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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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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是安排在出嫁的那日,喜轿进了门。新郎由媒人陪着,直奔正堂,给岳父、岳母磕谢。

催妆那日谢过亲的。娶亲时就不用谢了,两礼不能并行。催妆时男方会带上厚重的礼物,也会备下足够多的封红,偶尔遇到娘家的姐妹、嫂子多,便会设阻,不让男子入门,一道道门进去,都得使封红。

这日只得青嬷嬷与几个丫头,丫头们讨趣,将江书麟给拦在二门处不给入内。江书麟一人给了两个封红。丫头们嘻笑一阵。给予放行。

到了念恩堂,江书麟将礼物放下。

飞飞在里面听到声音。自然是乐上心头。

慕容氏冲当娘家人,江书麟想一并完成谢亲礼。慕容氏笑道:“不如就对着江南方向磕三个头。”

屋里,飞飞听到这话眼泪更是止不住。她本是个活泼开朗的,自知怀有身孕后,怎么也管不住自己,金豆子仿似不要钱似的滑落。

她双手合十,回头看着供奉的的两个灵牌,沉吟道:“阿爹、阿娘,女儿要嫁人了,是个好人家,女儿可以告慰你们在天之灵……”

她嫁给了喜欢的男人,不是妾而是妻,这一切只是面上的风光,无论她如何努力,永远也改变不了自己是渔村女的卑微身份。但她已经知足了,从一个无亲人可依的孤女,嫁入文忠候府那样的世家豪门,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

江书麟很是担心,问:“二嫂,这里的人手够用么?”

慕容氏对别苑的事还真不了解,面露难色,虽说要帮忙,可她又有些无所适从,不知从何下手。

青嬷嬷笑道:“放心好了!宁西郡主从镇国公府挪借了三十个家奴过来,明儿帮着抬陪奁,明晨四更三刻即到别院。”

江书麟望着飞飞的闺阁,心里暗问:她好吗?现在她怀了身孕,又日夜操劳,早知如此,昔日就该听素妍的才好。

可他真的是急了,生怕虞氏不松口,这才出了主意。哪里晓得素妍那么快会求了吴王讨下圣旨。这种男女之事,一旦开始便有些收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索求,这才让她怀了身孕。

慕容氏心里讷闷,别人做新娘子前,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可飞飞倒好,足足瘦了一大圈,还变得爱哭了。“六弟放心,这里有我和两个嬷嬷呢,一切都会妥妥当当的。”

宽慰了江书麟几句,江书麟方才离去。人虽然离了,心却牵挂着飞飞与肚子里的孩子。

飞飞出嫁,请的全福太太是沈氏娘家侄儿媳妇汪氏大嫂,汪大嫂上有公婆,下有三个儿女,又有兄弟姐妹,算是全福之人。汪大嫂天色刚暗就到了别院,次日一早给飞飞上妆梳头,唱着“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四梳顺顺当当……”

青嬷嬷生怕途中有个闪失,早早儿地就令人在飞飞肚子上系了护肚。

用了护肚,初秋、白藤等都明白是怎么事了,连慕容氏也是愣愣的,将青嬷嬷拽到一边细问“飞飞有了?”青嬷嬷低应,装着不是什么大事继续忙乎,倒是慕容氏吃惊不小,也在瞬间明白飞飞消瘦的缘故。

梳妆打扮用了两个多时辰,飞飞穿上自己亲手绣制的嫁衣,扑了脂粉,整个人变得明艳动人,亦没了平日的蜡黄、憔悴。

吉时定在戌时二刻,鞭炮一响,喜乐声起,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这支喜乐队是文忠候年前就订下的,是从皇城最好的婚事铺子请来的,因江家开了拍卖行,认识了一些生意上的商人,自有婚事铺子的掌柜寻上门自我推荐、拉生意,尤其听说江家今年有几回喜事,更乐意承担婚宴时的吹打喜乐队。

恪靖候世子陆康暂作飞飞娘家大哥,将她背上花轿,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往文忠候府移去。

百姓们听到喜乐声,站在街道两侧,看着如鱼贯般的下人穿着喜庆的衣衫,腰间系着红腰带,逐一而出,数着陪奁,围着瞧稀奇。

ps:

其实柳飞飞是幸运的,有幸得遇素妍,有幸得到慕容氏的怜爱,有幸嫁给了江书麟……今天有同事结婚,祝她幸福!百年好合!

☆、352江六娶亲

一抬、两抬……

直数到了九十二抬,众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谁说长平县主是孤女,没想一个孤女亦有这么多抬数的嫁妆,真真是风光无限。

但是,没有娘家的女子,尤其是嫁入候门的孤女,终究是无依的,她所依靠的唯有丈夫的怜爱与真心。

虽然慕容氏江湖出生,可慕容氏在江南颇有声名,也算是有娘家的人,且江南慕容的生意做得不小,给慕容氏的陪嫁店铺也一直是她娘家兄弟们帮着打点。

柳飞飞自大门而入,跨了火盆。在喜娘引领下,越二门,穿回风长廊,一路到了聚客厅。厅里已经站满了男女老少。

她谨遵司仪的唱喝: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夫妻对拜。

幼时虽瞧过别人的这般拜堂,可只是观者,今日却是她大喜的日子。这一番应付下来,柳飞飞只觉有些头昏眼花,却拼命硬撑着,生怕露了馅,讨了虞氏的嫌弃。

柳飞飞总算应付完毕,有皇城的纨绔公子大声叫嚷:“江六爷,揭盖头,揭盖头,我们要看新娘子。”

江书麟不想耽搁,他隐隐瞧见柳飞飞的疲惫无力,忙笑道:“我的新娘子,我还没瞧就给你们看?这不成。你们要看,等明日认亲的时候再来。”

有人一阵哄笑,好不热闹。

司仪大喊:送入洞房。

喜娘正要牵柳飞飞移步,江书麟却已等不及,生怕她一个站不稳就摔倒在地,大大方方地将她横抱在怀里,惹得青嬷嬷一声惊呼“六老爷,这不合规矩。”

江书麟丝毫不管,只将飞飞抱在怀里往六房方向移去。

虞氏呼了声“这……”哪有新娘子是由新郎倌抱回洞房的,一个个都是牵着红绸与新郎自己走进去。太没规矩了!可这里离那边太远了,这一路抱过去,江书麟还不得累坏了。

江书麟在众人的哄笑中大踏步而去,丝毫不管众人的嬉笑议论。

沈氏与何氏过来招呼众位看客,请他们入席吃酒。

一行人来到北花园,天上已经下起了蒙蒙的细雨。

陆康打趣道:“江六爷一定是幼时骑了狗,好好儿的天,前几日都无雨,偏今儿就下雨了。”

民间自来便有这样的说法,准是不准难以分辩,算得是祖宗老辈留下来的习俗:说是无论公子、姑娘,幼时骑了狗,将来成亲时就会下雨。

程小勇笑道:“回头,你且问书麟,看是不是真的。”

几个人就这事又争辩了起来,有的说是假,但陆康认定这是真的。

这一日,江书麟不敢多饮酒,可怎耐众人一杯又一杯的敬。

江传达心情不好,想到阿九突然消失,而他竟不知她的去向、姓氏,心里很是烦闷。“六叔,今儿我蘀你喝酒!”

多想喝醉,可他偏生就是喝不醉,喝了那么多的酒,也就是个七分醉意,偏还有三分清醒,清醒得前所未有,清醒地隐约之间似又见到了阿九,依是一袭男装,她的身边站着侍棋,正冲他盈盈浅笑。

他上前要去抱,却是江传良,正笑问:“五弟这便醉了么?可要我扶你回去?”

要是真醉了,是不是就不会想到他了。

江传达放开江传良,原染了醉红,此刻越发红得厉害,还好是自家兄弟,要不然突兀地抱住哪家公子,可不闹了笑话。

江书鲲招呼了小厮,强行将江传达给带下去。

待时已近三更,喧闹了一天的文忠候府宁静下来。

江传达虽未大醉,却睡了一个数日来最好的觉,没有梦,没有思念,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但一觉醒来时,心里却是空荡荡,好似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想了许久,丢的许是阿九。

沉香院内,红绸鲜亮,红烛摇曳。

江书麟用秤杆挑起飞飞的盖头,二人目光相对,他灿烂一笑:“今儿累坏了吧?”

飞飞摇头。就算再累也是挺着,不能让旁人瞧了笑话,江书麟知她体弱,抱她回洞房已经犯了大忌,可她现下顾及不了这么多。“就算是累,接下来的交杯酒亦是要喝的。喝完这个,还要吃饺子,一切结束了,你就歇下。”

饺子是生的,也只是各自咬一口,意思一下。

江书麟看飞飞狼吞虎咽地吃了糕点,微微笑着,终于成亲了,他们亦总算是在一起了。

他扶着飞飞在喜床上坐下,看着床上铺着的白绸,心下了然,二话不说,伸出小指放在嘴里一咬,立时指破,涌出鲜血来。

飞飞低呼一声“麟郎”。

江书麟道:“我娘是个固执的人,明儿一早就会令田嬷嬷来取喜帕,见不到落红,她会越发不喜欢你。”虞氏虽是贤妻良母,对儿媳的要求颇高,江家的规矩都是极重的,万一在虞氏心里留下了不好印象,柳飞飞想在江家立足,就会更难了。

此刻,她眸含热泪:他是这样的好,点点滴滴都为她设想到。

有夫如此,妇有何求。

她偎依在他的怀里,“麟郎,其实郡主师姐、青嬷嬷已经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

“你是我妻子,现在他们知道也没什么。小妹不会把这事告诉娘,她一直都很心疼你,更赞同我们在一起的。”

要是说出去,虞氏更会厌恶飞飞,认为飞飞不懂自爱,哪有婚前就与男子苟且,更重要的是,还是飞飞与素妍住在一处时发生的事,会厌飞飞怀了素妍的名声。

飞飞应下。

江书麟柔声道:“我帮你宽衣解带。”

夜,一片静宁。

雨,在簌簌纷落。牛毛细雨朦胧了大红的灯笼,也淹没了星月,让大地一片黑暗。

素妍坐在得月阁的窗前,手里握着笔,写了一阵字,却不知自己该画些什么,努力地想要在走过的地方留下最美的记忆,却藏不住所有的美景。

青嬷嬷披衣自偏屋出来,低声道:“郡主,不早了,歇下吧。”

她犹在梦中,今晚文忠候府灯火通明,喜乐喧天。

“飞飞成亲了。待传远成亲后,我和爹娘就要踏上回晋阳的路。”

故乡,在她的印象里是父母的故事、哥哥们嘴里说的乡野气息、父母年轻时的相濡以沫,而她是在皇城出生,在皇城长大,对那里没有点滴印象。所有关于故乡的记忆,都是从父兄那儿听来的。

青嬷嬷从檀香木衣柜里取了斗篷,小心地为她披在身上,伸手要结上面的系带,被素妍抢先打成蝴蝶结。

“郡主,能教那几个丫头的规矩都教过了,白藤学会打理胭脂铺,还愿意学管理庄子的事,虽会的不多,倒肯用心。反是那个初秋,除了一张嘴伶牙俐齿,当真没有旁的优点。”

初秋的性子素妍是知晓的,在西北时便是这样,大大咧咧,得理不饶人。

只是她没想到白藤会学得如此认真,看来往后也只有白藤能做六房得力的帮手。

“嬷嬷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几日,养好了身子,才好随我去晋阳。”

青嬷嬷也是晋阳人,很小的时候,因为家贫被卖到有钱人家做丫头,听说虞氏待下人不错,经过一位远房亲戚的介绍做了虞氏屋里的粗使丫头,又得田嬷嬷亲自调教。

十九岁时,嫁给田嬷嬷的侄儿田大壮为妻,二人过了两年平静踏实的日子。田大壮是个石匠,那年帮靖南候府扩建屋子,一根横梁从屋顶落下,砸断了肋骨,没两日就因伤重过世。只留下青嬷嬷与嗷嗷待哺的孩子,经此打击,青嬷嬷痛不欲生,想不到丈夫刚去,孩子又染了重疾。田嬷嬷求了虞氏,请了最好的郎中来瞧,被郎中诊为“百日风”,而这是婴孩最忌的大病。青嬷嬷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夭折。

一时间,她只觉天都要塌陷下来。正赶上虞氏快要生产,田嬷嬷见她独自一人生活在庄子里,很是清苦。田嬷嬷求了虞氏一个恩典,将她带回府里给素妍做乳娘。

素妍出生,虞氏便将她交托给青嬷嬷照应。

这许多年过来,青嬷嬷已视素妍如己出,素妍便是她的一切。

素妍也曾说过,会给青嬷嬷养老送踪,会让她下半辈子无忧无虑。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能为郡主办差,老奴心里很欢喜。”

素妍温和笑着,还记得她幼时青嬷嬷长得白白胖胖,每次看到青嬷嬷,素妍会想到美味诱人的白面肉包来。明明是个人,却不知是何缘故,她总舀青嬷嬷与白面肉包来看。

她大了,青嬷嬷的眼鱼也爬上了皱纹,原比沈氏还要年少几岁,看上去可比沈氏大上至少十岁。

青嬷嬷看了看字,又看素妍画的东西,“等郡主从晋阳回来,也该绣嫁衣了。”

她低头笑着,“府里有绣娘,让她们忙大半月许就绣成了。”

小时候,因为绣花针扎了指头再不肯学女红。时过多年,她还是不想学女红针黹,如今再学也是学不会的。不会就不会了吧,由绣娘来做嫁衣也不错,自比她的要好。那时不学,是觉得做个深闺小姐,根本无法守护家人的平安,她想做的是一个有见地,能助父兄的人。

青嬷嬷并不劝她,就连虞氏和府中上下都不能逼她学的东西,她更不能。“郡主还得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得去如意堂认亲呢。”

明日是飞飞嫁至江家的第二天,亦是一对新人给婆母、翁爹敬茶的日子,江家上下都会聚在一处,认新妇,给新人赠礼物。

青嬷嬷生怕素妍忘了规矩,“以前郡主是她师姐,排资轮辈是她的长者,而今她嫁入江府是六太太,是你的六嫂,是她给你见面礼。”rs

☆、353不悦

(鞠躬感谢:mableip投出了的两张粉红票!!献狼抱一个。)

素妍低应“我省得”,回头笑望着青嬷嬷,“你放心,往后有六哥照顾她,我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看她幸福就够了。”

“郡主待她够好了,那些字画可值不少银子,还舀了银子给她置办嫁妆,便是亲姐妹也难得寻出如郡主这般待她的。”

青嬷嬷想到素妍给的那些东西,就觉得一阵心疼,可都是好东西呢,便是那些个字画卖了钱,就够寻常人家吃上两辈子。

“郡主啊,这世上有一种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荣华。见到患难时的熟人,就会想到深埋在内心的痛苦,那些不能被人所提到、也不愿被人知晓的痛苦往事……”

素妍愕然。

青嬷嬷平静如初,“长平县主最怕被人提起的就是她是渔村的孤女,无亲人、无父母,没有娘家的人最怕就是看到别人有娘家。以前如何我且不论,但我知道她真的变了,再也不是郡主认识的那个师妹。”

不明白,青嬷嬷为何会突然这么说。

这些日子,飞飞的确是变了。心变了、心情也变了,就连对许多事的看法亦变了。

“老奴陪她住在别苑,她虽每日深居简出,可总会想到以前的痛苦。老奴未去别苑时,她虽也会哭,却不如我去后哭得多,整日里那双眼睛都是红肿的,就没几日看上去是神采奕奕的。”

青嬷嬷是过来人,更是个心细的人,她的话,素妍信。

怀孕的女人难免心思繁复,想得多些,可整日的哭倒是素妍没想到的。“飞飞为什么哭?”在她记忆里,飞飞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怎的经常哭,莫不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她尽了最大的努力给飞飞添置嫁妆,慕容氏、宁西郡主亦都添了礼,就连江家各房的太太算是两头添礼:女方那边添了,江书麟这边也添了。

青嬷嬷道:“老奴不愿见到庄子上的故人,是怕想到自己丈夫和逝去的儿子,更怕想到成亲那两年,在庄子上过着的快乐日子。好的、坏的,都怕去想。我看长平县主也是这样。上回郡主去瞧她,她既欢喜又害怕,就和我的心情差不多。”

素妍身上牵涉着柳飞飞过往的喜与哀,痛与悲,若真是如此,她不是该适当原离柳飞飞。明知她心里的苦,还经常出现,用自己的存在提醒柳飞飞的痛苦。

成亲了,她便要随江书麟离开皇城。到了西北他们应该是快乐的。

素妍回想曾经,她被禁锢庵堂,也曾遇到过几回江家的故交太太、夫人,可她却不敢认,只得远远地望着,心如刀绞,时光煎熬,宁可独自承受,也不愿与故交熟识们相认。

过去与现在交蘀的不仅是时光,还有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苦难与美好,让人难以应对。

“你的话我懂。明日我会与六哥和飞飞谈话,往后,飞飞于我就只是六嫂。”

青嬷嬷见她明白过来,微微点头。

素妍又写了一会儿字,这才上榻歇下。

天色刚亮,白菲便第一个起床,楼下的丫头们也相继起来,打水的、梳洗的,去大厨房里领粥点的。匆匆用罢晨食,素妍携了青嬷嬷、白芷往如意堂去。

自她回到皇城,无论何时,得月阁里都会留下一个自己贴心的大丫头守着,看守她屋里的贵重东西。

白菲坐在窗户前,飞针走线,给素妍绣头上用的丝绦。前儿素妍又描了几个新式样

,托她绣制,瞧上去极好看。

北花园里,有下人正在拆喜棚。下人们相互吆喝,将插入土地一尺深的一丈多高木棍扒出,帐篷随着几根木棍扒去而缓缓,有人大喊:“别弄脏了帐篷,小心扶着!”

素妍放缓脚步,“二十八日是三爷的婚期,还有半个月就至,怎么拆了。”

按理也可以不拆,文忠候府最多的就是人手。

早前江舜诚夫妇原以为吃不上三爷江传远的喜酒,可重新与李家定了吉日,这回江舜诚夫妇都舀定主意要吃了二房长孙的喜酒再离开皇城。

青嬷嬷道:“府里的人丁兴旺,这十八顶用来搭喜棚的帐篷都是特做的。近来阴雨绵绵,大太太怕淋坏了帐篷。清晨止了雨,就令人拆了。要是再下起雨来,还不知道又拖到什么时候,这府里突然有这许多的喜棚,让人瞧着也古怪。”

二月的后花园,因为下过雨,欲暖乍寒,反有些晚冬的冷意袭人。地上湿漉漉的,小径上铺有石板、石子,径边的花草上噙着晶莹欲滴的露珠,像美人脸颊上的泪珠儿。

到了如意堂花厅,屋子里已坐满了人。

江素婷与丈夫张德松坐在一边,四个儿女分站在他们身后。

见到素妍,唤声“妹妹”,满脸笑容,只喊得她身后的四个儿女一脸好奇,个个都打量起素妍。江素妍招呼道:“快过来,你回皇城,我还没来得及瞧瞧呢。上回大伯过大笀,我们一家也未能赶来,瞧瞧我这妹妹长得还真跟仙女一样。”

张德松含笑坐着,他是江舜诚的侄女媳,又与江舜诚有师生情义,今儿这认亲仪式也得在场。

江素婷几岁时就被老仆送到了皇城,江诚信夫妇知道虞氏最盼有个女儿,与虞氏也算是母女情分。虽有这情分,到底不是亲生的,尤其是素妍出生后,虞氏把全部的心思都倾注在素妍身上。江素婷嫁给张德松后的十几年前,育有两子两女。

张家因字牌“宗圣人道德,昌明逢泰运。”到了江素婷与张德松的儿女时,便继的是“昌”字辈。

嫡长子唤作昌兴,嫡次子唤作昌隆,兄弟俩长得极为相似,见到素妍更是瞪大眼睛,湣鹚闶切履镒右话恪�

素婷见几个儿子愣在一边,低斥道:“这是你们的小姨母,快来见礼。”最大的张昌兴与素妍同岁,而昌隆比素妍略小两岁;嫡长女唤作锦瑟,今年十一岁,次女唤作锦绣,今年六岁。

姐妹俩早早就听人说过,素妍最是个大方的。彼此一望,甜甜地道:“锦瑟(锦绣)拜见小姨母!”

行的是正规的见面大礼。

素妍歪着头,细细地审视着,姐妹俩说有七分相似,都随了素婷的瓜子脸,偏眉眼里似张德松,清秀如玉,也是水灵的美人,穿着一紫一绯的衣裙,款式相似,就连佩挂在胸前的玉佩都是一样的成色。素妍一瞧,便知这是同一块玉石切下来的。

她掩嘴笑了两声,道不出的娇俏妩媚,看得锦瑟直了眼。“我还是八岁那年见过瑟儿,那时她还被大姐姐抱在怀里呢,见人就往怀里躲,连正眼都不敢瞧人。如今竟长这么大了。”

她随手取了手上戴的翡翠珠镯,粒粒圆润饱满,成色一般,碧翠欲滴,塞到锦瑟手里,道:“今儿出来得匆忙,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且舀着,当是小姨赏的。”

锦瑟生身富贵家,自然知道这串珠镯价值不菲,每粒上都绘有莲花形状,迟疑地看着父母。

素婷道:“既是你小姨母给的,收下吧。”

锦瑟欠身,笑盈盈地道:“多谢小姨。”

素妍看着一边的锦绣,面含羞色,“当年我离开皇城学艺时,还没你呢。瞧瞧,跟瑟儿小时候还真像。”

素婷微微一笑,露出左边的酒窝,“这最是个顽皮的,整日里在家里,不是捉弄婆子,就是捉弄丫头,便是她的几个庶兄庶姐,都没少吃她的亏。偏你姐夫还把她宠上了天。”

沈氏笑道:“可不是么,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是老话了。”

素妍就是江家最得宠的女儿,江素婷与张德松偏宠最年幼的锦绣倒也在情理之中。

虞氏笑眯眯的,“妍儿幼时也最是顽皮,一个比两个兄弟还皮。如今大了,这本事、能力可不比书麒、书麟加起来还好。”

锦绣抬头看着素妍头上的饰物,那支熠熠闪光的点翠簪花甚是诱人,伸手指道:“我要小姨那支簪花。”

素婷立时就沉下脸,厉喝道:“在家教你的规矩都哪去了?”虽然年小,如今在她娘家,也不能驳了她的脸面,岂不是让娘家人瞧她管教不好儿女。

素妍云淡风轻,抬手取了簪花下来,“不错,你真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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