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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揽九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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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寒洌笑着站了起来:“谢谢各位,我玩得很开心。”

众人一时没有明白司徒寒洌的意图,却见司徒寒洌转身往外走去。

“你想赖吗?”思言扬声道,语中尽是鄙夷。

“是啊。”司徒寒洌回头,冲思言微微一笑,“杀了她。”

没有留给思言任何思考的机会,舒飏提剑掠向前去。剑光一闪,思言应声倒地。这一剑封喉的招数没有几个人看清楚了。待到明白过来之时,思言已经死了。

“小娃娃真是心狠手辣。”清竹道人嫌恶道,挥着拂尘向着舒飏掠去。舒飏不紧不慢的向后退去。她虽然剑法精妙,但是内力却远不如清竹,所以她只有退。

“我们可从没说过会遵守诺言。”说这话的人闪身插入舒飏和清竹中央,判官笔向着清竹左眼刺去。

清竹一惊,急忙退了开来。

“玄鸟,好厉害呢。”白鸰笑嘻嘻的说道。玄鸟是龙爵门内武功最高强的一个,由他来对付清竹这样的高人再好不过了。

“为何阁下现在才出手?”清竹问道,心中已然猜到龙爵门的意图。

“胜了你有什么用?”玄鸟冷笑道,“我们要的是这里所有人的命。”

“作孽,作孽。”戒空哀叹道,“施主,何苦造这么多杀孽呢?”

“那么你们又为什么要灭了我魔教,要灭了司徒家满门?”水玥芯冷然,心中的恨,心中的悲如何也无法释然。

“各位住手。”一个女子拖着软弱的步伐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一脸苍白,半个身子都倚在身边的男子怀中,眉眼间有悲伤更有毅然。

“玥芯,你要死多少人才会罢休?”君浅言轻声问道,问话中带着指责。

水玥芯默然不语,报仇是为了要申诉心中的苦,要释放一直以来所承受的悲,但是报仇并没有什么意义。她明白,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

“我死了,你会不会罢手?”君浅言又问道,泪水已然落下。

“我……”水玥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问你,我死了,你会不会罢手?”君浅言又问道,双目直勾勾的盯着水玥芯,那眼神似要将她看穿了。

“那你就去死吧。”一个声音响起,一道人影闪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向着君浅言攻去。

君浅言闭上双目,屏息等待。她知道她决不会死在这个人手里,决不会死在这把刀上,因为她身边有公孙少轩。但是她心中希望的却不是公孙少轩救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

兵刃相接的声音一闪而过,待到耳边只余下风声时,君浅言睁开了双眼。水玥芯站在自己眼前,白皙美丽的面容上有着点点血渍,鲜红的血液自银色长鞭“玉痕”上流过,落在了地上。出手欲杀君浅言的人——玄长老倒在地上,双目睁大,眼睛里尽是不置信。

君浅言突然释然的笑了:“玥芯,回来吧。”

水玥芯看着君浅言,又转头看了一眼赫连徵。前者眼中是期盼,后者眼中是鼓励。这两个在她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人都在劝她做出正确的决定。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君浅言身边,笑容渐渐回到了脸上。

“罢了,希望我那死去的父母原谅我的不孝。”说出这句话之后,水玥芯突然觉得很轻松。将仇恨释放之后,心中轻松了的轻松之情不言而喻。

君浅言微微一笑,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她好高兴、好高兴,水玥芯终于又回来了,她们已经不再是仇人了。君浅言笑着,很释然。

突然冰冷和温热一同袭来,一股透彻心扉的冷意弥漫了全身,君浅言睁大双眼,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支冰冷尖刺穿过她的胸口,温热的血染透的衣衫。

水玥芯大叫,疯了一样,甩出鞭子缠住了伤人之人的脖子,接着毫不留情的紧紧一勒。地长老瞪大双目,带着遗憾和不解的倒在了地上。

公孙少轩抱起浑身是血的君浅言飞身往外掠去。水玥芯纵身跟了上去。她们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青岩雪。赫连徵一怔,脑中细想了片刻,终于理解了突如其来的变故,飞身追了上去。

“啧啧啧,可惜,可惜。”司徒寒洌叹息着摇了摇头,“这下子我失了一个好帮手。”

魔教一时之间死了两个长老,而且这两个长老都是死在少主手中,魔教中人一时不明就里,大乱了起来。有人逃走了,有人跑到天长老敖放身边,等候差遣。

“少主放弃了,老夫可没有。”敖放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双精明的眸子看向司徒寒洌。

司徒寒洌悠然一笑,对着手下说道:“还等什么,动手吧。”

一时间兵刃交接声、叫喊声不断在北堂府内响起。而北堂恩泽在这个时刻缓缓走到了敖放身边。

“老敖,这下子这帮子正派可不妙了。”北堂恩泽邪邪的笑着。

“天长老真是好计谋啊。”敖放对着北堂恩泽屈身一礼,也是深深一笑。

司徒寒洌一怔,吃惊的看着敖放和北堂恩泽。

“敖长老请解释一笑。”司徒寒洌收起惊色,微笑道。

“小伙子很不错啊。”北堂恩泽赞许道,“告诉你吧,我才是魔教的天长老,敖放是地长老,刚刚死得两个原本不是什么长老,都是敖放提拔的。真正的玄长老是你爹,真正的地长老是君浅言的爹君无衡。”

司徒寒洌骇然:“原来真正的天长老是你,就连你们少主也不知呢。”

“正是如此。”北堂恩泽放声大笑,“那个小女娃还是太嫩了点,成不了气候。”

司徒寒洌冷笑。

北堂恩泽冷笑,抬手打了一个手势。一大帮人涌入武场将一干人团团围住。

“今日我就要将五大派灭在这里。”北堂恩泽说道,大手一挥,那帮人立即向着五大派攻去。

“玄鸟,放烟花,让官熙和紫鸢带人杀进来。”司徒寒洌冷冷一笑,下令道。

玄鸟得令,自怀中拿出烟火棒,点燃后向着天空抛去。

就在烟花在天空绽放的那一霎那,一个白衣男子飘然而下,停在在海萌身前。他明眸中含笑,眉中隐约闪着些许傲气。他手中执剑,身子也像剑一样挺立着。

“尘风。”海萌低低唤道,这一声在梦里呼唤了千百回,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这一刻她觉得恍若梦中。

“无题。”司无题,也就是司徒尘风转过头对着海萌微微一笑。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个称呼内含的意义。

海萌捂着嘴流下泪来:“尘风,尘风,你去了哪里?你为什么才回来?”海萌喃喃问道,几乎泣不成声,她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我一直在你身边。”司徒尘风微笑着走到海萌身边。他将手中的短剑放在地上,捧起了海萌膝上那柄旧的褪色的短剑。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司徒寒洌感喟道,他的兄长,已经许久不见了。

“我化身祁麟躲在萌儿身边为的就是不让你知道。”司徒尘风淡淡道,笑意仍然盎然。

海萌吃惊,更是震撼——原来他从不曾离开。一直以来,她在等他,而他一直在守护着她。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又怎么可以这样让人感动?

“你就是司徒尘风?”敖放一惊,问道。

“是,我就是司徒尘风。”司徒尘风颔首一笑,“我一直知道是北堂家主的阴谋,但是江湖上对这位家主太推崇了,我扳不到他。现在他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司徒尘风说着,瞥了一眼司徒寒洌。

“大哥,我是要报仇的,你不要阻拦我。”司徒寒洌叹息着摇了摇头。

“报仇本就是一件无意义的事,更何况你找错报仇的对象了。”司徒尘风淡淡一笑,“魔教做事也算是天衣无缝了,只可惜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事。”

“兄弟俩倒也都不是无用之辈,动手吧。”敖放冷笑,纵身向司徒尘风袭去。

文素燃看了一眼燕无痕,后者会意,拔剑冲了上去。霎时间,刀尖交接,光影相错,天地间一片肃杀。

北堂世家外。

寒王府的一干人与北堂府一干人已经对峙了好一会儿了。绛白手中有青岩雪和寒吟,逼得寒王府一干人不敢轻易动弹。

公孙少轩抱着青岩雪飞身前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见公孙少轩浑身是血,而他怀中的君浅言又是一脸苍白,众人也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绛白有些吃惊的看着公孙少轩,尚未回过神来,下一秒就被鞭子抽了一下。手中的人质也在这一惊之下被人夺了过去。用鞭子打人的是水玥芯,而飞身救人的则是赫连徵。

见青岩雪已平安无事,寒无及自然按耐不住举刀攻了上去。寒咏也不落其后,飞身到寒吟身边,救下了寒吟。寒无及的手下左白瑜和右玄瑕也纷纷出手。片刻之间,北堂府的人被杀得七零八落。绛白见情况不妙,率着余下的人逃了。

“浅言怎么了?谁伤了她?”青岩雪十分焦急的检查着君浅言的伤。

“伤她的人已经被我杀了。”水玥芯冷冷道,心中一片慌乱。

“这……这……”青岩雪哭了出来,“我救不活她了。”说完,青岩雪放声大哭了起来。

“义母,不会的,不会救不活的,你再想想办法?”水玥芯握住青岩雪的手,不知何时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她五脏六腑俱伤,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青岩雪说着,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君浅言的伤口上。

“不会的。”公孙少轩拥紧君浅言,用冰冷却又毅然、决然的声音说道,“会有办法的。”说着他抱起了君浅言,跃上马身,策马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怎么不阻止他?”青岩雪叫道,“浅言怎么还受得了那样的颠簸?”

水玥芯拎起青岩雪,飞身上了另一匹马,向着公孙少轩离开的方向追去。

寒无及一惊,连忙扯来另一匹马也追了上去。

赫连徵叹息着摇了摇头,翻身跃上马背:“诸位,还请你们去北堂府帮忙,我这就去追他们。”

左白瑜和右玄瑕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寒咏。

寒咏茫然的挠了挠头,咧嘴一笑:“我们先去十三会那边与十三会会和,然后再杀进北堂世家好了。大哥,你没有意见吧?”

寒吟冷哼一身,牵过另一匹马追人去了。

寒咏一怔,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领着众人往十三会那方走去。

只是不知道那些去追人的人追不追得到那个将死的女子。

十三会会众和北堂府的众人仍然僵持着。殷天禄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的人马,等待杀出重围的机会。就在这时,一直盯着他们的缡墨扭头看向北堂清越,而缡墨身边抱着酒坛的人也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殷天禄心中大喜,向着缡墨飞掠而去,抓住了缡墨。见殷天禄猝不及防的出手,十三会会众先是一惊,见他得手都喜不自禁纷纷站了起来,提起武器向着对方攻去。一时间北堂府和十三会的人扭作一团,惊得弓箭手不知如何是好。

“大伙儿,杀!”宋晋大喝道,用枪刺死了身边的敌人。

十三会会众得到鼓励,纷纷涌起杀敌。北堂清越皱眉,向绾红使了个眼色。绾红得令,下令弓箭手射箭。弓箭手射出那些未裹油布的普通的箭,一时伤了不少十三会的人。

寒咏领着人马到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大乱的景象。他当即命令自己的属下前去相助十三会。

处于劣势的十三会见有人前来帮忙,更是士气大增,不顾一切的向着敌人扑去。

见势,北堂清越也不求胜,大喝一声,领着属下退得一干二净。

“会长,你可真狼狈啊。”寒咏打趣道。

“他奶奶的,这群王八羔子卑鄙的很。”殷天禄啐了一声,骂道。

寒咏一怔,随即笑了,这个十三会的会长粗鲁得很对他的胃口:“是啊,他奶奶的,只怕北堂府里出了什么事,我们赶快杀进去。”

“好!”殷天禄提着枪上了马,“我还有去找龙爵门那帮王八羔子报仇呢。”

寒咏笑了笑,策马往前奔去。

北堂府内杀意浓浓,刀光剑影交错,叫喊声不断响起。血光四溅,将天空映得一片鲜红。在这片哀凉的天地下,人们为了一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东西战斗着,也许重要的从来就不是结果。

终一

又是一年的冬季,初雪的日子,大雪覆了满地。风静静吹过,树梢上孤零的枯叶随风缓缓飘落,落在白皑皑的雪上。

墓王山庄后的一个山坡上孤单的立着一个墓碑,碑上用清隽的字刻着“爱妻君浅言之墓”。碑前站在一个男人,男人满脸的络腮胡,遮住了他俊逸的面容。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墓碑上的名字。这墓碑下的女子与命运抗争了足足有半个月,最后还是离开了。

君浅言身受重伤,在青岩雪的和水玥芯等人的共同努力下,勉强支撑了十数日。她是一个让人佩服的女子。在只有一息尚存的时候仍然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活着。失去这个女子对公孙少轩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唯一支撑着他活到今日的正是君浅言死前的一句话。

她那样苍白,那样柔弱,明眸中闪着点点泪光。她也很舍不得离开,但她知道她没得选择。她用力握着公孙少轩的手,低声开口,语调里充满悲凉,但更多的却是不舍。

“我原本以为我没有心,在失去父母、失去玥芯的那一刻我找到了我的心,然后我用这颗炽热的心爱上了你。”君浅言说着,牵动嘴角微微一笑。

“我很舍不得离开你,但是我没得选择。我……我只是想在死前告诉你,我爱你。”君浅言悠悠说道,泪水静静滑落,“请不要怀疑这一点。”

公孙少轩泣不成声,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哭碎了心肠。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一个晚上。他看着她,在她眼里看到了自己;她也看着他,在他眼里看到了情。两人紧紧握着对方,在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在金乌初升的那一刻,君浅言永远的闭上了双眼。她静静的离去了。她一直很安静,静是她的气质,而那一刻成了她死的方式。

水玥芯伏在赫连徵怀中哭了好久,哭到泪水干涸。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倘若她没有回归魔教;倘若她像她一样将仇恨看得很淡;倘若她早一点清醒;倘若这一切不曾发生,或许她不会死。可是这世上没有倘若、没有如。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君浅言与病魔抗争了很多次,一次又一次昏倒,一次又一次醒来,这一次却没有再醒过来。

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公孙少轩反复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欲哭无泪。离君浅言逝去已有大半年了,离那次武林大会也有大半年了。

一切已成往事。

听说,那场武林大会死伤无数;听说,那场武林大会是在十三会和寒王府的人马赶到后才得以结束;听说,魔教余孽基本被除;听说,龙爵门的中坚力量从武林大会逃散了出去,现在已经销声匿迹了……

那一切都是听说的,他并没有经历,但他知道有些事是已经预料到的,有些事却是意料之外的,比如说这个女子的逝去。

“庄主,司徒夫人、燕夫人和赫连夫人来了,她们要来拜祭夫人。”海总管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公孙少轩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了一旁。

水玥芯等三人对视了一眼,走到墓碑前,燃香拜祭。

“浅言,你大姐我怀孕了。”文素燃眼角带泪,嘴角带笑,语气欢快的说道。她与君浅言相识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是感情笃深。

“我希望我生一个女儿,像你一样的女儿。”文素燃笑道,在墓前拜了拜,洒下了一杯酒。

见文素燃如此,海萌也开了口:“我和尘风上个月成亲了,我现在很好。”海萌停了停,也在墓前洒下了酒。

水玥芯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碑前,将一整壶酒自墓碑上洒下。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里,十分宜人。

她只说了两个字——“混蛋”。

她很想流泪,但是泪水不知为何总是落不下来。

三个女子在墓前静静站了片刻,风将她们的衣衫吹得沙沙作响。树上的雪花翩然落下,落在她们肩头,融化不见。

“走吧。”文素燃用袖子拭干眼角的泪水,说道。

另外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阳光下,那墓碑就像一张挂泪的脸,带着温暖的笑意向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张望着。

公孙少轩缓步走回墓旁,坐了下来。他自怀中拿出一支竹萧,婉转哀恸的箫声响起,向着天际飘去。他很少吹箫,但他想不出比吹箫更好的方式去缅怀墓中的女子。任何言语都已无法表达他心中的哀伤,唯有阵阵动人的乐声能够将他的悲苦倾诉。

江湖似乎宁静了许多,可是谁有知道这样的宁静能够持续多久?

岳阳君山,龙爵门。

最近龙爵门来了一位客人——一个名叫“泣雪”的女子。听说她来自风尘,听说她是被龙爵门的门主买回来的。

风如斯,人如旧,美人泣雪身方瘦。

那个静雅的女子坐在窗边,桃花花瓣片片飞落,有些落在她的绣鞋上。她轻抚瑶琴,幽幽吟唱。

金风惜别欲语迟,旧识曾忆相守时。晏月归魂晚,方盼故人还。 瑶琴弦泪落,残花无人挼。思君只恨远,梦醒念故园。

“姑娘好才华,寒洌可不知道姑娘原来还会抚琴。”

“司徒门主是在笑话我吗?”那个叫泣雪的女子黑纱遮面,一双眼却十分透彻。

“寒洌怎敢取笑姑娘?姑娘可是用自己的死来唤回知己的人。”司徒寒洌说着,凝神看出那个现在叫“泣雪”却一直叫“君浅言”女子。

“报仇这难做的事哪能让她来做?”君浅言浅笑,“水玥芯比我多情,让她报仇岂不是折磨她?”

“君姑娘和水姑娘的友谊真让在下佩服。”司徒寒洌悠然一笑。

君浅言微笑:“所有的事可安排好了?”

“那是自然。只不过寒洌还有一事想问。”

“请问。”

“北堂清越的命留还是不留?”

“最好不留。”

“他毕竟曾和姑娘你有情,姑娘你就一点也不不会不舍?”

“不舍又能如何?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道要留他变成另一个北堂恩泽?”君浅言说着,声音冰冷,然而这冰冷里仍然透着点滴情意。

“泣雪姑娘果然心狠。”司徒寒洌说着,露出了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

“彼此彼此,司徒门主何尝不是连亲哥哥的命都可以要?”

“可我并没有要他的命。”

“他若阻挠你,你会不会饶他一命?”

“不会。”

“那我们便是同类人。”

“哈哈哈……君姑娘果然过人。”

“司徒门主过誉了。”君浅言仍然一脸漠然。

“君姑娘的伤可有大碍?”司徒寒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若没有宝衣护身,你认为我还有命吗?”君浅言冷笑。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骗过寒夫人的?”

“摧心丹可以让人武功尽失、内脏俱损,让人近乎死亡,但是并不会死。”

“不惜损己之身,寒洌不及姑娘你心狠。”

“因为你不是泣雪。”

司徒寒洌笑着,站了起来:“不扰姑娘休息了。”

“司徒门主,我想向你讨一个人来保护我的安全。”

“谁?”

“舒飏。”

司徒寒洌皱了皱眉:“你可真会挑,我会让她过来保护你的。”

“多谢司徒门主。”

“不客气,我们现在可是站在一条船上。”

目送司徒寒洌离去,君浅言再度抚琴。

那是十五岁的冬天,她离开长白山到墓王山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上墓王山庄住一段时间。这是青岩雪安排的,为了让她和公孙少轩联络感情。那一年她在水玥芯的陪同下再一次来到墓王山庄。

到达他的岚竹园时,他站在小院中折梅。寒梅洁白无暇,他的手纤细修长。看到她时,他侧首微笑,那神情异常温暖。

现在回想起那情那景,君浅言竟觉得心动,可是那时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微笑。

就是在那年她听到他的箫声,然后开始学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相称。她以为自己纵然不喜欢他也是非要嫁给他不可的。然而现在细想来,其实并不是非嫁不可,而是非他不嫁。

不似看到北堂清越时心中绽放了绚烂的烟花那样,见到他时每一次都很淡然。可是将那一幕一幕回想起来竟然思念翻涌。她对他的情不是一瞬而成,而是点点滴滴。

他是知道她还活着的,而且是他安排她来见司徒寒洌的。那个优雅俊逸的男人为自己做到了这种地步,她有的不仅仅是感激。

“君姑娘。”

脚步靠近,君浅言停止了抚琴。看着来人,她轻声问道:“你是如何发现自己爱上司徒庄主的?”

“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他了。”舒飏回答得很淡然,她似乎永远带着这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君浅言一怔,笑了:“是啊,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了,可是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又离开了。”

“我们会护你周全的。”舒飏淡淡承诺。

君浅言会心微笑。

“门主让我告诉你北堂二公子来了。”

“他来做什么?”

“来商讨江湖之事。门主还让我告诉你赫连公子的钱被北堂恩泽拿走了,北堂恩泽现在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

“有钱又能如何?”君浅言冷笑。

“可以做的事可多了。”

“舒姑娘,你认为小女子的智谋可能与司徒门主相比?”

“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照我看来他有钱也没有地方可以用。”君浅言傲然微笑。

“君姑娘若有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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