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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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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晓采微微一笑,“既然妹妹选择留在府里,那我就不为难了。且先回去吧。虽说我是主母,妹妹是平妻,我们都是差不多的。妹妹不必每日来请安,若是得空,过来走走就是,如若短缺了什么,与我说一声,能帮衬的自会帮衬。”
马氏欠了欠身,与来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同。“那我回府了……”声音里有无尽的落漠、怅然。
她是山野村妇。却又不是泼妇,内心也有一股子廉耻心,也有自卑意。
陆康不喜欢她。他喜欢的是封晓采这样的。他一直想娶个世家女为妻,这样才让他觉得体面、风光,而他也最喜欢这种温柔说话的女子,能让他觉得舒服。
陆平安道:“康儿,一月中一半时间呆候府,一半时间呆这里。你没意见吧?”
“嗯。”陆康低应,白天呆候府,晚上呆陆宅,正好各一半。
白天上午是朝会,下午去候府转一圈。应付了事。
每晚都宿在陆宅。
陆平安有上策,他自有对策。
他三十几岁的人。还被陆平安掌控着,岂不被人笑话。
胖嬷嬷回梁宅,说了陆宅这边的事。
*
消息传到文忠候府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李碧菱当成新鲜事儿说了出来。
曹玉娥惊道:“早先说是娶为平妻的,原是要做主母的?连马氏都低头伏小做平妻了?”
李碧菱点了点头,“三日回门时,我娘也去了梁家,确实如此来。我大表姐为了给二表姐撑面子,狠心把‘十全杂货行’、‘云裳布庄’都给了二表姐呢。”
何氏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两家铺子是老字号了。”
铺在全城最繁华、旺盛的百业街上,又是老字号店铺,生意是稳定,指定稳赚不赔。
虞氏低声道:“我一早就听人说过,百业街上有不少铺面是卫州封家的。”没有羡慕,当是当作闲话般的语调。
何氏不无遗憾,“五弟怎么选的,有个嫁妆丰厚的不选,偏挑了冀州杜家的小姐。两家压根不能比。”
一个是财女,一个是才女。
但对江书麒来说,早前的闻氏不是财女么,却是不够贤惠的,他是怕了,宁可选后者也不要前者。
沈氏道:“家和万事兴,这比什么都重要。天下的钱多了,能挣得完么?如今大房、二房、三房、六房都有钱,稍微差些的是五房了,到时候众兄弟再帮忙扶持一把也就上去了。”
何氏想到自己的几个儿女,将来大了,成亲娶妻的儿子要聘礼,出阁嫁人的女儿要陪奁就不愿细想。娶妻的,好歹女方还会陪嫁一部分来,就算给了聘礼,也要回到自家门。可这女儿,越想越是个赔钱货。这也是她一晓得自己生了两个女儿,哭天抢地的缘故。
让她扶持五房,三房的日子也过得不算富裕,这几房里便是六房过得都比她好。
六房人少,柳飞飞又受素妍帮扶一把,新置几处田庄、铺面,那铺子都是赚钱的好店。
何氏道:“大嫂这话说差了。哪需要我们扶持,咱们府里的郡主扶一个强一个,便说二房,要不是郡主想了拍卖行的生意,让二房占了大头,二房能过这么好的日子?要不是郡主借着陶太医骗医书得了一笔银子,全给了六房,六房有钱置田庄、铺子,能每月都有几百两银子的进项,还有数千石粮食入库?”
虞氏挑了挑眉眼,几个儿媳的,虽然柳飞飞不得她心,可人倒还算忠厚、实衬。偏这何氏的心眼最多。“亏得我生了几个儿子,一个个倒打上小妹妹的主意,你这做嫂子的还好意思开口。妍儿帮衬你们三房的还少,要不是妍儿说合,你们三房能在拍卖行占了分子。便是她得了好东西,哪回少了你们三房……”
何氏本是想过过嘴瘾,没想几言之下又触怒了虞氏,心里暗悔。
虞氏厉声指点着各房太太。“今儿把话撂下,妍儿对得住你们这些个兄嫂,待她出嫁的时候,你们该添的箱笼都得给我大大方方添上。她待你们那是没得挑的,你们要是敢寒她的心,小心我第一个就不依。”
自打素妍出生,虞氏就藏了私,把最好的东西专门用一间库房收起来。这十几年来攒了不知多少好东西。
何氏再不敢说,生怕再惹得虞氏一个不乐,又说出什么事来。
张双双面含微笑,眼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曹玉娥则是流转着眸子,扫视着自己的婆母和何氏。
九公主见气氛有些尴尬,笑道:“祖母真会说话,连我的丫头都知道,祖母早在十年前就把小姑姑的嫁妆给置备妥帖了,一大屋子的东西。少说也得一百二十抬。”
这个时候,太太、奶奶们都不敢说话,只得九公主敢说。
虞氏神色一暖。道:“妍儿是江家的福星。自打有了她,江家好几次遇险都逢凶化吉。”
沈氏笑道:“便是婆母把大半个江家陪嫁给郡主,我们做嫂嫂的也不会说。”
素妍偏疼自家的几个哥哥,又是沈氏看着长大的,沈氏对她又像小姑子,又像女儿。
她进了一趟宫。就接二连三传了好事出来,先是江书鲲从平西候晋封为平国公,再是连江书鹏、江书麟都有了爵位封号。
慕容氏道:“府里书字辈里,就得郡主这一个千金,应该多陪送些的。”
何氏不敢说话了。
他们三房是有些东西。可她还想留着给自己的儿女呢。
要是不拿出来,指定别其他几房的人骂抠门。昔日的闻氏便是如此,只进不出,连她自个儿都在背后狠骂。想到素妍也是个大方的,得了好东西,没少给三房。
何氏笑道:“婆母放心,到时候我从三房小库房里挑出最好的凑上几抬给郡主添箱。”
柳飞飞在一边坐着,“郡主小姑是帮了我们六房不少。”停了一下,“我也添些最好的。”她并不否认,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早前因为自己没有产业,连丫头们都背后议论,说六太太是穷鬼,连下人都舍不得打赏,如今有了钱,柳飞飞说话都响亮了,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刚随素妍下山的柳飞飞。
她笑道:“我置的几家店铺生意真是不错,如今十月未过完,赚的银子比上个月多了一倍。大家每十日一次茶会,我出了月子,该补茶会了。你们想吃什么?我让初秋采办去,指定让你们痛快玩一场。”
九公主大声道:“这是个有钱的,我们要好好地吃一顿。”
张双双、曹玉娥、李碧菱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有的说要吃六福楼的卤食,有的说要吃六福楼的点心,还有的是说吃美食坊的干果……
柳飞飞生下十一后,越发地开朗了,与年轻的太太、奶奶们也能玩到一处
虞氏被她们吵得头晕,“你们且到外头说去,我与大太太、二太太安静一会儿。”
何氏也跟着她们出去,家里女人多了便很热闹。
虞氏轻叹一声,道:“冬月初一是个好日子,和陆将军相比,我们算是慢的了。五房不能没有主母太太,早些把杜氏娶进门,也好给小八、小九寻个照应的人。”
慕容氏道:“需要派人去杜家支一声么?”
如今已经是十月二十六了,也就几日的时间。
沈氏道:“订亲第二日,杜家听说封家小姐二十二日嫁给陆将军,派了人来问,老太太当即就订了冬月初一。”
慕容氏是个不大管事的人,连虞氏也懒与提及此事。
沈氏问:“婆母,聘礼如何置备?”
虞氏吐了口气,“五房的芝兰院有小库房的,你去与书麒说说,瞧那边能收拢多少抬。抬数就照昔日书鹏续弦的例,也准备二十二抬。要是五房能备出二十二抬出来,就不用动公中库房了,要是准备不出来,再看看还差什么,若是公中有的先补进去,若没有,就使银子到外采办。”
ps:
终于不写陆家的事了,要是再写,估计就被亲们狠拍了!!
☆、526 休妻
一个娶过,一个早前嫁过人,也不宜请太多的客人,江家决定就请几个相好的内亲来吃酒。
虞氏又道:“且问问书麒,看他那边有没有特别好的亲友,若是有,让他自己写请帖。你且看看能坐多少桌,按照帖子来办就成,酒宴也尽量从简。”
慕容氏想到闻氏做的那些事,冷不丁地问道:“大嫂,休书给闻氏了吧?莫要到时候她再来闹上一场。”
沈氏面色一凝。
虞氏只作没瞧见,心里暗道:就算是个沉稳的,难免也会出现疏忽。“没办妥的一早办妥,切莫惹出麻烦来。”
慕容氏也猜出实情。
虞氏道:“我有些乏了,先躺一会儿。”
沈氏与慕容氏告退出来。
慕容氏低声道:“大嫂真忘了把休书给她?”
“官媒署报备的休书是传业送过去的,我手头这份,还真给忘了。上回闻氏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我着实不想让她雪上加霜。近来的事多,这一忙竟给忘了。”
沈氏不敢再耽搁,令大管家备了马车,当即坐上马车去乡下庄子。
这是江家名下的果蔬庄子,里面有三十多户倚仗江家生活的百姓,又另有庄头,说是庄头,倒更像是个地主,他是早年跟着江舜诚的家奴,一家三代都是江家的下人,原先姓甚,早已不知晓了,由江舜诚赐了江姓,他们的名字更有意思。第一辈唤作江一。第二辈的长子唤作江二,次子叫江二顺,幼子叫江二平,第三辈长孙叫江三,次子叫江三柱……
庄头江一听说大太太要来,早早领了儿子、媳妇及孙子与庄子里几个日子过得殷实的百姓在庄口上等候。
大丫头低声禀道:“大太太,庄头带着百姓在迎接呢。”
沈氏挑了帘子,果蔬庄子上的百姓衣着打扮倒也个个光鲜、干净。看来是特意为了迎她方才换上的。“如今各家都忙着,且先回去忙活计,若是有事,我自遣人来传。”
江一应承一声,散了百姓。
沈氏进了庄子里头,这里特意建了一座上房,其他偏院都住着庄头和庄子上帮忙的长工,庄子又建了丈多高的围墙。
进了上房的花厅,沈氏落座主位。
江一夫妇垂手侍立一侧。江一低声地与沈氏回禀着果蔬庄子这一年的收成:“今年暖屋里种了四季瓜蔬,夏天时倒是停了一下,把茅屋顶掀开。好好地曝晒了一夏。又让长工铺了草肥、加了人畜料,土也养肥了,新鲜的辣椒、黄瓜、茄子等都种下去了,如今有三寸高了,再过几日就能分种到暖屋……”
说是暖屋,其实是暖棚。周围砌了一人高的土墙用于保暖,顶上盖了层特制的布,这种布能采光、御寒。是江舜诚早年从一位西洋商人那儿买来的,买了十几匹,都用在这上面。每间暖屋有十丈长,一丈五宽。约有六间暖屋。听说给皇宫用果蔬的石坪县使的也是这种特制的保暖布。每年天气转暖,取了布,清洗干净,小心存放,到了九月中下旬,又拿出来铺上,育上菜苗,种植瓜蔬。
江一又道:“今年果林收了不少的苹果、桃杏、枇杷,三成送到了府上供太太、奶奶们食用,一成被庄子上的百姓吃用了,还有六成都运到了皇城两家菜市的果蔬铺子出售,共得了纹银一千四百二十七两。又有四季蔬菜,从正月下旬至今,除了送到府上的,又卖了三千六百六十一两银子……”
他递了账簿来,“请大太太查看,银票已经备好了,都是万通钱庄的。”
沈氏应了一声,令身边的大丫头收下,大丫头接了账簿取了算盘,噼哩叭啦地计算起来。
沈氏小呷一口清茶,“闻氏在庄子里还安分老实吧?”
江一家的笑答:“五太太的伤已经痊愈了,前几日还让我们派人送她回江府。”
沈氏微微拧眉,面露不悦。
江一家的很快回过神来,刚才沈氏说的是“闻氏”,没有说“五太太”,当日江家下人将人送来,说是让她在庄子上养伤的。
“派人把她唤来。”语调很冷。
官媒署那边已经报备“闻氏失德被休”,虽只这六字,却说明闻氏不再是江家妇。江书鸿以长兄身份代父写家书往晋阳西岭族祠,告知江书麒原配闻氏失德被休的事,算起日子,那边已经知晓,将闻氏从族谱里除名。
不多会儿,一名婆子与闻氏到。
闻氏见到沈氏,喜流于色,然眼里又不是有无尽的忧色,“五老爷的伤……”
“到了眼下,你还能记得他的伤势,他没被你打死,算他命大。”沈氏面带冷意,并不瞧闻氏。
闻氏亲眼目睹了母亲、大嫂的自尽,也知晓了父兄的惨死。她真的再没有什么可以依仗,能靠的就剩丈夫和孩子。这些日子,她日夜备受煎熬。
沈氏道:“小九被你摔断了腿,如今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上回太医来接骨,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让下人听了都能落泪……”她搁下茶盏,神色俱厉,“偏你这个做母亲的就能如此狠心。多好的孩子,生生就被你摔断腿了,太医说小九他日就算好了,也会因天气变化而留下病痛……”
闻氏垂下头,她来这里后,没有人告诉她关于江书麒父子的情况。
愧疚、自责和害怕日夜纠缠。
沈氏道:“今儿我来,是特意来送五老爷的休书。官媒署、江家祠堂都已将你是五老爷妻子的事给销了……”
闻氏惊呼声“不”,身子一摇,软坐在地上,惊恐万分地道:“不!书麒不会这么狠心的,不会的……”
“不是她狠心,是你狠心。当初他是你的丈夫,你拿着木棍就敲他的头,要不是他命大,岂不被你那几下活活打死了?还有小九,他不过是三岁的孩子,你怎么就能把他的腿摔断,害得一个好好的孩子变成瘸子……”沈氏神色俱厉,“那日你在官府受了二十棍想入府门,我就该把休书给你,看你可怜,这才搁下。早前,老候爷、五老爷都焚香祭祖,通禀了休你之事。”
闻氏顿了一下,抖开漂亮的绸帕,优雅自如的拭着嘴角。“老太太、我和二房太太帮忙替五弟相看了几位名门女子,五弟过了目,已经选中了冀州世族杜家的小姐,听说这杜小姐在冀州是出名的才女,深得五弟之心……”
前面刚说了休她之事。
后面就说江书麒已经相看选中了新人。
闻氏没想,江书麒会这么快,会真的狠心休她。
她曾千百次地想,如果江书麒能原谅她,她一定做一个好妻子,什么都听他的。
可她没有机会了。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你放心,杜小姐作出承诺,与五弟成亲之后,必视小八、小九如同己出。这一点,你勿须费心。再则,上有老候爷、老太太在,又有我们几房太太在,郡主也是个怜惜人的,自不会让人欺了他们去。小八每日除了照顾小九,还跟着老候爷读书识字,也是个用功的……”
江一全家人站在一侧,听沈氏不紧不慢地说话。
原来闻氏被休了!
这个女人居然打伤丈夫,摔残儿子,真真是骇人听闻,也难怪江家会将闻氏休掉。
闻氏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扒在地上,像狗儿一般爬到沈氏脚下:“大嫂,我错了!你原谅我这回,我再不敢搬弄是非了!我再不敢欺负书麒了……”
沈氏从怀里掏出休书,递给闻氏,闻氏含着泪,拼命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接。
沈氏松开纤手,休书从指尖滑落。
缓慢飘扬,如雪花,似晚秋的最后落叶,划出曲线,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大嫂……”闻氏泪流满面,最初她是害怕的,可一直没拿到休书,她以为书麒舍不得,到底是七年的夫妻,他不会休她。
沈氏冷声道:“我给你几条路选。一,从今往后你在这处庄子上养老,若是他日想嫁人了,将你如得力的大丫头一般风光出嫁。”
文忠府的大丫头……
原来,她再不是太太,而是奴婢。
拿她当江家的奴婢看,和奴婢一样的出嫁、配人。
“二,送你去十一王府,你不是还有两个在十一王府为妾侍的妹妹么。你可以与他们生活一处。”
闻氏摇了摇头。
她猜到了江书麒也许会休自己,可等了这么久,又让她以为,他顾念夫妻情分,到底不忍心。
闻家败落了,父亲被凌迟处死,兄长、侄儿都被腰斩于菜市,她没有见过,庄里有人去瞧过的,回来后还津津乐道的说着那日的惨状。
夜里,她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到了父兄被杀的画面。
既然改变不了,她就接受尽量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昔日,我嫁入江家,田庄、店铺是教给我母亲打理……”
如若不是心存怨恨,她把东西留在江家,就算被休还能拿回自己的嫁妆,往后也能衣食无忧,没想现下这些赖以生活的全都没了。
“但我还有头面首饰、衣服丝绸……”
沈氏笑了一声,“这些东西能值五万两银子么?”
闻氏静默流泪,过往她刁钻,就是在天牢里也不安分,没想却换来了江家不可更改的休弃。
☆、527 依傍
沈氏道:“五老爷因为你、因为闻家,丢了官身,被贬为秀才,他在江南任上贪的银子,五万两有一万两被你花掉,还有四万两也是孝敬了你的父母。你害他至此,还想要回头讨首饰?这些东西若不值五万两,休打主意!”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给她。
虞氏发了话,要从五房小库房归拢凑备二十二抬聘礼,好迎娶杜氏过门。公中的大库房今年办了几回喜事早就空了,留下一间库房没动的那是预备给素妍的嫁妆。
江舜诚夫妇只得这一个亲生女儿,哪里肯委屈了素妍,自然是风光大办。
沈氏越发瞧闻氏厌恶,过往也有不喜,但到底念着是一家人,这才多有忍让,而今不是一家人了,她也不需要再顾忌闻氏的颜面。
她冷声低斥:“为了把五老爷从牢里捞出来,我们几房凑足了五万两贪墨银上交刑部,刑部这才放人。算来算去,是你们闻家欠我们江家五万两银子。还有,若不是我们江家,闻家八姐儿早就做了官婢、官妓,哪还能风光做十一王爷的侍妾?”
虽说闻雅雾在十一王府是姬妾,可到底比沦落为官婢、官妓的要强。
闻氏哭着,想要大吵一场,却早已失了底气。她不由得忆起被江书鹏冷落,最后被迫离开江家去庵堂静修的孟氏。
孟氏失节,而她是失德,同样都成了弃妇。好歹孟氏并没有收到休书!即便被江家遗忘。她的名分还在。
“大太太不能这样对我,我……总是为江家生了两个儿子……”
“你是生了两个儿子,可你像做母亲的吗?”沈氏懒得与她计较,“罢了,我再给你一条路,从果蔬庄子里给你拨二十亩良田,让人给你修几间砖瓦房,往后你就守着这二十亩良田度日。如何?”
说是几间砖瓦房,不过是三间正房,东边厨房、西边再建两间厢房,就照着乡下殷实人家的房子修建,如此也算江家对闻氏仁致义尽,经历了那许多,江家是再不会接纳闻氏了。
闻氏想到了沈氏说的三种选择:依靠闻雅云?成为江家的奴婢?自己单过?
第二条让她觉得羞辱。
第三条她又没有这个能力,她不会耕作劳作。
唯剩第一条了。
她垂着头,“请大太太送我去十一王府。”
沈氏低声提醒:“收好你的休书。一会儿让江庄头派一辆马车送你去寻闻昭训。”
闻雅云在十一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昔日十一王爷娶她为侧妃,看中的是闻其贵的权势,然后是她的嫁妆。闻家失势。她亦失宠。过了许久的事都被十一王妃和王爷翻出来,以她“善妒”,虐待侍妾落胎为由,将她由侧妃贬为昭训。
而今十一王爷再迎娶傅丞相的侄女傅宜慧为侧妃,就连十一王妃都处处忍让。
十一王妃本是江南安国公家的嫡女,安国公全家被发配襄平。她亦失宠。更未诞育一男半女,虽有十里红妆为嫁妆,日子也不好过。
闻氏挑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如同一个失了魂灵的躯壳,坐上江庄头一家出入庄子的马车。马车很小也很破旧。更是简陋,连个篷子都没有。与其说是马车,不如说是有两个车轱辘的板车,没有马,倒是有一匹拉车的驴。
昔日她的陪房、丫头,随去江南的,因江书麒贪墨案被官府收没,在江南就被人转卖了,走了走、散的散,连她的乳母嬷嬷也不晓下落,几个服侍丫头更不需说。
留在皇城的陪房,在闻家落难那日,也被当成闻家下人由官府出面转买。
如今,她除了自身一人,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随她一起的只有昔日穿旧、不喜欢的衣服,眼下却成为她全部的财产。
板车摇摇晃晃,她独自痛哭流泪。她以为只有保住了闻家,才算保住了自己,一时激动,一步错,步步错。她成了弃妇,身无一文,连孩子都不再是她的了。
*
十一王府。
闻雅云抱着孩子,正笑着逗玩,大丫头欠身禀道:“闻昭训,偏门有个妇人自称是你的大姐,要前来求见。”
闻雅雾侍立在一侧,面露惊色,好奇地审视着闻雅云。
闻雅云求了十一王爷,才勉强给了闻雅雾一个末等奉侍的小妾名分。王妃连院子也没给她拨,虽说是奉侍,并没有侍寝十一王爷,在十一王爷的眼里闻雅雾到底还小了些。只等过两年,闻雅雾及笄后再行圆房。
闻雅云咬咬双唇,“可是江家人送她来的?”
大丫头摇头,“只得一辆寻常的马车,自己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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