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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二掌柜再也不要做怨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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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侍再要怒斥,秦兰璪挑帘道:“孤本就是简行而来,如此相待,恰正合宜。只是孤腿不甚灵便,既然宁卿尚未回来,孤便先进去,仍在轿内等他。”

宁府总管再不卑不亢,到底不敢让裕王殿下等在大门外,便跪迎车轿入府。秦兰璪挑着车窗帘,颇兴致勃勃地张望:“宁卿府邸竟是如此素雅清幽,恰如其人。早知孤应该常来坐坐。哦,那里,就停那边树下便可。”

总管算是见多识广,却从不曾面对如斯不像样的局面。此情此景,若被礼部和御史台得知,弹劾的奏折必然能把自家相爷和裕王殿下各自埋了。总管只能赶紧让人抬来软轿,叩求裕王府的侍从们转禀裕王殿下,请裕王殿下移驾上厅。

秦兰璪直接透过车窗向他道:“罢了,孤的确腿疼。且孤性喜自然,这般清幽美色,正易赏玩。”

总管兢兢道,后面花园,更美更清幽,更宜赏玩。

秦兰璪含笑道:“一日之中晨尤重,前院之于府邸庭园,便恰如晨早之于一天。晨光之中,细品前庭之景,恰恰相宜。”

总管只能无言叩首,爬去准备进献的茶果。

秦兰璪品茶倚窗赏景,同行侍卫隔一时便有一个要方便,总管心知必有内涵,但不能不让去,就吩咐引路的小厮牢牢盯住。裕王府的侍卫们去了又回,却从没拐过弯路。

日渐渐地高,宁景徽仍未回府。相府的下人已进了三遍快六十道茶果。薛先生又向总管道,凉寒之物不宜多,若有温补的粥羹则更佳。

这么多果子点心还没吃饱,这是打算在相爷回来之前再用个早膳么?

裕王殿下的胃口真太好了!

薛先生像是察觉到了总管内心的惊诧一般,微微一笑:“王爷昨夜过于劳累,此时须进些补养,劳烦了。”

昨夜,劳累,补养。打理清静相府的总管不禁老脸微热,恰见一如厕归来的年轻侍从未经传报,径直大步进了裕王的车轿中。

车轿的窗帘和门帘立刻就落下了。

“这便去吩咐厨房,就先告退了。”总管向薛先生拱手,转头立刻悄悄吩咐,将过来这边服侍的人都换成年岁长老成持重的。年少者一概不得近前。

“谢少侠竟回心转意,愿与孤这种人互通有无,甚欣甚喜。”

秦兰璪含笑望着进入轿中的谢况弈。

谢况弈一脸少废话的表情,简洁道:“没找到她,这宅子里有没有密室?”

秦兰璪道:“宁景徽的府邸,我如何知道?不过依他平素行事,不像会在府中搞这些弯道。”

谢况弈瞳孔一缩:“你的意思,她被藏在了别处?”

秦兰璪笑吟吟道:“谢少侠可去找一找。我正腿伤,行动不便,属下亦不中用。就不拖谢少侠后腿了。”

谢况弈抱起双臂:“看来你笃定能从宁景徽处问到结果。”

秦兰璪靠上车壁:“看来谢少侠要相信本王了。”

谢况弈硬声道:“昨日在你府邸水榭那里,有些事我都听到了。我江湖中人不问朝政之事,更不想被拖下水,我只想带她出来,她跟这些更不沾边。”

秦兰璪道:“宁景徽托人带话给我,说人在他手中,那么必然是要告知我她的下落。至于为什么此时仍在故意拖延,就不得而知了。”对谢况弈的上一句话丝毫不表态。

谢况弈轻哼一声,转身出轿,寻机去茅厕处把那名被打昏了的侍卫换回。继续埋伏在屋檐上。

秦兰璪喝下半碗粥时,宁景徽终于回府,即刻到轿前拜见,态度恭谦。

左右暂撤开粥碗,秦兰璪向宁景徽道:“宁卿,皇上已罢朝数日,不知今日卿上的是哪个朝?”

宁景徽道:“禀殿下,府中下人无知,误报臣行踪,罪当重罚。敝舍厅室寒陋,斗胆请殿下纡尊移驾于斯片刻。”

秦兰璪要起身,到底腿伤暂不能动,身形一晃,左右连忙搀住。

宁景徽见此情形,神色亦是一凝,忙命左右将软轿抬来,扶秦兰璪上轿去厅堂。又道:“谢况弈侠士是否亦在寒舍?请同移尊步到厅堂。”

秦兰璪在软轿上回头向宁景徽道:“他应该是听到了,肯不肯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话未落音,一条人影从天而降,正落在他轿边。宁府仆从中有胆小的吓得叫了一声。侍卫家丁欲拔兵刃。宁景徽抬手制止,向谢况弈道:“请。”

内庭,正厅。侍婢奉上香茶,退出门外,合上门。厅中只剩了秦兰璪、谢况弈和宁景徽三人。宁景徽向秦兰璪躬身:“王爷驾临,谢侠士到访,想必都是为了唐郡主。”

秦兰璪道:“宁卿,你知道,她并非唐郡主。”

宁景徽道:“臣仅做代指。”

谢况弈皱眉:“她跟你们这些事无关。昨天的事都是你使的诈?她到底在哪里?”

宁景徽神色平静道:“宁某也不知道昨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侠士与王爷联手设下的这出层层叠叠的连环幌子,某未能看穿。本已不做打算了。岂料忽然有人传信,告知王爷与唐郡主将要路经的地方。宁某本着宁信其有之意,亲自率人前往,果然遇见了唐郡主。”

谢况弈的表情凝住了。

秦兰璪神色亦一变:“若宁卿说的是实话,这事便蹊跷了。”

宁景徽再躬身:“臣可拿性命为誓,绝无虚言。”

三人互相扫视,片刻后,秦兰璪缓缓道:“那就把这件事彻底捋一捋。首先,孤是到了皇宫门前,将她带回裕王府。安排了一些人带她离开。但孤知道,谢少侠可能会到王府救他,所以,当情况有变,谢少侠确实来了,并要带她离开,孤并未阻拦,而是到前厅绊住宁卿。然,有一人却告知孤安排下的人,谢少侠怕宁卿太厉害,不好脱身,因此与孤合作,设下两道障眼法,让她由孤这边带离……”

“一派胡言!”谢况弈冷冷截断他话尾。

秦兰璪道:“孤亦可赌咒,若有虚言,让我此时毒伤崩发立毙。”

宁景徽叹息:“王爷何必言重至斯。”

谢况弈轻哼:“那这真是鬼大了。我怎可能打算跟你这种人合作。”

宁景徽道:“望谢侠士言辞谨慎。”

秦兰璪道:“孤不介意,宁卿莫打断他。”

谢况弈不耐烦地扫了他二人一眼:“我只想把她带出来,就叫其他人预先藏在树上,我下去调虎离山,他们带她离开。但是,在我去水榭接她时,有裕王府的人捏谎告诉他们两个,我跟这厮合作了,我让他俩也去调虎离山,把她留给这厮带走。”

厅中一时寂静,三人再互相扫视,片刻后,宁景徽开口道:“那这就有趣了。自称是裕王府的报信人,让谢侠士把唐郡主留给王爷,而后又有自称是谢侠士所派的报信人,让王爷带着唐郡主离开。然后臣这里又接到报信,告知王爷与唐郡主的所在,让臣去拦截。”

秦兰璪盯住宁景徽:“不知给宁卿报信的人,有没有自称来历?”

宁景徽微微颔首:“有。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给臣报信的人,自称是——受唐郡主所托。”

嗯?这是何处?

杜小曼站在茵茵翠草中,环视四周。

鸟鸣婉转,繁花迷眼,是谁家庭院?

一只彩蝶蹁跹飞过,遥遥有人在唤:“媗媗……”

她循声望去,树荫中,一袭浅玉色长衫踏落叶而来。

“媗媗……”

杜小曼目瞪口呆,五雷轰顶。

神啊,慕云潇怎么又钻出来了?

还没呆完,杜小曼又更惊悚地发现,身体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她提起裙摆,向慕云潇奔了过去。

慕云潇望着她,唇边挂着一抹腻死人的笑。

杜小曼心中一寒,脚下一绊,一双手扶住了她。抬起头,她发现自己正被慕云潇圈在臂弯中。

她想要挣扎,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与慕云潇直直对视。慕云潇轻轻松开了她:“好险。脚踝可有崴到?”

杜小曼简直忍不了了,比这更忍不了的是——

她居然,低、下、了、头!

似乎在慕渣面前的这一摔,让她很羞涩。

然后,她又轻轻摇了摇头。

那手,那手是在捏衣摆吗?神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头顶传来慕云潇如释重负的声音:“没有就好。”

她的视线突然定住,慕云潇的左臂处似有一点红色。

她不禁抓住了慕云潇的衣袖,浅玉色的薄绸上,一抹猩红洇开。是……血?

“你受伤了?”

她一阵焦急,不顾男女之妨,掀开了慕云潇的袖子,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那手臂上,缠着厚厚布条,已被血渗透。

颈边的寒毛陡然竖起,她心里一惊,慕云潇右手轻轻抚在她的肩上,抽回左臂:“没事,骑马的时候擦了一下,已上过药了。可能方才跃墙的时候又崩开了。”

“可是……”她的眼前一阵模糊,慕云潇举起一块锦帕,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潮湿。

“莫哭,真的没事。抚琴尚可。我新制了一曲,弹给你听?”

“我不要听了。”她又抓住了他的衣袖,“你手臂伤这么重,还是莫要用力。”

“只是皮肉伤罢了。”他温柔地携住她的手,“此曲今日若不让你听到,怕我最近都睡不着觉了。”

她的心中一悸,有暖流涌动。

“那,只此一曲,只此一遍。”

慕云潇低低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走向花丛中的凉亭。

他的手微微带着凉意,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很舒适。她好想凉亭在十万八千里外,永远就这么被他牵着手。

然而凉亭一下就走到了,石桌上摆着琴。

不错,是她摆的。以往搁置在角落,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琴,而今被她亲手一遍遍擦拭,从不让侍婢们触碰。还偷偷翻查古书,学习调弦和养护。常常抚着琴弦出神,被姊姊嘲笑,光想不练这辈子都摸不着调。殊不知,她只是在想着他的手指拂过琴弦时的模样。

他坐到石桌边,抬袖抚上琴弦。清泉流水轻叩暖阳,蜻蜓逐絮,蝶戏百花。

真美的曲子。

她执起壶,往玉盏中斟上她亲自沏的花茶。

想要一辈子就这样待在他身边。就算吃糠咽菜,穿粗布衣衫,能每天这么携手相依,抚琴饮茶便足矣。

“潇郎,若父王不肯应允你我的亲事。就算与你到天涯海角,我也愿意。”

曲声停,他侧首,深深凝望着她,双瞳如在阳光下看起来浅而清澈的池水,让她误以为,下一瞬,他就会说,我带你走。

他抬起手,替她将鬓边散下的发丝掠到耳后。

“媗媗,我怎能让你受这般的委屈。不论用何方法,我定会以最风光盛大之礼,娶你为妻。”

她的心中一震。

浑身也一震。

杜小曼猛地睁开双眼。

“怎么可能是她。”谢况弈脱口而出。

宁景徽缓缓道:“宁某亦怀有甚大疑问。前来报信的人用飞镖传信,宁某并未看到形容。将唐郡主请回后,便言语试探,发现唐郡主的确不知情。”

秦兰璪道:“看来,这三波报信的人,可能幕后主使是一样的。”

“那拐这么多道弯到底想做什么?”谢况弈眉头紧拧,“先让我把她留给你,然后再让宁景徽把她带回去。耍人玩么?总不能只想看我等跑圈罢。”

宁景徽道:“宁某发现唐郡主不知情后,便猜测,此事不外乎两个可能,其一,报信人不想唐郡主被裕王殿下带走;其二,报信人希望唐郡主落到宁某手中,以便达成什么目的。”

谢况弈追问:“什么目的?”

秦兰璪道:“先不用管这可能还是那目的,宁卿,话既已说到此处,你是不是也该说一说,她此时到底在何处?”

宁景徽云淡风轻道:“臣正要禀明此事。报信之人究竟何目的,尚不得知。于是臣就索性以不便应万便,仍将唐郡主送入宫中了。”

“你!”

“你!”

谢况弈脸色大变,秦兰璪手中茶碗掼下,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谢况弈抓向宁景徽领口,宁景徽后退一步。

“皇上已下旨,纳唐郡主入宫承御。拟封昭容,尚未赐封。”

“娘娘,该下轿了。”

杜小曼面前的轿帘掀开,逆光中,宫装少女笑脸盈盈。

杜小曼晕头转向地向钻出轿子,面前是高高宫墙。

这……她的意识尚未从方才那个晴天霹雳的绿帽潇逆袭之梦中完全拔出,大脑努力转动。

是了,和宁相爷谈了个云山雾罩的天之后。她被带下去沐浴更衣,然后就被领上了一顶轿子。因为折腾得实在太累,她连到底要让她做什么都懒得问,就在轿子里呼呼睡了过去。

再然后……

原来是再进皇宫啊!再进就再进呗,搞得玄玄乎乎的说“仍是顺势而为”做什么?

算了,以后宁景徽再说这四个字,她就能直接转换了。算是为掌握一门特殊语种又上了一课。

宫女们左右搀住了杜小曼。一位老公公柔声道:“娘娘请这边行,小心着些脚下。”

杜小曼浑身直不自在:“你们,直接喊我郡主就好,不必称我娘娘。”

老公公掩口一笑:“哎呀,这可不成。娘娘以后得习惯这个称呼。从今往后,娘娘可不只是郡主娘娘,更是侍奉皇上的娘娘。并娘娘自己的称谓,也得改改了。”

哈,哈……什?什么?

幻觉吗?

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句子……

侍、奉、皇、上、的、娘、娘……

“你既然这么爱位高权重的男人,朕便成全你。进宫来,做朕的嫔妃。”

“朕会封你妃衔,令你受众人艳羡。”

皇帝妹子阴森的台词回响在头壳中。

OMG,于是我现在就是,后宫的一份子了?

娘娘,哦呵呵……

宁相爷,您真英明果断有效率,虽然一人做事不当牵连家人,但我真的好想问候你祖先……

望着眼前深深宫院,层叠殿阁,迤逦飞檐,杜小曼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哗叽哗叽的提示音伴着礼花彩带花瓣响起——

哦耶哦耶!系统提示,恭喜达成支线A,深宫怨妇结局!

悠悠二胡声中,又有深情的旁白:从此,这个女人,就在这深深的宫殿中,以一名深宫怨妇身份,度过了孤独幽怨的一生……

伴着旁白的尾音,北岳帝君脚踏光芒四色的“GAME OVER”,面带微笑,华丽丽地落下。

哦,突然,好希望,这些能真的发生!

“她进不得宫。”秦兰璪紧盯着宁景徽的双眼,“今日子时,孤与她在月老祠中拜了天地。她已是裕王妃。”

本已大步流星往外走的谢况弈脚步一顿。

宁景徽神情未变,又垂下眼帘:“王爷娶妃,按礼制,当由宗正府同礼部择吉日,定仪程,再拟……”

秦兰璪打断他的话:“但合周礼,即成婚姻。孤与爱妻,在京外先帝与林德妃定情的山神庙,效仿先帝故事,以天为媒,地为证,交拜成礼,结为夫妻。”

宁景徽回视秦兰璪的双目:“王爷的意思是,并无第三人为证?”

秦兰璪冷笑:“孤与爱妻,两情相悦,昨日我二人在后园水榭,爱妻切切向孤陈述爱意。谢少侠可做证人。孤情难自已,再不能等什么繁文缛节,就此结拜成夫妻。”

宁景徽淡淡道:“臣如何想,不重要。王爷觉得,皇上会信么?”

谢况弈嗤地一笑。

宁景徽再道:“纳清龄郡主入宫的诏书,昨日傍晚已下。郡主与庆南王和离之事,本当过了昨日子时才能生效。然王爷自皇宫门前,当着庆南王之面,将郡主劫走,为顾全庆南王颜面,不得不称,庆南王与清龄郡主,昨日之前,便已和离。”

秦兰璪神色一僵。谢况弈转过身,目光如寒针般扎向他,调头又往门外走。

“谢侠士,你乃家中独子?”宁景徽看向他背影,“那晚在大理寺,谢侠士都未能得手。何况是皇宫大内。”

谢况弈脚步不停,不屑地轻嘁一声。

宁景徽再轻轻一叹:“其实此时,于唐郡主来说,宫内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为何王爷与谢侠士,非得要让她在宫外。”

谢况弈霍然回身:“进宫服侍皇帝,哪来的安全?我如何打算,不用你等知道。非同道者,勿须多言。”话语余音尚在,人已不见。

秦兰璪冷冷道:“不该知道的事情,他并不知情,宁卿何必试探?”

宁景徽掩上门,走回秦兰璪面前,整衣跪下。

“王爷,不论为了什么,此刻当要做个决断了。”

含·凉·宫。

跨进宫院门槛时,杜小曼抬头看清了门匾上的字。

哦,多么幽怨拔凉的名字。

宫院没她想象的大。陈设淡雅。院中大树叶已黄,阶下开着一丛黄菊。

老公公对杜小曼道:“此宫秋景甚美,皇上特意赐给娘娘居住。”

搭着这句话,风起了,颇瑟瑟。杜小曼想,这里肯定适合半夜拉着二胡唱,夜深深,夜长长……小风吹的心里瓦瓦凉……哦,瓦瓦凉……

宫娥望着她发直的双眼嫣然道:“看来娘娘很喜欢这里呢。”

杜小曼呵呵一声:“喜欢,太喜欢了!”

既来之,则安之。皇帝妹子打算杀还是剐,都随便吧。

杜小曼往椅子上一坐,问:“有早饭么?”

皇宫,毕竟是不一样的。御厨,毕竟是御厨。

宦官和宫女们道,不知她尚未用过早膳,临时传膳。杜小曼又沐浴更衣了一次方才吃上。宫女们兢兢请罪。但这个“临时”已经让杜小曼特别满意了。

御膳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都是奇怪的菜肴,有几样面点菜品她都见过,但一尝便感受到滋味不同。

可能,比起以前尝到的,差距只有一点点,但就这一点点,于味蕾来说,便是极致的享受。

碗碟撤下,杜小曼用绢帕掩住口,尽量用体面的仪态,打了个饱嗝。

吃完御膳死,做鬼也满足!

杜小曼又问:“皇上几时召我或过来?”

宫女们的表情都僵了一下,老宦官笑道:“娘娘莫急,皇上乃一国之君,国事为重,皇上心中定然念着娘娘呢。”

杜小曼点点头,又打个呵欠:“昨夜没怎么睡,真是乏了。可能先去小憩片刻?”

宫女们福身,扶她进寝殿。

杜小曼是真的很困,加上刚吃饱,脚下都有点打飘,纱帐刚掀,锦被方展,便铺平在床上。宫女们替她掖好被子,放下帐帘,守在床边,互相对视,眼中都写满稀罕。

清龄郡主的事迹,她们自然都知道。宫内宫外,都把这位郡主形容成妲己转世,妺喜投胎的一代妖姬。数月前裕王驾临庆南王府时,无意瞥见,神魂颠倒,竟王爷也不做,携她私逃,令庆南王府颜面无存。右相大人奉皇命前往江南解决此事,居然也被这女子迷住。皇上盛怒,召其入宫,岂料一见之后,龙心大动。

能兴起这么大风浪的女子,就……这样?

或许真人尚未露相吧。

宫女们正要敛神静气,眼观鼻,鼻观心。忽闻外殿有传报声。

“快请娘娘起身,贤妃娘娘驾到。”

杜小曼在黑甜乡中沉浮正酣,被推搡着亦不愿理会,鼻端忽嗅到一股气息,忽然耳边的呼喊声便清晰了。

她浑浑噩噩地睁开眼,顿被扶起团团围住,小宫娥们手脚极快地替她梳发妆扮更衣。

“贤妃娘娘已在外殿,拜见晚了可是大不敬。”

外面隐隐传来一个女声:“本宫就是顺道过来看看,若是睡着了,便不必惊扰。”

跟着老宦官的声音道:“贤妃娘娘驾临,娘娘唯恐失仪,入内更衣。因方才进宫,仪容不甚合体。望娘娘海涵恕罪。”

那女声含笑道:“哪里,是本宫唐突过来打扰。”

这是,立刻就要进入后宫勾心斗角戏的节奏?

杜小曼匆匆赶到前殿,对着上首华裳女子施礼:“妾唐氏,拜见贤妃娘娘。”

“哎呀,怎行如此大礼。可当不得。”华裳女子站起身,杜小曼亦抬起头,呀,好明艳的女子。眼横秋波肤如雪,天然万种风情。

华裳女子亦在望着她,嘴角噙笑:“海棠春睡乍方醒,真是娇滴滴的一个美人。今儿我可是看着了。”

杜小曼低头:“谢娘娘谬赞。”

贤妃继续笑盈盈道:“我听闻妹妹过来的消息,一时好奇,恰好我那绮华宫离此不远,便唐突过来了。妹妹可别嫌我冒犯啊。”

杜小曼再福身:“能得贤妃娘娘驾临,乃妾之福分。唯恐失仪,迎驾略晚,多谢贤妃娘娘宽宏大量,恕妾之罪。”

贤妃道:“啊呀,瞧妹妹说的,太客气了,我当不起。我虚长你几岁,你只喊我姐姐便罢了。”又一扫左右,“是了,一定是旁边这么多人,你拘束的慌。尔等且退下,让我们自在说两句话。”

左右宫娥内宦皆领命退去。殿中顿显空旷清静。

贤妃却没说话,只看着杜小曼,似在打量。

杜小曼被看得不自在,刚要找话题,贤妃檀口轻启:“妹妹用过膳,又小憩了一时?”

杜小曼点点头。

“可是乏了吧。”

是什么意思,话藏机锋?笑嘻嘻地看似唠着无关紧要的家常,其实在传达“你这个贱婢,这辈子不要妄图和本宫抢皇上!”的隐喻?

杜小曼不擅长猜测隐藏涵义,就点点头:“是有点。”

贤妃唇角一挑:“妹妹果然是个心宽气定担得住事的人,没被错看。”

杜小曼不知为何,心中微微有触动。

贤妃转目看向殿外:“天色不错,今晚的月色,应该甚好吧。”

铛铛铛——

杜小曼头壳中警铃大响,仿佛能看到宁景徽伴着哗叽哗叽的提示音飘出。

“任务【后宫中的月圣门】已触发。请继续与第一位NPC对话。”

“呃……”杜小曼磕巴了一下,稳定声音,“是啊,如果在月下划划船,唱唱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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