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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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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素婷审视着锦绣手上的镯子,“不错,是值钱的东西。”
锦瑟伸出手腕,她也得了一只,本是一对的,姐妹二人一人一支,这对镯子奇就奇在无论胖瘦、大小都能戴上。戴在锦瑟手腕上可以调大,戴在锦绣手上就能调小。
张德松看着两个女儿,“也不知这张口与人讨要东西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江素婷今儿就与素妍讨墨宝了,听他一说,秀眉微挑:“你这话在说谁呢?绣姐儿才几岁,她知道啥?”
张德松懒得招惹她,一会儿惹恼了,又得耍泼,索性不支声装哑。
锦绣显摆完得来的礼物,撒娇道:“娘,明儿我们再去姥爷家。表姐说,六舅母是真病了,要是她不病,指定也给我们好东西,说六舅母也是个大方的。”
江素婷轻叹一声,“她的东西,岂是你们能得的?”
锦瑟好奇的望着母亲。
锦绣年幼,追问道:“娘,为什么?表姐说她是个大方的。”
江素婷冷声道:“连个娘家都没有,要不是你们小姨念着她不易,她哪有什么嫁妆,还不是你小姨给的。你小姨待她那么好,就会干些打你小姨脸面的事儿。一个穷鬼!明儿你们俩可不许去,更不许要她的东西,你们得了她一两银子的礼物,回头我就得还三两、四两,你们说说这可划算?”
锦瑟倒是明白了,柳氏没娘家,是个不受待见的,连她娘都瞧不起,今儿害得姥姥等了许久,一家人都不高兴。想到今日得的礼物,问道:“娘,那我们今天收了表姐和小姨的……”
“不打紧,你小姨是个大方的,你们不收,她会生气的。”
素妍的性子,让素婷觉得喜欢,她就喜欢爽快人,素妍有些像虞氏,又有些像江舜诚。素婷是怎么看都觉得喜欢,这可是伯父、伯母的掌上明珠,又许给了左肩王府的世子,将来需要她提点的时候还多着呢。
“你们俩记住了,往后要多与你们小姨、表姐玩。你小姨可是皇城的大才女,娘不望你们学她一半,学到三成你们俩就受益无穷。”
正说着,锦绣无聊地伸手去抓车内案几上放着的画,手还未碰到,就被江素婷打了一下,“那可是宝贝,不是银子能买到了,不许碰!”
张德松这才留意到一边的案几,展开一幅画,色彩明丽,妍而不俗,透出一股子富贵之气,几朵月季盛放,或紫色,或红色,礀态各异,如同世间的美人一般。两只蝴蝶蹁跹起舞,不离不弃。
“这是你跟郡主要的?”
素婷笑了笑,“小妹那儿赶巧收藏两幅,见我喜欢就送我了。”
张德松深知妻子的性子,哪会认为是别人送的,指定是素婷开了口,素妍就给了。
回到张府,年幼的锦绣不忘在锦绢面前炫耀一番,这样是谁送的,那样又是谁送的,看得锦绢很是羡慕。
锦绣年纪虽小,却亦懂得自己收放东西,没事的时候,打开盒子看上一回,一件件地来回细看,将每个细节处都看罢,才往自己的头上插戴。
得月阁。
素妍又站在窗前练字。
青嬷嬷轻叹一声,“郡主费了那么大的工夫才绘好两幅,就被大姑太太给讨走了。”
她含笑,轻语如梦,“反正是自个儿绘的,她既要,给两幅就是。”说得轻巧,亦无感觉,她的花草绘得越来越好,反倒是生疏了山水图。
就如附庸等几个所言,其实素妍只需要绘好一种类型的丹青即可,没必要每种都去尝试。
素妍搁下笔,看着案上的字,舀了白峰居士写的字,又取了朱武当年留给她的字帖细瞧,翻天覆去的看,比对。
“郡主未免太大方了一些,多好的白玉狼毫笔,你说给张家公子就给了,那可是两支呢,值不少银子,又是宫里赏的。”
青嬷嬷想来就觉得心疼,江舜诚连三爷都没舍得给,将两支笔尽给了素妍,可她转手就送了人。
“再好也不过是个东西,不要紧的。”
素妍打开案上放着的锦盒,这里面装的都是今岁以来得的好东西,白玉狼毫笔只是其中的一对,还有新得的砚台,虽不是最上乘的,却也是珍贵的,一块色如胭脂色,一块湣趑浯湮疲幸豢樗朴胁氏撸馊槎际谴邮竦貛Q州出产的金沙砚台,拥有一块也算难得,况有三块。
江舜诚心疼女儿,知她偏爱字画,特意花了重金从皇城各大当铺搜罗了来,当铺掌柜因念着与江家有生意往来,亦没有要高价,只以合适的价格卖了江舜诚。
父亲在给女儿寻砚台,江书鹏与江书鸿兄弟也各自寻了一块来,竟凑出三块砚台。
青嬷嬷高声道:“郡主,你不会要把这砚台也送人吧?”
金沙砚,天下闻名。自来评价是否好砚,有“七珍八宝”之说,即七眼为珍,八眼为宝。打磨之后,石质细腻润泽,抚之若婴儿肌肤,叩之声响深沉似木。好砚贮墨不涸,磨墨无声,腻而不滑,存墨不腐不冻。
素妍未答青嬷嬷,取了茶水,在三方砚上各滴几滴,又寻了墨棒,认真的磨了起来。“且先试试哪块最好,留下最好的。将最差的送给老候爷,将较好的送给三老爷。传良那儿,且再挑件送去就是。”rs
☆、421 满城逛遍
传玲问:“所以呢?这回你想跟了大祖母去皇城享富贵?”
田小倩嘟了嘟嘴,“我娘说,大姥爷家子孙多,我不好去,但我娘已给大姨母写信了,让我去投奔大姨母去。大祖母他们从皇城过来,是要经过冀西的,到时候途经冀州,把我送过去就行。”
原来,一个个的都早有打算、谋划。
女儿家嫁得好了,就能帮扶娘家。如江素婷随便拔几根毛,就够全家过几年好日子,还能让家里人置房买地,不愁后嗣子孙过穷困日子。
传珍粲然一笑,心下稍稍有些鄙夷田小倩,“说起来,这位大姑母我还从未见过。”
素妍道:“是个热心又大方的,看到张昌兴没有,他是你大姑母的嫡长子。”
田小倩垂头努力地想着,记得晚上在上房大厅吃饭时,确实见到了两个打扮与众后生不一样的少年。
传玲问:“是穿栗色袍子的还是穿紫红袍的?”
素妍想了片刻,今儿穿栗色袍的是江传良,“紫红袍的。”
田小倩双眼放光,“这么说,他就是我大姨家的表哥了?”
“嗯。近来跟着你们老候爷读书呢,老候爷带他们回乡探亲,就是想让他们长长见识。两人都在皇城书院读过书,又是相仿的年纪,他们俩最是要好的。”素妍说完,“你们可别去招惹他们两,他们说话就跟刀子一样,半点不留情面。”
田小倩一脸神往,原来自家姨表哥长得那么好看,她今儿吃饭时瞧过一眼就记下了。就是栗色袍的长得也好,到底是从皇城来的人,就是和这里的人不同。虽然晋阳也有名门公子,如今和他们比起来便逊色不少。
几人正说话,青嬷嬷回来抱着一匹粉底紫蔷薇的贡缎来,“郡主,料子取来了。田嬷嬷说,这匹贡缎足够三位小姐做新衣服了。”
素妍伸手摸了一下。笑道:“这颜色、花式正合适。”
白芷歪头看着,“嬷嬷这匹料子挑得好。”
三个小姐都眼睛发光,唯有传珍更显温和,一闪而过。
田小倩歪着头打量着,在青嬷嬷放在桌案上时,她起身奔了过来。用手摸了又摸,“这也是从宫里来的?”
青嬷嬷满是敬崇,“皇恩浩荡。老候爷致仕时,特意赏赐的。”
是在外面买不到的,难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素妍道:“明儿寻了晋阳最好的成衣铺子,给你们一人做一身。”
传珍瞧了又瞧,“传玲、小倩只怕还长高些,得做稍长点,不然这么好的料子就真有些浪费了。”
田小倩很是认同,将头点得像鸡啄米,“大表姐说得对,做得长些。我可以让人把腰上缝上一截,这样就瞧不出来。过两年长高了,再放下来,还能再穿。大表姐,若是剩了料子,我们可以做成锦帕,这么好的料子。”
传玲道:“千万别去城东张家的成衣铺。上回娘给我哥做喜服,只怕剩了不少,竟是连个边角都没给我们。我娘去要了,说剩下的料子还能做女儿家的鞋面,他们居然说早就丢掉了。
我才不信,那么好的衣料,他们就丢了。后来听下人们说,张记铺子把给人做衣料剩下的布料都卖给了城里的绣鞋坊,用边角料做成绣鞋、靴子、还能拼接成婴孩的百家衣呢。”
田小倩骂了句“真够黑心的”,“明儿,我们三个一定要等到他们裁剪好了才走,剩下的做帕子也好,做鞋面也罢,可都是漂亮的,才不白白便宜了他们。”
素妍听她们说话,心头一愣一愣的,以前只知道做衣服,从未想过这些,原来剩下的边角都是有用处的。
白芷倒也听得兴致勃勃,甚至加入进来,道:“将剩下的布条挑了好看的丝线绣个花边,就能做绑发用的丝绦,漂亮极了。我就是用这种布料给郡主绣丝绦的。”
几人都往素妍的头上瞧去。
传玲惊呼一声,“郡主姑姑头上的丝绦当真漂亮得紧。”
传珍道:“夏女官回头可得我教我们绣丝绦。”
白芷回了句“好”。
素妍道:“传珍,你把布料收好,你们姐妹一个挑了成衣铺子明儿就去做,赶在四月十八前要出来,到时候吃喜酒时穿。还有,你们商量商量,看哪家绸缎庄好,我再另给你们姐妹再穿一套春裳。”
她话一落,田小倩道:“我听关家小姐说,城南云记绸缎庄最好了,那里都是从江南来的杭绸。”
传玲反驳着,“云记和关家是亲戚,她自然说云记的好。我觉得还是孙记布庄的最好,那里的花色,颜色也全。”
田小倩道:“孙记不好,全都是些寻常料子,连杭绸都只有可数的几匹。”
传珍被她们俩吵得头疼,起身抱起布料,道:“你们先商量着,说好了,明儿就去。”两个人都认为自己说的布庄好,谁也不肯相让,传珍起身道:“姑姑,我先告退。”
传珍丫头接过布料,小心地摸了一把,细腻柔滑,心下欢喜却不表于神色。
素妍道:“你们回屋继续商量吧,我得看会儿书。”
传玲看到院门外有人影晃动,厉喝一声:“谁在外面?”
早有童英追了出去,童英出了院门,纵身一闪,站在丫头的面前。
却是传珠的贴身丫头奉命来打探,见被抓住,浑身颤栗。
童英颇是无奈,低斥道:“夜深人静,不要乱撞,郡主的院子不是寻常人可以张望的,上回就有人因为张望,视为刺客丢了命。”
丫头吓得不敢说话,闷头就跑了。
田小倩的丫头看了一眼,悄悄地与传珍她们说了。
传珍道:“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居然派人来偷听,可恶!”
田小倩道:“二表姐,我们可得防着传珠。郡主小姨要给我们做衣服,不能让她知道了,这好看的料子可只够我们三人的。”
两个人一路上嘀嘀咕咕地商量着如何防范,死活都不肯让传珠占了便宜去。
素妍练着大字,即便是在赶路的日子里,每日也会在马车里练习,没有纸,正在桌上反复沾水写着。
白芷进了屋,低声道:“郡主,我觉得这三位小姐挺有意思的。”
“性子纯朴,不会掩饰,天真烂漫,着实可爱。”
即便,田小倩被她母亲教养成要做“江素婷式”的女子,要过“江素婷式”的生活,但也不失她的纯真烂漫。
传珍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更显沉稳,这让素妍不由自己的忆起展颜来。
传玲乍乍呼呼,有什么话都会说,跟田小倩更是无话不谈。
这会儿,两个人还在厢房里争执谁家的料子好,哪家做的衣服好看,盘算着将剩下的边角料都派上用场。
青嬷嬷送茶水进来,瞪了眼白芷,“她们是小家碧玉,怎能与郡主相比,郡主可别学她们斤斤计较。”
白芷垂下头。
素妍笑道:“她们勤俭持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做衣服剩下的边角也是有用处的。”
白芷道:“可不有用么,或做鞋面,或做帕子,又或者绣成头上用的丝绦,就是这些都不能做的布巾小条,也可以做成漂亮的中衣系带或盘扣,总之,都是能用上的。”
青嬷嬷恶狠狠地瞪着白芷,生怕白芷将素妍也教成一身小家子气。
白芷不再说话。
素妍道:“嬷嬷且去歇着,有白芷侍候着呢。”
青嬷嬷道:“郡主可别练得太久。”
她点头应“知道了”。
青嬷嬷出了东屋,穿过堂屋,回到西屋,白燕、白莺两个已经躺在大床上,青嬷嬷习惯一个人睡,一早要了小榻。
夜,静了下来。
素妍东屋的灯光还亮着,因隔着屏风,护卫们瞧不清她在做甚,但大抵也能猜到,素妍喜欢看书,每日练上一个时辰的大字后,再看一阵书,一到困意袭来,方歇下。
*
素妍梳洗完毕,挽了个随常矮髻,身上穿着一件素雅蓝色春衫,外罩一件湖色纱衣,衣上绣着粉海棠,不多不少的几枝花,错落分布,甚是清牙,腰上拴着秋香色的丝绦,腰下系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子。眉心贴了好看的银钿,眉眼如画,身上散发着少女特有淡淡体香,飘飘曳曳的走来。
今日带了白燕近侍,想让白芷歇歇。
还未到江舜诚夫妇住的院子,就见传珠迎了过来,“见过郡主姑姑。”
素妍低应一声,“用过早点了?”
传珠笑着,“还没呢。郡主姑姑起得真早,一出来就遇见了。”
哪是碰见了,分明是传珠遣了丫头一早就站在路口张望,见到素妍出来,立马回头去禀了,传珠这才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装成在路上遇到的样子。
素妍道:“我正要陪父母用晨食去。”
“我也陪着姑姑一起吃。”
今儿,传珠拿定主意就粘上素妍,她可是打听好了,素妍要给传珍她们几个做新衣服,给了金钗做见面礼,她可是什么都没捞上。
素妍大方颔首,便是这微微点头,也能点到优雅得体便让传珠学不来,她看着素妍一日一套新衫,件件都那么漂亮,直瞧得她眼睛都直了,且每次穿出来的都不同颜色,不同款式,今儿的发式换了,连眉头都多了闪闪发光的银钿,灼人眼目。
☆、359 礼物
青嬷嬷想到送出去的笔,不由轻叹:“那么好的笔……”
“字写得不好,难道要怪笔不好?好看的未必就实用。那笔的笔杆是用白玉制成,笔毛用的是狼毫,可我用过,还不如我用习惯的琳琅笔。”
琳琅笔,琳琅是北齐最大的笔坊字号,**各式笔,有毛笔、画笔,大小不等。每年往宫里进贡笔,皇城三大文房铺子里有卖,却比普通的笔还贵上三倍,素妍喜欢用这家的笔,这家的笔不掉笔毛,用的时间亦比寻常要久,一支笔能用三个月,寻常笔最多半月。
青嬷嬷启开盒子,却见里面还两支白玉狼毫笔,不由得惊呼一声。
取在手里,隐隐间还能闻嗅到一股墨香,“郡主给张家二位公子的笔,也试用过了?”
素妍点头。
“这两支好使,所以搁在下面,那两支不好使的放在上面。在嬷嬷眼里,我是不是当真是个傻子?”
亦或,她是一个没心眼的人。
经历了一番生死,再没心眼也会有了。
今儿她出手大方,众人瞧着很爽快,却不晓她一早就是试过笔的,写了两字觉得不好使,就决定送人。
即便不大喜欢,也比寻常的笔看起来贵气,送人正合适。
给张昌兴、张昌隆兄弟俩的笔,她用心地洗过,还在茶水里泡过一阵,去了墨香,只余茶香。
青嬷嬷问:“老候爷不是得了两支么,这两支郡主从何而来?”
素妍抬眼,“琰世子给的。”
宇文琰但凡见着好的,就搜罗了来。讨她欢心。
素妍也乐得收下,好用就使,不好用便送人。
青嬷嬷看着锦盒里,这里面的东西还不少,除了笔和砚台,还有几只装颜料的小瓷瓶。
桌案上,排着只笔架,上面按大小、长短渐次挂放着笔。
“郡主。我来砚墨吧。”
素妍将墨棒给了她,青嬷嬷砚了三砚台的墨,好奇地问:“如何看哪块好?”
“一,听声,哪块砚墨时的声音最小;二,看哪块砚出的墨汁色泽最匀;三。过一晚起来,看哪块砚的墨最润。”
原来,分辩是否好砚。还有这诸多的说法。
青嬷嬷来了兴致,一块块地试,指着胭脂冻道:“这块的声最小,其次是翡翠纹的,然后才是彩纹砚。”
她淡淡一笑,“还得看墨汁细腻度呢?”
青嬷嬷可分辩不出来了,伸手在三只砚里摸了一下,依旧没有探出来。
素妍练字。
青嬷嬷砚墨。
主仆二人各有事做,青嬷嬷时不时抬头审视着素妍写的字,在她心里。自己奶大的郡主,字写得最好的。也是好的女子。
白菲忙完了,接过青嬷嬷手里的墨棒继续砚墨。
夜,润物细无声,又听到了簌簌的春雨声,就像情郎的低语。
素妍蓦地忆起,今儿是十三了。后晚宇文琰要来。
次日清晨醒来,素妍站在案前比对三方砚,最后以江舜诚所选的胭脂冻砚为最佳,其次是翡翠斑砚,最后才是彩纹砚。即便是彩纹砚,过了夜,砚里的墨汁亦未干透。
将墨汁倒入寻常胭脂冻砚台里,白菲洗净,另两方砚台被她小心地收了起来。
梳洗完毕,移往如意堂。
待她到时,江舜诚已经去了大书房,几房太太、奶奶都赶来向虞氏请安。
虞氏懒懒地依在贵妃椅上,穿着漂亮绣鞋的脚放在脚踏上,神色安祥,见到素妍进来,原来没有表情,如同庙里睡着的菩萨脸就露出了笑颜。
行了礼,与几房太太问了安,素妍在虞氏身边坐下。
虞氏不满地道:“劝劝你爹,昨晚又在大书房歇下了,说是在修书,瞧瞧,连你三哥劝他也不听,一大把年纪,这般看书,怕要伤了眼睛。”
江书鹏劝了无用,虞氏说了也没用,她将劝人的事交给素妍,江舜诚似乎特别听素妍的话。
素妍笑着应了。
有下人捧来了早点,素妍取了一碗,喝了起来。
虞氏问:“柳氏如何了?”
没说六太太,也没叫长平县主,更不呼飞飞,直唤柳氏,可见虞氏对飞飞的芥蒂已深。
几位太太都侧耳聆听,尤其是何氏与张双双,正想听出个原由。
素妍轻叹一声,“许是太累没睡好,气血不足导致昏迷,养上些日子自会好的。”
虞氏深晓缘故,面露不满:“昨儿在静养,今日还没好么?”
何氏见虞氏越发对六房不喜,道:“好了又如何?今儿可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她无娘家,还不得继续在房里歇着。”
慕容氏很是担心,道:“那若要住对月,可如何是好?”
皇城有习俗,姑娘嫁至婆家一月,是要回娘家住对月的。
沈氏只不说话。
现在府里人都颇为厌恶柳氏,如虞氏与何氏;亦有不厌不喜的,亦如沈氏婆媳;有维护柳氏的,如慕容氏与素妍。
素妍道:“不如,让她去天龙寺住上三日,为她亡父母抄抄《安魂经》。”
慕容氏直夸这个主意好。
个正说话,就听到一个女娃的笑声:“姥姥,锦绣来了!”
锦绣穿了件翠红色的衣裙,蹦跳着进了花厅,审视一番,欠身唤了声“姥姥”,转而望向素妍,甜甜地喊“小姨”。
沈氏道:“真是个小人精,就知道讨好老祖宗和我们家的福星,旁人倒是不喊了。”
锦瑟进了花厅,像模像样的向老太太行了礼,又甜甜地将众人唤了一遍。望向展颜道:“表姐,我们去玩吧!还去后花园荡秋千。”
展颜比锦瑟大两岁多,两人能玩得一处。拉着人告退离去,锦绣跟在她们身后。
江素婷走在最后,两个女儿都出了院门,她方才慢吞吞地进来,叮嘱了几句“不许胡闹”之类的话。见拜礼,向老太太问了安,亦在素妍身边坐下。
她抬了抬手,两名丫头捧上两只锦盒来。“昨儿让妹妹破费了,做姐姐的亦不好意思。这是一点心意,妹妹可得收下。瞧你头上素净,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就得好好打扮。”
几位太太都细细地瞧着,那是两只很漂亮的盒子。给素妍的这只明显要比那只更高些。
江素婷笑着打开,第一层是套白玉头面首饰,钗子、白玉簪花、耳环、项链、羊脂白玉的镯子。是一整套,即素雅又高贵。
虞氏一瞧,心里便高兴了,脸上挂着赞赏的笑,有人给她女儿送好东西,比直接送她还欢喜。“都是自家姐妹,妍儿,你就收下吧。”
江素婷将第一层合上,打开第二层,里面一套珍珠首饰。式样甚是别致。
虞氏笑道:“婷儿还真是个聪慧的,居然知道你妹妹就爱这两样。说羊脂白玉高雅,说珍珠贵气。”
江素婷昨日陪着张双双她们几个打叶子牌,在打牌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知道素妍喜欢着素雅的衣裙,就连头上的发饰也与皇城众多大家闺秀不同,喜欢淡雅别致的。但凡不好的。她会收下,却会转手送人。
素妍亦不客气,笑着接过:“多谢姐姐。”
虞氏微眯着眼,江素婷不会无缘无故送这么厚重的礼物,除了昨日素妍出手大方,给了她四个儿女礼物,只怕还有别的缘故。
江素婷拿了另一只锦盒,里面是一套纯金的头面首饰,亦是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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