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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来-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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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玫替阿福梳好头,瑞云回来时眼睛有些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了。
“怎么了?”
瑞云小声说:“那几个孩子,瘦的……瘦的可厉害了,我看,再饿一顿说不定就都饿死了。”
“他们现在怎么样?”
“吃了点儿东西,先关在柴房里呢。”瑞云站在阿福跟前小声说:“主子,他们还都是小孩儿,又饿急了……不要罚他们好不好?”
阿福有些难过,又有些好笑:“谁说要罚他们了?”
李固肯定没这么吩咐过,吃的都给了,还能怎么样?
大概是因为李固一时没吩咐给完吃的之后的事,厨房的人又不敢擅自做主,才把他们先关起来再说。
“好啦,你可别在我跟前哭鼻子。”阿福说:“你去,让他们洗一洗换换衣裳,带他们过来我见见。”
正文 七十二 忧患三
那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瘦,最高的那个也不过刚比桌子高些。阿福的目光一溜扫过去,四个孩子,身上的衣裳都不合身——山庄里没有这么大小的人穿这样的衣服,衣服在他们身上都不是穿着,是挂着,空荡荡的打晃。
瑞云说:“快拜见夫人啊。”
几个孩子扑通扑通都跪下了,大的那个领着磕了几个头,抬起头来说:“夫人,要偷东西的是我,他们都小,是跟着我的,要罚就罚我一个好了!”
这孩子额头生的宽,似乎相面的那些人说,这样的额头命好,会有出息。
阿福问他:“你最大?”
“对。”
其他几个孩子瑟缩着想开口,被他一眼都瞪了回去。
阿福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啊?”
瑞云看了看阿福,情知道她是个脾气最好的人。
让这些孩子洗澡换衣服,要罚人可不会给这样的优待。
这夫妻两个做起事来,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我。我知道……”那个孩子也不是不害怕,可是硬撑着:“以前街上捉到了偷东西的……就送官了,要做苦役……”
阿福笑笑:“那是偷的一般人家。我们这儿是王府的庄子嘛,规矩更大。”
那孩子的脸更白了。
“按王府的规矩,偷东西,要砍手啊……”
瑞云在一旁翻白眼。
那个大孩子在发抖。
“不过,四个人的错,不能让你一个担着啊。”阿福问:“他们也偷偷溜进来了,不该吃的东西也吃了,也该受罚,你说是不是?”她问瑞云。
瑞云可不能当着别人给自己主子拆台,心口不一的说了声:“是。”
“不不,就是我一个人偷的,要砍就砍我的手!”
“不行——”跪在后头的那个瘦瘦的孩子突然尖叫了一声,膝行朝前,跪在那个大孩子身边:“是我出主意要来这里偷吃的!砍我的手吧!”
瑞云说有个女孩子,可阿福刚才就没看出哪个女孩儿。现在她一出声,才认出来了。这个女孩儿个子瘦小的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但是说话的口气不像是那么小的孩子了。
阿福望了望内室,儿子应该没被吵醒。
“柱子哥要是只有他自己,肯定能吃饱肚子。可是带着我们,吃的就要分四份,我们,我们……柱子哥的手比我的手有用,要砍就砍我的手吧!”
另外两个孩子也哭了起来,四个孩子挨成一团,哭的那么凄惨,阿福觉得心里发酸,微微摇了摇头:“嗯,先别哭。”
那个大孩子似乎听出事情有转机,马上止了声。其他人还抽抽噎噎的止不住,被他一人在头上敲了一下,顿时老实了。
看不出,这孩子还真挺有老大的架势。
“你们都是一家的?”
“不是。”
那个女孩子说:“我们是一个庄的……一个庄里的人都让蛮人杀了,就剩下我们。房子也让蛮人烧了……”
阿福点点头:“嗯,贼是要砍手,不过那是大贼。你们只是小贼,还不到那个地步。”
她这么一说,顿时四个人都屏息凝神的听她说话了。
“可罚还是要罚的。”阿福吩咐瑞云:“带他们三个去见韦素吧,他不是整天说没人跑腿事情做不来么?这个小姑娘,带去见杨夫人吧。”
瑞云喜出望外,给阿福行了个膝礼:“是,多谢夫人。”
阿福好笑:“你又不是他们什么人,干么要替他们谢我。行了,领出去吧。”
那个大孩子机灵,这会儿就想明白阿福根本没想罚他们。而且,留在庄子里,以后就不用天天饿肚子睡山洞了!他又趴下来,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夫人你长命百岁!好人一定有好报!”
“嗯,本来我没想留下你们的,不过看你们大的有担当,小的也有情义——留下来了之后可得谨守规矩,要是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一样要挨罚的,那会儿可就不是开玩笑了。”
“是是!我们一定听话。”
“嗯,你叫什么?”
那个大孩子说:“我叫唐柱。这是二丫头,这是狗子,这是铁生。”
狗子生的好像比二丫头还瘦小,铁生脑袋圆圆的,皮肤黑黑的。
合着就他自己有名有姓,其他三个人就都只有个小名儿了。
也许是年纪小,还没取大名。
阿福正要让人带他们出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掀开帘子一角进了门。
“阿信?”阿福朝他招招手,粉团团胖嘟嘟的李信欢快的朝她跑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嫂子,嫂子,看鱼鱼!”
阿福笑了:“你和张妈妈去后面池子玩了?”
“嗯!”他张开口,夸张的表述:“好多鱼鱼!好大!嫂子,去看。”
“嗯,看鱼可以,不要玩水知道吗?”阿福拿帕子替他擦汗。
李信撒够了娇,才注意到屋里跪着高高矮矮四个孩子。
他好奇的一个个看过去,山庄里都是大人,幼儿只他一个,还有个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婴儿,李信小点儿对那个小猪似的侄子不是太有兴趣。
他扯扯阿福,仰起头,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似是在问:他们是谁?
“他们呀,他们是新来的……”阿福笑着,抚摸他的头顶:“这是唐柱,这个是二丫头,是个小姑娘。这两个是狗子和铁生。”
李信虽然不是很明白新来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孩子天然有一种印象:自己站着,而他们跪着。
也许他现在还不明白主子,奴才是什么意思,可是在他心灵中,人们就分成这两种,一种是不用跪的,像自己,像嫂子,像哥哥——还有就是要跪的,就像其他人,就像眼前这几个好像不比他大多少的孩子。
阿福看看玉娃娃一样的李信,再看看眼前面黄肌瘦一把骨头的四个孩子……这就是命吧。
一边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一边是为了一口活命的饭去做了小偷。
如果他们偷到那种心狠的人家,被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李信把他们又仔细的打量一番,也不知他都看出什么来了,揪着阿福的袖子说:“嫂子,我要!”
“嗯?”阿福没明白。
“他们,我要了!”
正文 七十三 山居一
阿福想了想……这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除了唐柱看起来已经能做跑腿小厮差事,其他人都太小,做不了什么。要陪李信玩耍倒正合适——等等,怎么话题就扯到这儿来了?她一开始可没想雇佣童工啊!
“阿信,”阿福把人揽过来:“你要他们做什么?”
李信小皇子头一抬胸一挺:“陪我玩!”
很好……嗯,很直接,很强大的理由。
不过:“阿信,你有没有问过,人家愿意不愿意陪你玩呢?”
李信眉毛一扬,就朝他们看过去。
唐柱很机灵,马上说:“能陪少爷玩,我们愿意,都愿意。”
一边瑞云纠正:“什么少爷,要叫殿下。”
“是是,殿下。”
乡下孩子也不知道少爷和殿下有什么区别,总之,看这孩子一身穿的戴的用的——那样金灿灿的衣裳,鞋头上还有紫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宝石珠子,腰上系着各种他们没见过的但一定非常值钱的小玩意二,头上倒没有戴什么,只是分作两股扎起来,两边绳结上一边一颗大大的珠子。
还有,还有,他长的也真好看,那个白净,就跟他们刚才一人吃一个的那剥了壳的水煮鸡蛋似的。眼睛大大的,嘴唇红红的……
这里的人都白,可是这个娃娃最好看。
比年画上的娃娃还好看!——唐柱如是想。
观音娘娘的金童是不是就这样的?——二丫头想。
这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阿福挥挥手:“去去,带他们都去见杨夫人吧,我不管了。”
就算把他们留下来放李信身边,不教规矩是不行的。不然的话,回来要是李信同他们在一处的时候有什么磕着碰着伤着,又或是身上穿的戴的东西丢那么一件两件,那可都不是小事情。
张氏来抱走了李信,瑞云带走了唐柱二丫头他们。
阿福的心情轻松了没一会儿又沉了下去。
这样的孩子,肯定不止眼前这四个。
那些孩子,要怎么办呢?
没看到的时候可以忽略的问题,等真看到了之后,无法再无动于衷。
阿福叹口气。
从怀孕到生子,阿福觉得自己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了。以前也有看不惯的,无可奈何的事情,可那个时候她会有一种旁观者的心态,让自己去漠视一切,反正她也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现在她发觉,一切都是极现实的,极残酷的。
儿子的一张小脸睡的红扑扑的,平时,阿福只要一看到他,就能把其他事浑然忘记。可是今天却不行,看着儿子,就想起刚才那四张黄瘦干巴的小脸——那眼睛里的麻木,恐惧,痛苦还有期冀。
能做些什么呢?
应该做些什么呢?
阿福有些出神,都没有听到李固什么时候进来的。
“阿福。”
“唔?”
她出了声,李固便走过来,手准确无误的搁在她肩膀上:“那几个孩子,你留下了?”
“嗯……是啊,这么小的孩子,就算今天让他们吃饱了,明天他们离开,又不知道上哪儿去寻下一顿。我想,山庄里也不缺这么几双筷子。”
李固揽着她,轻轻揉弄她柔软的发丝。阿福不喜欢用头油,她的头发好,也用不着那些东西。
淡淡的幽香并不是什么香油香料的香气,就是她身上的味道。
“这样的孩子,一定还有很多。”
“嗯。”
“远的,可能没办法……可是起码京城里,还有离山这一带的……”
他说的很慢,阿福握着他的手。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阿福说:“我是希望你留在身边,可是,想着那么些孩子要饿死,我觉得自己碗里的饭也变的像沙子一样难以吞咽。我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怀,想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就是个自私的人……”
这是实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事情什么时代都有,阿福没有那样悲天悯人的情怀,要拯救所有的人。
可是,她也是个母亲,让她看着那些孩子挨冻受饿,心里那一关无论如何过不去。
女人做母亲的前后,真的……有时候改变大的就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你不必挂心。”
李固抱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也无法坐视这一切不管。
他不说,阿福也知道。
她了解他的想法。
就像他了解她一样。
“你先回京城也可以啊,正事要紧。等天不那么热了,儿子也大些了,我们也搬回去。”阿福慢慢的说:“是了,你还得上个折子说一声这事吧?是不是,还得讨个职衔才好管?”
“那倒不用。”李固摩挲着她的脸颊:“这个你就不懂了。
我自然要向父皇讨差事,但却不要什么官位名衔来压着困着自己。比如原来有些事,用王爷的身份便利。要是给自己寻个职衔来困着,反而不好办了。”
阿福想了想:“你还打算借势压人啊?”
李固笑眯眯的说:“能借为什么不借?只要事情能办的更快更好,让更多的人不必受苦……”
他停了下来,因为阿福在笑。
“有什么不对吗?”李固有点不安。
阿福摇头:“不是的……你说的很对,我不是取笑你。”她靠着他,轻声说:“我是很高兴,又骄傲又得意,想告诉别人我嫁了个多么好的丈夫,他是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他也是个站起来笔直的,心里装着天下的人。可他对妻子,对家人这样好……”
李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红起来,红的像喝了酒,那种红从皮肤里一点点透出来,搽上去的胭脂没有那样均匀好看。
“我……”
“可是啊,这世上,好多时候。不光苦难和委屈得自己一个人忍受,好多喜悦快乐也不能和人分享。”阿福的胳膊勾在他脖子上,脸颊贴了过去:“可能你的好,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最知道,我想告诉别人,可是又不能说,你对我多好,你这个人有多么好……”
李固终于忍不住了,再让她说下去,他就要烧起来了。
“唔……”
屋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衣裳摩擦的窸窸窣窣的轻响。
“会,会有人进来的……”
“不会。”
阿福觉得羞涩,又有点得意,骄傲的,把只属于夫妻两人的幸福秘密埋在心底。
嗯,其实……会吹捧自己的丈夫,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哪……不过,她也不算吹捧吧……
罩衫长裙都褪了下来……
“哇——”
不识相的小世子李誉在一旁放声大哭起来!
正文 七十三 山居二
阿福又一次送走了李固。
虽然没有上次那样忧心忡忡,可是一想到又要分居两地,阿福真想冲动的喊一声:我和你一起回城里去吧!
可是杨夫人和其他人不干哪。
现在京城还是百废待兴,虽然时疫过去了,可是要完全恢复元气,那还有得耗呢。杨夫人拿旧俗旧例来说:“小孩子没满百天,怎么能挪动地方?”
李固还是坐车走的,他们在房外,手也不能牵,自然更不能拥抱作别——在房里牵过抱过了。
他看起来从容自若,既没那种打定主意建功立业的激亢,也没有满面离愁依依不舍,就像一个……嗯,平平常常的出门一样。
阿福目送他上车,感觉自己像送丈夫去上班的妻子似的。
“夫人,进去吧。”
“好。”
李固一走,庄里顿时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杨夫人事情多,把训导几个新来的孩子的事情交给了庆和。庆和有点为难的说:“夫人,咱们已经不在宫中,他们将来又不会……由我来教不合适的吧?”
他想说的是这些孩子不会如他一样做宦官。
杨夫人温言说:“教些规矩就成。你的规矩最好,前些天事又多,趁这几天教他们。自己也歇歇。”
“那女孩子呢?”
杨夫人说:“女孩子让夫人身边的紫玫教,她是最老成的一个。”
庆和点点头。
可是点完头没半天他就后悔了!
谁说教孩子是轻松差事,还能顺便歇歇?
庆和就没碰见过这么多事儿的孩子。
不是说他们淘气。
吃过大苦受过大罪的孩子,淘气的事儿不会干的。可是架不住这些孩子从来没见过富贵两个人怎么写,实在太好奇了!
庆和讲话讲的口干舌燥,宫规都是刻在脑子里的,他教一句让他们背一句。
他们当时学宫规也是这么学的。可是他们当时哪敢问大宦官,这个谨言慎行什么意思?这个株连什么意思?这个是什么意思?那个是什么意思?这样东西叫什么?那个又是什么?
庆和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响,原来教人比被教还痛苦!
好不容易吃饭时他们消停一会儿,庆和一瞥,就见二丫头端着碗溜进了屋。
算了,这几个孩子是共患难过的,感情比亲兄妹还好,乍一分开……嗯,反正这会儿是休息的时候,他们有话也就趁这时候说说。
不过,他们会说什么呢?
庆和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死掉很久的好奇心也开始萌芽了……
嗯,就听一听,没关系的。
以庆和在宫里练就的偷听功力,屋里几个小孩子当然防不了他——事实上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叫隔墙有耳呢。
“那个姐姐对我很好,没打没骂,我还见着夫人了。”二丫头说:“可我觉得啊,这一家儿也没咱们想的那么有钱?”
“嗯?”屋里三个男孩子好奇,元庆也极好奇!
“那个夫人,还有教我的姐姐,穿戴都不怎么样嘛。我看到夫人的头上就一根绿簪子,还有就是两朵鲜花儿,别的都没有什么,那簪子就是竹子的!柱子哥,我记得你娘以前还有银簪子来着。”
“嗯,有。”
“就是说嘛,以前我们见过的有钱人家的女人,手上头上不都戴好多金的戒指簪子嘛。”
庆和在外面差点叫出声来。
小孩子不识货啊!夫人那根绿簪子可是先前韦皇后的东西,那东西少说二三百年的来历,用的是一种极少见的青玉竹所制,起码能换一大盒子他们说的那金戒指金簪子。
因为夫人现在要照看小世子,所以不肯戴珠翠宝饰,结果竟然被这几个没见识的小子给看轻了!
庆和心里那个气,就像被看轻的是自己一样!
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庆和一回头,刘润冲他微微一笑:“你趴这儿做什么?”
“嘘,你也听听。”
刘润笑着,也凑到窗边去听。
“可是,你们看,这碗里还有肉!这么大块肉!就是我们庄上最富的那家儿,不过年桌上也见不着肉啊!”
刘润瞅了一眼庆和。
合着他就这么点儿出息,扒着窗户听几个孩子在这儿说吃肉?
“过来,我有事找你办。”
“哦。”
庆和乖乖跟刘润走了。
他和刘润也是从进宫就认识的。因为刘润护着,他几乎没挨过什么毒打虐待,训斥也很少,认识的人都说他老实能干,其实多半是刘润督训有方。
“你整理书房了吗?”
“嗯。”庆和说:“王爷说要走时,我和元庆一起干的。王爷要带走的都收拾带走了,剩下的我都装进箱子里了——再有贼来,他也翻不着!”
“贼会再来的。”刘润笑容温润:“他们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所以,必然会再来。而且……我猜,他们很焦急。”
庆和想了想:“王爷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所以把护卫都留下了?”
“王爷要是也这样想,就不会放心一个人走,让夫人和世子单独留在山庄里了。”
庆和一想:“也是……可是……”他觉得刘润的想法他永远猜不着:“可是你要早这样想,干嘛不和王爷说?”
“那贼人,应该是一开始,就冲着夫人去的。”
“为什么?”
“书房里并没有翻的很凶,但是夫人那里却连首饰盒也打翻了,被子和厚衣裳都割破了。”刘润轻声解释:“这只能说明,一开始他们就觉得东西应该在夫人那里,王爷的那儿不过是顺带。”
庆和也是情急:“那咱们得快去找夫人,好好保护……呃……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急啊?”
刘润摇了摇头:“可是夫人的性子,咱们都清楚。你觉得夫人可能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吗?她会有贼人想要的东西吗?”
太阳照在树端,他们站在花园的小径上,庆和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倒是不大可能……”夫人的出身在那儿摆着,她没可能牵涉到这样的事情里来。后宫的那些麻烦,不,不止是后宫。
庆和忽然想到一件事:“难道,与丽夫人有关?”
丽夫人临去时见过夫人,她还恳求皇上将信皇子托付给李固夫妻两人。
难道丽夫人手里还有什么值得人觊觎的重要秘密,也一起托付给了夫人吗?
刘润摇摇头,这件事他也没有头绪。
但是他知道这事与丽夫人无关,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正文 七十三 山居三
阿福正在补袜子——
嗯,就是补袜子。
要是有人觉得做了娘娘做了王妃这种贵妇人的角色就可以天天换新衣裳新袜子……呃,那想法也不是特别离谱。不过阿福还是觉得只磨破了一点的袜子,补一补完全可以再穿。儿子趴在炕上,他还没办法把自己的小脑袋昂起来,天气很热,穿着一件大红缎子金线五爪蟒绣肚兜的小世子李誉跟只小青蛙一样,他刚才借着枕头,侧过去,翻过身趴着——可是他趴烦了之后,就再也翻不过来了。
阿福坏心眼儿的看着儿子,就是不伸手帮他。
瑞云看不过眼,过来把李誉抱起。这孩子脾气极好,除了尿了饿了之类的,别的时候很少无故啼哭,瑞云和紫玫凑一块儿说,这性子像娘,阿福夫人也是好脾气。但是海芳的意见却说,应该是像殿下,殿下也是好性子。
反正,爹娘都很好,孩子也当然好。
“咦?刘润哥?”
瑞云有些诧异的看他进来:“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我来瞧瞧小世子,不成啊?”
瑞云笑着让他看李誉:“瞧瞧,小世子也高兴着呢。”
的确,小家伙儿趴在瑞云肩膀上,正朝刘润吐口水泡泡。两只眼睛圆圆黑黑,湿漉漉的,刘润虽然心事重重,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淡淡欣喜:“来,给我抱抱。”
瑞云看了一眼阿福,把孩子交给他抱,说:“我去倒茶来。”
阿福绣完手里那一针,咬断了线,展开瞧瞧,补的极好。看来手艺没退步。
“你瞧着我做什么?”
刘润抱着小世子哄他,笑着说:“我想起从前的事来了——还在德福宫的时候,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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