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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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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乱了我的心绪。我抿了抿唇,一股淡淡的甜味袭来,张了张口却有几分不知所措,只好又笑着问,“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不也是人生一桩美事吗?”我说完便轻轻地笑了,不管是散发弄扁舟,或者是沧海寄余生,只希望你能一直站在我的身旁。
四阿哥走到我身旁,举目看着水波不兴的湖面,脸上淡淡的笑意,“林先生教你太多了,你这样的身份,怕是小舟还未行远,宫里早已乱成一团。”
我忽然有几分怅然和失落,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于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总是不肯离开现实半分。四阿哥看着我满眼的不悦,笑意又浓了几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道。“天马行空,不落俗套,我家花楹正是女儿中难得的极品。”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皱着鼻子娇俏地道,“哪有这样恭维人的,真不知是夸我还是骂我。”四阿哥看了我一眼,仍旧是波澜不兴的语气,神情却严肃起来,“你也知道我最不喜夸夸其谈,你是我养大的,难道我还要恭维你?”
我吐了吐舌头,他怎么就认起真来了呢?于是只得笑着拉拉他的衣袖撒娇,“我说笑的,四阿哥,去我那喝茶吧,皇上才赏的明前龙井。”
说起来我打小原是不喝茶的,觉得一嘴的苦味最是自讨没趣。可是年纪慢慢大起来,因为知道他偏爱龙井,便也试着去品。初时也没觉得怎样,日子久了才发现这龙井香气馥郁,淡淡的苦涩中幽远的甘甜,杯中亦是令人神往的澄澈,于是竟渐渐贪恋起这滋味了。然而我的心思四阿哥自然是不知,他只道我打小就跟着他,这件事上也不例外。
于是就常常同我一道喝茶。
这时四阿哥又回到了淡淡的笑意,看着我想了一下,似有些犹疑,有似有几分别扭,半晌才开口,“不能陪你了,我今儿还有事。”我看着他的神情有点好奇,便随口问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连口茶都顾不得喝。”
四阿哥顿了半晌才笑笑,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早上答应弘晖带他去看看夜市的。既答应了,便早些回去。”弘晖……我垂下眼睑,眼前浮现出他牵着四福晋抱着弘晖徜徉在街头的画面,和谐而美丽。我心里一阵一阵的酸,脱口问道,“福晋也去吗?”
“恩。”他应得天经地义,我却抑郁得很,冷声哼道,“哼,都没有带我去过。”四阿哥闻言竟笑出声,“才说你素来推崇屈平太白,是胸中自有丘壑的奇女子,怎么转眼倒和三岁的孩子较起真了。”
我把脸贴在膝上,闷闷地回了他一句,“我哪里和弘晖较真了,你自管去就是。”四阿哥蹲下身来,把玩着我垂在肩头的小辫子,盯着我问,“小丫头,你没什么事吧?”我看也不看他,抽回他手中的辫子,低着头道,“没事,你快去吧。”
他却低低笑了,“到底还是个孩子……我应你便是,下次寻到机会,也带你去逛逛。”言罢见我没有说话,他倒也不以为意,起身就去了。走了几步又转身道,“好象起风了,快点回去,仔细着了凉。”
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心里的酸涩越发重了,闷闷地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天际,不禁一个人自言自语道,“谁说太白就没有缠mian悱恻了,不是也说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吗!”
……
很快就是暮春时节了。
我自小便有春困的毛病,到了春天便很贪睡,常常是说睡就睡,就连上课时对着先生一张一合的嘴巴都能去会周公,为这事也不知吃了先生多少记的爆栗子,却总是不见悔改。有时先生气急了便骂我目无尊长,还说要回皇上罢了他自己。我自然不是有意的,每回只得睡眼惺忪地赔着笑赔礼告饶方才算了。
就如今日,我本来是坐在桌边挑花样子的,可不知怎的就昏昏睡去了。一觉睡醒,抬头看看窗外,发现天色已暗,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叫,“她醒了!”我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回头,却见八阿哥、十阿哥和十四坐在我身后喝茶,刚才大叫的正是十阿哥。
八阿哥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碗,看着我道,“花楹,往后困的话上chuang去睡,仔细着凉。”我也冲着他一笑,“不怕的,天气也热了,并不觉得冷。
十四阿哥还端着茶碗,埋怨地看着我道,“瞧瞧你身上再说吧,你是不冷。若是不盖件披风,肯定又会着凉,还不是自己受罪!”听了十四的话低头一看,身上确实披着一件披风,倒是有些尴尬,便缩着脖子笑了笑。十阿哥也是笑,又接着道,“八哥看你就这样趴着,便解了披风给你。”
正巧望月端着茶盘进来,十四便抱怨开了,“也不给你们主子披件衣裳,回头着了凉看打你们板子。”
望月听了没敢说话,这丫头不比听雪嘴巴犀利,往往吃闷亏。我忙瞪了十四一眼,抢道,“我新画了花样子,是我让她给良妃娘娘送去的,听雪也被我遣到德妃娘娘那边去了,你要骂就骂我。”
十四有些懊恼地瞪了我一眼,八阿哥仍是微笑,对着望月道,“好丫头,原不是你的错,是十四爷委屈你了,我代十四爷赔礼。”言罢解下一个玉佩递给望月。望月呆在原地,慌忙跪下,怎么不肯起来。
我笑着拉起望月,道,“望月别怕,八爷给你就拿着,我们留他们用晚膳,算是扯平。”望月含羞看了我一眼,满脸通红,眼睛晶亮,接过玉佩福了福身便跑了。我笑睨着八阿哥道,“八阿哥,你身上的玉佩坠子还够用啊?也不知换了多少芳心,府上可还搁得下?”
八阿哥但笑不语,十四却接口道,“自然没这样的给法,一顿饭换了八哥一块上乘的玉佩,你们赚大了。”
我瞪了十四一眼,“又不是你的玉佩,再说你冤枉我的丫头,这帐又怎么算?”看着十四悻悻的神情,我又笑道,“也算你们有口福,今儿皇上才赏的一盒子点心,有长春饼,绿豆糕、桂花凉糕和驴打滚,全是大厨子才做的。”
十阿哥朗声笑道,“那是我们赚了,我就说九哥该跟我们过来,他还……”说着却忽然收了声,八阿哥低头喝着茶,十四则抚住额头。我和九阿哥打小不和,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点一起玩大的阿哥们都知道,十阿哥自然也不例外,故而才收了声,讪讪地瞧着我笑。我撇了撇嘴角,也没打算破坏自个儿的心情,“天也不早了,请各位爷用膳吧。”
这顿晚膳因为人多而异常热闹,我让丫头们温了酒,觥筹交错的气氛很好。和四阿哥与十三不同,八阿哥他们并不时常拘着我,与他们在一起,自由畅快的时候更多。
席间十阿哥和十四也说到过一些朝廷上的事情,总是太子怎么不好之类的话,八阿哥起初是缄口不语的,后来见说多了才道,“二哥总是太子,咱们既是弟弟又是臣子,辅助着便是……就像四哥那样。”
八阿哥言罢看了我一眼,我仍是笑嘻嘻的,夹了一个蟹粉蒸茄夹道,“干嘛总说这些没意思的话?不过先生说了,四阿哥很能干,而且洞悉世情,你们照着他的样子做,总是没错的。”
八阿哥带着几分宠溺地笑望着我,白净的脸上弯弯的眼睛很好看,他点了点头道,“对,花楹说得对。”
卷一:郎骑竹马来 第十六章 茶具的心
今年夏天特别热,整个紫禁城日以继夜地笼罩在一种持续的酷热中,知了在树上不眠不休地鸣叫着,就连冰盆子也比往年用得厉害了许多。
中午吃过饭,在白玉席子上躺了一会,只觉得身上黏腻,索性爬起来坐在窗边写字。
康熙崇尚汉学,书法自然也不例外,一手董其昌字体饱满坚实,功力非凡。康熙对待皇子的学业堪称严苛,但是在书法上并不曾限制阿哥们在习字方向的选择,所以阿哥们的字体从汉唐到元明可谓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如今从太子到十四,除了八阿哥外,众位阿哥的字都是不错的。
不过若是比较起来,还是四阿哥的字最好。四阿哥打小就练董其昌字体的,年纪大些时又兼了赵孟钪ぁK鍪录崛吞な担白忠嗖焕猓昀墼拢αΨ欠玻质羌⊥θ魍训模怀酥猓蚝涂滴踝叩氖且宦肥榉废撸鼓芊滦匆皇旨负蹩梢月艺娴目滴踝痔澹獾愀巧畹每滴跸舶缧┠昃捅怀圃薇史鞒痔寰荨N易杂壮ぴ诳滴跎肀撸质歉潘陌⒏缧醋郑比粘ち耍远痔逡彩怯稳杏杏啵缃袢嗣羌艘捕家浼妇涞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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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跟前仔细查看,一套孔雀蓝釉茶具手绘鹅黄色的叶子,配紫袍带玉石茶盘;一套淡绿青釉茶具手绘白墨兰,配青竹茶盘;还有一套是淡淡的黄釉茶具手绘白梅,配梅枝茶盘。三套茶具烧得火候都很恰当,花样绘得漂亮,釉也上得匀;将茶碗拿在手中一一把玩,手感细腻如玉,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我笑着谢过小太监,一面让望月送小太监出去,一面还冲她使了个眼色。望月何等聪明,回我浅浅一笑,向我拍了拍腰间的荷包。
刚刚含笑转身,忽然听到望月和小太监请安的声音,接着是听雪。回头就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走进来。二人的脸都晒的有些发红,额上都是一层细密的汗,十三解了两颗扣子犹在喊热,还一个劲地拉着胸前的袍子;四阿哥却仍是穿戴地整整齐齐,眼睛是一潭墨色,只是嘴唇有些发白。
四阿哥小时候中过暑,极怕暑气。我顿时心疼起来,一面吩咐听雪去倒凉茶找冰盆子,一面忍不住地念叨,“夏日里就数午后日头最毒,我这样不怕热的人都躲在屋里;你们这么怕热倒在这伏天日头下赶路,中了暑可怎么好!”
十三闻言挑眉一笑,道,“花楹妹妹,怕热中暑的人明明就只四哥,怎么硬要拉上我。不过我是不乐意走这一遭的,只是四哥今个竟不怕热,说昨日没来,拖着我非来不可。”
我的心因十三的话而微微发颤,下意识地看了看四阿哥。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死命地剜了十三一眼。十三毫不在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便大声赞道,“真是好茶,又清凉,怎么弄的,竟比别处的茶清凉这许多?”
清凉的茶自然是早晨就悉心准备好,静静地沉在寂寞的井里,等待着那饮茶之人……我微微一笑,竟不知该不该说,却还是开了口,“这个简单,我早晨起来把茶沏好,让丫头们浸在井里存着便是。”十三点点头,深深凝视着我,“最是消暑了。”
看着十三的亮晶晶的眼睛,我心里一酸,立时眼眶都有些热了,忙转开脸去。十三打小就跟四阿哥亲近,六岁那年便奉康熙命跟着四阿哥学数学,敏妃逝世后又由德妃照顾,两人就更加亲厚。因为四阿哥的关系,我和十三打小一起长大,极是要好的。我看着他从个不懂事的孩子长成了如今这个挺拔英俊,才华横溢,颇受康熙疼爱的青年,想必他看我亦是如此。我总觉得我的心思十三是明了的,他有时候看着我的目光很忧伤,含着隐隐的心疼,我就知道十三是懂的。可是四阿哥呢?他到底懂还是不懂,或者,他究竟愿不愿意懂?
我正在心里和自己计较着,却见四阿哥放下手中的茶碗踱到桌前,静静地看着三套茶具。默了一会,忽然紧紧盯着我,墨黑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上。我看着他有些锐利的眼神,轻轻垂下眼睑,心里的委屈忽然短短长长地交错起来。
十三也走了过了,见我们都默着,忙在一旁道,“谁给你弄来这么雅致的茶具?真真七窍玲珑心。”我抬眸看向十三,他笑睨着我,神色欢悦,眼里却无比心疼。四阿哥喜欢梅花、兰花,我知道,十三自然也是知道的。
我心里忧伤,却也不愿想,便笑看着他们二人开口,“皇上喜欢大红袍,孔雀蓝那套我要送去李公公那边的。淡绿淡黄两套留着给我的龙井,夏日里赏着墨兰用绿的品茶,冬日里赏着白梅用黄的喝茶,且让我做茶圣吧。”
四阿哥听我说话,仍是盯着我,神情有些悲喜莫辨;十三也是神情复杂,半晌呵呵一笑,“怨不得皇阿玛近年来越发疼你。四哥,那我们可要常来蹭茶了。”
四阿哥神色已经缓了过来,只是淡淡一笑,脸上再看不出一点情绪。
……
时光在我的心思短短长长交错间滑过,转眼就又是春节了。
除夕这日宫里按惯例是从大清早起就熙熙攘攘手忙脚乱的。
刚起床弄梅小筑里就闹哄哄的。先是乾清宫的小太监来赐福,康熙每年除夕都会亲自写福字,这样的殊荣却不是人人都有,只有受重视恩宠的人才能被赏到。我才恭恭敬敬地跪地谢了恩,将福字端端正正的贴在前厅,德妃那边又派了小太监来赏东西,接着各宫娘娘的赏赐也陆陆续续地到了,一时间可谓人仰马翻。好不容易应付完各宫娘娘们的赏赐,又有小太监跑进来传旨,说晚上康熙在乾清宫赐宴。这除夕的赐宴虽说是家宴,却是极重要的,各宫娘娘,皇子及家眷都要参加,再就是少数像我这样和”家”字搭不上边却圣眷极隆的人。
我端坐在镜前发愣,由着望月听雪带着小丫头们忙忙碌碌了小半天方才大功告成。慢慢地起身,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人。水红缎裙,领口和袖口都是鹅黄底绣花金丝滚边,外面套着大红的缎子夹袄,领口肩头都上了白色貂毛,十分喜庆;头发以小碎花簪子绾起,插了珍珠簪子,耳边留着小辫子,俏丽清新。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唇红齿白,眼睛乌黑明亮,忧伤却隐约可见。
到了乾清宫,处处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处处锦衣玉食,笑语嫣然。
我寻来寻去,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位子。正纳闷间,忽然看到怡宁对着我招手,我便微笑着走过去。怡宁笑道,“在哪找呢,这不是你的位子?”我吃了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位子竟与几位康熙最疼爱的公主排在一起。康熙疼我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想到往年我都跟旁系的格格们塞在一起,今年这座位安排得就太过蹊跷。
跟另外几位公主行了礼坐下身来,却是坐立不安。怡宁笑着拉住我的手,附在我耳边悄悄道,“我猜你要做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媳妇了。”
我的心里又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了四阿哥清淡俊逸的样子,脸上腾的就烧了起来,悄悄拗了怡宁一把。怡宁看着我的脸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里立刻盈满了亮晶晶的喜悦,凑近我低声问,“一定有个人,是我哥吗?”
我吃了一惊,待要解释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故作正经地转头。眼睛有些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四阿哥怎么还不来呢?可是望向门口,我却忽然呆住了,舜安彦和九格格走了进来,两人正相携着同阿哥格格们打招呼,都是温然含笑的样子,和谐至极。我心里沉了沉,转头看向怡宁,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色有些发白。
“九姐,九姐夫。”怡宁忽然站起身来,快速走过去招呼他们;我心里一惊,急忙起身赶上怡宁的步子。怡宁白皙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伉俪。舜安彦稍稍与九格格拉开了距离,眼睛直直盯着怡宁,眼神里隐约交织着依恋和痛苦。
怡宁也有些痴了,只是呆呆地立着不语,两眼望向舜安彦,依旧满面笑容。我看到这幅场景几乎吓掉了魂,正准备找了借口拉怡宁离开,九格格忽然亲热地挽住我和怡宁,微侧了脸,笑睨着舜安彦道,“额驸,这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这是四哥最疼爱的妹妹,你可见过?”
九格格怡欣的声音清脆而温婉,像一阵清风吹进了这个混乱的角落。舜安彦有些茫然地看了九格格一眼,才渐渐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道,“见过的,只是不熟。”
卷一:郎骑竹马来 第十七章 近忧
拉着怡宁回到座位上,我的心里还一个劲儿地打着鼓。怡宁倒是神色如常地同人谈笑,我看着她如花般的笑靥,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她的笑容掩盖了心里的痛苦,我想劝解却不知从何说起,本来情字便是世上最难解之事,哪里是几句话能够化解的?
过了不久,宴会就开始了。康熙照例说了些吉祥话,嘱咐大家放开,说既是家宴,便不必太过拘束。众人齐声谢了皇恩这就算开始了,一时间就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开来。
整个乾清宫里热闹非常。我坐在公主们的下首,身旁的格格却并不熟悉。彼此无话,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精美的菜肴上。吃喝地正酣畅,猛一抬头却见对面桌上竟好几位阿哥都看着我,太子面部微微抽搐,露出惊异的神情,想是被我惊世骇俗的吃相吓到了。
四阿哥面上淡然,可那隐约的笑意却准确无误地传达到了我这里,且一双眼睛里戏谑的意味甚重。我嘴巴里正含着一口桂花凉糕,眼睛对上他墨色的眼睛,那块桂花凉糕一下子就卡在喉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堪堪就被噎住。我呆了呆,伸长脖子,抚着生疼的胸口,手忙脚乱地使劲灌了一大口果子酒,这才慢慢把那块该死的凉糕送下去。四阿哥看到我这幅样子,起初有些焦急的,后来见我手忙脚乱地解了困,淡淡的神情就再也挂不住了,忙笑着低下头去喝酒。
我撇了撇嘴,目光一转,就看到十阿哥、十三和十四指着我早就笑成一团;九阿哥是一脸不屑,摆明了”就知道你不是大家闺秀”的神色。正欲怒目相向,却见八阿哥一脸微笑地向我举杯,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如清风拂面,如皓月当空。我心里一暖,暗暗赞叹一声,连忙端起酒杯遥遥祝酒。
酒过三旬,气氛已是极好。康熙今日是十分高兴的,话说了很多,引得一干妃子们笑声不断。皇子内眷的桌上也是笑声不断,我一面夹着一块桂花凉糕放入口中,一面转头望去,八福晋正站着向太子妃敬酒,一声明艳的宝蓝色旗装把整个人衬得高贵明亮。她端着酒杯不知说了句什么,福晋们那桌都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我不由地把目光又转向八阿哥,他也正望着八福晋的方向,唇角带笑,目光温和而疼惜。我心里忽然一热,一定能有一天,我坐在福晋们的桌上,他也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康熙的声音远远传来,康熙唤我,”花楹丫头,今儿个莫非连早饭都没吃?”我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抹抹嘴,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间,福了福身子,笑嘻嘻地答道,“回皇上,花楹就是想着您这儿好东西多,特意从昨儿晚上就不用晚膳了,也难为我熬着饿扶着墙才走到您这儿的,不多吃些怕是走不回去了。”
我的话音一落,就是一阵哄笑,康熙自然首当其冲,笑了一阵他才撑着头说,“花楹丫头就是能哄朕开心,换个要面子的丫头,怕是早就不高兴了。好,朕就赏你四盒子桂花凉糕可好?”
我听了连忙谢恩,惠妃忽然就笑着说,“皇上,花楹格格不光性子好,样貌也是难得的,皇上怕是要伤脑筋了。”我闻言心里便咯噔一下,马上后悔今天不应该仔细打扮,想想又不对,还是这桂花凉糕惹的祸。
康熙听了笑了几声,却没有说话,四下都是轻微的议论声。我悄悄瞟了瞟前几步外的四阿哥,他正襟危坐,像是在仔细听话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几分懊恼,回眸却忽然看到他的手,他的手,紧紧握着杯子,却在微微颤抖。
看到那只微颤的手,我身上似乎生出了无限的力气,于是咬了咬牙跪下身来,以撒娇的语气开口道,“皇上,花楹好歹是个姑娘家,求您赐花楹一个洞让花楹钻进去吧。”
我话音刚落,四周马上一片寂静,惠妃不悦地皱眉看着我,大家都在等着康熙发话。熙默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才说你不要面子的,倒是马上就害臊起来了。也罢,昨个刚和大臣们商量,预备下个月派你哥哥去东北带兵的,我还在顾忌你阿玛额娘太过冷清,你就回去住吧,花楹丫头,这可算朕给你挖的洞?”
我跪在那里早已是一声冷汗,听着康熙的话心里却微微安稳了些。我猜不透康熙的意思,可是至少现在算是逃过一劫,况且回到家还能有机会跟阿玛商量,想到这里我便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谢皇上恩典。”
康熙点点头,语气却不舍起来,“疼了你这么些年,朕怕是也不习惯,好歹两三日进宫来请个安。”我抬眼看向康熙,他正沉沉地瞧着我,目光就跟父亲看着女儿的没什么两样,心里就暖了起来,再磕个头,道,“是,花楹明白。”
康熙四十一年元宵节刚过,哥哥就奉旨去了东北。我每日整理东西,也准备回到那个阔别十余年,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的家。心里不是没有惧怕的,不知道将要面临怎样一个环境,更不知康熙这一举动真实的含义是什么,就连四阿哥的心思也没有一点底,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连着几个夜晚都被指婚的噩梦惊醒,惊醒就再难睡着,往往是睁着眼睛耐到天刚亮就爬起来。
我踌躇几日,在一个有阳光的午后,带着望月去了怡宁所居的院子。
“格格,当心。”望月忽然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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