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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 花语系列之三:错缘劫-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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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的感情如何,我的确,是想跟你共度一生的呀!不管昨夜的对话如何,我都没有跟你见气,也断然不会因此而休掉你啊!不管你如何认定我对寒蕊的感情,哪怕是误会,我也没有想要责怪你呵!母亲的态度可以扭转,丈夫的责任我一定会承担,可是你,为什么,要走上绝路呢——

平川默默地蹲在地上,用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将军……”管家轻轻地,递过来一个信封:“少夫人,有信给你……”

平川默默地伸手接了,感觉是异样的沉,打开一看,首先滑出来的,竟是龙凤玉佩,然后,是一张薄薄的信笺。

书生,终将为爱而归来。

那个故事,原来还有一个这样的结尾。秀丽那低低的话语,再次响起“你是个懦夫……”平川紧紧地攥着玉佩,任眼前一片迷蒙,泪光中,秀丽柔弱的身影,淡淡地显现出来。

平川哥,我走了,请原谅我不能再陪你,因为我相信,今后一定会有一个人,能永远地,陪在你身边。你无法选择母亲,却可以选择孝道,我无法选择生活,却可以选择死亡。这是一种没有希望的生活,却比寒蕊当年好上百倍,因为她是孤军奋战,而我,好歹还有你的呵护。我没有她那么坚强,能度过三个月的大限已属难得,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我无法支撑下去。因为,没有你的爱,便没有希望,而我,已经太累。

你何苦,还要欺瞒自己?

你爱的,不是我啊。是那个,在第一百个夜晚没有再出现的书生……

平川重重地咬紧了牙关,一合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下,滴落在信笺上,湿润了一大块,将那个“爱”字晕染得深深浅浅、斑驳一片。

寒蕊刚到御花园,妹妹怀珍就跑了过来,兴奋地说:“皇姐,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寒蕊奇怪地问,看怀珍的样子,好象捡了个宝。

怀珍说:“那个总是跟你过不去的大坏蛋,得报应了。”

“哪个坏蛋啊?”寒蕊莫名其妙。

“郭平川啊!”怀珍很是解气地说:“他们家出大事了!”

寒蕊的心倏地一沉,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怀珍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质疑道:“皇姐,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这么紧张呢?”

寒蕊眨眨眼,支吾道:“我,当然……高兴拉……但是,我总要先知道是什么事对不对?我要高兴,也要看是为什么事高兴的嘛——”

怀珍这才满意了,说:“昨晚上,他老婆上吊死了。”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寒蕊被震得懵了过去。

“皇姐!皇姐!”怀珍推搡着,让寒蕊缓过气来,她望着寒蕊煞白的脸说:“你怎么了?高兴也能高兴成这样……”

“……”寒蕊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这太让人意外了,秀丽怎么会自杀?昨天上午看到她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下子,就没了?她既然有勇气去死,为什么就没有勇气活下去呢?就算郭夫人不好相处,可是平川对她很好啊……

她为什么要去死呢?

这叫平川以后怎么做人啊?

寒蕊忽然间,就感到浑身无力。秀丽怀孕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一半是高兴,一半不是滋味,是出于嫉妒,还是不甘心,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段也还算美满的婚姻,终究还是她指的,好歹也是个安慰。谁知接下来,秀丽就流产了,她其时已经有了些忐忑,莫不是真如润苏所说,指错了婚?郭夫人的霸道是出了名了,将秀丽这样一个怯弱的女子送过去,到底会是什么结局,不到最后,是容不得她放心的。但总归还有个平川,只要他护着秀丽,她也还稍稍安心。今天怀珍带来的消息,终于击溃了她最后一点希望,也毁灭了她最后的一丝信心。

从头到尾,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她都没有做过一件象样的事情。永远,似乎都注定了,她只能,一事无成。悔恨再一次遍布她的全身,如果说谁是秀丽命丧九泉的推手,她当属第一个。如果没有她的指婚,怎么会有这一连串的事情,秀丽,又如何会自尽?!

是我害死她的!

这句话反反复复地盘旋在寒蕊的脑海之中,她浑浑噩噩地,也不知怎么走回的明禧宫,直直地站在屋子中央,傻了一般。

润苏诧异地抬起头来,只听见寒蕊口中念念有词:“是我害死她的,我不该胡乱指婚……”

她忽然一下放声大哭起来:“母后,我又错了,我为什么老是要做错?我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错?!”

老天爷,这辈子,我是不是做不对一件事情?!我是不是,什么都不该去做——

“润苏,今天父皇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同你说。”皇上缓缓地开了口。

润苏一动不动地听着。

“蒙古太子,那木措,你以前见过的,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这次,蒙古国提交了国书,想要由你来联姻,缔造两国世代友好。”皇上说着,握住了源妃的手:“父皇已经跟贵妃娘娘商量过了,觉得还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父皇,我不喜欢那木措,我讨厌他。”润苏直言不讳。

源妃笑了笑:“润苏啊,你是公主,公主的感情,当以国家为重。

”

“请问父皇,我是中原最美丽的公主吗?”润苏冷冷地瞥了源妃一眼。

“当然。”皇上很是自得地晃了晃脑袋。

“请问父皇,蒙古,是我们的战败国吗?”润苏又问。

“当然。”皇上点点头:“在朕的手上,他们就没有赢过。”

润苏淡然一笑:“父皇,如果两个孩子因为一个玩具打架,输了的那个,能得到这个玩具吗?”

“当然不能。”皇上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源妃笑吟吟地插话进来:“为了表示友好,赢了的那个可以让出来啊。”

“既然赢了还要让,那当初又何必要打?”润苏直视着源妃。

源妃冷笑着回答:“不打,他又怎么知道是我们让他呢?不过是为了后面做铺垫。”

“为了表示诚心,就一让再让,直至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润苏望向父亲:“包括,您的皇位?!”

皇上脸上刺了一下,润苏的话,很是尖锐。

“大胆!”源妃怒道:“你太放肆了!”

润苏站起身来,傲然道:“叫我来商量?你们,分明,已经替我做了决定。想当年,那木措也提过这样的要求,皇后娘娘一口就拒绝了,蒙古碰了一鼻子灰,又能如何?若我们中原败了,父皇你派我去和亲,润苏责无旁贷,但如今,我们从没输过,为何还要做无谓的牺牲,何必卑躬屈膝,自甘下贱?!”

皇上猛地大声咳嗽了起来。

“你给我跪下!”源妃厉声吼道。

“我不跪!”润苏恨声道:“父皇,皇后娘娘曾经答应我,准许我终身不嫁,在宫里生活,她尸骨未寒,你就逼我远嫁蒙古。今日我发誓,你若一定强我远嫁,我将血祭边关,死,也要死在中原的土地上。当然,你还可以用别的办法,比如弄昏我,送过去,等我醒来,将不是中原的公主,我将用尽毕生的精力,与中原为敌,与你为敌!让你联姻的美梦,成为泡影!”

润苏言毕,一甩袖子,绝尘而去。

源妃从来没想到,看似柔弱的润苏也有强悍的一面,她决然之下的怨恨,猛烈而危险。就象一头濒临绝境的狼,血红的眼睛,呲着牙齿,发出出击前的,警告着对手,临死前的最后一搏,她将竭尽全力,必不会让对手好过。

恐惧一下子摄紧了源妃的心,此刻,她除了目瞪口呆,倒是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

皇上又一轮剧烈的咳嗽让源妃回过神来,她一边殷切地替皇上轻拍着背部,一边思忖着,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润苏这里,我该怎么办?这个从未有过畏惧的女人,在润苏的愤怒中竟然感到了一丝害怕,也许,润苏的决然,是可以摧毁一切的,只要,你别把她逼到那个份上!

“源妃,你说怎么办?”皇上望着源妃,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再权衡一下……”

源妃低着头,说:“要不,我们,再想想吧……”

这时,公公进来禀告:“皇上,娘娘,润苏公主跪在殿前不走了。”

皇上抬起头来,哑声问:“她……”

“她说,今天若没有答复,她就不走了……”公公一边说着,一边偷眼望着源妃。

好厉害的润苏,先是话语相逼,再是行动相逼,她必然,已经考虑好了每一步动作,可是当初,我还以为,她只能乖乖就范呢……源妃没有吭声。

“你看,不嫁就不嫁呗,还咬牙切齿要与朕为敌……朕又不是她的仇人,朕是她的父皇呢……”皇上垂头丧气地说着,他历来,在众人的口碑里,都是个人情皇帝,他自己也对这个称谓很是得意,如今被自己的女儿这样一顿抢白,很是受打击。

开始还合计得好好的,被润苏怨恨的一番话说来,皇上竟然说软就软了。源妃一想,这怎么成,倒叫润苏制住了,这第一刀就杀不下去,以后还如何统领后宫?当即便说:“皇上,她是您的女儿,身为公主,不为国家着想也就算了,身为儿辈,还出言顶撞,太不顾忌您的权威了!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怎么因她的态度而动摇?那古往今来,和亲的皇亲,哪个愿意,最后,不都是去了?”

“你让她去,不是想缔造睦邻友好,她怀着这样的恨,不要到头来,友好不成,倒增添了一个敌人……”皇上黯然道:“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皇后说过的,人不能自甘下贱……”

又是皇后?!

源妃一听,妒火中烧,死都死了,还记得她的话,心头恨得痒痒的,又不好发作,正要开口劝皇上,立主把润苏送出去和亲,公公又跑了进来:“皇上,不好了……”

皇上支起身子来。

公公说:“润苏公主从袖笼里拿了剪刀,在绞自己的头发……她说,她娘死了,皇后也去了,没人替她做主了,她横竖不嫁,不如出了家算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如此对待……”此言一入皇上的耳朵,皇上的声音登时就颤抖起来:“润苏啊,父皇不是要逼你……”一扬手:“罢了,罢了,管它什么蒙古,朕要逼得润苏出了家,怎么跟皇后交代……叫她住手,不嫁了,不嫁就是了,朕替她做了主了……”

“朕岂是连个女儿都容不下的人……”皇上一激动,竟然哽咽起来:“都是父皇糊涂,不嫁了!不嫁了……”

这个糯米坨坨一样的皇帝,怪不得皇后在的时候,他是个出了名的妻管炎,如今皇后去了,又叫自己的女儿随意捏得成形了。源妃恨恨地一跺脚,不能叫润苏称了心、如了意,这一仗,决不能让润苏占了上风。

这里源妃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对策,那里皇上已经开口说话了:“源妃啊,朕知道,你是从大局着想,讲的都是道理,可是朕呢,一到关键时刻就优柔寡断,狠不下心,也舍不得孩子,还是算了吧……”他疲惫地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说:“不说这个事了,朕累了,你先回去吧。”

源妃脸一冷,一百个不情愿,却也无计可施,只好出了正阳殿。一踏下台阶,就看见润苏正好从地上起来,头上,剪得污七八糟,地上,散落着一缕缕的发。

源妃走过去,冷声道:“算你狠。”

润苏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揶揄道:“你不过是他枕边人,我却跟他骨肉相连……”随即,她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地送上一句:“知道何满子么?父皇是个重情意的人,他那么爱你,难道你不担心,将来,他带了你去殉葬——”

“你连皇后都不是……”润苏悠然一笑,顶着一头乱发,从容而去。头发随着她的步伐东倒西歪,每一次抖动,都好象在讥讽源妃。

源妃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猛地一个激灵,寒气飕飕地从脚底冒上来。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除了皇后,谁都可能,被皇上赐旨陪葬……

注释:何满子,唐教坊舞曲名。白居易《何满子》注“开元中,沧洲有歌者何满子,临刑,进此曲以赎死。上竟不免。”据《全唐诗话》,唐武宗疾笃时,意欲孟才人相殉,孟为武宗歌诗“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当唱“一声《何满子》”后,即气绝而亡。

章节正文 第72章 求外援磐义谨慎相约 改憨傻寒蕊学乖使计(上)

“润苏!”寒蕊尖叫一声:“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成了这副模样,我还是宫里最美丽的公主。”润苏无所谓地坐下来,不急不忙地,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磐义呵呵地笑道:“你这样子,可以叫做怒发冲冠呢。”

润苏扯起嘴角,做了个假笑,说:“你们没看见源妃的样子,那才叫失魂落魄呢。”

“怎么了?”一听源妃受了挫,寒蕊高兴坏了。

“没什么,”润苏冷笑道:“我小吓了她一下。”她停下手,沉吟道:“今夜,估计她难有安生觉了……”

“你怎么吓她的?”寒蕊兴致勃勃地问。

润苏笑道:“不告诉你!”

“二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磐义闷闷的说了一句:“我们别高兴得太早。”

寒蕊顿了一下,又问:“你怎么让父皇答应你不去联姻的啊?”

润苏低声道:“父皇面慈心软……他重情意,不希望我们父女成仇人……”

“你……”磐义低呼一声:“你恐吓父皇?!”

“是。”润苏说:“我先是来硬的,出言不逊,恐吓了他,然后,我就来软的,跪在殿前绞头发,说要出家,父皇难过得不得了,就说不嫁了。”

“你疯了?”寒蕊有些抓狂:“他要是生气了怎么办?他要是随你去出家,你怎么办?”

“不会的了。”润苏幽声道:“若是换了别人,我那么怨恨,一定会激起怒气,可是父皇,是个重情的人,他一想到是自己逼得我如此怨恨,就会很自责,我口口声声提起母亲和皇后,他又觉得愧对她们,觉得我可怜,然后我一说要出家,再配合着把头发一绞,父皇那还不心疼得不得了,当即就说不嫁了……”

“要是源妃这个时候坚持,父皇一定会发脾气的,”润苏说:“她很狡猾,估计是不敢做声了。”

磐义点点头:“不过,二姐,这一来,你就公然与源妃为敌了。”

“没事,不过是从台面下,转移到了台面上。”润苏漠然道:“我不怕她。”

“没想到,她会拿我开第一刀。不过,也正常,先拿你开刀,那目的太明显了,”润苏看了磐义一眼,说:“她最终的目标一定是你,为了掩人耳目,她会把你放到最后来对付,采取的策略是最先瓦解我们。”

“我估计,她本来是想,先搞掉我和寒蕊中间的一个,”润苏垂下眼帘:“那时我以为,她会选择寒蕊,因为寒蕊最好对付,谁知她会选我。其实,从上次她跟我说‘给你一片池塘,你会是一条锦鲤;若给你一片海洋,你会是一条猛龙’,我就该警惕了……源妃太狡诈了,她的如意算盘是,搞掉了我,寒蕊就是砧板上的肉……”

润苏觑了一下眼睛,说:“第一回合,我们赢了,最近,她会沉寂一阵子,不会生事,但我们还是要小心。她不傻,经过这一次,会学乖的,为了避免父皇怀疑她针对我,接下来,她会对付……”润苏伸手一指寒蕊:“你——”

寒蕊吓了一跳,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嘟嚷道:“她想把我这么样啊?”

“把你赶出宫去,”磐义凛声道:“嫁掉!”

“我不嫁!不嫁呢!”寒蕊急了:“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归根结底,还是要看父皇的态度……”润苏思忖着回答。

寒蕊一下就泄了气:“父皇啊……”父皇平日就焉不拉叽的,如今还病着,他能做什么呢?

“别担心,你可是父皇的心肝宝贝。”润苏笑眯眯地望着寒蕊,居然有心

情说笑:“他连我都舍不得,你呢,就更加了……”

“父皇最糊涂了!”寒蕊叫起来:“完了,我一定叫源妃给做了菜了……”

润苏幽幽地叹了口气:“实在不行,你就嫁了,出了宫有什么关系,总好过远嫁蒙古?!再说了,你之后,可能就是磐义,这才是我们真正要担心的……”

“要先谋划才行。”润苏为难地皱起眉头,望向磐义:“你有什么打算?”

磐义黯然摇摇头,长叹一声。

寒蕊忧心忡忡地看了弟弟一眼,感觉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母后是希望弟弟当皇帝的,可是,没有了母后,他们连性命都难保,还谈什么皇位?!陡然间,她又想起母亲,鼻子一酸,赶紧背过身去,说:“我睡了。”进了里间,一骨碌就倒到了床上。

我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如何照顾弟弟?

世界随着母亲的离世而颠覆,在她十八年的生命里,有十六年是无忧无虑的,可是这两年,她经历得太多,也发现生活越来越多的残酷,沉重得她都快承受不起。可是,她还有个弟弟,还背负着母亲的希望,这些,都逼迫着她,必须面对,必须坚强,必须要变得聪明起来。

今后的路,我该怎么走?我真的必须学会,不要再犯错误了……

灯下,润苏还在冥思苦想。

“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磐义说。

润苏长叹一声:“我们的力量,太单薄了。”

磐义犀利地看了润苏一眼,没有说话。他相信母亲的话,但作为最后一张王牌,他决不会,轻易把平川亮出来。

“三殿下……”一个小公公过来了,左顾右盼一番,靠近了磐义。

“放心,这里没人。”磐义斜躺在假山上,眼睛梭溜溜地望着假山下边两个方向的路,嘴里低声问道:“她那边情况如何?”

小公公回答:“润苏公主的事,她没有再提,不过,最近,好象在打探没有妻室的官员……”

磐义皱皱眉头,怎么,源妃还没有放弃让润苏出宫?[小说网·。。]

“明天,我跟钱总管一块出宫去,替源妃办点事。”小公公说。

“办什么事?”磐义警觉地问。

“不知道,”小公公回答:“钱总管没说,我也不好问。”

“那就别问,要稳住。”磐义说:“你到源妃那里当差已经快一年了,她对你如何?你确信,自己没有被她疑心?”

“殿下放心,我很小心。”小公公说:“源妃现在对我还没什么很深的印象,只是钱总管比较喜欢我,常常点着跟他出去跑腿……”

“你要小心她是试探你,她越是打算用你就越是会试你,”磐义说:“现在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是。”小公公答道。

磐义想了想,说:“明天要是有单独机会,方便的话,就替我去传个口信,给郭平川,十天后归真寺见。”

“没有单独的、稳妥的机会,就不要勉强,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磐义迟疑了一下,又说。

“元安,你就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后我回来。”钱总管将小公公留在茶室里,自己就先走了。

这个茶室已经来过多次了,每次钱总管都是办完事后,都例行公事般地带他来这里歇歇脚,喝壶茶,就回宫了。元安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钱总管是这里的熟客,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告知于钱总管,但是三皇子磐义的指派,他又很希望能完成。因为他知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磐义不会贸然起用他。

忽然,他听到大厅里,传来弹唱的声音。灵机一动,叫来小二问道:“平素都很安静,今天怎么来了个唱小曲的?”

“一对老人家,说是从凤阳一路乞讨过来的,无家可归,又没东西吃,掌柜的心善,中午给他们吃了一顿饭,老俩口很感激,就免费在店里为掌柜和客人助兴一下,呆会就走了……”小二说:“掌柜的还叫我给他们装几个大馍馍。客官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厨房了。”

“可怜啊,我也是凤阳的,看见他们这样挺不忍心,”元安说:“这样吧,你把他们叫进来,随便给我唱几个家乡的小曲,我打发点银两给他们,也算老乡一场……”

“哎呀,您可真是好心!”小二说着,出去了,一会就把俩老人带了进来。果然是衣裳褴褛,骨瘦如柴,脸色蜡黄,一幅久经风霜的模样。

元安用凤阳话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又听了几首曲子,等小二一走,就拉了老头的手,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番,老头连连点头,而后继续唱曲。直到小二再来,元安就赏了十两银子,让他们去了。

平川正在操场上操练,士兵来报,有亲戚找。平川想了一下,拔腿走向营门口。只见一对老夫妻,相互搀扶着,眼巴巴地等。

“你们是……”平川奇怪地问。

“有人说,要我们送个口信给您,说是送到了,您会雇个马车,送我们回凤阳。”老头望着平川,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渴望。

平川笑了一下:“什么口信?”他有些好笑,这不知,是谁开的玩笑,不过看老人的样子,他们是当了真。平川已经拿定了主意,就算是别人逗乐,他也打算送这俩个老人回凤阳,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老头说:“您的小舅子,约您十日后昭山寺里见。”

平川怔了一下,陡然间意识到,这不是玩笑。老人是凤阳人,自然不知道昭山的寺庙就是归真寺,送信的人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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