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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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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大公主突地问起此事,虞氏这些日子一门心思都系在素妍身上,就想给素妍订亲,猛地忆起,素妍说过,还有江书麟未定终身呢。还真成了难题,她跟前的儿子太多,竟一时把江书麟给忽略了,几年前她可是忙乎了好一阵子,怎么也没亲事给订下,当年看中的小姐,人家都有几个孩子了,江书麟的婚事还悬而未决。

虞氏轻叹一声:“还没呢,只想着建功立业了,倒忽视了终身。”

大公主笑道:“这江家的儿郎个个都是极好的,求上进,肯用心。六公子今年有二十多了吧?”

虞氏颇有些不好意思,答道:“二十有三了。”

这是实岁,虚岁二十四,想起来虞氏就觉得心里憋得很,江书鸿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两个孩子子,江书鸿因是长子,年满十五就与大奶奶沈氏订了亲,十七岁那年迎娶刚过完及笄之礼的大奶奶。十八岁就做了爹,二十岁就生了次子。

旁边有官太太这才豁然回过神来,这江家还有个儿子没成亲呢,江家的女儿是不敢奢望的,江家儿子不纳妾,只在婚前有过几个通房,一旦成亲,就将通房丫头出府配人。怎么看,都是极好的。“文忠候夫人该给他订门亲了,虽说男子年岁大些无碍,可都二十多岁了呢,不能再耽搁了。”

虞氏何曾不是知晓的,笑道:“这孩子主意大,非要挣份功名方可娶妻,还说要妻子为他欢喜,为他骄傲……瞧瞧,都是些没高没低的话,他媳妇的影都没瞧见呢,就要挣下功名给媳妇,岂不让人笑话么。”

大公主心中大喜,能说出这等话的男子,任是哪个女子嫁了也不会亏的。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崔珊,生怕去了婆家,女婿左一个、右一个弄回府,以崔珊霸道的性子,只怕日子是过不了。越想越觉得江书麟配自家的女儿正合适,一则江家的门风极好,二来虞氏自己也接触多年,是个通情达理的,虽然偶尔将江舜诚闹得灰头土脸,可她对儿媳宽容,这可众所周知的。

大公主琢磨的片刻,立有一位穿着墨青色锦衣的官太太插话进来,没脸没皮地自我推荐。气得她愤然怒瞪。

“江夫人,我家次女今年十四,翻年正月初六就及笄,尚未订亲呢!”说话的,竟是李家二房的奶奶,李碧菡的二婶。

李碧菡的母亲见自己这弟媳要惹出事来,忙伸手轻扯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

大公主的墙角也敢挖,见大公主的样子与语气,定是也欢喜上江家老六了。谁敢招惹大公主呀,这可是当朝权贵,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大公主。

偏偏李二奶装作不知,反推开李大奶奶的手,依是笑得灿烂明媚:“嫂子是多想了,珊瑚郡主的婚事怕要近了。我家碧菱无论是模样性子,在我们李家亦都是出挑的,这个若是江夫人不信,可以问我大嫂,碧菡侄女与贵府的小姐交好,江大奶奶与我家嫂子也算是手帕之交,我瞧着这挺好,一个二十三,一个十四,可真真是天作之合……”

☆、195话婚事

(各位读友大人,求粉红票、月票了!稍后切入正题,下节继续写素妍在西北战场的故事……)

在场的官太太,有张嘴诧异的,还有一脸不屑的,更有的捂嘴窃笑……

什么怪事都有,也亏得这李二奶奶赶着要与江府结亲,居然不顾官家夫人的规矩、体面,竟引荐起自己的次女来。

大公主俏脸转寒,冷声道:“珊瑚的婚事近了?这话从哪里听来的,我这个当亲娘的都不知道,李二奶奶就知道了,倒是比我这亲娘还上心哩。”

李二奶奶脸色一红,有些挂不住,低声道:“不是听说珊瑚郡主已有意中人了么。”

大公主提高嗓门,恨不得当即甩李二奶奶两记耳光,“事关女儿家的闺誉可别乱说,嘴巴两片皮,若是这等胡言乱语,本宫亦是会的。”

显然,李二奶奶的话触怒了大公主,大公主歪了歪身子,坐在贵妃椅逾发慵懒,人本就丰满,此刻逾显得的肥胖,“你家的规矩是不错,本是瞧上妹妹的,硬是给姐姐订了亲,倒也新鲜。”

敢说她女儿有意中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分明就是打她大公主的脸面。大公主素来是有仇必报,这会儿李二奶奶触了她的逆鳞当即就发作起来,你说我的女儿,我便揭你家女儿的短。

李二奶奶此刻倏地起身:“大公主可别乱说话。”

大公主可不怕她,歪头盯着李二奶奶:“怎的,本宫刚才说的不是事实?哼,你家大姐儿现在订的这位女婿,可是在大街上相中你家三姐儿的,靖南候嫡次子确实是门好亲,你是不是上赶着。把全皇城的好亲都络到你家去?”

李二奶奶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死死地捏着帕子。正要回敬两句,李大奶奶过来,拉了李二奶奶,忙斥责道:“弟妹,你就少说两句。大公主殿下恕罪,她这是疯魔了,我这就带她离开。”

李大奶奶怕她惹出事来,狠狠地拧了她一把。拽了她就往一边去。

李二奶奶吃痛,忙低吼道:“她怎会知道我们家里的事,嫂嫂。是不是你跟她说的,你说啊?”

李大奶奶厉声道:“难不成她刚才说的事是真的?”

李二奶奶哑然,对啊,这件事只得李家老太太知晓,订亲当日。也是李老太太说,哪有大姐儿未订,就先订三姐儿的,上面两个姐姐可如何是好,这才做主先订了大姐儿的亲事,接下来又了李碧菡的亲事。

李大奶奶看着险些惹出大祸的李二奶奶:“难怪婆母和二弟平日不让你出门。看看你这性子,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沉不住气。有你这样当亲娘的。在别人家的宴会赶着要给自己女儿说合,还把女儿的生辰都说出来,这不是让人笑话么?”

李二奶奶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当时就是急了,心里一阵后怕。忙道:“嫂嫂,这可怎么办?上回。把徐家的亲家订给了大姐儿,我这心里就觉得对不住三姐儿,就想着再给她觅个好的。

江家的六公子虽是年龄比她大些,可是人家无妾无通房,人又争气,不过二十三岁已经是副将军了,在西北战场又立有大功,这封候晋爵也是早晚的事,嫂嫂,这真是一门好亲啊。”

李大奶奶甚是无语,都一时冲动惹人笑话,还惦念着这门好亲。“江家是好,可这大公子的眼光极高,当年挑了多少名门闺秀,硬是没一个合眼的。就算喜欢,你也不能自己说出口。”

李二奶奶小声嘀咕道:“我都冲你挤眼睛,可你硬是没瞧见,我这心里一急,就自己说了。”

李大奶奶瞧着,不能再呆下去,以二奶奶这冲动的性子,指不定又闹出什么笑话来。“好了,我们去凉亭与江夫人道个别,就先回家。”

李二奶奶嗫嚅唤了声“嫂嫂”甚不甘愿,“带碧菱一起去给江夫人道别吧。”二人抬眸寻觅一番,见李三姐儿站在一边的蔷薇花架下,正与几个同龄的小姐聊得极是投缘。

看着自家女儿与各家小姐站在一处,那水灵的模样尤其醒目,李二奶奶就越发想为她寻门好亲。

李三小姐见伯母、母亲都在一边,出了蔷薇花架,说是花架,更像是一座凉亭,她们都甚是喜欢。提着裙子走了出来,问道:“伯母、娘亲。”

李大奶奶道:“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家了。”

李三小姐看看天色,还未到正午呢,通常没有大事,都会用过午食,再吃上一盏茶,这才离开。“莫不是家里有事?”

李二奶奶亦不想离开,接到帖子的是李大奶奶,她上赶着带着女儿来凑热闹,不就是听说右相府这回的欢庆宴会来的客人多,幸许能给女儿寻门好亲。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好的,却不能自荐为媒,只有看着干着急。“没事,没事,好好儿的呢,是你伯母怕我说错话、得罪了人。”

李碧菱心里亦猜到几分,定是又捅了漏子,以李大奶奶谨慎、圆滑的性子,怎么会中途要离开的。“娘还真是,这可是右相府的欢庆宴,你怎么能得罪人呢。你得罪谁了?”

李二奶奶眸子转动,低垂着头,当娘的,反被女儿责怪了。

李碧菱见她不肯说,问李大奶奶道:“伯母,我娘得罪谁了?我去代她跟人认个错。”

“是大公主。”

李碧菱又问明了原因,听说李二奶奶看上江家六公子了,又好笑又好气,只不悦地轻叹一声,大大方方进了凉亭,扫了众位太太一眼,对虞氏施礼道:“给江夫人请安!给大公主殿下问安!”

大公主板着脸孔,她很生李二奶奶的气,可李碧菱到底是个孩子,她亦不会跟个孩子过不去。

李碧菱磊磊得体地再欠身道:“刚才我娘言语顶撞了大公主,还请大公主莫与她计较,崔、李两家多有交情,大公主是知晓的,她就一个直脾气,但心里还是敬重大公主的。碧菱代母亲向大公主赔礼!”

只说言语顶撞,没说自己的母亲有大错,不是赔罪,最多是赔失了礼仪,这样行事,顿时令旁边的官太太大为赞赏,年纪虽不大,却能分清厉害关系。

大公主不想理睬,想到之前李二奶奶几番让自己难堪,就很恼火,可李碧菱如此恭谨有度,落落大方,虞氏笑道:“大公主,就给我这个东主一点面子,原谅了她的顶撞之过。”

有人开了口,大公主又不便继续板着脸,看了眼李碧菱,冷声道:“你倒是个懂事的。本宫不与她计较了。”

“谢大公主殿下!”李碧菱又重重行礼,态度谦和、认真,原本大公主有一肚子的火,这会儿有人赔礼,亦要彰显皇家的大度风范,恕了李碧菱。

见李碧菱离去,曹太太笑道:“这姐儿真是不错,行事进退得度。”末了用含着笑意的眼睛睃着虞氏与沈氏。

沈氏似有感悟,忙道:“母亲,媳妇瞧着李家姐儿也是极好的。”

虞氏用手指着沈氏笑道:“这个贪心的,但凡见到好姑娘,就想弄回家给她当儿媳,这不,连曹家的宝贝姑娘都被她给拐走了,你们家里有闺女的,可得防着她,回头别又给她拐走了。”

众人被虞氏的逗得一阵轰笑。

沈氏挑儿媳的眼光越来越好,不仅要模样清秀端正,更重要的是得贤惠能干。她挑的张双双、曹玉娥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而今见着李碧菱,不仅模样生得美,行事又大方得体,说话也沉稳、周详,越瞧越是满意。

沈氏反有些发窘:“瞧母亲说的这话,都是当娘的人,瞧着好的,定是会念着的。我可不是为自个儿,母亲,你忘了二弟家的传义,明年可就十八了。”

提到江书鲲的长子,虞氏这才想起来,道:“也不知传义、传贤两个订亲了没有。”

沈氏笑道:“说是还没呢。上回二弟写信回来,还让我与大爷帮忙寻上一门好的。”大奶奶说罢,又道:“我们家传义文武兼备,又是我家二弟的长子,人长得英俊威武,武功极好,与我二弟相比,竟也不差。

上回皇帝下旨厚封,我二弟如今已是云麾大将军,我这侄子虽幼,却得皇上隆恩,封为从五品游骑将军。各家太太若是有年龄在十三至十五的好姑娘,也帮忙介绍给我这侄儿,到时候我们江家定包个厚重的红包,好好答谢。”

帮自家侄儿说媒,倒也合情合理。

虞氏笑道:“以前大家见过我那不成器的次子的,便能猜到传远的容貌,与我那次子长得有七八分的相似,个头儿比他老子还高大半个头。”

江家的儿郎,大家都有些印象,无论拉出一个来倒也端正清秀,其间更不乏长得极好的,譬如江三爷江书鹏,那可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不到十八岁,已经是从五品游骑将军了,而父亲又是正三品的云麾大将军,待西北大定,皇上一定要论功封赏,江书鲲封候晋爵亦是早晚的事,这真真是虎父无犬子,可是想到到底人在身沙场,刀剑无眼,众人既向往又胆怯,生怕亲事变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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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人选

大公主这会儿回过味来,见众官太太听到这么好的事,竟没争着,只是附和着夸赞起来,细品其间的原由,立时明了,庆幸之前没开口提六公子与崔珊的事。六公子再好,可毕竟是武功,万一有个什么不测,这便是害了崔珊。

不,她不能给自家的女儿找个武将女婿,还得文官好,文官动动笔,磨磨嘴皮,不会惹人忧心。

虞氏、沈氏本想着欢庆宴给素妍挑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婿,可欢庆宴后几日,便有官媒登门拜访,提的都是皇城各官家的小姐。

虞氏统统将官媒打发给沈氏与何氏做主,何氏人本年轻,没经历过种事,最多也是做个听者,全无主意,沈氏笑着与官媒周旋,说要请过婆母、翁爹才能回话。

几日下来,沈氏这儿就有一大摞的说亲帖子,有给江书麟说亲的,亦有给二房长子江传远说亲的,甚至亦有给四少爷江传良、五少爷江传达说的,四少爷、五少爷亦都才十五岁的年纪,二人只相差半岁模样。

虞氏见沈氏与何氏看着说亲帖子,笑问:“可有给妍儿说亲的?”

何氏答道:“倒是有给展颜侄女说亲的,有两家呢,一个是礼部侍郎家的嫡长子;还有一个是羽林军都统的独子。

韩都统让人捎话说,早年与我们家二伯最是要好,他家的儿子今年十七了,最不喜欢那些深闺中柔柔弱弱的大小姐,想展颜侄女父母是会武之人,只怕也是会些工夫的。有意与二伯好上交好,结成亲家。”

虞氏很是纳闷,她女儿不好么,连展颜那么小的孩子都有人来提亲,可素妍硬是不见有人上门来提。

沈氏沉吟着。道:“韩都统,莫不是威远候的弟弟韩国梁?”

威远候韩国栋的嫡次子韩绍已与左肩王府的小郡主紫霞订亲,只等着宇文琰娶妻就让小郡主出阁。

到底是自己儿孙的婚事,虞氏提起精神,道:“是这名,当年他常与老二在一处玩耍,两个人称兄道弟很是投缘,先帝时开设了一次武举恩科,他是中了武状元的,偏那老二连个武举人也未考中。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到外面拜师学艺去了,这才遇上二儿媳妇那个野丫头。”

对于往事。虞氏有着超乎常人的记忆,说起来如数家珍,仿佛还是昨儿发生的事,可现在连江书鲲的儿子都到了婚配的年纪,转眼间连那孩子都有十八岁了。

虞氏道:“你们妯娌且各挑几个好的出来。回头我说与你们翁爹听,由他来做主。老六是你们最小的弟弟,三少爷又是二房的嫡长子,都马虎不得。大儿媳,你在上回来参加欢庆宴的未婚少年里也挑出两个来,他们不提亲。我们派官媒去提,总不能误了妍儿的终身。”

沈氏与何氏一一应下,按照虞氏说的。精挑细选,各挑了几个出来。

虞氏忆起李碧菱,道:“李家三姐儿虽是年龄小的,说话行事倒是个妥帖的。”

沈氏笑道:“李家请了官媒也向六弟提亲呢。”

“老六那个挑惕的性子,当年你又不是不晓。看了多少家,我们都说好的。他偏说不好。好不容易要订亲了,他硬是给你闹黄了。罢了,罢了,待他回来,让他自己订门喜欢的。这日子是他们自个过,可别再闹得跟老三和那个扫把星似的。”

沈氏依是应了,问道:“那跟六弟提亲的这几家……”

“且把李碧菱搁到三少爷提亲的人选里,到时候若是相爷看中了,再问问李家,说与老二的长子可乐意,若是乐意再说后面的话,若是不成,就给三少爷订别家的。

你多上些心,到底是老二家的长子,将来他们好了,也能襄助你们大房,都是一家子,要当自个儿的大事办。若定下哪几家,一定要派人细细地打听姑娘的人品、学识、能力、秉性,像咱们这样的大家,尤其是嫡长媳,可半分马虎不得。”

沈氏与何氏都瞧出来了,虽只见过一回,虞氏就看上李碧菱,认为那丫头行事得体,举止大方,是个嫡长媳的好苗子,本在六爷的说亲队列,直接移到三少爷队列里。

没几日,沈氏就将人选都定好了,又有一位武将世家来向展颜提亲,沈氏挑选了三家,一并打听清底细,详详细细地在如意堂里说与江舜诚夫妇听。

因二房一家不在皇城,江书鸿、江书鹏也坐在一侧帮忙出主意,这对于他们来说,亲事是万不能马虎的,关系着二房一脉的荣辱,这贤内助挑好了,亦可以福荫子孙后代。

江家上下慎重再慎重,仔细再仔细地挑选一番后,江传远、江展颜都最后各确定了两家,至于其他人家便先行回了话,由江书鸿亲自握笔,将此事细细地写与江书鲲夫妇知晓,由他们夫妇来敲定最好的儿媳、女婿人选。

*

江书鸿寄出的关于侄儿、侄女婚事的家书上,粘上了羽毛,以示此信不可丢,经过驿馆信差的跋涉山水的传递,终于在两个月后传到了西北虎门关戌边大营。

七月的西北,早晚东南风起,卷起漫天黄沙,触目之处沙蒙蒙一片,迷蒙人眼,远远近近的胡杨树是唯一的夏日绿色。

四月时虎门关又打了一次大仗,这一次以北齐人力远胜于西歧而绝大优势地获胜,直将西歧人赶出虎门关外,西歧囤兵于龙门镇胡杨林旁的旷野上。

两国交战,最苦的是边城百姓,一些原先躲于龙门镇的北齐的百姓,晓北齐连连获胜,连夜翻山越岭,从新虎门关回到北齐境内,俘虏的七万西歧将士沦为奴隶,为北齐重建城池、乡镇,为百姓们重建家园。

拓跋昭骑着骏马,远远地眺望着北齐大营,虎门关内,他们摆出了三字互翼阵,这一回却更像是七星北斗阵,将整个大营划成七片营区,看似互不相接,实则守尾相连,绵延铺张在荒漠上,落日余晖中,别有一番情趣。

瘸军师跟随身侧,静默地看着北齐大营,眼睛里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拓跋昭回头凝视,“军师可瞧出这是什么阵法?”

瘸军师陷入沉思,过了良久,才长长地轻叹道:“对方比我更擅布阵。从三月至今,这已经是布出的第五个阵法。三字互翼阵,令我们折损二万将士,北齐却只亡不足百人,伤不到千人;四门兜底阵,看似重力在四门,实则在四营的中央,此阵一役,我们损亡一万余人,而北齐也不过数百人……”

五月,素妍又设下五虎群羊阵,连连令西歧吃了三次大败阵,拓跋昭与瘸军师都不敢轻易攻击;六月换作六蛇待鼠阵,听这名字,看那阵式,瘸军师更不敢碰,北齐甚至派了数百名能言会道的将士,整日在西歧大营外骂阵,逼西歧出兵,拓跋昭也只能呆在帅帐,这令西歧士气大落;七月又换作了七星北斗阵……

而这些阵法,瘸军师却是闻所未闻。

拓跋昭派了细作前往北齐军营,尚未探出底细,就被北齐将领给抓了出来,再探,也探不出北齐到底去了什么人。

“报!”一名士兵飞奔而至,跪于地下,禀道:“启禀元帅,大都的信使到了。”

二人策马奔回西歧帅帐,远远地就看到帅帐外站着几名着锦袍的侍卫,拓跋昭的心微微一沉,大踏步进入帅帐。

帐中,负手背立着一个,似在看帐上挂着的屏风,又似在沉思,那是一面绣工极佳的苏绣《江山如画》屏风。男子着一袭棕色纹蛟龙图案的袍子,头上戴着银线描边的棕色抹额,头发用一根丝色丝绦束于脑顶,垂于两侧。一张轮廓分明、精雕细琢的面孔,刚毅硬朗的面容令人望而生畏。

北齐的土地富庶,百姓多,粮食多,美女更多……

那也吸引着西歧一代又一代的男儿,仿佛北齐如画,就似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谁不想染指美人,不想去享受她的温存。

那人听到脚步声,缓缓回身,抱拳笑唤:“二皇兄!”

拓跋昭微怔,这不是西歧的四皇子么?是贵妃之子,昔日萧王后与贵妃争宠,贵妃虽未贬冷宫,却被西歧皇帝冷落多年,连带着这位四皇子也颇不得宠。“四弟怎么来边城了?”

四皇子笑道:“父皇有谕,令我亲往边城劳军。这是父皇亲笔所书的秘诏,二皇子昭接诏!”

拓跋昭提起袍摆,跪地高呼:“拓跋昭接诏!”

四皇子递过秘旨,竹筒封得严密,拓跋昭能看到上面印有西歧皇印,这就意味着,自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到这信的人。

拓跋昭手捧秘诏,瘸军师与四皇子说起话来,四皇子长舒一口气,“螃蟹阵一役,北齐活捉我西歧七万将士,父皇仁慈,已派使臣前往北齐皇城,请求放还战俘。这几仗,我西歧损失惨重,国库已没多少银子,户部的粮食也都不多了……”

瘸军师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想昔日我西歧节节逼近,直夺北齐六州,推进近千里……”想到过往的胜利史,瘸军师热血沸腾。

然,四皇子淡淡的一句:“北齐军中请来了一位精于阵法的奇人,你们有把握么?”顿如一盆冰水,泼得瘸军师浑身一颤,身心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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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读友大人周末愉快!快乐阅文!

☆、197身份

瘸军师抱拳道:“敢问四皇子,可打听到此人的身份,莫不是鬼谷宫的内家弟子?”

四皇子冷笑两声,“你们在北齐军中未能打探出来?真没想到,大都朝堂众所皆知的事,你们竟不知晓。”

不知该笑他们无知,还是说他们消息闭塞。

其实亦非众所周知,只是西歧朝堂几个位高权重者已经知晓了,四皇子还以为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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