呢,哪知还得我抱你上床。”
我听了心里好笑又尴尬,便索性继续装睡。
胤禛把我轻轻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刻更衣上床,亦没有转身离去,而是斜坐在了床沿上。我一时也起了玩心,仍是闭着眼睛,睡眠香甜,似乎正在跟周公愉快地对弈。
他静静地坐着,看了我好一阵,伸手轻轻地替我理了理零落的碎发,手指又在我脸上轻轻摩挲起来。他的指腹柔软而温暖,徘徊间竟是带着小心翼翼和流连不舍,似乎连碰触一下都会觉得心疼。我睡得仍旧很宁静,然而天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自己身体的那份颤栗,那份跟随着他手指轻轻滑过而产生的酥麻之意。过了许久,他口中才逸出一声低低的叹息,虽然极轻。却是泄露了他心中那份沉重的心事。
叹息过后,他便吹了灯躺在我身边,很自然地把我揽进怀里。我装了大半天,其实早已清醒,在黑暗中默默地睁开眼睛,体会着那种不能分担的孤寂和无助。胤禛方才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撞进我的心里,撞得我的五脏六腑一阵疼痛。他在叹息什么,焦灼什么,流连什么,眷恋什么?对于这一系列的问题,我的心里已经有种隐隐的感觉,那就是只要我留在他身边一天,必然成为他身上的一根软肋,必然会牵动他的注意力和感情,让他变得再也无法那么淡漠。
唯一的办法,不就是让这根软肋消失吗?
然而他却没有流露过什么,我自然也只能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直压得自己心中一片生疼。再过一阵子吧……我轻轻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哪怕能在他身边多一天、多一个时辰,对我来说亦是无比珍贵的。
眼中已有泪意,我更深地窝进他的怀里,只觉得这个位置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无比眷恋无比渴望的。我触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深深呼吸,闻到令我熟悉和眷恋的味道,心疼得深刺入骨,泪水无声无息就滑了出来。我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前途却如此未卜,我们依恋和珍惜着对方,纵然心里都有了一种叫做离别的感觉,然而谁都躲避着不肯说出口,好像这样躲避着便是一世。
早晨醒来,胤禛果然已经上早朝。
我磨磨蹭蹭地起床梳洗,用过早膳便拿着一本书坐在桌前。眼睛盯着书。心里却一直回味着昨天晚上的细节,心里默默伤感。
也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听到院子里嘈杂声起。我赶忙起身,胤禛已经掀帘而入,身着黑色薰貂大氅,神色阴沉紧绷,好像腊月里的寒冰一般。
十三跟在后面进来,面色倒还算沉静,只是面容中显出几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之色,见我望向他,更是微不可见地向我递了个眼色。
我马上意会了十三的眼神,上前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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