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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来-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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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润觉得脑子里乱纷纷的,他推开窗子,外面的雨更小了,天空亮的异常。
他回过头来,看着桌上那一迭纸。天光照进屋来,正照在那堆看起来杂乱的纸笺上。
不!不对!
王美人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做事情说话,应该都是极为周密滴水不漏的。
这些信,还有笺纸放的如此杂乱……这不是她的性格。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玄机。
只是,他还没有发现,被他给忽略过去了。
刘润坐下来,把那些信笺一张张平整放好,又开始审视其他东西。
首饰盒子是普通的黑木盒子,包着镏金角,上面还有嵌的玉石山水花纹扣,是个很精致,但并不是特别昂贵的盒子,一般富户人家的女眷用来装首饰就会用这样的盒子。
刘润极小心的,缓缓将盒子打开。
正文 七十五 雨 三
很好。到处都没有。
首饰盒并没有夹层,盒子里只是几样普通的簪钗之类。
画轴也只是普通画轴,木刻经卷中,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正常的刘润只觉得全力一拳打出去却只砸着了空气,那种失落和沮丧的感觉让人只想吐血。
明明不该这样正常。
明明知道这些东西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可是偏偏就是找不着!
找不出来,不知底细,就拿不到主动权,处处被动受制。
明明知道对方的要害就在这里,可是你偏偏看不出,找不到!
他几天别的什么事都没做,就翻来覆去研究这些东西,几乎快把那木经画轴拆散拆碎了,那几封书信,连账单,都横读竖读斜读,对着光看,在火上烤,要不是怕浸坏,只怕也要拿水也浸一浸。
结果一无所获。
阿福也很意外:“没有发现?”
这不可能。
如果有人能看出那些东西的重要和关键,那一定是刘润。
刘润有些低落,勉强笑笑:“也许——是我们猜错了,那些东西并不要紧。”
这句话一说,无疑是承认他们一开始就完全猜错了方向,事情又陷入了一团迷雾中,没半点头绪。
“可是除了那些,我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东西?”阿福坐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把东西拿来,我再看看。”
刘润点点头,虽然他已经查的那样仔细,不过这些东西是阿福当时亲手收起装好的,也许她……能看出什么不同之处来?
即使是一线希望,刘润也不会错过。
连箱子一起,刘润把所有东西都拿了过来。
“全在这里了。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阿福笑笑:“我可记不那么清楚了,依稀就是这些东西。”她一样样拿起来看,还从账单里挑出一张:“这个还是我抄的呢。”
刘润说:“是么?”
“嗯,师傅……嗯,就是王美人,她没空的时候,这些算帐什么的事情我就会帮着做。盐钱柴米这些事情,她也不是怎么认真过问。”
刘润在她旁边慢慢打开一轴画:“这画你当时为什么要特意收起呢?”
阿福一笑:“我是不懂书画的,只是看画轴像旧的,旧画嘛,多半是值钱的,所以理当好好收起来。对了,你已经看过画轴了吗?”
要是藏东西,画轴里面最有可能了。
“没有。”刘润低声说:“什么也没有。”
阿福叹口气:“我和她一起待的时间不算短,可是我从来没了解过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乍一看,她像是个心如古井的修行人,不过……现在自然知道了她不是的。所以,我觉得我们没猜错,这些东西里面,应该有对她很重要的事物。也许哪样东西,就是什么信物。或许……”阿福顿了一下:“刘润,为什么我觉得你这次不同往常。以前你从没这样焦虑过,更不用说——还生那样的热病。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能对我说?”
屋里很静,阿福几乎屏着气。内室里李誉在摇床中睡的很踏实,山风吹着窗上的竹帘,帘杆轻轻敲在窗棂上,叮叮,叮叮。
“我……”
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出声,刘润笑了,虽然笑意显得很苦涩。
“我不是想隐瞒你……只是,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家里的事情,其实记得不他清楚。”刘润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我家中是世代行医的,从祖父起就在太医院中任职……父亲医术是极好的,所以,后来韦氏入宫,先封美人,有孕后晋为皇后……我父亲便负责为皇后诊脉问案,调理身体。”
阿福的手紧紧抓住了裙摆。
虽然她猜测过刘润到底是什么来历,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与皇宫的纠缠这样深。还有,与李固的母亲,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可是,后来,后来呢?”
刘润还在笑,可是那笑容让人心里酸涩压抑。
“后来韦皇后不明不白的中了毒,身体一日日虚弱,生下固皇子到半岁时被发现是天生眼盲——父亲那时还没事,虽然皇上大怒,但并未降罪。父亲为了这件事情殚精竭虑,有一天,我好像听到父亲说,有什么办法。我不知道他说的办法,是能挽救韦皇后的性命,还是能令固皇子复明。可是没过几天风云突变,我父亲被锁拿问罪,后来……腰斩弃市。我母亲一根白绫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头。我被父亲早年曾经救过的一个人带走。我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人操纵了这一切,暗下毒手,又陷害我父亲,令我家破人亡……”刘润停下来,看着阿福脸色惨白的样子,似乎那曾经发生的惨事都是她的切身之痛一样,本来冷凄凄的心底,像是吹进一股暖暖的熏风,低声说:“没事的。就算在这儿查不出来,我们总有回京城的一日,一年不成就十年,十年不成就二十年。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的声音还像少年一样清脆,阿福觉得心里紧紧的揪着,一抽一抽的隐隐作痛。
他是因为家遭惨变,才净身入宫。还是为了查出真相而甘愿自残身体做了宦官,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就算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真相,知道仇人是谁,他这一生,也绝不可能完满幸福了。
有的时候,人们常会抱怨命运不公,自己的遭际凄惨之极。可是阿福却觉得,自己除了捱过冻受过穷,其实没有经受过什么磨难。可是刘润,还有,李固……他们都背负了永久性的创伤,身体的残缺带来的苦痛如影相随,永不能磨灭。
“扯的远了。”刘润指着桌上的东西:“这些……要不就先收起来吧。”
阿福也明白,刘润精细谨慎远远超过她,他对哦找不出什么来,她也不会比他强。
“也好……欲速则不达。”阿福安慰刘润,也是宽慰自己:“人有时候找东西,越急就越找不到。可是有时候你不找了,它又自己蹦出来了。”
瑞云带着二丫在门外廊下教她做针线,一边也是替阿福守着门。
虽然屋里两人在商量什么她不知道,可是一定是要紧的不能给别人打扰更不能给别人听见的事。
二丫却有些好奇,总想着能不能听到屋里在说什么。
小姑娘吃了几天饱饭,睡了几天踏实觉,气色变得好多了,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绑着两根红头绳,全不是一开始刚来时的野孩子假小子模样。
“别三心二意。”瑞云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可是给你自己改的衣裳,回来要是把前片和后幅缝一起了,你可别哭。”
正文 七十六 生变 一
刘润从箱底拾起包布,收拾桌上的信纸木经,阿福顺口问:“你怎么没把箱子拆了?这么拿过来多打眼。”
要是落到有心人眼里,这秘密可就是招灾的根源了。
“有个提盒,放在门外了。”刘润笑笑:“我也没那么傻,抱着这箱子招摇过市。至于这箱子,你以为我没拆?我已经拆过了,又拼合起来了。”
一张信纸被风吹的轻飘飘的滑开,落在地上,刘润弯腰去捡。
阿福的手,轻轻拎起了那张包布。
这张布是那时候王美人铺在案头的,用砚台压着,花色显得老旧,王美案上的东西,阿福是不能擅动的,但是那时候顾不得那么多,收拾书信时,就将它一扯,包扎系好放进箱中——
刘润直起身来,阿福扯着那张布巾的两角,正冲着窗口打量它。
他忽然间明白过来,手微微发颤。
阿福拿起一旁的针线篮,翻出翘头的鹰嘴剪,动作麻利熟练的将布边的缝线一一挑开。
刘润怔怔看着,阿福将四边的线都挑开拆下,也还没用到一盏茶的功夫。她放下剪子,拎起布来抖了一抖。
一张和面子里子布色都不同的,薄薄的白绢,从里面的夹层滑出来,轻飘飘的朝下落。
刘润想伸手去接住,可是只是想着,手脚却都没动,那张白绢就轻盈的落在地上,一点声息都没有。
阿福弯下腰去拣了起来,摊平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圣旨,上面的字也不多,两行,后面盖着方方正正的,朱红的印玺。
阿福把上面的字来回读了两遍,慢慢侧过头。
刘润也正好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到一起。
阿福僵硬的朝后撤了撤身,椅子脚在地下擦出沉闷的声响,震的两个人都像是从梦里醒过来的一样。
过了一会儿,刘润先开了口:“怎么……会有这样一张东西?”
阿福比他还要茫然。
刘润慢慢坐下,拿起桌上半温不凉的茶一仰头全灌了下去,呛的咳嗽了两声。
阿福走到门口朝里间看,儿子睡的很安稳。
她放下帘子,转过身来。
“这个绪皇子是谁?”阿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是……当今皇上的六弟,据说他曾经最得先皇欢心——”当时许多人都认为皇位必属于这位六皇子,但是最后的结果让人目瞪口呆。今上登基,这位绪皇子则黯然的离开了京城,前往那个荒僻遥远的封地。
他出京后第二个月,就因为水土不服死在了途中。
“你说,这个……是真的吗?”
刘润觉得喉咙发干:“恐怕……”
阿福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傻话,但是她觉得要是不说点儿什么,自己就会憋的窒息了。
世上竟然有一份这个东西,那,现在的皇帝知道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王美人怎么会有这个?是不是她派人来寻找这个?
她想用这个做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的低低的如同耳语。
“是王滨。”刘润点头:“是他,只有他和太后才能拿到这个……”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到了王美人的手中。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藏匿起这个?阿福不解。
虽然阿福不太明白朝局什么的事情,可是如果真是早先王滨和太后私藏了这份遗诏,那,那不就代表着,王家,太后,还有,当今的皇帝,其实是谋朝篡……
她没说出口的疑问刘润也已经知道,他的手紧握成了拳头,贴在身侧。
他告诉自己不要怕,手不要抖。
阿福已经很害怕,所以他不能怕。
两个人总得有一个镇定下来,冷静思考。
这张圣旨的出现,大大出乎两个人的意料之外。
“太后那个时候不过是一位夫人,六皇子的母亲与她平起平坐,可能还更得圣眷。我想想,我记得谁说起过,这个绪皇子的外公也是一位重臣——不过,今上登基后,那一家也获罪被查抄了,现在的人都不知道,也不会有人提起。”
阿福比自己想象的更迅速的镇定了下来,她现在已经了解了这张被隐匿的遗诏的意义。
可是,眼下,他们要面对的不止是这张遗诏。
“那,这个,怎么办?”
刘润也怔住了。
是的。
他们要把这东西怎么办?
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上次潜进的贼人,就算不是王美人所派,也一定与她有关,或者说,与曾经的王家有关。
他们要找这种被藏了很久的遗诏做什么?刘润和阿福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阿福他们都是经过动乱变故的人,遇事绝不会天真的只朝一个光明灿烂的方向去想。
“阿福……”
刘润伸出手,犹疑了一下,将那张白绢抓在手里。
阿福紧张的看着他。
“这个,不能留。”
可是——阿福想的是,这件事,应该让李固知道。
她和刘润真的很默契,不用她说出口,刘润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这个多留一天,就多一分险。”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重危机。
阿福点点头,可是又摇摇头。
不是她没有主见,而是这件事,实在……实在超出了她能决断的范围。
阿福嗓子发干,手心里却湿湿的全是冷汗。
外头忽然喧闹起来,阿福站了起来转头朝外。
“夫人!夫人!”庆和兴冲冲的在外面喊了声:“王爷回来了!”
阿福先是愣了,接着就觉得心猛地朝下一沉。
过大的情绪起伏让她有点头晕,她扶着椅子把手,努力提高一点声音说:“王爷回来了?”
“是,已经到了门口了,夫人……”她顿了下:“王爷来了!”
阿福掀起帘子,刘润就站在她身后。
她看着李固迈进门,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那么不真实。
这是个好梦?还是个噩梦?
谁也说不清。
若是平时李固能回来,阿福一定欣喜欢悦,可是现在,她觉得怀里像揣着块火炭,焦虑和恐惧深深笼罩在头顶。
元庆已经扶着李固上了台阶。阿福朝前迈了一步——或者说,是朝前扑了一下。
她紧紧抱住了李固。
院子里人有的意外,有的呆怔。虽然都知道王爷夫妻两个恩爱,可是这样,这样不避人的,大庭广众之下的亲热举动,把看到的人都震住了。
李固愣了一瞬间,他很快抬起手来环抱住阿福,脸上露出由衷的灿烂的笑容:“阿福!”他的后半句话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的:“想我了是不是?我也想你!想儿子!”
阿福想说句什么,可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抱着他。
李固先是欢喜,然后就发现阿福其实在发抖。
他缓缓抚摸阿福的鬓发和脸庞,轻声问:“怎么了?”
正文 七十六 生变 二
三个人一起沉默。
那张白绢李固是看不到的,阿福甚至没有念出声来。
她扯过李固的手,缓缓的,一个一个字把那上面的字写出来。
也许她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字数极少,漏了漏不了几个。
屋里极闷热,只写这么几个字的功夫阿福头上脸上已经冒出一层汗,她紧张极了,就像不是在复核那内容,而是自己拿着笔在黄绫绸绢上写一份圣旨一样,只觉得手臂说不出的沉重,写完最后一笔,人都要虚脱了,回过手来用袖子抹拭脸上脖颈上的汗。
李固静静的坐着,刘润也一语不发。
“还有谁知道?”
“没别人了……”阿福低声说:“幸好你回来的这样巧,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固没说话,只是冲刘润招了一下手。
刘润抬起手来,将那个交到李固手里。他刚才太紧张,半边身体都僵硬了。不敢攥太紧,可也不敢握的松,仿佛那是块火炭一样,等递到李固手里,顿时觉得全身陡然一轻。
“这个……留不得。”李固低声说:“本来就是不该留下的东西。”
他把那个又递还回来,刘润愕然,伸手接过来。
他微微踟躇,走过去揭开香炉的盖子,把那张白绢扔了进去,拿起挑子拨了拨,香料灰烬下压着的暗火亮了一下,火苗一下子窜起来,白绢烧的很快,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儿,被火舌舔弄着,很快就化成了焦灰。
他们注视着那灰,半天都没说话。李固握着阿福的手,那样用力。
阿福觉得仿佛移走了胸口的一块大石,终于长长的透出一口气来。可是同时又觉得心中有些没底,不上不下的,莫名的有点惶恐。
李固拍拍她的手背:“不用害怕。”
阿福答应了一声,她的声音在发颤,可是自己并没有感觉。
“其他的东西,也不用留着了。”
刘润答应了一声:“我这就去处置。”
李固转头说:“我去洗脸换衣裳。”
他看起来镇定自若,似乎刚才烧掉的是一样微不足道的东西。阿福答应着,便替他解开外面衣裳搭在一旁,再转头看,里面内衫,整个背都让汗湿透了。阿福不知道这是因为赶路出的汗,还是……与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她出去吩咐一声让人打水来,瑞云不着痕迹的看了下阿福的脸色,她并没看出什么来,也绝猜不到刚才屋里出了什么事,只是王爷回来,夫人脸上竟然没有欢悦的神情,想必一定是有心事的。
瑞云去吩咐了一声,热水现成,再摆上屏风。阿福扶着李固跨进桶里,拿盆舀水替他冲头。
他们都没有再提起被烧掉的东西。
李固换了衣裳出来,阿福微微一怔,捻着衣边说:“这个……唔,还是一成亲时做的呢。”
李固微笑着说:“是啊,穿着觉得格外凉爽。平时我还舍不得穿呢,总怕磨坏了。”
阿福猜着他多半是有意把话说的轻松些,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一件汗衫,也没有什么。回来我多做几件给你替换。”
刘润过来回话,请过安之后只简单的说:“已经办妥了。”
李固点点头。
这件事有多要紧也不必他说,刘润和阿福自然明白。
李固逗了会儿子,阿福劝他:“你歇一会儿,赶了大半天路,又这样热。”
李固拉着她的袖子:“你和我一起躺着吧。”
阿福脸上微微发热,不必照镜子也知道一定红了。
“天还没黑呢。”
“管它呢。”李固拉了她一把,阿福也顺势躺了下了。席子是新编就的,窗子上的光映在上有,斜躺着看过去,竹纹青郁如水。
李固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住……我一去这些日子,留你一人在家中担惊受怕。”
“也没有,”阿福把玩他的指头:“我吃的香睡的实,哪有你说的那样可怜。”
李固轻声笑:“我来查看一下减肉没有。”
他的手摸上来,阿福身上发软发痒,又不敢高声笑,两个人在炕上滚来滚去,衣裳乱了,头发也乱了。
“别闹,别闹,看把儿子吵醒了。”
阿福理一理头发,转头看摇床那边。儿子裹着红肚兜和小薄被,睡的有如小猪。
“他倒是最没心事……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阿福有感而发,枕在李固臂弯:“为什么人一长大了,就有这样多的烦恼。”
李固点点头:“我也时常想,人要是不长大就好了,所有的烦恼都是旁人担着,自己只要吃睡玩——”
阿福噗的笑出来:“原来你也有这样的心思。可见人的天性就是好逸恶劳的,皇子与我们平民百姓想的一样。”
“也不是。以前也曾想过,要快些长大,长大后,就能承担责任,做些事情……”他揽着阿福:“小孩子没有力量,只有长大了,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阿福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李固说:“这事就算了……”
“可是,别人以后就不惦记我们了吗?”
“我自会处置。”
阿福没有多问,她帮不上什么大忙,至少,她不添乱,也不拖他的后腿。那些大事,他来办。而家中的小事,都是阿福来打理。
李固一回来她就有了主心骨,只要靠着他,就算再多风雨艰辛也不必害怕。
李固的头靠在她肩窝里,只觉得柔软滑腻,呼吸间是淡淡的香——
“喂……”阿福握住他伸进衣襟里的手。
“我好想你……”李固的唇在她的颈上厮磨,衣襟早松了,他的唇热热的,贴在她的肩膀上。
阿福也不是一点都不想。
可是,可是现在天没黑,要是别人知道,一定会取笑——
“等晚上再……外面还有人的……”
“管他们呢,听不着的。”
阿福还想说什么,李固的唇移过来,把她的唇堵住了。
阿福觉得很热,分不清是谁的汗从胸口缓缓的蜿蜒流下。身下的竹席是凉的,可是……渐渐的也热起来。
她咬着唇,唯恐别人会听到,所以尽力忍耐。可是后来还是没有忍受,轻声的呻吟出声来。李固的掌心很热,唇也是一样,在她身上到处点火,阿福的手碰着了床前的垂幔,帘钩也被碰的来回晃荡,碰在床柱上,便轻轻的响一声,然后又荡开去,在空中划一个弧,再荡回来。
从外头看,床帐像是被微风吹过一样细细的摇摆着,下面的垂花穗也跟着荡起波纹,就像被风吹过的水面一样。
过了一阵子,一切渐渐平息下来。
阿福伸出手来摸着床头边的茶盏,递给李固喝了一口。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李固喝了半盏,忽然唇凑过来,将半口茶渡给了她。
“澡是白洗了。”身上湿漉漉的,阿福很想丢白眼给他,可惜丢也是白丢,李固又瞧不见。
“恼我了?”李固在她耳边低声说:“是不是嫌我刚才不够卖力?”
阿福呸了一声,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怪不得人都说:小别胜新婚。
“晚上想吃什么?”
“清淡的就好。”
“唔,我去吩咐一声。”
阿福披上衣裳,她头发极乱,也不能出去见人,只喊紫玫过来吩咐一声。她站在帘子里头,紫玫在外面,看不到她。可是阿福还是觉得,刚才的事情,她们一定都知道了。一边说话一边觉得有些难为情。
李固也披了衣裳,半敞着襟,坐在那儿瞧着她,嘴角那丝笑怎么看怎么都透着股坏兮兮的劲儿。阿福有意不去看他,打了盆水来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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