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落花谣-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四十八章 伤痛

跟着胤禛和十三走出屋子。阴冷的风呼啸而过,让我不由地瑟缩起来。天空像个倒扣在人间大地上的黑锅底,而平日里看起来雄伟壮观的紫禁城,在这片沉沉地黑暗中,亦只是一片片模模糊糊的轮廓罢了,渺小而虚无得甚至让人无从辨认。

三个人都沉默着,急匆匆地穿过浓重阴沉的暮色来到永和宫,一路上只有高无庸掌着灯,略显凌乱脚步在雪地里发出急促又萧索的声响。

到了永和宫,平日里光明温暖的宫殿竟像是个被弃置许久的荒宅一般。我们几人目光相触,竟都隐隐含着惊疑和畏惧。

“皇上,不如奴才先去看看……”高无庸打着灯的手微微颤抖,抬首畏缩地望着胤禛,似是迟疑了半晌,才嗫嚅着开口。

“怕什么?朕就不相信这黑灯瞎火就能吓退朕。”胤禛睨着高无庸冷冷开口,撂下一句话,也不待高无庸掌灯,便率先踏进永和宫的大门。

院子里没有点灯,而高无庸手中的那盏灯也确实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待到四个人摸至寝宫,只见偌大的屋子里灯光昏暗,也不知这永和宫的人都去了哪里。竟只有嫣红一人在跟前侍候。

我借着有些幽暗的灯光往床边望去,太后额上的伤已经包扎完毕,人也已经转醒,正盯着帐子一个角落发呆。然而虽是已有心理准备,我看到太后时心里还是大吃一惊。那静静躺在床上的女人披散着头发,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我心中暗自惊异,自康熙驾崩不过十余日未见,她竟猛地老了一大截。

我们依次向太后行了礼,胤禛面容悲戚,急忙上前几步跪在榻边,哽咽着道,“皇额娘……皇额娘您怎么样?嫣红说皇额娘不小心跌到,儿子的魂都吓没了,皇额娘一定要好好休养,不要再吓儿子了……”

胤禛说完便伸手抓住太后的手,将脸贴在那只手上,那情景看得我心中蓦然一酸,胤禛啊,他何曾跟太后有过这样亲昵的时候呢?

然而太后却并为有所动容,听了胤禛的话也未搭理,只是微微侧脸,以凌厉怨毒的眼神扫向嫣红,唬得嫣红连忙低下头去。

十三自是知道太后口中出来的话必定不会好听,便使了个眼色让嫣红下去。

太后的手已经从胤禛的手中抽回,眼光一转便落在我的身上,她带着鄙夷和痛恨的目光盯着我看了半晌。嘴角泛出一丝冷笑道,“贱人,你果然在这里。”

太后这话一出,我的身子亦是微微一颤,被太后目光刺得无所逃遁,只能跪下身来低声道,“是……花楹给太后请安。”

太后未让我起身,只是眯着盯着我,那怨毒的目光好像刀子一样刮过我身上的每寸皮肤,“佩服,佩服……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我咬唇低着头,没有半点反抗地接受着太后眼神和语言的双重凌迟,心中甚至还隐隐有些安慰,只觉得这样或者还能让太后给我和胤禛一条生路。

也许太后心中的怨恨太深太厚,尽管我忍气吞声地跪着,她却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仍旧慢悠悠道,“先帝当年命我抚养你,我早就看出来你不过是个轻浮泼皮的狐媚子,无论怎么调教也是调教不好的。先帝把你指给老十四,我虽是不情愿。可终究也认了。只是没想到你变节如变脸,竟能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这紫禁城,勾三搭四,这样不知羞耻的事也做得出来!”

太后说话之时,胤禛和十三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微微低着头并未说话。然而太后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胤禛终于还是听不下去了,便打断道,“皇额娘,请皇额娘听儿子一句话。我与花楹之间并非皇额娘想得那般不堪,只是从小有情,当年她嫁给十四弟也是阴差阳错,还求皇额娘看在我们彼此一片真心的份上成全我们。”

太后听了微微一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又盯着我叹道,“我就觉得你的心总不在老十四身上,我还一直纳闷,像老十四这样的男人你都不满意,你还想要什么样的?”

太后说到这里,微微瞥了眼榻边的胤禛一眼,神色间竟是有些讥讽,“我今日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你倒也像这样攀龙附凤的女人!只是既然如此,你那时又何必为他吃斋念佛?”

我被太后的话说得几乎无地自容,死死咬唇,俯身磕了个头,低声道,“太后。花楹……虽然负了他,然而将心比心,我们打小一起长大;我为他求平安的心总是真的。”

太后却似乎并未听进我的这句辩解,只是盯着帐子顶,慢慢道,“你们让老十四丢了皇位,还要让他身负夺妻之辱,我死也不会答应你们……你们想做鸳鸯,下辈子也不可能!”

我听了一惊,让十四丢了皇位!原来她的心里确实有这样的念头,只是康熙驾崩前,竟曾有过这样的暗示吗?难道康熙属意的接替人真的是十四?我想到这里已是全身冰冷,冷汗凝滞在头上,而疑虑的目光竟是微微向床边的那人悄然瞟去。

不过那些疑虑也只在电光火石间罢了,我定下神来细细一想,便觉得不可能。如果康熙真有这样的心思,第二次必定不会再遣十四去西北,试想像康熙那样精明的帝王,怎么可能在年老之时还把储君的人选放在西北战场上呢?且不说十四的人身安全,康熙若真有了这等考量,怎么会不衡量十四千里之外回来即位的风险呢?更何况十四一直精于带兵,政务虽是有所涉猎,然而毕竟时间不长。城府颇深的康熙把大清交给这样一个接替人,他能放心吗?

心里微微安定,却不禁暗暗苦笑起来,怨不得太后会有这样的想法,便是如此了解胤禛的我,方才不是也生了疑惑吗?头脑中转了几圈,再思量太后方才歹毒绝然的话时,心里已是一片凉意。失望么?也许吧,虽然这本就是意料中的结果,然而亲耳听到却还是让我感到一阵失落和疼痛。

“太后,您怎样说花楹。花楹都无话可说,因为您说得对,我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然而您不能这样说皇上,无论您心里怎么怨,这储君都是先帝定的,您这样怨怼在皇上身上,既违背了先帝的意志,对皇上……也是不公平的。”我磕了个头,开始淡淡地说出自己的观点。

而太后呢?起先还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听完我的却是轻轻逸出一声嗤笑,漠然道,“我就是不相信!水性杨花?你说得好,这样贴切的词我方才还真没想到,不愧是先帝爷口中的才女。”

胤禛面容紧绷,似是隐忍了许久,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太后却已经闭上眼睛,“皇上请回去吧,如果真想让我多活两天,就让我少见见你。”

回到出了永和宫,胤禛只是吩咐我们各自回去,便带着高无庸消失在了夜幕中。我和十三忧虑地看着对方,一片茫然,只是心里沉甸甸的,好像被浓重的夜色压得喘不过气来。

对着彼此长吁短叹了一阵,十三勉强笑道,“娘和儿子还有解不开的结,需要些时日罢了,你莫担心。”

我也是勉强笑了笑,十三的安抚却一点也没起作用。太后和胤禛的心结早就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了,恐怕也不是轻易能化解的。想了想强打精神问十三,“问句不当问的话,朝廷上可还好?”

十三四下望望,叹了口气才到,“面上自是没什么,只是八哥在朝中一直有些心腹为他效劳,朝外的汉人们也被他收服了好些;他们整日鼓捣着十四弟。加上老爷子当年十四弟这个幌子立得太真,如今太后又是这等态度……积毁销骨,国事我可以帮他分担些,这些事情我却无法分忧,苦的只有皇上。”

我听了心疼,所幸泪水掩隐在了夜色中。这些胤禛从不曾告诉我,我只当他励精图治,却不想他在殚精竭虑之时,每日还要面对这样的乌烟瘴气,这样的日子,他究竟是怎么过的?

想到这里我便匆忙向十三道别,十…头,却又问,“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苦笑着点头,“他这会怕是只能在乾清宫。”十三听到乾清宫三个字便微微红了眼,神色间十分伤痛,我含着泪向他福了福,便转身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里灯火幽暗,寂静地颇有些诡异,活脱脱像是一个人间地狱。高无庸正愁眉苦脸地立在康熙读书批奏折的屋子门口,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然而转身见我来,便忽然露出几分喜色,巴巴地跑到我跟前来打千行礼。

“皇上可还好?”我急匆匆地走过去,冲着高无庸点点头。

高无庸做了个愁苦至极的表情,回头往屋子门口瞅了瞅,才转过身来低声道,“皇上不让人进去,奴才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幸好……”

幸好我来了……我不由地苦笑起来,叹了口气准备往那屋子里走去,走了两步心中一滞,又回头低声道,“你站远些吧……只是千万莫让人进来。”

高无庸听了连忙点头,如释重负地往后退去,我则轻手轻脚走进屋子。

这里还是昔日的模样,可是那座万能的神已经坍塌了。我脑海中浮现出康熙和善的面容和慈爱的言语,不禁湿了眼眶,然而这时又哪里是我该伤心的时候呢?我伸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在一片幽暗的灯火中走到榻前,胤禛跪在榻前,双目紧闭,眉头深锁,面容沧桑苦涩得如同老僧一般。

我的心一阵抽痛,跪在胤禛身边,蹙眉看着那张让我无比心痛的脸庞。胤禛微微睁眼看着我,脸上的伤痛那样明晰深刻。我伸手欲拂去他脸上的伤痛,手却被他一把攥住,他默默地看着榻上的案几,忽然低声道,“皇阿玛,他们都不相信朕,就连额娘也不信。”

我听了胤禛的话心里一酸,连忙伸出双臂抱住他,竭尽全力地抱紧他。胤禛在我的怀里竟是微微有些颤抖,只是无声无息地偎在我的怀抱里,无比温顺。

我感受到了他的温顺,不由地心痛如绞。他是怎样坚强冷傲的一个人,竟也伤成这样了。不过或许我很渺小,但是我会尽力给他我的热量。人们都言皇四子冷心冷面,谁能想到他脆弱如斯?我心里有些埋怨康熙,他是为了保护胤禛,为了保护他再次选定的继承人不受外界的诱惑与伤害,还是为了在最后时刻仍然能够牵制各方的力量,在表面的均衡中维持他的权威?他是否想过自己的儿子如今承受着这样的怀疑、敌对与煎熬?这些我都已经无从知晓了,向康熙这样深谙帝王心术的人,他的如发心思怎么是我能猜得透的呢?我只是知道,他身后留给胤禛的确实是一个烂摊子,他的神秘莫测真真害苦了胤禛。

而胤禛,他似乎没有半分怨愤,他不会怪阿玛没有为他树立足够的威信和身份,甚至在受伤的时候能够想到的地方仍旧只有这里。孤寂,似乎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身影。

回到养心殿,胤禛的神情已经恢复到清冷如常,但是整个晚上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我躺在床上,看着他背对着我的身影,心疼得简直快要窒息。太后的言语像一把凌厉的刀刃,我都已经伤痕累累,何况胤禛?胤禛和十四本是一母所出,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平等的待遇,相安无事时虽然也常常有所区别,但总归看得过眼,而现在更是天壤之别,偏胤禛又是性子极强的,受伤几许便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我又轻轻张开双臂,自胤禛身后圈住他,只想用我的身体温暖他的心。手臂碰到胤禛身体的时候,他轻轻一颤,但是并未改变姿势。我笑了一下,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也许我们这样相互依赖相互取暖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年妃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年妃

日子忽忽悠悠又过去了十余日。

我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便比任何时候都安稳起来。每日不过守在养心殿里,一心一意地照料胤禛的起居,一壶茶、一块点心、铺纸研墨……虽然都是些琐事,然而清心寡欲地做来,竟是极大地弥补了我这些年来想要做他贤妻的奢侈梦想。

胤禛每日仍旧是政务缠身,加上要对付十四和太后,人瘦了一圈,但是神色却一直不错,看起来便显得更加清俊矍铄。

冬至前一日又下了大雪,整个紫禁城从屋顶到地面上都裹着一层银白色。夜幕渐沉,屋子里的炉火烧得红红火火,胤禛斜倚在软榻上看奏折,我走到窗前看着漫天满地的大雪出神。自满人入关以来,冬至这日一直有祭祖的习惯,明日胤禛一定要率文武百官和皇室宗族一同祭祖,只怕十四又要借机寻胤禛的晦气了。

想到这里,我微微转身凝视着胤禛,他带着老花镜,看得正入神。为君难,如他这样事事要求严格的人为君更难。我心里涌动着阵阵疼惜,从没有一刻这样希望自己拥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陪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如今这样处处给他为难的尴尬身份。

可是我却偏偏没有一个像样的身份,我不由地想起过去的五日里,胤禛竟有三日都翻了年妃的牌子,便是不翻牌子的一日,也一定要去年妃那里看看才肯罢休。

我使劲绞着手中的帕子,心中酸酸涩涩的,而胤禛恰在这时抬头,正把我一脸的黯然看进眼里。他微抿着唇,提笔在奏折上草草写了几笔,然后把那奏折扔在看过的一堆里,起身慢慢踱到我的面前。

“在想什么,那样出神?”他自身后揽住我,把我整个身子圈进他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气息顿时萦绕在身边,让我的身子不由地酥麻起来。'TXT小说下载:。。'

我无声地笑了笑,嘴角不由自主勾勒出一条弧线,那条弧线的名字叫幸福。心跳得有些快了,我不禁有些自嘲地想到,即使一起生活已有不少日子了,然而我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身后这个人给我的影响太大,也或许是渴望得太久了,得到时反而有些不真实之感,所以每每必会生出一分激动和伤感杂糅在一处的奇异感觉。

胤禛见我不言语,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牵着我的手往门口走去。

“这是去哪儿?”我不明所以地问,急匆匆地拿起榻上的两件披风。由他牵着往外走去。

屋外的空气清新冷冽,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养心殿的侍从们不知怎地竟是不知所踪,整个养心殿,不,整个天地间似乎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眼前的世界似乎被冰雪封住了,雪后初晴的夜晚,月光静静地映照在雪地上,宁静而安然。

我有些纳闷地四下望了望,却忽然觉得身子僵硬起来,胸膛里那颗心似是停顿了半晌,接着便开始急促地跳动起来。原来厚厚的雪地上不知何时扫出的一道道痕迹,洁白的月光下竟是一个清晰地“囍”字!

我愕然地转头望向胤禛,他却只是望着我,一脸温柔如水的笑意,让我不由地沉溺其中。

“花楹,我欠你一个明媒正娶的大婚……”他言罢便抬起头来,深深望向黑漆漆的苍穹,极为恭谨肃穆地道,“今日便以天地为证,爱新觉罗胤禛将娶完颜花楹为妻,生生世世。相偎相依,不离不弃。”

胤禛的话音刚刚落下,天空中便响起阵阵巨响,我呆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礼炮的声音。心中瞬间悲喜交加,只觉得有了这样一个夜晚,便是立刻死了,竟也值了。而我亦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心里的感受,一面说一面伸手抹去笑脸上滑过的泪珠。

“傻丫头,净胡说,我今夜给你一个大婚,虽不能热热闹闹地办,却是想让你明白,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日后……日后我定会补偿你。”胤禛听了我的话,纵是有些不悦,然而终究还是十分动容,拥着我低低地许着诺言。

只是我有了这样的一个夜晚,什么名分,什么诺言,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此刻能真真切切地拥着那个人便是最大的幸福了吧。

因为天冷,躲在温暖的被子里便是一夜好眠。

天快亮时,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就被胤禛拢进怀里。我微笑着任由他抱在怀里,只听得胤禛微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道,“给我生个女儿可好?”

我迷蒙中听到这句话,也没有多想,便顺从地点点头。胤禛见我睡得昏天黑地,喉咙里逸出低低的笑声,“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像你一样的眉眼,像你一样的性子。她是我最宠爱的公主,我给她造座宫殿,院子里有各种各样的花,我要她一年四季日日看到花朵绽放。”

我听着胤禛的话便又睡了过去,梦中似是走进了一个满园鲜花怒放的美丽园子。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身旁的胤禛也早已无影无踪。

我披着发坐在床头,拥着温暖的被子,陶醉地回忆着早晨胤禛的每句话,觉得似乎有些像梦呓,却又那样真实地勾动了我的心弦。

在床上赖了大半天,方才懒懒起床。云宝拿着梳子慢慢地替我梳头,我正坐着忽觉身上一阵潮热,对着镜子便见镜中的人面若桃花,那般绚烂的颜色连自己都觉得喜欢。

我心中一动,不由地慢慢伸出手来抚上脸颊,这样的气色已有许多年未曾见过。

云宝见我对着镜子发怔,便笑道,“奴婢发现主子这几日气色特别好,刚进宫那几日不涂胭脂便觉脸色太白,这几日竟连胭脂也不需要了。”

我微微笑了一下,心里甜丝丝的。何止刚刚进宫那几日,我已经有好些年都离不开胭脂了。

用过早膳坐在桌前写字,忽然听得院中一阵牙尖嘴利的骂声,然后紧接着便是女子低低的哭声。

我心里奇怪,走到门口,正好看到一个面貌陌生的宫女伸手打了云宝一个巴掌,一个恶狠狠地巴掌过去,云宝的脸便立刻肿起半边。我心中不由大怒,顺着那宫女的方向望去,又不由地愣住了。

原来那宫女身后站着的,竟是许久未见的年妃。还是略显羸弱的身形,穿着一身绣着牡丹鸾凤的大红宫装,正俏生生地站着,高傲冷厉。

年妃并未看到我,只是指着云宝骂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成色,竟敢泼皮到挡我的路,就连高勿庸也未必敢这样。不过是个下三烂溅胚子,分给我们都没人要,皇上看你可怜才让你跟着她,你还以为自己攀上什么高枝了!”

我扶门而立,年妃的一席话全数灌进耳朵里。我心里其实并未动气,只是生出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眼前这刁钻的女子和多年前那个善解人意心思细腻的女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若说不是同一人,为何身形相貌不差半分;若说是同一个人,她的变化为何又如此之大,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年妃还要开口再骂,眼光一转忽然见我站在门口,料想方才的话已经被我听到,一时间脸色有些尴尬,便微微昂首道,“许久不见十四福晋了,还像从前一样潋滟明净。”

她说完见我只是瞅着云宝不答话,便笑道,“这溅蹄子在人跟前耀武扬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主子没调教好,平白坏了福晋的名声,我替福晋教训她。”

云宝听了赶忙转身跪下道,“奴婢不敢。”我一看云宝的半边脸已经被打得高高肿起,而出手之人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足见下手之狠。

心中的火似是越烧越烈,我虽然足不出户,却也不是那任人捏拿的软柿子,便上前几步拉起跪在地上的云宝,淡淡道,“云宝,你是我的人,便是跪也只需跪我。有什么错向我认了便是。无需旁人说三道四。”

云宝默默地起身立在我的身后,年妃愕然地看着我亲自拉起云宝的一幕,半晌不由微微嗤笑一声。

虽然都是一主一仆,然而我们的气势却是明显地弱了许多。而现在的身份,终究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我想到这里,心中有些淡淡的倦意,强迫着自己扯出一抹笑意,“我的宫女丫头自有我自己调教,不敢烦劳年妃娘娘。”

年妃见我虽是笑着,然而语气终究还是有些生涩,便也着了恼,回道,“若不是实在看不下去,谁还有闲工夫做这档子事儿,我陪皇上还忙不过来呢!”

我听了心里一涩,年氏的话还真戳到了我的痛处。虽与胤禛已有夫妻之实,说自己有专宠地位也不为过,但这也就仅只养心殿里的人知道;而胤禛因为年羹尧的关系,隔几日却必定要翻年氏的牌子,大有不安抚年氏不安心之意,这几日我皆是独守空闺。我看在眼里却只能酸在心里,从前取笑十四的一干妻妾争风吃醋,没想到轮到自己时便怎么也大度不起来。

年妃见我默然不语,知道她的话正中要害,神色便愈发得意,一对秀眉高高挑起。

我无心与她纠缠,便自嘲地笑笑,淡淡道,“年妃娘娘确实日理万机,我断不敢叨扰,娘娘请便吧。”

年氏见我如此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便有些嫉恨地瞪着我,可是目光一转竟微微一笑,得意道,“十四福晋当我为什么来,告诉你吧,是太后要见你。”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五十章 永和宫受辱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五十章 永和宫受辱

我听了年氏这话心里不由地咯噔一声。原来希望夹着尾巴做人的愿望终究还是奢望呢,太后她……终于还是不肯放过我,前些日子的宽宥大约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体尚未复原罢了。

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心里像压着千斤重担一般,竟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起来。微微抬头,看到年氏正一脸自得地望着我,便只得淡淡一笑道,“那就走吧。”

云宝见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