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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月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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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姓贺的很是乖觉,立刻过来给她和柳絮拉了凳子,夏月有点替柳絮遗憾遗憾,这个位置好像柳絮只能用脊背去和心上人交流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倒是四夫人王秀琳先开了口,“夏小姐刚刚淋雨了吧。”
她换了身新做的短旗袍,这样一问虽然有点明知故问,但到给说话开了个头,索性就着刚刚的大雨,乱七八糟地闲聊。可能是因为回国胖了的缘故,那短旗袍坐下腰上便有点紧,不过实在是饿了,侍者过来就让上一份蛋酥,又问柳絮要不要吃什么,然后奇怪地看着战子楚和他太太一言不发,面前也是空荡荡的。“四公子,你们不点点什么?”
王秀琳也看向丈夫,夏月不禁替她有些难过,忠实于不平等的婚姻制度的女人最可悲了,连吃什么都要先问丈夫的。看一眼战子楚,眉头动了一下,根本不像是要开口的样子,问一个不吃甜品的人,问也是白问,不禁替她开口,“四公子若不吃甜品,不妨尝尝我们这里的芙蓉虾饺,广东点心,咸陷的。”看见他点头首肯,心里倒是一松,天,他要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那可就窘了,回头看向王秀琳,“四少夫人要什么?这里的西点师傅不错的。”
王秀琳纤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经典的好像夏月收集的那些手绘仕女图片,秀秀气气地回答,“我要和子楚一样的吧。”莫名夏月就觉得她的眼睛不像刚刚那样亲热。她这个人本来也不爱与人过多亲近,话说的热情,却都是无关痛痒地闲聊。柳絮怕是正用脊背和那个姓贺的交流着,说话也是心不在焉,夏月和王秀琳的交流就格外的虚无缥缈,好歹总算等到了点心上来。
她饿的前心贴后背了,蛋酥一上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径自享受起来,满足了饥饿的胃,忍不住心满意足给世界一个微笑。发现柳絮怕撑着在姓贺的面前保持形象,一副要等油炸冰淇淋融化的样子,不由得起了一丝好玩的心思,转过银质小勺,她偷偷从倒影里查看贺青阳的表情,果然若有若无地关注着柳絮的背影,不禁想笑,忍住了,放下勺子一本正经地捧了咖啡来喝。杯子刚放到嘴边,却对上了战子楚的眼,似乎也是闪过一丝笑意,她很有些奇怪,他为什么看她笑?她有什么能引这个忧郁的大卫发笑,却看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碟子上的咖啡勺轻轻转了一圈又放下,眼波转过向她,似乎又闪过一丝笑意,她立时明白她偷看人家小情人无声交流的小动作被他看在眼里了,不由得也是一笑。
这个世界可真冷淡,王秀琳吃着虾饺,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此刻却突然抬起头来,温婉地看着丈夫,“子楚,怎么都不动?不合胃口?”
“还好。”简短的回答也是谎言,夏月听见他盘子里的虾饺一片哀鸣,他根本就没有碰过。
他这人难道是存心想让别人尴尬?这样的回答。。。。。。柳絮还在专注地神游太虚,王秀琳得了丈夫的回答,又安静得仿佛一滴水一样,战子楚继续面无表情地模仿忧郁的大卫,这样的沉默当真让她感觉尴尬,看着他很想再说点什么,却当真是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回不仅是她感觉出来了,王秀琳也看出来了,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筷子,夏月倒有些同情起战子楚来,有太会察言观色的老婆,未免也不够舒心。她原先怎么决定来着?绝对不和战四公子有关联的任何事物扯上关系,看着眉目含春的柳絮,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牺牲啊。
11
“夏小姐这件旗袍真漂亮,哪里做的?”王秀琳没话找话,她才总算从尴尬的气氛中脱离出来,“啊,我在英国的时候做的,想着回国穿,怎么款式不对吗?”
柳絮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夏月姐,中式旗袍的襟口是开右边的,西装的襟口才是开左边。”
夏月“啊呀”了一声,笑了起来,“我已经穿着这个转了一圈了,这个很失礼吗?”
王秀琳赶紧笑一下,“不会,只是夏小姐的旗袍太漂亮,我多看了几眼才发现。”
“发现什么?夏小姐,你答应了陪我跳只舞的。”突然一只手甚是亲热地放在夏月的肩膀上,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却是战子秦笑意盈盈地站在身后,还没开口,他已经点头向战子楚夫妇致意,“四哥,四嫂,我们先走了。”手上用力已经开始向后拖夏月的凳子。夏月发誓如果现在是在德文郡的赛马会上,就是王室成员这样她也会踹他们一脚,可惜她现在穿的是很窄的旗袍,襟口开错了还不紧要,要是开衩扯开了可就丢人了。正好她也不愿意坐下去,战子楚那不明所以的眼光总让她感觉尴尬,莫明地有点坐立不安,于是起身微笑告辞,“再见,祝你们玩得愉快!” 让战子秦挽着到了草地中间,旁边的乐队正在演奏一曲悠扬的美国乡村音乐,雨后的阳光格外明媚,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被那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还会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战子秦舞跳得很好,搂着她随着音乐旋转完全不用她费神,她吃饱了,未免有些想午睡,禁不住偷偷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战子秦佯装痛苦的声音里压抑着深深的笑意,“夏小姐太会打击人了吧,这辈子还没那个小姐在和我跳舞的时候犯困打呵欠的呢。”
夏月原本也就不想跳舞,也就不想和他纠缠下去,“对不起了,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困,想回去睡个午觉。”说着就把手从他肩上放了下来。
她身量娇小,又只穿了一双和她那件薄荷色短旗袍相配的墨绿色的平跟鞋,刚刚好到战子秦的下巴的高度,从跳舞开始就没抬过头,自始自终只能看见她一个头顶,看她这样要走,战子秦不免有些不愿意放手,抓住她的手不放,“我送你回去。“
夏月揉了揉眼睛,她眼睛不好,阳光虽然舒服,但是总让她睁不开眼睛,越发想睡觉,战子秦要送她回主屋,就让他送好了,她懒得和他再动脑子唇枪舌剑一番。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他还牵着自己的手,皱了一下眉头,把手抽了出来。
战子秦低头道,“怎么了?“
她眯起眼睛暗中翻了个白眼,“七公子不觉得我们这样牵着手很奇怪?“
“奇怪?“
“不是社交场合的礼仪。除非是小孩子。“
战子秦笑了起来,抓起她的手挽到自己的臂弯里,“这样像大人了吧。”夏月又皱眉,也无可奈何,反正也就是一般地挽着,绅士对小姐应该做的,比刚才那样手牵着手好,谁也不会把他们当成小孩子,做小孩子的举动反而格外的暧昧。
回到主屋,夏月被屋里有些阴冷的空气一激便清醒了一点,很客气地和战子秦告别,“谢谢你,七公子。再见了。”
“晚上吃过饭我们去百乐门跳舞好不好?”战子秦拉住她,看她意兴阑珊的样子反而觉得好笑,果然听她说,“我没七公子那样好的精力,就不去了。”
战子秦也没想她会同意,也就不强求,“那晚餐的时候见了。”
夏月只觉得脊背一紧,慢慢地转过身子,“啊?我要先回城去,不留下来吃晚餐。”也不看他表情,快步上了楼。杜兰甫来了她才知道,为什么在演习结束那天晚上督军专门给她留了座位,还有那些奇怪的问话,原来母亲那个从来都不提的丈夫就是督军,难怪杜兰甫不放她到国内来,今天晚上是请督军还有战总司令及家人吃饭,她要是被罗督军的夫人看见岂不是倒人胃口?杜兰甫自然不会让她影响他的大计。心里冷笑,反而没有了睡意。走进房间看着地板上扔着的淋湿了的衣服,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邪火,又踢又甩地撕扯了一阵才算泄了愤。抿了抿头发,下楼找柳絮,她现在就要回城去。
战子秦站在楼梯下面看着她离去,有点莫名其妙,她不参加晚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怕听杜楠和表姐订婚的事?他观察过,不觉得她有多在意的样子。那么是四哥?她还真对有家室的男人特别感兴趣。他刚刚看见她和四哥在餐桌上当着他四嫂眉目传情,所以才刻意走过去拉她跳舞,不管她喜欢谁,最好不是四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杜兰甫的意思,难道杜兰甫是想用她来作为“投资“的标靶?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这样漂亮活泼,他不妨自己笑纳了算了,她给他做夫人倒当真颇令人期待。
龙世平是杜兰甫昔年好友,如今在东瑾大学里教授文学,今日专门过来探望,与杜兰甫坐在书房里说话,细细分说了如今东瑾的局势。其实他这些日子见了那么多人,又和罗督军谈过,心里大致也有了一些底。静静地听着龙世平说完,杜兰甫微笑着想了一会,“我和督军也谈过,难得世平给我说的这样详细。我其实是个商人,商人最想要的是稳定,如果能够不站队自然是不站队的好,我看只要有督军和总司令在,也没有人会逼我。”
龙世平笑了一下,“兰甫是觉得我是谁的说客么?其实我和兰甫一样,就是一个不想站队的,不过我一介书生,不过是嘴皮上的本事,站不站队没什么打紧,但是兰甫你不同,你就是不想站怕是也不容易呢。”拨了拨杯子里的茶,“你又不是没有看见督军的那个身子骨,啊呀,你别看他多年不管事了,虎死余威在,战总司令这个人太讲义气,罗督军的话在他那里就是圣旨,但是要是罗督军一去,那可就不一样了。说句不客气的话,当真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杜兰甫看着一双儿女在外面欢快地和朋友宾客交谈,微笑着摇摇头,“当年大哥举家迁往国外我就反对,在国外毕竟是人家的地方,当真要做一番事业不仅难且也有不甘,这几年我看国内虽然内忧外患不断,但是想做事的人很多,富贵险中求,我觉得是回国做事情的时候了。杜楠性格像我,细致有余,魄力不足,在英国呆下去,迟早会像那些遗老遗少一样消磨掉,不如让他回来闯一闯,我没有徐家大少爷的本事,我们回来主要是想办实业,其他的事情不想多掺和。”
龙世平叹了一口气,“兰甫,你还是在国外呆久了,一身的仙气。我只劝你在督军在的时候好好看清楚,不然一旦督军走了,怕是你想独善其身也不能啊。”
杜兰甫点头称是,罗东来已经和他谈过,这个儿女亲家一结,他都安心不少,就算东来去世,毕竟那个厉害的战京玉看在女儿的份上多少还是会照拂一下的。至于战家的三个儿子谁能当权罗东来奇怪地不太重视,他解读的意思似乎是只要没有外患,谁来都无大碍的样子,一时之间他也不能抓住要义,目前也就看看形式再说。
正自思考,龙世平瞧着茶碗已经摇头苦笑了,“你还想置身事外,你看,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抬头一看,战子秦伴着夏月回来,一直送到楼梯下面,还扶着栏杆说了半天的话。龙世平摇头叹息,“我还忘了说,七公子不仅人缘好,女人缘更好。你家这个表小姐看来很合他的心意啊。”
杜兰甫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月月的婚事我是要把关的,我不希望她搅到这个摊子里面去。“夏月是绝不能和战家的儿子扯上关系的,杜兰甫皱眉,只想抓夏月下来好好教训一番送回英国去。
12
午餐会结束,大多数客人都自行回去,杜家晚宴专门邀请的都是东瑾城里最有名望的几个家族。战子楚没有看见夏月,感觉有些奇怪。宴会结束从杜家的别墅到东瑾城也就不过一个小时,战子楚送了妻子回去,就要出门,王秀琳拉住他,“子楚,还要出去?”
“我要去军部一趟。你不用等我了。”转身要走,王秀琳却不肯放手,“你刚刚都没吃什么,我叫厨房给你做点什么垫垫。”
他有些不耐,直觉在家里无法沉静思绪,皱了眉,“不用。”
王秀琳柔声叫了一声,“子楚,不要去了,那样晚了。”纤细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腕轻轻的摇晃,一双大大的眼睛盛满了乞求和渴望。战子楚停住了脚步,他心里一阵的恍惚,很多时候他庆幸父亲并不是随便给他找了个什么女人,王秀琳很多时候都很像他去世的母亲,温柔乖巧,性格柔媚。但是不经意之间脑海里似乎又飘过另外一张面孔,尖尖的小下巴,微微眯起的漂亮眼睛,薄薄的弯弯的粉红色的嘴唇,说起话来清脆里带着一点糯懦的沙哑,语速很快,俏皮而又体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呢?他沉默了一下,留在了家里。
他躺在床上,默默地吸烟,那天在餐桌上,脑子里却在想夏月给妻子的那个吻,那娇嫩的如花瓣一样的嘴唇,迅速地贴上妻子的脸颊,那一刻他的心居然颤了一下,仿佛是贴在他的皮肤一样。他这是怎么了?难道被这个女人给迷住了?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上他的车,故意地拒绝他的甜点,再一次在军部门口相遇也绝不是偶然,她一定是故意的。杜兰甫是想通过她告诉他什么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中夏月白色的衣裙飞扬而去,蓦然回首,巧笑倩兮,一双美眸顾盼流转当真是欲语还休的样子。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自然是极想和杜兰甫拉上关系,这次财政会议开完,东瑾这边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底下已然炸了锅。新的财税政策一出,更多的钱都掌握到了政府手里,而地方军阀的日子将越发不好过。相较来,大哥手上没兵,这和他的干系并不大,小七对那些拨款的态度一直含糊,似乎他花钱总有来头。这里一个批件,那里一个专令,小七总有办法。这一次会议开下来,他那里的几个人倒是甚有喜色,却不知是不是能叫他更加放手搂钱,他那个清江新区到底有多少猫腻除了他手下的几个亲信谁又能说的清楚?总而言之,就是他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最难过。若是杜兰甫能支持自己那自然是极好,可是今日自己暗中让龙世平试探了一下,杜兰甫置身事外的态度似乎很是坚决,那么她又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她接近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小七。
小七席间换了衣服,说是淋透了,她也换了打扮,他们在一起,干了什么?他想得有些混乱,不知不觉间他就看见她优雅地放下蛋酥的勺子,妩媚地向他微笑,然后又是小七那张得意的笑脸,“四哥,我们先走了啊。”拥着她翩翩起舞,两个人的身体仿佛纠缠在一起那样亲密。。。。。。“子楚,想什么呢?”王秀琳从浴室出来,突然靠了过来,□的身体从轻薄的丝绸睡袍里滑出来,暴露出过度的瘦削,他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听她娇颤地呻吟了一声,他突然有了兴致,王秀琳的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他的胸膛,他不客气地抓起她摁向自己,王秀琳感受着他的兴奋,张嘴轻轻地咬着他胸口的皮肤,他突然想起那天宴会夏月坐在他旁边,用细白的牙齿细细地咬一块水果沙拉,倒不是真想吃,只是含着,咬着,就在她唇齿间玩耍。身上顿时一阵的火热,眼前全是那粉红色的嘴唇和灵活的小舌头,那个夏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到底想怎样?王秀琳在他身下轻轻呻吟着,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莫名其妙,他此刻的火热却是为了一个仅仅见过几次的女人。
夏月认为什么演习啊,宣言啊,政府啊,都是笑话是很有理由的。演习时候所有的动员里面无不义愤填膺地申斥汪氏父子勾结日本人出卖国家利益,一副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狠样子,结果不过两个月就要开展谈判了。
夏月听不太懂那些官样的文章,所谓求同存异其实不过是求一个相安无事,这是东瑾的生存之道,她和杜楠私下讨论过的,杜兰甫之所以选择东瑾安身立命就是看重了东瑾这一点。说来那汪家和罗家战家都有血仇,罗督军的两个儿子都死在汪家手里。夏月很同情这位老将军现在的心情。她站在记者群里,勉强依靠柳鹤替她维持身体的平衡,这样重大的新闻,中央日报,江城日报,东瑾新闻,一水儿的名记都疯了一样往前面挤,夏月揪住自己相机的带子,考虑还是退出竞争的比较好。
“夏小姐,请跟我过来,我带你进去。”一个个子高大的年轻军官过来,轻轻一拨拉,周围的记者就波浪一样闪一边去了。他扶着夏月的胳膊,夏月却感觉是被他拎在手里一样。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拉出了人群,绕过警戒线直接往会场去了。
“呃,您贵姓?是四公子的副官?”她第一反应,这人最大可能是贺青阳的同事,看在柳絮小妹妹的面子上来照顾自己的。
结果那人瞪了她一眼,“我是七公子的侍从长董震。”
夏月无语,看了他一眼,“哦。那替我谢谢七公子。”她怎么忘了战子秦?不过搞错了也不用瞪人吧。不打算和这样的粗人计较,她挥了挥手,跑去拍照去了。
会场在徐家的马场,夏月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她很喜欢这里一碧连天的幽幽草地,东瑾依山傍江,这样开阔的地方本来就少见,开辟了做马场更是难得,很有几分英国乡间的味道。夏月在别墅的回廊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就等着那厚重的橡木大门打开,拍下这对世仇握手言欢的历史性时刻。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旁边便有人送了一杯果汁过来。“夏小姐,累了吧。”
战子秦一脸的阳光灿烂,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如此严肃的谈判的。夏月挑高了眉头看他,“谢谢你帮忙,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我开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战子秦笑了一下,“你们主编怎么这么不会怜香惜玉?让你去抢照片?”
“她还算客气了,我这么多时间一共就写了两篇稿子,还都不是通讯,他已经觉得我是个废人了,若不是我是他恩师拜托的人,怕是早赶我走人了。”夏月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既然夏小姐对做记者也不感兴趣,为什么还是要做?”战子秦微笑着看着她右手中指上一只细细的碎钻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映衬得雪白的手指仿佛是一块完整的白玉雕琢的一般,支着尖俏的小下巴,不胜慵散娇媚。她的主编他是知道的,东瑾有名的才女,能做到中央日报的时事主编自然非比寻常,夏月这样娇气的做派怕是根本是她脊背上的一根刺,能忍到如今,夏月和那个韩玮女士都是不简单啊。
“整天关在家里太没意思而已。”夏月叹息一下,“我喜欢摄影,主编答应我可以去做专职的摄影记者。”
“待会我们骑马去?试试我刚从英国买的两匹马。”她今天倒是穿的干练,雪白的敞领衬衣,系着彩色的丝绸领巾,下面一条咖啡色的马裤束在深棕色的长统靴子里,不耐烦地摇晃着。她这身装扮正好。
“我可不想被辞退。”夏月瞟了他一眼,“好歹要拍几张好照片交差啊。”
“没关系,相机留这里,到时候我自然让你交差就是。”战子秦说得毫不在意,伸手请她,夏月瞄他一眼,“七公子是说真的?现在难道不是会议时间?七公子当真有心思骑马?“
“哎,这样的会议有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来一趟,又有夏小姐相陪,当然要好好消遣一下。”战子秦握住她一只小手,只觉手中温软滑腻,当真是柔若无骨一般,不由得轻轻揉捏了一下,“来吧,我让他们准备。”
“会议没意思?”夏月眨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地抽了手回来,笑道,“七公子这话可很有意思,我是不是挖到独家新闻了?”
“走吧,待会你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战子秦看她巧笑盈盈地坐着不动,哪里肯就罢休,索性先站了起来,绕到她旁边请她。
13
夏月本能地想要拒绝,她来东瑾差不多四个多月,偶尔也参加一些宴会社交,战子秦的花名自然是如雷贯耳,他对自己的热情似乎也隐隐有超过正常朋友关系的趋势。她从小长得漂亮,自然是被人追求惯了的,但是一方面英国人讲究风度过于性命,不会太过放肆。另外一方面,杜兰甫和杜楠出于各自心思,对她的看管都是极严,她自幼见到的婚姻爱情没有不是黯然诡谲的,被他们管着自然只是作养出更加骄矜颓废的情绪来。长到二十多岁,挥手间拒绝的花花公子至少也可以编一只足球队了,但是战子秦他总有办法让她不能彻底拒绝。一方面他风度太好,从来不会过度纠缠,偏又留下极大的回旋余地。另外一方面,自从来到东瑾,杜家父子对她的监控当真是比在英国的时候差得多了,她虽然很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的感觉,但是却也失去了往日的屏障。
杜楠让她小心,别看战子秦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在东瑾的夺嫡风暴里却是不可忽视,不说他妈妈家那样大的势力,听说他这个人也是不可貌相的,七年前为了夺权很闹过一番风波,她自然对他是要避之唯恐不及。他被自己拒绝了这么多次,以他的身份和花花公子的脾气早该放手了,如此契而不舍,也许当真是想借着她在杜兰甫身上下功夫不可。因此她更加不愿意和他多有接触,自然想要找个借口拒绝,理所当然就是要采访这个会议,按道理应该快要休会了的。摸了一下手表,想要看时间,却觉得手腕上一空,心里猛然一阵惊慌,“啊,我的手表不见了?”当即衣袋手袋翻了一个遍,恍惚似乎在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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