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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不胜寒-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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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黑甲,只有头盔上簪着大红缨子;他们所擎的旗帜,色艳如火,墨字如斗;字体尤其峭拔精神,分明乃东南邻居之国号也!
  
  两部人马明明并肩而驰,偏黑甲人雁行有序,一丝不乱,尤是在儿子及一干塔图勇士的衬托下,他们身上所著的铠甲衣衫,竟是格外的整洁肃穆……
  
  ——儿子不是随大王包围大秦去了么,怎么倒与秦军裹成一团?
  
  酋穆的额头拧得老紧,幸秦军先勒住马,停在十丈之外。儿子则飞奔至跟前,翻身下马。
  
  “阿爸,我们回来了。”
  
  酋穆瞥一眼儿子身后,压低声音:“那是怎么回事?”
  
  “阿爸,站在最前头的是大秦的鹰击都尉寒水。你不知道,昨晚半夜,秦军突然从陇西发兵,仅凭两万余人,便将我们西凉的十二万大军杀得一塌糊涂。各部死的死来逃的逃,还不晓得有多惨。”
  
  “这,这怎么可能?大王仅仅叫出兵围困,并没说要开战——咱们塔图损失多少?”
  
  “阿爸,咱们塔图几乎没有损失,去时去了多少,现在我就给你带回多少,只是死了匹马二百多头,伤兵五百余号。”
  
  酋穆的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图穆的头凑得更近,道:“阿爸,大秦军队的厉害,要是没交过手,还真是不明白。你看,先头几日,无论我们怎样挑衅,陇西的秦军始终坚守不出,惟独在城头上增添人手,多加巡逻。可是昨晚半夜,他们不声不响反将我们包围,竟将岗哨一个不落的全部射杀。等各部发觉时,早已陷身火海,喊爹叫娘都没用!哎哟,昨夜不独粮草全被点燃了,就是驻地上的枯草也‘哧呼哧呼’的窜着火苗——你想,这一带连月干旱,加上夜风又吹得极猛,我们还能逃往哪里?那会,不管是人,还是战马,全如无头苍蝇,乱转乱踏,倒将自己人踩死踩伤许多。就在我们乱作一团时,秦军分从四面杀来。我们已被大火烧成这样,哪还有招架之力,所以各部都是逮着缝隙便逃。偏偏一逃出去,则被秦军的弩箭射杀:真真是才脱虎口,便又落入狼窝;那个惨状,此刻回想起来还叫人胆寒呢。”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说起来也是不幸中的大幸,我们塔图部被大王安排在右前方,被火烧时,我赶紧叫人马往后缩。等到逃时,因诸部在后,他们要抢先逃命,我们只好掉转头,负隅顽抗。谁想冲上来的秦军不但没有动手,反而叫着我的名字。我壮胆上去,结果看到这位鹰击都尉寒水。他将我叫到一边,说明来意,后来我点头同意,他便将军队往后撤,我们这才寻得生路。”
  
  酋穆满面警惕,声音不觉严厉起来:“你答应了他什么?”
  
  图穆两手一摊,道:“阿爸,你道奇(提供下载…fsktxt)怪不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秦军这翻突击,最终目的居然是为着见你。”
  
  这一刻,酋穆清楚的听到自己的下巴“喀”的响了一声。然而,他很快镇定下来,示意儿子让开,自己则朝秦将走去。
  
  穆图犹跟上唠叨:“阿爸,爷爷临终时,曾说他亏就亏在年轻时不懂示弱取巧,光想着要逞强占便宜,最后却弄巧成拙,所以才给我们塔图带来那么多的灾难。阿爸,你看仔细了,此翻与孩儿同来的秦军虽然只有三千,但真要蛮干起来,咱们塔图部不见得就能讨便宜。阿爸,连十二万大军都吃了败仗,咱们可不要鸡蛋碰石头啊——”
  
  酋穆横一眼儿子,穆图脖子一缩,生生将下边的话全咽回肚里。
  
  随距离的缩短,酋穆将为首的秦将看个清清楚楚。此人已下马侍立,笔直挺拔的身材几乎与壮马等高。他的面目本已极冷极俊,却还有一道疤痕由额穿眉,更添一分萧杀;特别是眉下双目,只随意一瞥,便如利箭飞刃,看得人触目惊心。于是,酋穆愣愣的瞧着对方,竟吐不出言词。
  
  姬冰放开缰绳,抱拳曰:“本校乃大秦鹰击都尉寒水。您是塔图的头领酋穆大人吧?”
  
  酋穆双眉一动,很为姬冰这口流利而正宗的西凉话讶异,便咧嘴笑道:“都尉大人,适才听我孩儿穆图说,是你高抬贵手,放了塔图一码。不知你迢迢而来,还有何贵干?”
  
  姬冰逡目左右,道:“酋穆大人想在这里谈么?”
  
  酋穆一掌拍在额上,赶紧往边上让,笑请姬冰入帐。
  
  彼时,酋穆的女儿犹在帐内哽咽,其母则搂着她的肩轻言哄慰。帐幕陡然大张,母女二人哆嗦着抱成一团。谁想来人俊挺非凡,服饰大大异于西凉诸部,见了她们,虽不说话,却赶紧揖礼,极见风度。母女二人正摸不着头脑,酋穆已跟着进来,命她俩先出去。次后,穆图领着本部落德高望重的长老们鱼贯而入。
  
  众人分主宾而坐,又上了马奶酒,酋穆殷勤劝客。
  
  姬冰则开门见山道:“酋穆大人,本校奉上峰之命,谨代我主与贵部通好。不知贵部意下如何?”
  
  酋穆正喝着马奶酒,一时不防,竟被呛着。好容易气顺了,他盯着姬冰的面孔,哧呼呼道:“鹰击都尉,此言当真?”
  
  姬冰缓缓点头。
  
  酋穆尚不及表态,一位塔图尊长便犹犹豫豫道:“两邦相邻,不战而交乃是大好的事。然塔图只是西凉王辖下八部之一,今日若擅自与贵国通好,只恐将来大王知道了,怀疑我们藏有二心,定会率其余诸部缴灭塔图。到那时,塔图一部又不能背井离乡,举族迁移,岂不可怜?”
  
  姬冰的目光从说话者移到酋穆脸上,道:“大人,这样的事,我主已考虑过了。若真有那么一天,大秦必不会坐视不管,定从陇西发兵援助,不让诸部及西凉王图谋得逞。再说,若我大秦援救不及,大人和长老们亦勿用担忧。本校此次前来,携有环首铁刀一万柄、弩箭五百架相赠。”
  
  与座之人目瞪口呆,许久才反应过来,随即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姬冰静观片刻,复道:“大人,据本校所知,西凉诸部虽也产铁制兵刃,但煅造之术有限,所出刀剑,脆而易断,甚难和中原抗衡。故此,四五年前,麻棘和戴老两部就常以凉州大马作交易,从燕国换取兵刃。此后,这两部在西凉不断壮大,连你们大王也有所忌惮。于是,他们得寸进尺,不断蚕食周遭部落——不知塔图可躲过毒手?”
  
  穆图一掌拍在矮桌上,愤然道:“谁说没遭毒手!这几年来,那两部仗着兵器锋利,马匹强壮,还不知从塔图拿了多少好处。若我塔图也有一样犀利的刀剑,岂容兀术和刹药那两个老东西胡作非为?我早剁下他们的脑袋,喝干他们的鲜血,杀光他们的男人,抢尽他们的女人和牛羊……”
  
  “住口!”酋穆断然大喝,狠狠瞪住儿子。穆图本不服气,然见父亲神色严厉,惟闭上口,蔫蔫坐好。
  
  姬冰幽黑的眸子闪了闪,忽嗤笑道:“酋穆大人,我们中原有句话,叫‘以牙还牙’。说的是人活在世,若是无端被辱,我们可忍一时之气,但绝不忍一世之苦。终究会勉励自己强健不息,以同样的手段还施于害人者。此外又有‘一碗水端平’之俗语,说的是,若自身力量过于弱小,则寄望于上位者,盼他秉公而断,助弱遏强,大家太平。然后,我们方安心纳贡,甘为驱使。然凉州大马为西凉诸部共有,可最终获利的,却只有麻棘和戴老两部。偌大西凉,每三月便流失五百马匹,本校绝不信西凉王一无所知。然事前事后,本校从未听说那两部有什么人受到什么惩罚,倒还任由那两部以各种名目奴役它部。此等作为,连本校这个外人瞧了都觉寒彻心肺。本校在未来塔图之前,闻说塔图勇士一腔热血,与大秦风气最为相近;然此刻看来,实乃浪得虚名。所谓塔图,不过类于晋国,最是懦弱胆怯,甘受侮辱。”
  
  他的话才落口,穆图便一脚踹翻矮凳,怒吼道:“谁懦弱胆怯了?谁又甘受侮辱了?我恨不得即刻灭了麻棘和戴老两部!”
  
  姬冰并不接腔,只斜目睥睨,嘴角浅笑。
  
  穆图怒气愈炽,爬起来就想冲出帐篷点兵唤将,却被父亲抓牢手腕,生生按于座上。
  
  摆平儿子后,酋穆整一整袖口,望着姬冰,沉声道:“鹰击都尉,,我听闻你们中原人还有两句话,一为‘无功不受禄’,二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厮见,你不仅赠送兵刃千万,还苦口婆心为我们剖析局势,为塔图打算。可我很是迷惑,不知塔图能有什么好处孝敬贵国?”
  
  姬冰双眉一飞,待要亮出底牌,却见帐幕大开。
  
  先前涕哭的少女失魂落魄的闯进来,嘶声力竭的大喊:“阿爸,他们来了!他们带着千军万马,不止要抢走塔玛,还要夺尽我们的牛羊和草原!阿爸,阿哥,你们杀了我吧,我绝不屈从兀术!无论如何,我绝不!”
  
  言罢,少女放声痛哭。两旁的尊者全都敛眉叹气,就是酋穆也黑了颜面。姬冰眨眨眼,慢悠悠的品尝马奶酒。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可怜我们学校不放假,照常上课补课,要到高考那两天猜放——简直素无视国家法令!!!55555555
第一:偶要慎重的想花绿裤妹妹道歉,5555,是偶的粗心大意伤害鸟乃纯洁的心灵,真素太8应该鸟。
第二:dj同学,乃8要对冰童鞋现在的曝光率8满嘛。乃想想,第二卷和第三卷中,政政童鞋得了多少镜头啊。实在的,《高处》8算纯言情,构架大、人物多、内容复杂,各类人物在各卷中所起的作用不一样,所以码文时,偶素齐头并进,然于追文的妹妹们来看,偶好像总在宠爱最后写到的人物。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偶怎么舍得厚此薄彼呢?




☆、第六十六章  盟约(二)

  穆图率先冲出营帐,酋穆非但不拦,还紧跟而去,其余尊者,自然颤颤微微的随上。
  
  等姬冰踱着方步到帐外时,西北方位的草原尽头,果有黑压压大团乌云状的东西在急速推进,杂踏的马蹄声响如惊雷,一声一声的撞击人心。姬冰回眸溜眼,但见穆图已骑上骏马,正催骂手下。再观酋穆,分明在其乱蓬蓬的胡须下看到两片哆嗦的嘴唇;其他尊长则是面色如土,耷拉着脑袋讷讷祷告,恳求雪山上的神女展现神迹,护佑塔图。
  
  姬冰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他快步走至穆图身旁,一边拍着马背,一边望着酋穆,道:“大人,昨夜一战,本校对穆图兄弟临危不乱的作为甚是敬佩。想来也是因为骤然知晓大秦军队忽至贵部,所以才招来豺狼。假如您不反对,本校倒想和穆图兄弟同上战场,共御强敌。”
  
  穆图欢喜得双眸放光,热切的望着父亲。
  
  酋穆看看来势汹汹的敌人,再看看姬冰镇定自若的脸庞,所有挣扎的情绪便无可遮掩的显现出来。恰这时,一位尊长挨近他,低低道:“头领,麻棘和戴老两部各有精兵四万。瞧此刻架势,即使他们没有全军开来,也不会少于三四万人。咱们塔图就是壮汉老弱一块凑齐,能打的也不过两万——头领,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哪叫娶亲,分明是来灭族。好在秦军愿意帮忙,您可不要逞强而拒绝啊。”
  
  酋穆垂下眼,重重叹息:大秦的最终意图尚还没有彻底摸清,便要倚仗他们;叫麻棘和戴老两部看见了,这私通大秦的罪名可是无论如何也洗不脱了——罢罢罢,前后俱是虎狼,还不如爽性泼撒,挣得更多有益于塔图的筹码!
  
  他望向姬冰,凝重道:“鹰击都尉,你们中原人真是侠肝义胆。如今,塔图的安危,就全交给你和穆图了。”
  
  姬冰含颔,翩然上马。随后,他奔至秦军队列前,号令曰:“弟兄们,昨夜奇袭,本校约束颇多,至使你们失去了建功立业的机会。今日,你们尽可放开手脚,随意砍杀前边来的那些家伙!为自己,为大秦!”
  
  三千秦骑抽出宝刀,一面拍打盾牌,一面狂啸不绝。这些粗犷豪迈的啸声乘风高窜,在高山与旷野间回环激荡,形成极为壮阔的征曲。塔图部的勇士听得热血沸腾,便跟着也偃仰啸歌。两股高低错落的嚎叫,纠葛攀比,随氤氲四散流布。远处的麻棘和戴老两部大受刺激,狠拍马匹,嚣叫着杀来。
  
  很快,那些人已奔到三个箭地之内。这边眼神好点的,已然看得清跨下马匹飞飘的鬃毛。穆图迫不及待的挥动军刀,执意要冲入敌阵。
  
  姬冰拉住他,笑道:“穆图兄弟,且不要急。你还是先叫塔图的勇士们兵分两翼,将麻棘和戴老两部包抄起来,可别在杀得开心时,让他们乘乱溜了。”
  
  “你呢?”
  
  “本校从正面冲击。不过在那之前,本校要先检验一下带来的五百弓驽,看它们有没有在长途奔袭中叫马给颠坏了。”
  
  穆图巴眨着眼,嘴角咧得老大,果然照姬冰的安排分兵包抄。
  
  迎面奔来的人骤然看到空旷的草原上,惟剩一群黑甲人矗立不动,遂纷纷勒马,伸脖观望。
  
  姬冰冷冷一笑,手指往后一勾,一队秦军便催马出列。他们自背囊中抽出弓弩,齐架臂上。只听一声“放”,众人食指一拨,板机一勾,说时迟、那时快,利箭脱弦,万支竞发。而后,这一拨退下,另一拨递上,循环往复中,箭镞密密麻麻,窜成长线,犹如暴风骤雨乍临人间。
  
  麻棘和戴老两部毫无提防,一时惨叫不绝,倒者绵绵。许多人慌了神,忙不迭的往后退缩,偏后方诸人尚不知情形,犹打马突前。于是马尾撞着马头,人臂碰着人面,大伙儿咒爹骂娘,怨忿交集,龌鹾顿生。好在兀术和刹药还没烧坏头壳,忙各自唤住人马,往两边突围。塔图部的包抄究竟慢了半拍,兼之人少,生生给麻棘和戴老两部杀出血路。
  
  姬冰一面喝令收箭,一面拔出军刀,飞马入阵。身后的秦骑嘶吼呐喊,蜂拥跟上。
  
  乒乒乓乓的撞击中,秦军异常彪悍;兼之昨夜杀戒未开,人人肚里均憋着满腹怨气。此刻刀口舔血,荤腥扑面,对手犹不知死活的顽抗,越发激得秦军两眼放光。他们以一挡十,凶如禽兽,闪闪的军刀横架斜劈,外刺里挑,直砍得马下堆尸,浑身沾血。麻棘和戴老两部横行西凉多年,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厮杀,不免心生畏'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惧,且战且退。他们越是要避开秦军,秦军则越发斗志昂扬,遂步步紧逼,寸寸杀掠,打得对手阵脚全乱,溃不成军。
  
  受此鼓舞,塔图部振起精神,查漏补缺,迅速在两翼重组防线。
  
  兀术见势不妙,靠着亲随卫兵的协助,悄悄拨转马头,在混战中觅空挡而动。眼见左前方好几个塔图兵已被砍落马下,他心上大喜,忙催马冲击。就在跨下骏马高高飞跃时,一道白光旁斜探出,闪电般劈砍下来。兀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身子便重重的摔倒地上。他吐出一嘴的泥,困惑的仰起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裹着浓重的腥味落到他怀里。他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再低下头——这一看,生生吓得他魂魄俱散。
  
  抱在怀里的,竟然是坐骑的头!
  
  汩汩的马血犹如奔腾的溪流,转眼便将他的襟袖湿透。大大的马眼更是死不合缝,正绝望而哀怨的望着他。兀术再也顾不得保持尊严,一声哀嚎,扔下马头,手爪并用,在血腥的草地上乱弹乱爬,企图寻找一方干净之处。
  
  一把冰凉的军刀,好巧不巧,恰抵着他的前额。当刃尖上的马血一点一点的沾上他的脑门时,兀术终于六神无主了。他缩回手脚,怯怯上望,只见一张顶着疤痕的冷漠俊脸嗤笑道:“兀术大人,新娘子都还没抱上马背,你就这么着急回去?”
  
  兀术张口结舌,半词也吐不出来。忽然,他白眉斜飞,血丝凝结的老眼满是骇人的光辉。
  
  他看到,此秦将的身后陡然冒出四五个麻棘士兵,他们操着大刀,从四面狠狠削来。他喜悦至极,以至于脸上现出狰狞的笑。然那笑容还没扩散于整张面孔,秦将则倏然缩腕。他并未回头,手中的尖刀便由头至背,上下翻飞,转如陀螺。但见几把大刀骤然被磕于半空,偷袭的人无一例外俱颈上冒血,睁着瞳孔栽于地面。
  
  兀术许久都没反应过来,眼前晃动的,全是阴冷的寒光、淋漓的鲜血。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该逃命时,他已被塔图人五花大绑。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除了被斩杀的万余人外,麻棘和戴老两部被生擒者多达一万五千余人。此间,仅有二三千人侥幸逃脱,包括受了伤的戴老部头领刹药。
  
  酋穆激动得热泪盈眶,愣是将清点俘虏、安排后事等头等要务抛于脑后,急急穿过人众马匹,挤到姬冰跟前。他拉住他的马,大声道:“鹰击都尉,从今后,塔图誓死效忠大秦。无论刀山火海,但有驱策,塔图万死不辞!不过,我塔图也有个小小心愿,望都尉一定成全。”
  
  姬冰双目含笑,道:“酋模大人有何要求,只要寒水能做到,定不推却。”
  
  那会,少女塔玛正在给受伤的塔图勇士包扎伤口,因了汗积满面,她不过是抬手拭擦,便感觉对面飘来两道视线。她心下好奇,遁望过去,但见大秦的鹰击都尉寒水,正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大草原的女儿,自来豪迈洒脱,既不惧他人窥视,也不怯注目于人。于是,她偏着头,扬起眉,褐眸如晨露,红唇如娇花,笑的风情万种。
  
  恰巧,朝阳从山头露出面孔,千丝万缕,徐徐撒于大秦鹰击都尉的头盔、额角与双肩。
  
  那贯常冷峻的面孔骤然缓和了许多,连那一双曾经幽深而不可探测的黑眸,亦波光粼粼,漾着异样的温柔。他似乎笑了,嘴角上若有若无的一丝牵动,仿若拂过花木的春风。可细细一瞧,他粗浓的双眉,挺直的鼻梁,又是那样的坚硬倔强,仿佛民谣里传唱的英雄石雕!
  
  多么矛盾而奇妙的感觉啊,难道这就是中原人所说的“君子如玉,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塔玛忽然红了脸,忙垂下头,装着忙碌不休。然一颗澎湃的少女心儿,怦怦劲跳,怎么也缓不下来。
  
  这一日,嬴湄一直睡到午时三刻才缓缓醒来。因着郎中的妙手回春,头上的伤愈合甚快,已不再略微一动,便抽筋剜骨的疼。在仆妇的帮助下,她一面披衣穿鞋,一面询问仇雠是否回营。仆妇道,已经回来了。嬴湄轻轻的吁了口气,心底着实放松不少。
  
  不一刻,仇雠闻讯来瞧。人还没有迈进大门,声音已直直飞来:“太傅,大捷!大捷啊!”
  
  她半个身子靠着圆桌,眉眼带笑的瞧着来人。
  
  仇雠一阵风儿进来,一屁股坐于对面的椅子,一面拍打膝盖,一面大笑道:“太傅,你不晓得昨晚咱们杀得多痛快!出发前,咱们都依寒水,命士兵拿稻草和破布裹住马蹄,跑起来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直到了西凉人眼皮底下,他们还一无所知,忙着做春秋大梦呢。寒水先领了几个箭法绝好的弟兄,不声不响的摸进西凉人里,灭了岗哨,四处放火,直烧得那些王八蛋又哭又叫,只恨爹娘少生了一双胳膊腿儿。后来就不用说了,咱们候在外围,那就是瓮中捉鳖。来一个,拿一只;来两个,则拿一双,叫他们逃也不是,躲也不是,折腾了大半宿后,除了特意放走的塔图一部,西凉人损兵折将近四万。哎呀呀,末将前些天憋屈着的窝囊气,总算散得干干净净,好不快活!”
  
  “恭喜仇将军。此事禀报上去,又是大功一件,陛下必然重重嘉奖于你。”
  
  仇雠呵呵“傻笑”,连连谦让。忽一拍脑袋,笑得无限谄媚:“太傅,末将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发发慈悲?”
  
  嬴湄和颜悦色道:“请仇将军说来听听。”
  
  仇雠站起身,一边搓手,一边踱到她身旁,面上的谄媚之笑,比之前更浓两分:“太傅,你深得陛下倚重,现在都是在朝堂上走动,几乎没有外放的可能——就是外放为官,也多半是不再上战场哈?”
  
  嬴湄不说话,只要笑不笑的望着他。
  
  仇雠有些心慌,无端觉得自己好像少穿了件外衣,忙搔着头道:“太傅你看,仇某虽然也是不怕死的硬汉,但自己的斤两自己知道。若说上阵厮杀,仇某谁也不怕;但若是讲究奇谋妙略,仇某学识少,究竟欠些。不过你身边的那个护卫寒水,可是个难得的将才。我看他也是铮铮男儿,极有抱负;不如太傅放开手,成全他,也成全仇某。太傅,你道好不好?”
  
  嬴湄扶着桌面缓缓起身,亮晶晶的眸子溜溜一转,忽然发狠:“不好!”
  
  仇雠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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