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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不胜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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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txt。com'快啊!另,某絮现在满眼星星,满肚坏水,友情提示大家,若下章更新的时候,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请自带纸巾或手帕,无论发生什么,万勿骂偶——人家早在前几次的更新的时候,就说过以后的情节会出现悲伤或是无奈的事啊!
第二:谢谢“浅阅”朋友提出的意见,我已修改;还有“芙蓉”提到错别字,我也已经修改。
第三:“榆”朋友,不用那么担心的。内宫里千百女人为争一男人的套路我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嬴湄即便是万般无奈被送到秦国,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在那种无聊的地方浪费智慧和精力,她拥有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第十六章 晋带风流(二)
晋太子急冲冲的跨进殿门,喝斥道:“慕容隼、王璨,尔等想干什么!”
慕容隼和王璨待要解释,晋太子已先看到伏在地上的嬴湄:“谁准许你们把她伤成这样的?”
“太子,她是魏将嬴恬的女儿嬴湄,名为行商,实则是来刺探晋国军情,扰乱民心!你看她,明明是女子,偏要作男子打扮,故意搅乱寺庙的开光大典,还想媚惑殿下您——”
“住嘴!”晋太子铁青着脸,素来柔静的眼眸火光偅偅,大有一触即发之态,吓得王璨把后半句话缩了回去。晋太子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平静道:“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勿要乱说。这位乌子虚确为女子,但绝无你们所说的行为。她是我的客人,也是晋国的恩人,你俩的手别伸得太长了。”
“太子,我们并不是空口无凭。这女子初进波阳城的时候,我们就见过她。现有守城的校尉可作证,她的通关文牒上就写着她的真名实姓——”
晋太子听也不听,只道:“来人,送王公子出宫;送隼公子回‘宜静园’。”
门外应声走进十余个侍卫,他们恭恭敬敬的朝王璨和慕容隼各施一礼,便摆出请的姿势。那二人很不服气,犹要争辩,晋太子则看也不看,只顾走向嬴湄。
那时,嬴湄清清楚楚的看到,慕容隼细长的眸子满是哀怨与悲伤,正一瞬不瞬的追着晋太子的身影。随即,他眼珠一转,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嬴湄冰雪聪明,岂有不明白的道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暗叫苦:原来,这才是她挨打的真正原由!苍天在上,她和晋太子面都没见过几次,也从没对他动过心思,更不会和男人争男人,这场飞天大醋可真是坑死她了!——只不知那王璨是不是也是断袖一流?万一他也是,她嬴湄就是九条命,也不够折腾!
自然,谁也没听见她心底的哀叹。晋太子一面吩咐将太医招来,一面想亲自搀扶嬴湄。谁想她满心戒备,不肯和他有亲近愈越之举,忍着痛自己爬了起来。晋太子不由得愕然,那伸出去的手,陡然随宽大的袖袍滑落。其后,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心思,只平稳无波的叫宦者搬来一把椅子,让嬴湄坐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眸另一个方向。
慕容隼满心失落,面上则阴鸷傲然,他甩一甩衣袖,昂着头就出了偏殿。王璨愣了愣,仿佛不太理解个中缘由,一时想起是太子要他二人离开,这才跟着出去。
彼时,嬴湄心想:既然慕容隼和王璨已知道她的真实情况,想来晋太子也调查得差不多了,莫若打开天窗说亮话,或许他能放自己出宫,早早逃离这是非之地!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底:“太子,民女确实为魏将嬴恬的女儿,欺君罪重,民女愿由太子责罚。”
对面的人幽幽叹息:“我知道……姑娘聪明伶俐,又侠肝义胆,为我晋国铲除一大祸害,在还没得到晋国的谢礼前反受损伤,要说责罚,该是我司马炎请姑娘责罚。”
耳闻晋太子自报姓名,嬴湄忙道:“太子,民女这点微末把戏连您的慧眼都瞒不过去,实是当不起您的缪赞,更遑论什么责罚。”
晋太子缓缓道:“姑娘,非是我有慧眼,不过是你有意提醒,否则我如何能发现其中的蹊跷?”
嬴湄满心疑惑,不知自己哪里露出破绽。
晋太子瞧出她眼里的困惑,笑了:“姑娘想,一个将死之人,当万念俱灰,又如何会穿着光鲜的衣衫出来寻死觅活呢?”
嬴湄暗叫惭愧。原来,那日她故意穿上艳丽的桃红衫子,为的是最大限度的引人注目,以造成轰动。没想到她成功锄掉石凯的同时,却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既然有了这个提示,便不难发现后来的所有事情乃是环环相扣,首尾相顾。所以,我略使了些手段,那些楚商便将姑娘的事全盘倒出。姑娘,司马炎如此做,并无恶意。其实晋魏两国毗邻,许多事都休戚相关。你和令尊的事,我亦有所耳闻,过去苦无机会,不能相识,现下得见姑娘芳容,实为三生有幸。”
晋太子这翻话情真意切,嬴湄原该自鸣得意,但是她从他的话里嗅出其它味道,不免感到怪异。她正想岔开话题,那司马炎却换了一副面孔,忧心忡忡道:“姑娘,留你在行宫,本是想和你切磋长谈,不幸现下杂事甚多,累你受苦,实是炎之过也。姑娘,你先出宫,等我闲暇了,再邀请你到建业一聚,不知可好?”
嬴湄闻听能够出宫,大喜过望,苍白的脸上现出朝霞般绚丽的笑容。一刹那,司马炎失了神,随即,他的脸上也绽放出煦暖的笑,温柔得似轻轻拂过湖面的柳条。
嬴湄一惊,没来由的觉得脊背发凉,仿佛看到慕容隼怨恨的目光,忙垂下眼,道:“太子事多且忙,民女不便叨扰。如若可以,想现在就离开行宫,望太子恩准。”
司马炎的脸上骤然聚起浓重的阴影,低声道:“也罢,此处并不是清静地方,姑娘还是走吧。”
恰巧太医赶到,司马炎固执的要嬴湄接受检查。她扭不过,只好让太医把脉。一翻诊断后,太医说嬴湄除了几处筋骨受损外,体内似有固疾,因其体质羸弱,再加上肝火大动之故,大有复发迹象。故开过药方后,他主张嬴湄呆在行宫内静养几日。
嬴湄一听就慌了,连说无妨,执意出宫。司马炎本不愿让步,然见她满眼惶恐,心下一动,便不再勉强。其后,他传宫女进来给嬴湄敷药,又服侍她洗漱梳妆。
待一切完毕后,司马炎陪着嬴湄离开偏殿。二人走到院子里,她注意到庭院内植满梧桐,因正当时令,高高的梧桐树开满洁白的花朵,随春风摇曳,幽香阵阵袭来。
出宫在即,嬴湄心情极好,她想起古书上关于梧桐栖凤凰的说法,不由得兴致大发,吟曰:
“凤兮凰兮绕梧桐,双栖双飞齐比翼。
涅盘火中难相忘,梦底情深几度回。
梧桐念旧花开落,春来秋去渐成空。
焦木为尾作琴弦,沉浮一世悔不得。”
司马炎听了,一双清亮的眸子荡漾起波,遂停下脚步,应声道:
“梧桐琴弦拨情丝,弦弦掩抑声声思。
思尽弦断泣飞血,化为碧色凝玉结。
凤凰有知转飞回,相看不厌是故人。
绕树三匝依梧桐,舍弃九霄续前缘。”
嬴湄有些惊喜的看向他,方才她不过是随口胡诌,没想到此人便不假思索的应和唱答,与她的诗契合一体。看来,所谓晋人风雅,倒也不全是假的,至少他们太子身上还有几分真才实料。
因之,嬴湄笑了,她仰起头,恰巧几片洁白的梧桐花瓣飘飘洒落,有些拂过她的面,有些落在她的肩,那清馥的幽香,悄然弥漫。
司马炎双目深深,抬起手,将一片落于她肩上的花瓣拾起,柔声道:“姑娘不但通晓文韬武略,还满腹才情,好叫司马炎佩服。姑娘,日后请一定到建业来。我的东宫除了植满梧桐,还有不少奇花异草,希望能与姑娘流连花前树下,好生切磋。请姑娘万勿忘了。”
这话明明轻如私语,嬴湄却五雷轰顶,骤然想到:他俩这般一唱一答,仿佛就是唐传奇里的俗套故事:一对青年男女一见倾心,便隔着篱笆以诗传情递意。于是,她的脸色一阵红来一阵青,再不敢接口,只胡乱点点头。
司马炎自以为知晓她的心意,便笑了笑,体贴的闭上嘴。不多会,一驾马车停在他俩跟前。无论嬴湄如何婉言推辞,司马炎硬要扶她上车,还理所当然的跟着坐上去。直到宫门外,他才下来,把一块玉佩塞到嬴湄手里,低低道:“这是我的令牌,晋国若有人胆敢为难姑娘,姑娘不妨拿出来给他们看。”
嬴湄心想,这倒是个有用的东西,忙道声谢,接了过去。然后,她朝司马炎道声“珍重”,就缩回车内,马夫便驾着车朝城门奔去。
眼看辘辘尘烟在暮色里扬起又落下,那远去的马车渐至不见踪影,司马炎才转回身子。谁想,慕容隼就立在宫门里,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司马炎面色平静,不急不缓的朝里走去。
就在两两错肩时,慕容隼嘴角浮起一丝讥笑:“太子真是怜香惜玉,既然如此不舍,何必又将佳人送出宫外?从此天隔一方,岂不为相思所苦!”
司马炎凝视着他,眼眸里不带任何情绪,缓缓道:“天底下,不是惟有男人和女人间才有思慕之心,也不是惟有男人与男人间才有友爱之情。”言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容隼没有追上去,他犹留在原地,五味陈杂的品味着那句话。
'说明:唐传奇,中国唐代时的小说体裁,多以才子佳人相恋的大团圆为主。'
☆、第十七章 托心(一)
嬴湄一心要出城,故马车驾得飞快,果然抢在城门关闭前顺利通过。一回到寄住的农舍,那些早就等得心慌的家丁们大喜过望,围着她不断欢呼。她一面耐心的回答众人的询问,一面下意识的搜寻李俊的身影,可他像被蒸干了的水,不见一点痕迹。她不好相问,只得若无其事的陪大伙闲说。直待夜深了,众人熬不过,才纷纷散去。
一来是因为身子痛,二来是心有所想,嬴湄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就在这时,隐约有笛音袅袅传来。她便披上衣衫,悄悄的打开门。彼时月光明朗,四下亮堂,她弯弯曲曲的走了一截路,来到村口的草堆旁。但见草堆上坐着一个消瘦的人,正是李俊。
二人相顾无言,一上一下的对望。片刻后,李俊尴尬的咳嗽一声,没话找话:“你回来了。”
她点点头,月光正照着她的眼,亮得像明珠一样。李俊笑了,前倾着身子,伸出手,道:“上来坐坐吧。”
若在从前,她定然是不屑一顾的甩手离开,但此刻,她大大方方的抓住他的手,爬了上去。究竟是活动中碰到伤处,她疼得皱起眉头。
他瞧得分明,心也跟着一疼,忙道:“姑娘,我拽伤了你么?”
“没事。是我太……”她说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些别扭。她素性高傲,向朋友低头认错容易,向仇家服输则难——她复抬起头,宛尔一笑:“是我太刚愎自用,听不进你的话,所以吃苦头了。”
“他们——晋国人把你怎样了?”
她大不好意思,尴尬的摸摸被打的那面脸颊,实话实说。
李俊原以为她是在别的方面吃了大亏,听罢,大大松了口气。
嬴湄则越说越气,最后恨恨发誓:“它日若再见慕容隼,我必要双倍奉还。定叫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李俊想了想,道:“姑娘,那慕容隼是燕国先皇慕容诚的儿子,你不知道么?”
嬴湄心里“咯噔”了一下,追问曰:“他为何来到晋国,还自由出入晋宫?”
李俊苦笑道:“这要从当今魏帝即位那年说起。因先皇猝然驾崩,新帝匆忙登基,朝权掌握在姬氏手里,很多老臣不服,导致魏国政局不稳。燕国皇帝慕容诚以为有机可乘,便亲率燕军来攻打魏国。这事,想必令尊应该和你说过吧?”
“我爹是说过抵抗燕军一事,其余的,他没提,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一战,全亏令尊身先士卒,将燕军打得落花流水。慕容诚在溃败时身负重伤,他的异母弟慕容觖以探病为由,乘机将他杀死,然后篡位登基。那时,慕容隼年仅六岁,在一干忠心护卫的保护下,和他的姐姐清河公主一块逃到晋国,落到王颐的手里。这王颐,就是王璨的父亲。因王氏祖籍原在山东琅邪,故又称‘琅邪王氏’。早在前晋时期,琅邪王氏便已是闻名天下的豪强大族,既有声望,又有军权。后来前晋覆灭,司马皇室的子弟几乎都在战乱中死去,独独逃出一个叫司马纠的旁系宗族。这个司马纠,就是司马炎的祖父。全亏琅邪王氏的大力扶助,此人才勉强得到吴越望族的承认,被尊为后晋的开国皇帝。因感激琅邪王氏,司马纠一面说要与王氏共享天下;一面给王氏子弟加官进爵,故丞相司马等重要职位全被王家包揽而去。可以说,琅邪王氏在晋国一手遮天,要是打个喷涕,晋国便要忽降暴雨。司马纠做了五年皇帝就死了,司马炎的父亲继位,此人尊佛妄道,又贪美色,于国于家,没半点用处,搞得晋国民不聊生。”
“真是奇(提供下载…fsktxt)怪,晋国乌烟瘴气,犹在魏国之上,可百姓居然没有起来造反。再有,如果琅邪王氏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权势,难道他们不会冒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谁说没有?不过是因为有人未雨绸缪,防备得好罢了。”
嬴湄缓缓道:“是司马炎?”
李俊的脸上现出意味深长的笑:“五年前,王璨的伯父王温请求朝庭赐他九锡。你当知道,这九锡乃天子象征,一介大臣开口索要,其心如何,不问自知。当时晋帝又惊又骇,不知如何决断。十二岁的司马炎便站出来,劝说道:‘父皇,王温想要九锡也没什么,只要他上表陈情,言明理由,便可他赐。’结果,司马炎以太子身份,亲自与王温交涉,又以表文措辞不当为由,反复要求修改,故意拖延时间。结果十多天后,王温病死,赐九锡的事自然不了了之。这件事让晋国人第一次见识到太子的精明与利害,也让琅邪王氏有所收敛。此后,王颐为表明自己不是王温一伙,便将扣留在手中的燕国公主和皇子献给晋帝。据说清河公主彼时虽年仅十四,却生得雪肌花貌,堪称倾国倾城。自然,她很快便冠宠晋宫,无人能敌。那慕容隼你是见过的,其姐如此之美,他必定也差不到哪儿去。自然和其姐一样,恩宠无边……”
“那,那慕容隼是晋帝的娈童?”
李俊哼了一声:“岂止是晋帝的娈童,据说晋后也常招幸他。”
嬴湄的心底如翻江倒海,几乎当场呕吐。她早就知道晋国靡烂,却想不到竟会靡烂至斯。一时间,曾经痛恨慕容隼的心,慢慢转成怜悯。才念及此,她便冲口而出:“这么说,慕容隼在晋宫内是人尽可辱了?”
李俊愣了愣,道:“哪能啊。若不是因为皇后出自琅邪王氏,晋帝的脔禁谁敢动呢?倒是听说为掩人耳目,晋帝故意安排慕容隼和王璨充当太子的伴读,故俩人与司马炎关系甚好。那司马炎并非皇后所出,乃是晋国另一高门望族——河南陈郡谢氏谢贵妃的儿子。自从他妙计摆平王温后,十四岁就开始监国,常替其父决断朝中政事。故无论在朝在野,风评甚好,自然也格外受到琅邪王氏的关照。”
嬴湄沉默了,她不可能不感到害怕。那样肮脏污秽的皇宫、混乱倾轧的关系,一步走错,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因为盲目的自信,她傻傻的自投罗网,几乎死在里边而不自知!
“姑娘,你怎么了?是身上的伤痛得厉害么?”李俊小心翼翼的靠过来,如果可能,他真希望能将对面的柔软身子满抱于怀。
嬴湄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拔出来,倒傻傻追问:“李公子,这些都是晋国不外传的秘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况‘晋风北推’的势头很凶猛,与晋国毗邻的那些权贵,谁不派暗哨互相打听?若你去询问姬家兄弟,只怕他们会知道得更多——”李俊猝然咬住嘴唇,他提了最不想提的人。顿时,家族的灭门惨案,以及一年多来东躲西藏的逃亡生活,在他脑里遍遍回旋,恨得他几欲发狂。
嬴湄初时还觉得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稍事思索后,便明白过来。念及李俊并没有随其父步入仕途,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她生出怜惜之心,遂轻声道:“李公子,外边风大,你的身子恐怕还没大好,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俊抬起头,话里似有哽咽:“姑娘,再陪我坐一坐……好么?”
☆、第十七章 托心(二)
嬴湄很是踌躇,犹豫了一会,终于没有拒绝。
李俊见了,心里欢喜得如花般盛开。他偷眼瞧向嬴湄,但见她面色安详宁静,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温婉神情,便壮着胆,又挨近些。许久后,他才幽幽道:“姑娘,从前是我错了,做了许多愚蠢的事,望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李公子,你我现下同是天涯沦落人,说那些陈年旧事做什么?过去的,就过去了呗。”言罢,她偏着头淡淡一笑。
李俊的心微微一窒,那些藏了许久的话便绵绵倒出:“姑娘,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连令堂的事,也是早有耳闻。李盟固然对不起令堂,可他又何尝对得住我母亲!”
这话说的古怪,嬴湄不由得凝了神。
“我外祖父原是左东太守,在魏国官职虽然不大,却是跟姬氏走得很近的人。也不知李盟从哪里打听到母亲尚未许配人家的事,便想方设法的接近她。那时母亲正值情窦初开,乍见李盟,为他的仪表和言谈所惑,遂私定终身。外祖父很是不满,然扭不过母亲,只好应允。之后,看在母亲的份上,外祖父恳求姬氏将李盟弄到京城。李盟是个机灵人,到了京城,他巧于周旋,为姬氏鞍前马后的效命,逐渐得到姬瑞的赏识,甚至被引为得意门生。不久,外祖父过世,李盟对母亲变得极其冷淡,开始接二连三的纳妾。我母亲是柔弱女子,眼见李盟薄情,除了彻夜痛哭,她别无它法。那些姬妾仗势欺人,日日来羞辱母亲,口角间,她们提到了令堂的名字,我们才知道李盟早年的风流韵事。结果,母亲郁郁寡欢,缠绵病榻。从她生病到逝世,李盟居然一眼都没来瞧过。那时,我刚七岁,忽然没了母亲的呵护,只能与姐姐相依为命。记得当年冬天,我生了一场大病,除了把脉问药的郎中,就只有姐姐前后忙碌。其实,姐姐不过是比我大了一岁!姐姐容貌酷肖母亲,连性子亦一般柔软;随年纪增长,她出挑得越发光彩照人。有一年中秋家宴,李盟看到姐姐,态度骤然变得很好。过不了几天,姐姐就哭着告诉我,说李盟要将她送进宫去。一家子生活了十来年,我自然知道李盟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固执不许。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姐姐被送进了宫……又糊里糊涂的枉送性命,死得那样凄惨……”
李俊说不下去了,泪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悄悄滑落。
嬴湄听他居然对父亲直呼其名,可以想见得出他父子间是何等疏远冷漠。一时,她甚为歉疚,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掏出手帕递上。
李俊接过后,拭了拭面颊,继续道:“因为姐姐一直对我格外疼爱,入宫后,她常常带信出来,要李盟好好待我。兴许是接触多了,李盟发现我比他另外的几个儿子强些,便想方设法的迫我投身仕宦,我理都不理。实则,我对许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不过是找乐子虚度时日罢了。那天张尉和蒋乔到丞相府来玩耍,我看到他们扇子上的诗画,便知道他们被耍了,心想捉弄他们的人一定有趣,便怂恿他们兴师问罪。结果,就这么结识了你……等到明四将你的情况都打探清楚时,我才知道你就是嬴将军的女儿。听着一桩桩与你有关的往事,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很怨恨你。你有美满幸福的家园,有真正慈爱的双亲——最让我气不过的是,小小年纪,你便当家作主,护着母亲……我母亲在时,我却一次都没能护得了她……”
嬴湄心底五味陈杂。没来由的,她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公子,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太苛责自己。若溺于哀痛而不能自拔,一味作践自己,岂不是要让令堂和令姐的亡灵也不得安生么?”
他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胸腔起伏,更难抑制。
嬴湄轻轻蹙眉,然见他眼里的泪流得更凶,心不由得软了:这一年来,他四处逃亡,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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