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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不胜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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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可真是个妙人儿。于是两人喜上眉梢,即刻传小二笔墨伺候。
嬴湄提起笔,不假思索的在张尉的扇面上一挥而就。张尉看罢,喜得抓耳挠腮,大声诵读:
“好逑君子润如珠,
色若春花看不够。
芝兰玉树相仿佛,
徒留叹息总难如。”
那蒋乔听了,满面得意,挺直干瘦的身子顾影自怜,道:“好诗,果然好诗。想尉兄你就是那‘色若春花看不够’,我便是那‘芝兰玉树相仿佛’。这位小兄弟果然是珍宝般的妙人儿,比喻得如此贴切,怎不叫大爷心疼。”
旁边坐着个书生,听罢蒋乔的话,再也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蒋乔瞪他一眼,鄙夷道:“有辱斯文。”他转而对嬴湄道:“心肝儿,你且在老东西的身边忍耐些日子,我一定想办法将你弄过来,定会疼你一辈子。”
嬴湄气得脸色微青,好一会儿后,才敛去怒气,对蒋乔道:“蒋公子,你的扇面上已经有诗,草民就给你添副小画吧。”
蒋乔忙讨好的将扇子递上,嬴湄飞墨走笔,不一刻,就将小图画好。张尉凑上去一看,道:“这画上长身玉立的风流公子必是乔兄,只不知这乌龟是干什么的?”
“龟乃长寿之物。草民期盼——”嬴湄一句话还没说完,那蒋乔便喜滋滋的道:“你期盼能和我天长地久,是也不是?”
嬴湄是见过蠢人的,却从没见过这般愚蠢而又感觉良好之辈。若不是自制力强,她早就放声大笑。那厢边,绯烟则气得两腮鼓鼓。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姑娘的意图,哪知道姑娘居然写出如此肉麻的诗歌,因之,她撅着嘴,以示不满。嬴湄也不劝解,只打着哈哈敷衍两人。
蒋乔正陶醉于幻想中,他高举扇面,炫耀般将嬴湄的画示意给满堂食客看。左近的人都看得分明,那扇面上画的是一介贵公子靠着大石休憩,他手中的酒囊已然打翻;一只小乌龟凑上来舔食倒地的酒水。这画虽然只是粗笔勾勒,却画得惟妙惟肖,活泼有趣。众人有心赞叹,却又恨嬴湄没有骨头,自轻自贱。
忽然,角落里爆出一阵清朗而快意的欢笑,直如玉器环佩之悦耳,所有的眼睛不免全看了过去。
但见一个貌比潘安的俊美少年,正懒洋洋的盯着蒋乔手中的扇面,他笑得天真,笑得无邪,仿若迎风摇曳的牡丹。堂上食客陡然为少年捏了一把汗:他的面貌比嬴湄更精致娇美,看上去风华又不相上下,只怕是难逃张尉和蒋乔的毒手了!
'说明:依据《西京杂记》的记载,早在西汉时代,当时的国都长安,也就是今天的西安,就已经有玫瑰的种植。'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才看见你的留言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开心得很!有留言立刻就有动力了,谢谢!
☆、第四章 少年郎(三)
谁想,张尉和蒋乔非但没有饿虎扑食般扑上去,脸色倒变得极其难看。嬴湄见了,心下奇(提供下载…fsktxt)怪。她正寻思,张尉和蒋乔则冲她胡乱施礼,道:“心肝儿,我们还有事,且先离开,它日再会。”
嬴湄心头恶气已出,便也不打算再与之周旋,便点点头,任由他俩领着家仆匆匆离去。
待张尉和蒋乔一行人都出了门,那少年便支起身子,笑容满面的冲嬴湄直伸大姆指:“小兄弟,还是你厉害。”
嬴湄微微一笑,道:“不知兄台何故夸我?”
“你的诗藏头露尾,你的画指桑骂槐,将那两个蠢才骂得一文不值,他们却不知道,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是。你说,你不厉害何人敢说厉害?”
绯烟好奇道:“这位公子,那你说说,我家……哥哥是怎么骂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少年望了绯烟一眼,心下叹气,暗想:其兄如此聪颖,其妹怎地这般驽钝?也罢,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有绢秀容貌、温柔品性也就够了。如此一想,便和颜悦色道:“姑娘,令兄高妙的地方就在于,他骂人于无形,被羞辱者完全不自知。你且将令兄的诗从头念一遍,我再说与你听。”
绯烟半信半疑的看着嬴湄,见她但笑不语,便真的将那诗念一遍:
“好逑君子润如珠,
色若春花看不够。
芝兰玉树相仿佛,
徒留叹息总难如。”
念完,绯烟水汪汪的明眸就瞅着少年郎。那少年笑道:“此诗的精髓就在开头一字和结尾一字,你再把那八个字剔出来,合起来念一遍。”
绯烟依言念了一便:“好、色、芝、徒,珠、钩、佛、如……”
忽的,绯烟两眼发亮,声音异常清脆的念道:“好色之徒,猪狗弗如!姑——哥哥,这个谐音用得好!就该将那两个混帐家伙狠狠羞辱一顿,也好消我的心头之气。”说到这里,她紧紧攀住嬴湄的肩,软语娇娇的且笑且言:“适才是我不好,我还怪你呢。”
随后,她又对少年郎道:“请公子说说,我哥哥的画又是什么意思呢?”
少年郎走到嬴湄跟前,其身量虽然单薄,却比嬴湄足足高了半个头。他笑岑岑的俯视嬴湄,道:“小兄弟作的画,一酒囊一乌龟,乃是骂蒋乔是酒囊饭桶,乌龟王八。可笑那傻子全没看出来,还乐开了花。由此观之,小兄弟才智过人,令人佩服。”
嬴湄有些惊喜的望着少年郎,心下顿生知己之感,忙拱手笑道:“承兄台谬赞,我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让兄台见笑了。”
少年郎笑眯眯的看着嬴湄,也不说话。他的解释不独让绯烟喜不自胜,也让旁的食客知道他们早先误会了嬴湄。众人都觉得不好意思:面对纨裤子弟的无耻行径,他们不但不敢出头主持公道,还私下里责怪这孩子;多亏他机敏过人,三言两语便转危为安,既保住自己和妹妹的清白,又狠狠的还击恶人。于是,有几个爽直的人站起身,给嬴湄敬酒,她推却不过,只好饮一杯略表意思。那清酒一落肚,嬴湄只觉得头晕目旋,心脏肺腑一片滚烫。她忙向众人告饶,要转回家去。
她才扶着绯烟的肩跨出店门,少年便追上来,附在耳边窃窃低语:“小兄弟,你退敌之计固然高妙,却闯了大祸。”
嬴湄一惊,顿时酒醒一半。她盯着少年郎,道:“兄台何出此言?”
少年郎嘴角轻扬,俊美的脸上挂着倾倒众生的笑。不知是不是多心,嬴湄总觉得少年的笑容有些危险,就像只安了坏心的猫,瞅着爪下的老鼠奸笑。
她正惶惑,便听见少年郎慢悠悠道:“不知小兄弟是什么来头,居然敢拿忠顺王爷做挡箭牌?”
嬴湄的心狠狠一顿,额角“突突”的跳得厉害。她陡然想起张尉和蒋乔离开前的难看脸色,那表明他们不单认识少年,还极其畏'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惧他——莫非他正是忠顺王府的人?想到此处,嬴湄暗暗叫苦:自己怎地这般倒霉,生平难得撒谎,一撒谎就给人逮了个正着!罢罢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还是赶紧陪个小心,求人家高抬贵手吧。
她抬起头,诚挚而满含歉意的道:“草民与忠顺王爷没有任何关系。如公子所见,草民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才拿王爷的名头来吓唬恶人。草民知道如此做,是大大玷污了王爷的清誉,公子想怎样,就请直说吧。”
少年郎惊奇的瞪大眼,万料不到嬴湄会如此爽快。此时,她对他,不仅称呼变了,还颇有低三下四的哀求意味,哪像方才精灵鬼怪、顽皮淘气。
回过神后,少年郎放声大笑,兴趣大增。他欺身而上,满脸戏谑曰:“小兄弟适才狡猾得像只狐狸,现下却乖巧得像只猫咪——这脸面倒是瞬息万变,像是在玩变脸的把戏。有趣,实在是有趣。”
瞧着少年满心欢悦又暧昧戏弄的神情,嬴湄有些恼了。她素性高傲,不是那起愿意时时服软之辈,好不容易她肯低头认罪,这少年郎不单不给个台阶下,还莫名其妙的寻开心:这态度,这作派,与张尉和蒋乔二人何异?
她顿时敛了表情,冷了眼色。再看那少年时,已不觉得他的笑是“造化钟神秀”,而是别有用心,满肚坏水。
少年却乐了,暗想:这孩子真有趣,时而老成,时而顽皮;说他像个大人,偏又像个孩子;看来,这个朋友值得结交。日后若要作弄人,也好有个伴。
因之,他依旧笑容满面,道:“小兄弟,我并不是忠顺王府的人。不过我与忠顺王府有些交情,倒可以替你美言几句。”说罢,他伸出手,大大方方的去拉嬴湄。
少年不出手还好些,他这一拉,立刻激起嬴湄的高度反感。她狠狠的摔开他手,恨声道:“不劳公子费心。稍后草民自会到忠顺王府请罪。”
“咦,小兄弟,你生什么气呢?”少年愕然,他不就是笑了笑,说了几句玩话么?男儿大丈夫,怎地这般小肚鸡肠?
嬴湄越发认定少年是张尉和蒋乔之流,便不肯假以颜色,甚至连周旋之心一概全没了。本来,她会防身术,对付他这样单薄的人当不成问题,然在少年抓住她的肩头时,她吃惊的发现对方手劲极大,自己绝计不是对手。若论斗智,从他看破自己的伎俩来看,也是个精明人,不好打发。若在平日,她倒要鼓起精神和他较量一番,分个高低;然自己并不清楚他的来历,若是惹恼了他,敢说不会给爹爹带来麻烦?故三十六计里,她迅速挑出对策。
趁少年着急时,她卯足劲,拉着绯烟一溜烟的跑开——她就不信,这少年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捕她!
果然,看着嬴湄和绯烟跑得飞快,少年郎张着嘴,欲叫唤,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欲追赶,恐招来非议。无奈中,只好眼睁睁的看两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修改这一章节花了不少时间,本星期四的更新往后推移。请朋友们星期五以后再来看,谢谢。
☆、第五章 冤家路窄
嬴湄拉着绯烟东拐西转,确信身后无人跟踪,才放下心来。绯烟喘着大气,累得几欲晕厥。没计何奈,嬴湄只得找个僻静地方,坐下歇息。
“姑娘,何……何苦跑那么快?我……瞧那公子并不是坏人……”
嬴湄叹息一声,道:“这就难说了。天下这么大,总有些表里不一的人,多些提防总没有错。”
绯烟对少年颇有好感,本想再为他辩说几句,可惜累的直喘气,只好闭上口,靠着嬴湄的肩头休息。半个时辰后,绯烟精神复元,二人这才起身。
走不多远,她们误入一条小巷,发现里面满是衣衫褴褛之人。这些人或坐或卧,皆面黄肌瘦,神情凄苦。若说他们是乞丐,人数未免过多,看上去竟有三四百众;且都带着铺盖和包裹,倒像是离家逃难的流民。
嬴湄本性善良,又常以扶危济贫为己任,看了这满地的可怜人,心里堵得难受。她走向一个老婆婆,柔声打听情况。
老婆婆含着泪,颤颤微微的说明原由,果然,他们都是为了躲避战祸而沦落许城的乡民。现下战祸虽已结束,却因盘缠用尽,有家也难归。京兆尹不但不为民请命,还嫌他们有碍观瞻,四处着人驱赶。这些乡民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偏僻的小巷安身。末了,念及故土,老婆婆失声痛哭。
嬴湄心下沉重,暗想:这些乡民人数众多,躲在小巷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早晚必让京兆尹发觉。到那时,他们被官差驱逐追打,岂不是更加可怜?当务之急,应是安排他们离开许城,挪至郊外。等晚上再跟父亲说明情况,奏请皇帝,由朝廷出面调理,方能真正解决问题。
只是现下,这些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力气走动?况他们移置城郊,也总要花销,没钱怎么办?
嬴湄掏出钱袋,才发现所剩银钱少得可怜。一时,她又悔又懊丧:出门前为什么不多带些银两?忽然,她想起张尉和蒋乔硬塞给她的玉佩,顿时喜上眉稍。她唤过绯烟,低低说了几句,绯烟一边抹泪,一边点头,急急跟她离开。
不一刻,她俩来到当铺,将那两块玉佩放于柜上。老板见玉佩做工精致,且由上好古玉打磨而成,便开价二百两银子。嬴湄不懂行情,又急等钱用,便答应下来。很快,她兑了大包碎散银子,到点心铺买了上百屉面食,叫伙计拿了随她走。
待她和绯烟再一次出现于小巷中时,乡民们又惊又喜。嬴湄一面招呼大伙吃东西,一面把自己的主意说出来。众人莫不喜出望外,感激零涕。对他们而言,二百两银子已是巨款,若省吃俭用,足够重返家园。嬴湄和绯烟便将换来的碎银子一一发给乡民。次后,乡民齐齐跪下,给她二人磕头,慌得二人搀了这个,又扶那个。最后,他们问过嬴湄和绯烟的姓名,便千恩万谢的去了。
二人陪送一程,不觉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
瞧着乡民走远,绯烟高兴的道:“姑娘,看来张尉和蒋乔那俩无赖也不全无用处。比如他们的玉佩,就救活了这么多人。”
“那是。有机会再见他俩的话,咱们一定要多讹些东西。反正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当还给百姓才对。”说到这里,嬴湄想起作弄二人之事,心下得意,颇有忘形之态。
谁想,“说曹操,曹操就到”。
嬴湄才眨个眼,便见张尉和蒋乔骑着马打前方经过,旁边还跟着个紫袍公子。也不知三人说了什么,恰张尉回头,一眼见她,立刻大喊起来。因两处距离极近,嬴湄不可能看不清他眼中喷射的怒火。她暗叫不好,忙抓紧绯烟的手,道:“快跑!”
绯烟吓坏了,一转身,竟误踩到自己的裙裾,一个踉跄,摔于地上。嬴湄才将她扶起,张尉和蒋乔已打马来到跟前,指挥着十余个悍仆将她俩团团围住。街上本有许多人行走,然看见是张尉和蒋乔在发飙,又瞥见他俩之后的紫袍公子,顿时抱头鼠窜,远远避开。
蒋乔破口大骂:“好你个王八羔子!居然敢耍你蒋二爷!左右,给我狠狠的打——记住,别伤了他的脸!”
“也别伤了那女娃!”张尉在旁补充。想是气出了一身汗,他欲打扇祛热,忽见扇面上的题诗,便恨恨的朝嬴湄头上砸去。
蒋乔的扇子也扔了过来,嬴湄忙偏开头。然她躲得过两把扇子,却避不开悍仆们飞舞的拳脚。她才刚挥臂挡开迎面砸下的重拳,后腰便被狠狠的踹了一脚。她手痛背痛,只得就地一滚,躲开紧随而来的三四只黑心大脚。
恰那时,绯烟尖叫救命。她心下大急,忙使出浑身解数,窜高就下,腾挪翻飞,拼命踢打最靠近她的两个家仆。待她招数用尽,累得精疲力竭时,骇然发现对手居然稳如泰山,毫发无伤。她惊慌的瞪大眼,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该这般弱小!平常习武,师傅都夸她悟性高,常常能一击中的,击败对手……为何,她就对付不了眼前狂徒?
她哪里知道,因秉承母亲的羸弱体质,父亲让她习武不是要将她变作高手,乃是要她强身健体。所以日常比划,陪练的家丁处处容情,从来只使两分力气,故她所学,不过花拳绣腿。——偏这些陡然呈现的事实超出了她的认知,严重打击了她的自信,使她完全不能接受。
居然,她居然只是个柔弱无用的孩子!
因了这份无助,嬴湄如溺水之人,脑瓜子已然乱成浆糊。她愈是想要救绯烟,就愈发感觉到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没用到了极点。
那一刹,她绝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悍仆们见之大喜。他们并不急于打趴她,照少爷愤怒的程度来看,若能慢慢折腾,少爷定会更加欢喜。于是,他们围着嬴湄,一边轻挑虚晃,一边出言不逊,更有甚者,妄图借机轻薄。
嬴湄宁死亦不愿示弱,然而她实在是累了,加上浑身是伤,一个趔趄,便栽了下去。她以为自己将会重重的摔在地上,谁想,却跌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努力仰首,蓦的,看见一张极俊的容颜——正是在酒家遇见的少年。
分不出是喜悦还是窘迫,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将束发的头巾甩脱,黑油油的青丝顿如瀑布般撒落。这一刻,任谁都能明白,她绝非男儿。
少年俯视着她,面上先是掠过讶异,随之爬满红晕。因看到她嘴角的血迹,少年便愤怒的抬起头:“张尉、蒋乔,你们叫十来个壮汉欺负一介女子,算什么本事!今日小爷定要好好的教训你们!”
张尉和蒋乔吃过少年的苦头,哪敢招惹他,都急得大叫:“姬二,这本来就不干你事,你强出什么头?那时你也在酒家,明明看见这小王八——这小娘们耍弄我们,害我们适才在丞相府出丑。我们现下教训她,又碍你什么事?”
少年冷冷一笑,俊颜如罩寒冰。
他抱着嬴湄走到一株树下,捡个干净处,小心的放下她,温柔低语:“姑娘,适才我不知道你是女子,冒然拉扯,多有得罪,望你宽恕。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伤你。我现下就去收拾他们,给你出口恶气。”
嬴湄感激少年一片侠义心肠,有过的好感便悄然潜回。她很想叫住他,既然他跟张尉和蒋乔那般熟悉,必然也是官家子弟,犯不着为她得罪京城权贵。然她疼都疼不过来,哪还能言语,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少年迈步走向那些悍仆。
少年站定中央,微微风过,衣袂飘飘,真真鹤立鸡群。
然他身躯单薄,那些悍仆便不将他放在眼里,一声嗤笑,他们群起而攻。围观的百姓都为少年捏了把汗,甚而有些人蒙上眼,不忍观看。谁知,少年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只见白影往来穿梭,银光闪寒,剑花绽放,不消半盏茶的功夫,那些壮汉便倒卧地上,哀嚎着滚来滚去。
早先有两个家仆专门负责擒拿绯烟,一见少年出手狠毒,早就吓破了胆,不等主人吩咐,便放开绯烟,往后逃去。绯烟一但摆脱钳制,忙飞奔到嬴湄身边。眼见姑娘气息奄奄,她便哀哀哭泣。嬴湄少不得强作精神,好言宽慰,却呛出大口鲜血。绯烟心下害怕,哭声愈大。嬴湄怕少年听了分心,忙竭力哄她。
那张尉和蒋乔看着满地血迹,吓得几乎滚落马下。不待他俩拨转马头,少年足尖一点,便飞过众人头顶,直取二人。
一条软鞭“啪”的挥出,将少年的软剑牢牢缠住。少年目光一斜,看到挥动软鞭的是个四十开外的矮小汉子。那矮汉虽然貌不惊人,却双目如炬,甚是锐利。
少年从未失过手,极是自负,现忽遭阻碍,不免有些恼怒。他即刻掉转身子,追着矮汉连连刺剁。矮汉将软鞭舞得密不透风,不慌不忙的与少年左右周旋。少年久攻不下,故意卖个破绽,手中的软剑只挽起半个剑花,便往边上歪去。矮汉心下大喜,忙抽鞭一甩,直缠少年的右手。
少年见状,身形一晃,手腕一抖,剑尖直刺对方虎口。矮汉脚尖往后一蹭,竟滑开三尺,软鞭就势卷住少年的右腕。少年明明双眉紧蹙,却硬撑着不肯撒手。
就在僵持不下时,紫袍公子开口道:“明四,就到这里吧。”
矮汉“刷”的一声撤回软鞭,退往一旁。少年铁青着脸,杵在原地,握剑的腕上有道鲜明的乌印。
紫袍公子微微一笑,下了马,缓步走进:“二公子,伤那女娃的人被你削手的削手,断腿的断腿,也够狠的。大家存些脸面,各退一步,不要欺人太甚。”
“李俊,谁要你来作说客,滚!”
“二公子,你非要处罚尉兄和乔兄的话,李某可就不能等闲视之。李某固然不通武术,但是这位明四爷倒可以陪你再切磋一阵。不过,你回头看看那女娃,瞧她能不能撑到你尽兴。”
少年急切回头,果见嬴湄双目紧闭,胸前一片血红。他心下着急,转而盯住张尉和蒋乔,恨声道:“今日且饶过你们。再让我看到你们为非作歹,我定打折你俩的狗腿!”
说罢,他收起软剑,三步两步的跑到嬴湄身边。伸手在嬴湄的鼻口处一探,发现尚有气息,这才略略安心。他对绯烟道:“你照顾好她,我这就去雇车子。”
起初,绯烟十分害怕,生怕少年一走,那张尉和蒋乔便来抓人。岂料,他们只敢缩在紫袍公子的身后,哆嗦着不敢出头。恍惚中,绯烟觉得有人走近,抬头一看,是那紫袍公子。他旁若无人的弯下腰,俯视嬴湄。出于本能,绯烟一边将昏迷的姑娘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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