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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3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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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琰看着凌薇,示意她劝一下。
就算再赶日子,也不急着这两日,好歹得把中秋节过了。
凌薇正待开口,老王爷道:“不要劝了,我和珠承仪都得回卫州。明儿一早就走,姚妃刚有身孕,让她留在皇城将养。有佐观主帮她调养,本王倒也放心。”
一家人吃罢了午膳,聚在偏厅里闲聊了一阵。
凌薇领了素妍去后花园散心,说是散心则是与素妍说体己话,“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性子太直。我打听清楚了,姚妃手头有不少卫州的田庄铺子,得好几百家,你卖了田庄铺子,她可是一点没少,反在皇城新置了田庄、铺子。老王爷那儿的钱用没了,你可不许再拿出来,让姚妃也凑些银子。她也太精了,就算着我们这边,自己一个子儿都不出。”
凌薇也有自己的私心,大致拿过去就成。姚妃一个子儿不出,却让她儿子、儿媳卖了田庄铺子凑银子,他日建成大码头,只怕姚妃也会在码头上分一杯羹,想到这些,她心头越发不高兴,哪能让她儿子、儿媳吃这么大亏的。
素妍觉得凌薇很真实,像天下所有的母亲,总是偏着自己的孩子,怕孩子吃亏了,怕孩子被人欺负了,也怕孩子受了委屈。
凌薇轻啐道:“你别只笑,让老王爷逼逼姚妃,你瞧她能不能凑出银子来。人家手头的东西可比我们都多呢。她是想给她自个儿的孩子留着,最好让她生个女儿,到时候你和阿琰的次子就能袭候爵……”
姚妃手头的田庄、铺子主不少,凌薇也听卫州王府过来的下人们说了,凭甚就只让素妍凑银子的。虽说卫州是宇文琰的封地,可也不带这样欺着她儿子、儿媳的。
“娘!”素妍低呼一声,她面露不悦,怎么个个都打着这主意,“阿琰袭了王爵,总得让姚妃的孩子得个候爵,我们总不能把事事都占全了。”
凌薇挑着眉头,“我说你这孩子怎不明白为娘的苦心。我可是拿你当亲女儿一般看待,要是他日你们再生个儿子,待他大了,他若问你们:哥哥袭了王爵,凭甚我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你可怎么回答他?”
素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孩子几个,总不能个个都有王爵、候爵。孩子若有本事,自个挣一个来,岂不比袭来的风光!”
凌薇秀眉微颤,想要训斥,看着素妍纯真的笑,却训不出口,“我懒得与你说,回头告诉亲家母去。难怪亲家母说,你……”想说素妍眼中无荣华富贵,无甚私心,这回她算是领教了,“待老王爷与珠承仪离开后,我得去庙里请尊观音回来。”
她原就信菩萨,而今更信了,她得求菩萨保佑姚妃生女儿。
凌薇忙忙碌碌,突地侧耳聆听:“耀东莫不是醒了,我好像听见哭声了。”
素妍又笑,她可什么都没听见。
凌薇道:“阿琰回来了,你的身子也调养得差不多,回头请佐观主给你诊诊脉,早些给耀东添个弟弟妹妹,就当是与耀东作伴。”
素妍敛住笑意,好像生孩子是很容易的事一样。
凌薇又道:“我得回去了,耀东该要醒了,瞧不见我又得大哭呢。”
明明是素妍的儿子,倒跟凌薇生的似的。素妍回想初见凌薇的情形,住在清心别苑里的凌薇那样的安静,而今在王府里像只飞旋的陀螺,不停歇,拼命地运转着,打理好府中的琐事,又围着耀东转。
素妍回到琴瑟堂,静坐了片刻,取了画继续描绘,正凝心绘着,只见白茱近了书房,声音虽低,却满是急切:“青嬷嬷,青嬷嬷……”
青嬷嬷正在偏厅里拾掇,出来道:“怎么了?”
白茱道:“白燕姐姐和紫鹊姐姐在大厨房外面打起来了。”
青嬷嬷“呃”一声,颇不敢相信,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与白茱出了琴瑟堂。
大厨房外面,白燕与紫鹊扭作了一团。
☆、934 侍婢斗(月末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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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鹊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小蹄子,就会在背后乱咬舌根,说我坏话,平常瞧你是个知事的,尽干些背后捅刀子的事,枉我拿你当好姐妹。”
“谁咬你舌根了?我没有!”白燕被紫鹊抓散了发髻,脸上又有挠痕,满是委屈地道,“你就会冤枉人,我没有!”
白燕不停地哭,她正要去大厨房取点心,还没进去就被紫鹊拦住了,骂了句“贱蹄子”,两人就动手了。
紫鹊双手叉腰,骂得越发难听,“死蹄子!多嘴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干的事,谁不知道你瞧上窦侍卫了,想学了白菲、紫鸢嫁侍卫大人,哼!我呸!也不拿水照照自个儿,窦侍卫能瞧得上你么?”
白燕指着紫鹊,正要还嘴,青嬷嬷厉喝一声:“你们俩倒长本事了,打架都打到大厨房去!”
白茱忙道:“都散了吧!都散了!”
青嬷嬷伸手先拧了紫鹊一把,又掐白燕一下,“琴瑟堂的颜面都被你们两个泼辣货给丢尽了。有什么事,关起门说,竟闹到外头去。被人说琴瑟堂的陪嫁丫头不和,你们脸上有光?”要真是如此,青嬷嬷是琴瑟堂的管事嬷嬷,她会觉得自己没有调教好丫头,厉声道:“给我滚回琴瑟堂!”
青嬷嬷发火了,很是生气,下手够狠!
紫鹊先是微愣,很快就哭叫起来,“嬷嬷不问缘由,倒反怪我。白燕卑鄙可恶,在王妃面前说我坏话,我虽是丫头,也是清白姑娘。哪能容她胡说八道。嬷嬷也是有女儿的,要是她在王妃面前说田荷的坏话,嬷嬷还能答应?”
原来小安子说漏了嘴,见着紫鹊就打趣:“管事娘子这是要去哪儿?”紫鹊当即就火了。追问小安子这话从哪儿来的,小安子逼得急了,就说今儿王妃向白燕问起紫鹊的事,白燕说了句“许是要做管事娘子”。
紫鹊一听怒火乱窜,认定白燕在背后说她坏话,要找白燕评理,在大厨房里两人一碰上就大打出手,扭作一团。
白燕的头发乱了,脸上有伤。
紫鹊趾高气扬,咄咄逼人。一进琴瑟堂就叽叽喳喳地进了青嬷嬷屋里。
白燕只是不停地哭,“我亦没说错……前些日子田嫂子不是给你说媒么,说的是城南布庄上的年轻管事。”
紫鹊冷笑一声,“哼,真是可笑!这么大的事。我怎不知道。我们做丫头的,年纪大了,就等着主子指婚许人,能与外头百姓家姑娘一样,要人说媒?哼!白燕,这种谎话莫要编得太可笑。我不知道的事,你倒先知道了。”
素妍在小书房里。被厢房里的哭闹声、争辩声吵得不得安宁,问:“白茱,怎么回事?”举目望去,院子里站着白茱、白芷、白莺、田荷四人,个个望着青嬷嬷的房间,田荷与白莺低声说着话儿。
白茱应了一声。站在青嬷嬷门口,听着里面的吵嚷声,心下纠结。在王府、皇城都无亲人。同时认了孙嬷嬷当干娘,也算是姐妹了。若是帮着理,她该向着白燕;若是帮亲。自是站在紫鹊那边。她能做的,便只是装聋作哑不置一言。
白芷问:“到底怎么回事?”
白燕行事也算沉稳的,白燕和白莺在江家时就得过田嬷嬷的调教,与她们大家也有感情,白芷可不信白燕会胡说八道,既然说了那么一句,定有缘由的。
都是做丫头的,亦都在琴瑟堂里服侍跑腿,皆是随素妍从江家带来的,她们要是掐架,指不定旁人如何看笑话呢
田荷道:“早前,我是听紫鹊说过,田嫂子要与她说媒,想让我帮忙在我娘面前说情。可隔了一夜,她又叫我别说。我还讷闷呢。”
白莺低声道:“这事儿我也听说过。后来不了了之,也再没提这话。”
白燕不过是随口在王妃面前提了那么一句,竟引来这么大的风波。
白芷与白茱使了个眼神,催促她快些回了素妍的话。
主子回话,哪有丫头半晌都不回禀的。
白茱小心地道:“青嬷嬷,王妃问出了什么事?”
青嬷嬷恨恨地瞪了眼紫鹊,“就算白燕说错了话,自有我这个管事训她。你怎能在大厨房动手打人,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看看白燕的脸,都被挠成什么样?一点规矩都没了!自个去赏罚室领罚!”
紫鹊之前的气焰消了不少,耷拉着脑袋,依是一脸不服。
白燕则是一脸委屈,继续抹泪儿。
青嬷嬷又道:“至于白燕,你也算是王妃身边服侍几年的丫头,王妃的规矩,我的行事,你自是明白的。顶盆水到花厅上跪着!”
紫鹊立即抬头,“嬷嬷!”她要去赏罚室领罚,许是吃棍子,许是被关在杂物室里呆两日,可白燕顶盆水就结了。
青嬷嬷神色严厉,只一眼,立时吓退了紫鹊。
然,孙嬷嬷娇笑一声,“青嬷嬷当真公平得很,说坏话的轻罚,被诬蔑的倒罚得重。”
紫鹊唤了声“干娘”,奔出屋子,抱住孙嬷嬷大哭,直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得替我做主,白燕背后伤人,反倒有理了,呜呜……”
孙嬷嬷这个时候出来替紫鹊出头,青嬷嬷顿时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在以往,就算丫头们之间有些矛盾,也不敢大打大吵。
孙嬷嬷抱着紫鹊,低声安慰了两句,“青嬷嬷,这就是你不对了。她们都是丫头,既然做错了事,就该一起受罚,怎能厚此薄彼。若是轻罚,让她们俩一起顶盆跪花厅。若重罚,一起去赏罚室领罪。”
素妍听着越来越吵,再不能绘画,出了小书房门。问:“到偏厅细说!”
她抬步进了偏厅,白茱斟了热茶,素妍问青嬷嬷道:“青嬷嬷来说!”
青嬷嬷细细地把事给说了一遍,末了。又问紫鹊、白燕:“可是这么一回事?”
白燕点头。
紫鹊又把自己的理儿说了,“没有这样的事,原是田嫂子打趣奴婢的话。”
素妍扫过丫头,又厉容看着青、孙二嬷嬷,“既是打趣话,你自把小安子说的当成玩笑便是。你这番闹腾,不知道的还以为确有其事,又或是以为琴瑟堂的丫头个个都不懂规矩,乱了分寸。”紫鹊以前虽然嘴不饶人,可从来没有出手打人。目光停留在白燕脸上,白燕低着头,只是低声抽泣。
紫鹊的强势、固执,的确很少有人受得了。
白燕这楚楚怜人的模样,她故意说那话给自己听。也并非没有用意。
素妍搁下茶盏,“今儿这么一闹,你们俩都不能再留琴瑟堂。紫鹊的年纪不小,到了许人的时候。”她转而看着孙嬷嬷,“紫鹊是你干女儿,你是她干娘,她的婚事你做得主。”
孙嬷嬷笑着连应了两声“是”。
白燕已重重跪下。满脸是泪,“王妃,奴婢不要离开王妃。王妃是奴婢的主心骨,自离开江家,奴婢就发誓这辈子都留在王妃身边服侍……”
“好了。”素妍吐出两字,打断白燕的话。在她看来只是小事一桩,可两个丫头就能闹得沸沸腾腾,“我娘家老太太就曾说过,家和万事兴,琴瑟堂也是一样。主仆和睦,才能过得安心从容。我屋里最容不得招惹是非之人。白燕、紫鹊都回屋好好想想,明儿一早再来回我。既然要将你们打发许人,若是有相中的男子,不妨寻了青嬷嬷、孙嬷嬷说。”她放下茶盏,虽神色平和,可说出的话自有份量,“不许再闹,否则绝不轻饶!”
偏厅里,青嬷嬷瞪着孙嬷嬷,她总觉得这事与孙嬷嬷有些关联,但这只是她的猜测。
紫鹊一脸委屈地抱着孙嬷嬷哭。
白燕还跪在地上,眼泪“叭嗒”地滴落着。
白芷一脸迷茫,她出去一趟回来,白燕和紫鹊就能大打出手,真和市井泼妇一般,她不由得摇了摇头。
白茱依旧不说话,目光流转在两位嬷嬷身上。
嬷嬷、丫头们各有心事地散去。
*
夜,秋高月明,一轮明月穿透云纱,撒下醉人的霜华。
琴瑟堂内室,一室旖旎风光,轻纱起浪,薄衾翻腾。
宇文琰大汗淋漓,压在素妍的身上,喘着粗气,却满目柔情地看着素妍,低声道:“听说紫鹊与白燕今儿打起来了?”
素妍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在他背后画着圈儿,只挠得他身心摇荡。答道:“紫鹊虽然嘴不饶人,却从未出手打过人。这次定是受人挑唆!”稍顿片刻,拉了薄衾替他盖上,语调依旧轻缓,“白燕不是个多话的人,她突然说紫鹊看上年轻管事的事,也不是没有用意。”
在她看来,紫鹊、白燕都不是好相与的,又各有私心。
宇文琰细瞧着素妍,“要是不省心,赶出去配人。”
素妍虽然把她们叫到偏厅问了几句,心里跟明镜镜似的。“到底是服侍过我们的,就算配人,也寻个好的。”
宇文琰若有所思,歪身躺在一侧,大手落在她的胸前,不停的揉捏着,“莫不过孙嬷嬷从中捣鬼!紫鹊不是她认的干女儿么?”
这么久了,都没发生过琴瑟堂内院丫头打架的事,今儿还闹得这么大,传扬出去成什么了,何况二人皆是素妍的陪嫁丫头。
“不止是紫鹊,还有白茱呢。”
“一山不容二虎,琴瑟堂里不能有两个管事,你打发一个去旁处。”
☆、935 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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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初来时还算安分,她随宇文琰去徐州、洛阳,服侍上倒也尽心,可孙嬷嬷一瞧就不是个安分的,仗着自己是从宫里来的,当着宇文琰与素妍的面还算安分,背地里去了旁处,都是一副傲气模样。
宇文琰就瞧孙嬷嬷在洛阳龙虎山庄与杨秉忠的服侍嬷嬷说话,那一个得意,最爱炫耀自己在皇宫里的日子,仿佛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是从宫里出来的。
素妍微阖着双眸,“让孙嬷嬷去哪儿呢?”她不能打发青嬷嬷走,青嬷嬷对她最是亲厚,事事尽心尽力,行事还算公允。升大丫头时,没升田荷却先升了白茱。
宇文琰低声笑道:“畅然阁那边住着凌家小姐,娘一早就想寻宫里的嬷嬷教她们规矩,过几日她们姐妹回来,正好让孙嬷嬷过去教她们规矩。”他顿了片刻,很喜欢在她没了主意上帮她解忧,“修齐、修文偶尔会来府里,再不会长住。娘原担心三郡主与她们姐妹处不好,也想留她们在府里住着。若让孙嬷嬷过去,正好给了娘一个藉口,亦能留她们姐妹在府里学规矩,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素妍愣愣地看着宇文琰,笑道:“这个法子好,我怎么没想到呢。”
被她一夸,宇文琰有些飘飘然起来,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大男人,“你的心思都在字画上,哪里想过这些,就是田庄、铺子上的事,也有青嬷嬷帮你打理着。”
素妍捏着他的脸颊。“琰郎越来越像个男人,知晓替我分忧!”
宇文琰有些懊恼,当他是耀东,竟捏他脸。“放开!”
“不放!”素妍继续抚着他的脸颊,“还是耀东的皮肤好,比你好了不知多少倍……”
“你再招惹,拿你灭火!”他身子一倾,铺天盖地的吻覆落而下。
耳房小榻上的小安子,又开始在那儿扳指头,听着内室牙床上传来的异响,总是睡得迷迷糊糊。
*
次晨,宇文琰起了大早,前往练功房习武。到了时辰。夫妻二人赶往二门处给老王爷与珠承仪母女送行。
老王爷来时备了好几车的土仪,如今离开,老敬妃也备了不少皇城的好东西,吃的、用的、穿的一应俱全。
姚妃而刚怀身孕,面色蜡黄。亦站在门前相送。
老王爷叮嘱了几句,抱着红霞上了马车。
珠承仪欠身道:“敬妃姐姐保重!姚妃姐姐保重!”
姚妃轻声道:“红霞还小,你要随老王爷去堤上,可别带了红霞去。”
“将红霞托付给姚妃姐姐我自是放心的,可姚妃姐姐不在卫州……我亦只能自个辛苦些,把她也一并带上。修渠时,百姓们也有不少妇人带着孩子去干活赚钱养家的。我还是带上安心些。这几月由我亲自带着,我也不忍将她留在府里。”
珠承仪眼里只有孩子和老王爷,陪着老王爷一起修渠,倒修出一些感情来,又欠身行了个礼,方上了马车。与姚妃交换了一个眼色,垂下车帘。
凌薇道:“珠承仪倒是个能吃苦的,老王爷没少在我面前提她,这回连红霞也要随她去建大码头了。”
姚妃淡淡一笑。说到底,珠承仪是不相信卫州王府那几个女人。连带着也不信傅承仪,嘴上没说,只怕心里也一样信不过她姚妃。
回头又想,她亦一样,信不过凌薇,信不得傅承仪、珠承仪,更信不过府里那几枝整日打扮花儿般的昭训、杏奉侍。
直至老王爷消失在视线之内,他们还不肯离去。
宇文琰轻声道:“妍儿,我们回吧。”
凌薇瞧了眼年轻夫妇的背影,年轻真好,可以手拉着手亲热地离开,有时候瞧着,凌薇都有些眼热。
*
素妍拿着本书在偏厅里翻看,孙嬷嬷进了偏厅,笑着问安行礼。
“昨儿的事,紫鹊可想好了?”
孙嬷嬷看着一边的白茱,白茱道:“奴婢告退!”孙嬷嬷低声道,“老奴私下问过紫鹊,她说与窦侍卫两心相仪,老奴正想厚着脸皮与王妃求个恩赏呢。”
素妍微眯着眼,紫鹊没应田嫂子说的那位年轻管事,却是看上窦勇了。
童英、韦雄、窦勇他们三个都是孤儿,是在御卫营里长大的,学得了武功就被派到了左肩王府,一起做了宇文琰的贴身侍卫,因在西北立有军功,才被封了官阶,宇文琰在金吾卫当差时,也时常带着他们。只是老王爷督建卫州河渠,这个例才有所改动。童英、韦雄襄助老王爷,窦勇是一直留在宇文琰身边的。
孙嬷嬷这盘算好,认了干女儿,再嫁个孤儿侍卫,这下半生就算有靠了。
窦勇是有品阶的,可不比许了管事要体面得多。
有些侍卫娶官家小姐也是有的。
素妍道:“回头我会问窦勇。”她对着外面道,“白茱,把窦侍卫传来。”
白茱应声。
不多会儿,窦勇到了。
素妍思忖片刻,委婉地道:“窦侍卫今年有二十二了吧?”
窦勇微愣,抱拳道:“回王妃话,属下二十五,与韦雄同岁。”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入了御卫营,学武功、接受训练,大多只记得自己的姓,他们的名也是后来进进御卫营后由统领、副统领取的。还有一些人不晓姓氏,就只能取两字名,又有的为了讨好统领、副统领,随了他们的姓氏。
素妍道:“可有合意的女子,若是有了,与本妃说一声。”
窦勇傻傻地笑了。他与童英、韦雄一起来的左肩王府,那两个都已成亲亦是要当爹的人,来日北巷建成,也能从那儿得座小院。安家立业,过上寻常百姓的安稳日子。派往各亲王府、郡王府、公主府的侍卫那么多,也少有童英、韦雄这样娶妻生子,日子和美的。
白菲因服侍素妍的时间最久。得的嫁妆也最丰富,素妍待她也最宽厚、大方。乡下又有二十亩良田,赁给了佃户,每年收三成五的租子。这样一来,一年的食用都有了。紫鸢服侍时间短,只得十亩良田,光是收入上就少了大半。无论是白菲还是紫鸢,皆是由她们打理良田,都不是给,好歹这是额外得来的。在乡下也算是一份家业。
窦勇心下也打算着娶个王妃身边的心腹丫头为妻,早前就盯上白芷了,偏中途杀出个赵克来,瞧那样子,白芷也是动心的。也就打消了念头。
素妍轻声问:“你觉得紫鹊如何?”
“紫鹊姑娘?”他微微一愣,“紫鹊姑娘像妹妹一样,与我们外院的侍卫都不错。”
一句话,他拿紫鹊当妹妹。
素妍不得不惊诧,窦勇这人并不比童英差,反应很是敏捷,她才问一句。就说出了关键的话。她又问:“白燕如何?”
今儿一早,白燕就候在青嬷嬷屋外,待青嬷嬷起床就入屋说话。
青嬷嬷这会儿进了偏厅,见孙嬷嬷也在,在一边站立。
紫鸢虽是琴瑟堂的大丫头,却连王妃的贴身大丫头都没做过。白燕则不同,虽不及白菲服侍得久,却比紫鸢又强些。
窦勇昨儿就听说了,紫鹊和白燕在大厨房打架,不。准确地说,是紫鹊打了白燕,至今想到白燕被打后的狼狈,还有那楚楚动人的眼泪,就让他觉得心疼。
白芷是求娶不上,要是能娶白燕也不错,至少白燕比紫鸢好些。这么一权衡,窦勇低头笑道:“白燕姑娘心灵手巧,善女红,还会读书识字,听说她打理的铺子生意也不错……是极好的。”
青嬷嬷一听这话就是有戏。要是田荷再大些,她倒乐意把田荷许给窦勇。“窦侍卫中意白燕?”
窦勇愕然。
青嬷嬷又笑道:“你的年纪也不小,童侍卫、韦侍卫都先后成亲,王妃身边的丫头,都有些本事。我就不与你兜圈子,你可愿意娶白燕?”
窦勇的脸“刷”的红了,如同被红颜料给染红一般,直红到脖颈处,一脸羞涩,虽是二十多岁的人,没想青嬷嬷这直接得让他无以招架。
青嬷嬷道:“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只说愿不愿意?”
窦勇依旧在挣扎,他想与童英、韦雄有些不同,却又觉得他们那样的日子不错。有妻子疼着,身上衣服破了有人补;值夜晚了,也有人送来滚烫的吃食;就算天凉了,有人送来寒衣。他是孤儿,他渴望有一个家。“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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