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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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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不由哑然,八福晋的话说得不错,胤禛在哪个妃子*里过一晚上我便是如坐针尖。我自是知道情字的含义,既是这样,怎么能要求八福晋心甘情愿地接纳望月呢?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心灰意懒,原来竟是我们痴了,便讷讷道,“那你们为何不早些放她,却一直利用她,让她存了痴念……”
八福晋的神色却是微微迷茫起来,似乎将我的问句装进了心里,半晌才叹道,“皇家的事情哪里就这么简单,用个下人都是家常便饭,八爷有,十四爷也有,便是皇上,难道身边就没有这样的人?”
是啊,胤禛身边难道就没有这样的人吗?远的我看不到,单说近的,喜殊、秦旺,他们不都是被利用的人吗?想到这里,我心中越发黯然。淡淡道,“八福晋是金枝玉叶,想法断不是花楹能解的,福晋请回吧,十四爷那边我若有机会自会相劝。”
八福晋听了点点头,脸上现出失望之色,静静望了我一阵,又低声道,“八爷自然是让我劝你回去,那是他的意思。今日见你,竟是当年不曾有过的光鲜,多少也听过些你和皇上的事情……我即便算是你们的敌人,却也羡慕你们之间的那份情,你……自个儿那主意吧,我心中绝不会怨你。”
我听了心中一怔,微微回首,却见八福晋已经转身而去。心中滋味复杂莫辨,其实八福晋是难得的明白人,出身高贵,心气也是极高傲的,只是我们入错了门,愈行愈远,回首时竟已相隔万重。
慢慢走出弄梅小筑,心里沉沉的分量无处疏解,便独自坐在湖边沉思。我不知该怎样跟十四说,“我打小心里装着你四哥,现在就要跟了他?”“求你成全我和你四哥?”……想来想去,没有一句话是顺耳顺心的,心里便越来越烦躁。
这时身后有人请安,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那日扶着德妃带我去抄经书的宫女。我冲她点了点头,那宫女甜甜一笑,眼睛弯如新月,“太后娘娘跟皇上问起福晋,皇上说福晋身子不舒服,太后担心,让奴婢请娘娘过去看看。”
我听着那宫女绕口令式的话,心里有些怔忡,可这毕竟是太后召见哪。我四下望望,刚才跟八福晋走得有些远了,竟是不见云宝的身影。
“福晋,太后正等您呢。”那宫女见我神色踌躇,也不急躁,只是轻声地又提醒了我一声。
我不由地苦笑起来,去吗?当然了。我过去盼着能以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站在胤禛身边,现在……我比从前更多了一份期望,我希望腹中的孩子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既然如此,我怎么能不去呢?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五十五章 身陷永和宫(一)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五十五章 身陷永和宫(一)
永和宫的院门在黑暗中如同山魈一般矗立在眼前。引路的宫女上前轻轻叩门,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慢慢地打开,露出门里幽暗昏昧的光线。
心中警铃大作,我静静地盯着面前那个宫女,略微不安地问她,“太后……可是已经回来了?”
“那是自然,不然奴婢怎么能私自请福晋来呢?”宫女低头敛眉,极为平静地道,“皇上还在宴席上,听说年大将军打了胜仗,贵妃娘娘今日亦是坐了上首。”
我的目光平静无澜地扫过那宫女,这个女子面相虽然稚嫩,但是说的话确实字字见血,这深宫里聪明的人果然怕得最快。那宫女对我的表情倒是有些意外,脸上微现迷茫之色。
其实我只是有心理准备,除夕夜里我本就不指望胤禛能陪在我身边的,不是吗?不管是皇后还是年氏,这个深宫里有太多的女人等着他去抚慰,去平衡。
而我呢,自然是得乖乖地走进永和宫的大门。
永和宫的前厅里不似院落中那样幽暗,反而是灯火通明。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辨,让人不由生出紧张和警惕地情绪。
我温顺地上前行了礼,礼毕微微抬首,便将太后的神色看在眼里。太后斜倚在榻上,面含薄怒,脸色铁青,正斜眼怨毒地看着我,恨不得能将我千刀万剐一般。
再愚钝的人,见了这场景怕是也知道不妙的。我心中一悚,只觉得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便硬着头皮笑道,“不知太后深夜召花楹来又什么事情?”
太后半晌未语,然而那气氛已是紧张至极,她若是能骂上两句反而好些。我怯怯地抬起头,看到一张紧紧抿着的唇,一双犀利的目,似是在隐忍着,或是压抑着那种莫名的怒意和恨意!
我心中一颤,忙避开那怨毒至极的眼神,微微垂首,等待着最终的宣判。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拿起榻边小矮桌上的茶碗向我砸来,我一惊之下忙回身躲避,然而究竟还是晚了些,茶碗砸在我脚边,溅起的茶水落在手上,滚烫滚烫。手上瞬间浮起一片红色。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几个宫女已经凑上来,按的按,压的压,不一会粗粗的身子便紧紧地缚住了我的手臂。
“太后……”我被几个宫女强行按住,跪在太后面前,略带寒意地望着那一张被恨意扭曲了的脸。
“住口!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我不准你叫我!”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微尖,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狠厉。“你今日进了永和宫,我告诉你,你就没有出去的一天!”
我心里一沉,知道她既然如此强硬地缚了我,便是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她怕是……不想让我再回到胤禛身边了呢。可是心中纵然焦急,面上却是不能流露出一丝半点紧张之色,只是微微笑道,“太后莫要吓儿臣了,花楹和皇上约好的,宴席结束皇上会去养心殿。”
太后听了我的话却是冷冷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和嘲弄道。“完颜花楹,你真是在宫里长大的么?莫说今儿是除夕,皇上要歇在皇后处,便是年贵妃,皇上也是要好生疼爱怜惜的,你扳着指头数数你算老几?皇上去找你?痴心妄想!”
我心中一黯,明白自己无论怎样也诳不到太后的,便自嘲地笑了笑,只听太后又接着诡然一笑,悠悠道,“咱们且等着看好戏。年氏也算得上是个厉害角色,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想不到竟是如此心机深重。花楹,你猜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湖边的?就是年氏悄悄告诉我的,原来她的人竟一直守在养心殿附近,又见八福晋悄悄地溜出去找你,便将一切都告诉我。皇上啊,他怕是也只能查到八福晋为止。”
我愕然地看着太后冷笑着的脸庞,不由地苦笑起来,年氏……她就那么恨我吗?可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太后见我一脸的挫败之色,又得意地笑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听说皇上今晚宿在皇后那里,明日嘛,似是要陪年妃去为年将军上香求平安的,你倒是说说,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不见了?”
我沉默地低着头,不愿意再听太后恶毒而奚落的言辞,太后见我如此倔强。倒也不生气了,只是冷然道,“你的性子还是那样不招人喜欢!”
太后言罢厌恶地挥了挥手,身边的几个宫女就一齐上前来拉扯我,一番推推搡搡,就把我推到了屋后的院子里。被拉扯着走了好一阵,穿过好几进院子,走过弯弯曲曲的走廊,一直到了假山群中藏着的一座小小的屋子前面才停下来。
我微一挣扎,一直跟在身后的太后忽然怒斥道,“反了!明月!”
太后声音刚落,身边方才带我到永和宫的宫女扬手就给了我一个巴掌。我没有一点准备,这个巴掌挨了个结结实实,只觉得眼冒金星头目嗡鸣。
几个宫女把我推进那间小屋子里,太后沉着脸道,“抄了不少女诫孝女传,竟一点悔改之意都无,枉费我给你机会!”
我坐在小屋子的地上,震惊地看着一脸阴沉的太后,原来抄写经书是给我的机会?
太后见我红肿的脸,一副惊异的神色,脸上忽然微现不忍之色,蹙着眉重重叹了口气。“花楹,你自己想想吧,如果愿意回到老十四跟前,我就给你一条活路!”
太后说完这句话,小屋子的门嘭的一声关了起来,然后是重重的落锁声。我呆呆地坐在地上,伸手摸摸脸颊,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嘴角也已经撕裂,火烧火燎地疼痛着。
呆坐许久,身上渐渐开始冷得发起抖来。我裹着披风不禁苦笑。前几日好歹还有个小炉子装装样子,冷极了凑到跟前还是有热气的。如今却是间空屋子,糊在窗户上的纸已是破破烂烂,阴寒刺骨的风一阵阵灌进来,而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放着一垛稻草。
我慢慢走到稻草堆里坐下,用披风紧紧裹着身子,开始思量今晚的事情。
前几次太后也曾召见过我,却不似今日这样毫不客气,今日家宴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让太后震怒。太后让我回到十四身边的意思很明白,可是我如今怀着胤禛的孩子,便是权宜也不能回去。我想到这里已是心乱如麻,乱了一阵却又苦笑,已经是落入井底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一面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一会家宴散了,胤禛发现我不见了定会派人寻找,说不定过一阵便会寻到这里。
他总不会真的只顾着陪皇后和年氏吧?心底里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酸楚,他终究不是属于我的人,便是心里有我,他却还有那么多名正言顺的妻妾需要他去陪伴……想着想着,心中陡然生出许多悲凉之意,不知不觉间竟就这样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虽是蜷缩着身子,却只觉得自己在冰窖里一般。我在睡梦里模模糊糊想到,许屋里的火灭了?于是扯着嗓子唤宝珠,却始终不见动静,手摸来摸去,“胤禛,你怎么也不在?”
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觉得有人在拽我,一下又一下,力道渐大,搅得我不胜其烦。我勉强睁开眼睛,原来天已经大亮了呢。又微微眯了眯眼睛,却有一瞬的怔忪。小小的一间屋子,木齿的窗户上糊着破败的白纸,其余什么也没有!
思维随即渐渐清晰,昨天晚上被太后身边那个唤作明月的宫女带到永和宫,然后便是……囚禁,而胤禛……并未找到我。
我眼光转向一边,果然是明月立在一边,脸上冷若冰霜,微微屈膝行礼,就算是请了安。我也冷着脸没有出声,明月平声道,“太后娘娘一阵便过来,请福晋梳洗。”
我听了慢慢坐起身。刚刚直起身子便开始干呕,这是每日早晨的惯例,我早就习惯了。呕了半天才平静下来,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眼光一转却见明月正以探究的眼光望着我,心里便是咯噔一声,暗呼不妙。
明月只是伫立在一旁,静静看了我一阵,并未开口,半晌转身端过来一盆水和一把梳子便出去了。
我木然地起身梳洗,那明月端来的水冰的刺骨,手伸进盆中,竟似千万把小刀在割着手上的皮肤一般。
刚刚梳洗好便听到开锁声,我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
门一打开,屋子外面的阳光便泄了进来,同时而来的还有外面冷冽的空气。
太后扶着明月的手走了进来,一脸厌恶地看着我。我微微一哂,蹲了身子请安,尽管她不喜欢我,该有的礼数我却没有少过。
太后冷哼一声,眯着眼睛道,“你想明白了吗?可愿意回去?”
我咬着唇,心中自是悲苦不已。然而想了想还是上前跪倒在太后面前,重重磕了个头,无比卑微地轻声道,“花楹从小蒙太后疼爱长大,自是知道太后心里也是疼惜花楹的。事情闹到今日这步田地,心中万分羞愧,花楹……对不起太后。”
太后听了微微一怔,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几番欲言又止,默了好一阵才道,“倘若你能够悔改,我自会原谅你。花楹,你听我一句话吧,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回去吧,回到老十四那里去。”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五十六章 身陷永和宫(二)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五十六章 身陷永和宫(二)
冷漠地脸庞微微显得有些尖刻。平日里那副温和慈祥的神色终于不复存在了,也许是不再有什么掩饰和忌讳的必要,太后那张平日精心修饰温文尔雅的脸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显露出了疲惫而衰老的状态。
她……没有半分的恻隐之心呢,我黯然地想着。而我面对着这样冷冰冰的太后,又哪里还有希望可言呢?原来努力终究还是没有任何成效吧……此时我心中已是悲苦至极,眼泪不断地噗噗落下,竟是以从未有过的哀求语气哽咽道,“花楹……花楹真的想陪在皇上身边,求太后……”
然而话未说完,已被太后硬生生打断,“住口!不知羞耻的东西,纵容你在这宫里留了许久,竟还不知足!”
我垂下头去,紧紧咬着嘴唇,强迫着自己忍住心里一阵更胜一阵的哀伤。小小的屋子里极为安静,静得简直有些窒闷和可怕起来,太后冷着脸立着,死死地盯着我好一阵,便转身出去。我听着门外重重的落锁声,心里已是一片死灰,胤禛既然昨晚进不了这长春宫寻人。今日、明日……怕是也难了。
勉强吃了两口馒头,那馒头硬邦邦的,干得哽在我的喉咙里,简直难以下咽。实在吃不下去,便坐在草垛里发呆,脸上的肿尚未消去,摸起来一棱一棱的,可见下手之重。
发了一阵子呆,门忽然又被打开。太后阴着脸进来,后面跟着明月和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太后默然地使了个颜色,那婆子便快步走到我跟前,极为潦草地福了福身子便来抓我的手腕。我心中微微一沉,抬头看了看明月那张木然的没有表情的脸,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便猛地抽开手腕,警惕地看着眼前三人。
太后阴沉着脸,冷厉地瞪着我喝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不过看看有没有着凉,你慌什么!”
我这时心里已经不再无谓地害怕些什么,而是火气渐生,硬声道,“我很好,太后且请宽心些吧。”
太后气得脸色发青,一瞬间竟是怒极反笑,“随便你!”言罢也不再看我一眼,怒气冲冲地带着明月和那婆子转身出去。
那扇木门呯的一声关住了。空留一屋子的寂静。我呆呆地坐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没有让那婆子把脉,只怕更添了太后的疑虑,只怕……她不会放过我。心中忽然像是压了一座大山,我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心里疼得忍不住,无声无息间眼泪怔怔地就落下来。胤禛啊,你怎么还不来,我和孩子……就要撑不住了。
天色又渐渐转暗,温度又渐渐降低,继而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沉寂之中。门边放着一碗粥和一个馒头,我看着馒头琢磨了好一阵,最终还是不敢吃下放在地上的东西。
晚膳颗粒未进,腹中已是空空如也,夜又渐渐转深。我紧紧裹着披风,身子深深埋在稻草堆里,却仍旧冻得牙齿打战。眼睛瞟向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色,心里渐感绝望。
正伤感着,忽然听到窗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竟见一个身影正在探头探脑。我心里又惊又怕。壮着胆子喊了声“谁”,声音干哑得有些可怕。
那人听到我的喝问,连忙摆摆手,压低声音道,“福晋莫怕,奴婢是嫣红。”
嫣红?我心中一阵纳罕,站起身来慢慢地移到窗边,仔细看看窗口的人影,确是嫣红无误。心里微微放松,却又生了警惕,便还是冷冷看着她不语。
嫣红低头摸索了了一阵,先从窗口递进一个帕子裹着的东西。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两个小小的馒头,我心中不由地苦笑,这个馒头……我还是不敢吃啊。
嫣红见我沉默不语,便低声道,“太后已经猜出主子有了身孕,奴婢想主子定不敢吃太后送来的东西,所以特地偷偷藏了馒头带来,福晋请放心食用。”
我低头琢磨了一阵,抬起头来看着她慢慢道,“你为什么这样?你怎么敢?”
嫣红眼中迅速地闪过一丝迟疑,默了一阵才慢慢道,“上次……太后触柱的那回……就对奴婢生了忌恨,日子本来已经十分难熬,却又加了个明月,仗着太后撑腰成天价唆使着别人辱骂我;奴婢现在连最低等的宫女也不如了;在太后跟前伺候了这么些年,还从未有过现在的待遇,奴婢实在……实在熬不下去了。”
明月?不就是那个把我骗进永和宫。又狐假虎威狠狠掴了我一个耳光的宫女吗?只是她究竟是怎样的来头,行事作风竟是如此古怪?嫣红似是明白我心中的疑惑,便低低道,“福晋有所不知,这明月一直极为擅长没上旗下之事,对太后交代的事哪怕不择手段也是要做到的,而且……在奴婢看来她似是极为倾慕十四爷,而太后……也似乎有意让明月去伺候十四爷。”
我听了嫣红的话大为惊异,不禁目瞪口呆地看着嫣红。嫣红却是惨然一笑,“所以福晋的情况才更加危险,我想,她一定会极尽所能地诋毁福晋,惹得太后震怒的。”
我听了心里暗自估量,以嫣红上次触怒德妃,她现在日子确实难过,帮助我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当然也算是我的一根救命稻草了。想到这里我便打开帕子,拿起馒头开始吃了起来,一面吃还一面在心中暗暗感叹,这软软的馒头到底是可口得多啊!
嫣红又继续道,“福晋再熬熬吧,这两日皇上每日都来,只是没有证据又不能明着逼问太后。可是日子久了总有办法的。奴婢……也会尽力想办法保护福晋。这两日宜妃娘娘该过来了,奴婢和她宫里的碧桃颇熟,一定想办法让她给皇上那边传个话,皇上有了准信儿,应该方便行事了。”
我一边啃着馒头,一边仔细听着嫣红的话。换在平日我不会同意嫣红的主意,但是现在腹中有了胤禛的孩子,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于是我微微一笑,轻抚着肚子对嫣红道,“你是太后宫里的老人了,现在这样确实令人惋惜。日后我回到皇上身边。一定带着你,或是跟在宫里调教新人,或是寻个归宿,总归不能象现在这般。”
嫣红听了忽而面露喜色,欣然道,“奴婢谨记福晋教诲,为福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点点头打发走了嫣红;转身回到草堆上躺下,肚子因为两个馒头不再饿得难受,可身上的寒冷却没有办法消除,只得蜷缩着,一面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也许再熬个一两天,仅仅一两天,我就有救了!
一次次在寒冷中醒来,又一次次在寒冷中抵御不住困倦而睡去。在看到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我心中不由地悲喜交加起来,又一个冰冷的夜晚过去了。撑着乏力的身子坐起来,头变得昏昏沉沉,眼眶和喉咙都像刀子刺过一般,生疼生疼的。一定是风寒,我忧虑地想到,同时心疼地抚着肚子,这个可怜的孩子,明明是金枝玉叶,却跟着我这个倒霉的额娘遭罪,我怎么对得起她和胤禛?
好不容易熬到天大亮,太阳出来后身上便暖了许多。我冷眼看着明月带着两个宫女送早膳过来,便趁着天热又回到草堆上睡觉,许是伤寒太厉害了,身上疼得厉害,不久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门外有响动,我一惊便坐起身来。门吱的一声开了,原来太后又带了人过来。
许是因为生病,我心中有些烦躁,竟是转开了目光不看太后。她见我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自然也是极头疼的,便皱着眉叹道。“你打小身子弱,我看着也心疼。若是想明白了,就回去吧。你在老十四跟前……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可是那却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呢。我听了心里苦笑,给太后磕了个头,然后便低垂着头,默然不语。
太后见我这样脸上随即显出怒色,想了想又让左右都退了出去,她直直看了我好一阵,冷冷道;“皇上方才来过了。”
我心里一怔,猛然抬起头来,细细看着太后,想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
太后看着我急躁渴望的神色,面上的怒意却是更甚,恨恨道,“你以为他能怎样?我告诉他你不在永和宫,他还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掀了太后的寝宫?完颜花楹,我劝你一句,莫要再妄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否则谁也救不了你,还白白牵扯了无辜的人!”
我细细分辨了太后的话,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便抬起头来愕然地望着太后。
太后只是微微冷笑着叫了声“明月”,明月便和另一个宫女拖着什么走了进来。屋子里笼罩着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氛,我缓缓地把目光转向门口,随即心脏像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不用仔细看,我也知道她们拖进来的那个人是嫣红。
如果她还能被称作是“人”的话……她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眼睛是两个血淋淋的黑洞,有的血液凝固成了黑色,而有的血迹还在缓缓流动着,她的耳朵和嘴巴已经全被割掉,牙齿白花花地露在外面,腮上浓稠的血迹蔓延开来!看到眼前这样的景象,我感到全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确切地说是喉咙口上,张口欲要呕吐,却同时听到自己的一声尖叫,接着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五十七章 身陷永和宫(三)
卷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一百五十七章 身陷永和宫(三)
朦朦胧胧间感觉温热的液体流进腹中。暖意顺着内脏流到了身体的各个部位。我本能的舒展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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